第46章
“我還不知道，我家裏也不知道考哪裏，我成績沒有吳憂好。”她臉紅得不像話。
“可以去問問你們劉老師。”他寫完，把筆還給唐琴。
唐琴把筆記丁按在胸口長，重重的點頭：“好，我一定去問。”
陳俊軒莫名被重視的感覺，笑：“最要緊還是你想去哪裏讀書，将來想去哪裏工作發展。”
說完，他轉身去了辦公室。
唐琴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目光裏淬着星光一般，一班的陳俊軒，他之前來班上找吳憂時，她有替吳憂傳過話。
後來，大膽的借了他的數學筆記。
少年并不知道，借他的筆記不是為了裏面的公式，解題方法。
只是因為他的字漂亮，而那些字出自一個叫陳俊軒的少年之手。
那個初冬，溫度比往年要低很多，作為沒有暖氣的南方城市，這只是冬天的來臨的前奏。
唐琴嘴裏冒着白汽，心裏有所未有的暖過。
高三一期的最後月考成績出來。
吳憂憑借數學最後一題的優勢，總分向前全年級的總排名的前十邁進。
一直在十名的她，成為了第三名。
紅榜前面的幾個名字，她熟悉，又陌生。
只記得名字，并不知道名字符號後面的那個人是誰。
擁在大榜面前的同學們，指着第一句議論紛紛時，她回頭看到了唐琴。
唐琴在大榜的另一邊找着自己的名字。
幾百個名字裏面，一個個的搜尋。
終于，在某個時間段，她定格。
目光鎖定在紅紙的角落上，渙散的看着。
陰郁的天空開始下雪，白色的，如絮的，飄飄然而下。
同學們開始散開，吳憂呵了一口白汽，向大榜的尾端走去。
“吳憂。”唐琴叫了一聲。
吳憂回頭看着她。
“有什麽事？”
“我們能聊聊嗎”唐琴的開場，有如天空裏揚下的雪花，帶着涼意。
看她凍紅的臉，吳憂趕緊沖她招手，“找個避風的地方。”
諾大的校園，避風的地方有，但溫暖的地方卻找不到。
兩人縮在一操場的風雨跑道的邊，跺腳看着雪。
“我想問你，你會報考哪裏？”
“我？沒有想好。”
“你不考去北京嗎？”
“為什麽？”
“成績最好的都想考北京。”
吳憂呵呵一笑：“首都，國之心髒，只是我們這些年輕的血液都往那流，只怕會心梗吧。”
她開玩笑的話，唐琴沒有聽出來：“那你不去北京，去哪？”
“想去遠方，有海的地方，內心是一只鳥，想離開籠子找天空去飛。”
“我讀書的錢是借的。”唐琴很憂傷的道。
“你想讀師範類學校嗎？”
“除了這個，我想不到哪類學校，我能讀得起。”
唐琴的話搖憾着吳憂。
她只知道唐琴借讀在這裏，沒有想到，她連擇校的機會都比別人要少很多。
“其實，如果你當初學文的話，考師範類是不是簡單點。”
“不會，我覺得學文很費時間，學理，只要理解了公式，做題要比學文快很多。”
吳憂笑了：“你也覺得學文是死記硬背嗎？”
“事實上，大多是這樣過來的不是嗎？”唐琴堅持道。
“嗯，我說不上來，反正我選學理，是我能理解那些公式，而且，當時我的情況學文的話，要看大量的文字，我的身體不允許。”
唐琴看着天空的雪：“我的情況，也只允許我考師範。”
“海城2012的師範錄取分數是437分，你有希望的。”
“海城？你知道那裏的師範錄取線，你想過去嗎？”
吳憂搖頭。
“我現在450多分，到時，還不知道能不保持這個分數。”唐琴。
“努力過，至少不後悔。”吳憂伸手接過雪花，本有形狀的雪，卻在落入了掌心後，失去了原有的樣子，原來很多事物看上去很美麗，卻只能看着不能觸摸，當那些美麗的白色花朵落下時，真的會化成水滴，再不複童話裏的珍貴。
唐琴幽幽嘆着：“有些人，只怕連努力都是一場笑話。”
“沒有人能說別人是個笑話。”吳憂定定的看着手中已化為水的雪花，“本質上，誰都是一樣的，不同的是為他所提供質物的那個家庭背景，因為沒了那層背景，誰都是光着來，□□的離開的。”
說完，她将手一傾，掌中的水，落入地上的雪花堆裏，分不出哪是水，哪裏是雪花，看上去一樣，沒有區別。
唐琴似乎得到了某種鼓勵，她熱切的望向吳憂：“你覺得我喜歡陳俊軒不是癡心妄想？”
“他很好，喜歡他是人之常情。”吳憂說這話時，唐琴的眼裏閃出無數的光，臉上興奮的泛起紅色。
“你喜歡他嗎？”她很快很直接的問。
“我覺得他是個優秀的男生。”吳憂這樣答。
基本上，女生說男生優秀，而不是說喜歡他時，就是代表着某種區別于愛情的回答。
唐琴靠近些，低聲問：“那你喜歡的人是寧雲熙嗎？”
她說這話時，對面教學樓的三樓，開了一扇窗。
這樣的天氣開窗，簡直就是神經病。
然而，吳憂眯着眼看着那扇一會，好像看到一個人，在望向她和唐琴所在的位置，只是一晃而過，看不清是誰。
“……”
吳憂撒了個謊，匆匆忙忙的向教學樓的方向跑，她好端端的為什麽要跟唐琴聊天，聊天就聊天，為什麽時候聊到了自己的身上。
飛奔的她，被前方不知道誰狠狠的撞到了。
她身子側向一邊，退了幾步差點撞上了立柱。
對方站穩後，定定看着她，吳憂擡眼，一雙漆黑的眼落入了她的眼，他的手裏拿着一張紙上，有海城高校最近兩年的錄取分數線。
“沒事吧。”寧雲熙開口道。
唐琴正好過來，看到他們。
吳憂飛快瞥一眼那些紙，連說聲抱歉的勇氣也沒有，極快的把荒亂的表情，整理成若無其事偶遇：“來學校了。”
“嗯，醫院那邊需要一些照片。”他的目光裏帶着些請求的味道。
吳憂笑得勉強，兩個多月，他好像蒸發一樣的，沒有出現在她的視線裏。
等到再相見時，開口還是與雲恩有關的。
“吳憂，你考了第三名。我們要慶祝一下。”陳俊軒興奮的從樓梯上下來，他起初并沒有看到拐角處的寧雲熙，臉下帶着笑容，等到站到吳憂的身邊時，才發現，她的身邊已站了一個寧雲熙。
唐琴正好跑過他們兩個人的身邊，停住腳步，看着他們。
四個人，互相看着，空氣裏飄着窒息的味道。
誰開腔打破的沉悶，吳憂已經不知道，但是手腕被陳俊軒捏住，往身後一帶，類似乎于護在身後的舉動，引來了寧雲熙和唐琴的側目。
寧雲熙目光流轉間再次出現看張林時才有的神情，鄙視、不屑，還有被冒犯。
他生氣時，臉上的表情并不太多，只是眼眶會快速的變紅，瞳仁放大時，溢出亮光。
不知道出于什麽目的唐琴突然插進吳憂和陳俊軒之間，然後摟住吳憂的肩頭，帶着怯懦的甜笑：“吳憂，我們拍張相片好不好？”
吳憂有些詫異的看着唐琴，她似乎知道什麽，可是她怎麽會知道的？
她被動的随着唐琴，走向那個排分榜，兩人就站在醒目的排名下，唐琴比了一個V，吳憂側目看着她，發現她的身上有她看不懂的東西。
寧雲熙舉起手機拍了幾張相片，存儲完後，唐琴向站在一旁，一直悶聲沒有說話的陳俊軒道：“陳俊軒，我們也拍幾張。”
哦，原來是為了他。
吳憂知趣的退到一邊。
陳俊軒站在唐琴身邊，目光看向與他保持距離的吳憂。
寧雲熙拍了幾張，點了發送。
吳憂奇怪的看着他的操作，他怎麽會有唐琴的手機號，他們熟悉嗎？
寧雲熙從不會輕易給手機號給別人的。
“唐琴，這是海城高校的錄取分數線，一批二批的，還有三批的，你看看。”寧雲熙伸手将那張表格遞給唐琴。
唐琴如獲至寶的捧在手裏，眼裏閃着無數的感激，她看向寧雲熙又笑又激動的道：“寧雲熙，謝謝，太謝謝。”
吳憂頭有點發暈，雖然明知他們不會怎麽樣，可是的隐約聽到唐琴小聲說：“我填志願時，會來問你的。”
寧雲熙點頭答應。
吳憂臉上驟然冰涼，摸了一下臉上還有水，她奪路而逃。
她消失在寧雲熙眼中的背影，竟如一個丢盔棄甲，不戰而敗的小兵。
陳俊軒嘴角挂着莫名的冷笑：“寧雲熙，你能不能不要出現在吳憂的面前，每次她一見你，心情就不好。你這麽陰魂不散的，是想讓她高考高砸嗎？”
說完，他像個鬥雞一樣，抖擻了一下肩頭，氣勢洶洶的向樓梯走去。
寧雲熙冷冷的将手機握在手裏，向陳俊軒的消失的方向道。
一邊的唐琴沒有看出陳俊軒勝了寧雲熙，倒是覺得陳俊軒被寧雲熙壓得死死的。
“剛才，吳憂好像一個逃兵。”唐琴小聲道。
“她逃什麽？”寧雲熙側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