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反正我聽海城酒吧的人說,今天他不唱,說是有事。我看就是來裏玩了。”
幾個女生走過去,一身的香水味,吳憂打了幾個噴嚏,心想這些左一鳴的女粉絲真強大,連生日在哪辦都知道。
雲恩,在兩年前會不會也是這樣,一路追随着左一鳴。
幾個女生一間一間的輪流敲門,眼看就要進左一鳴訂的包間了,吳憂忍不住想上去,唐琴身體搖了搖,像是極不舒服。
“洗手間在那邊。”唐琴指了一個方向。
兩人一前一後,向着包間相反的方向走去。
唐琴前腳進了洗手間,突然停住,吳憂跟在後面差點撞上去。
唐琴側頭看向身後吳憂,剛從男洗手間出來的寧雲熙,正好越過她,與吳憂對視着。
“……”
兩人都沒有說話,唐琴向吳憂眨了眨眼,什麽也沒有說,進了女洗手間。
寧雲熙擡手看了一眼手機,聲音清冷的道:“你什麽時候回去?”
吳憂怔怔看着他,心想他憑什麽管自己呢,因為雲恩嗎?
為什麽,她會吃一個死人的醋。
其實大可不必的。
她穩了穩心神:“我想放松一下,畢竟過年了,我爸媽去看我爺爺,今天不在。”
她說完,又覺得自己很傻,為什麽要像一個小學生跟老師交待自己作業一樣,一五一十,完全不用的。
他突然眼裏放出溫和的光,似乎滿意吳憂回答:“既然這樣,陪我去見一個人好嗎?”
“你媽?”吳憂有些神經質的問,“現在九點了,你還沒有讓她回醫院嗎?”
“對,本來她在等你。”他走過,低頭看着吳憂,“是我跟她說你要在家陪爸媽,最好不要去打攪你的。現在不是去見我媽。”
吳憂看到他手腕上有清晰可見的傷痕,新鮮的傷口,剛剛才咬的。
“你可以早一點叫我的。”吳憂心裏微微的內疚。
“我,我想你應該有你自己有事要做,何況這種事情,總是來找你,我覺得不是時候。”
“為什麽不打電話?”吳憂看他慢慢放下長袖,把傷口隐藏的一瞬間,歉意深了一分。
“我媽也不那麽不講理的人,她平時其實很溫和的。”他聲音裏透着委曲,甚至帶着說謊也要說得體面的驕傲。
“你不必這樣的,畢竟是我欠了你們寧家的。”吳憂咬了咬牙。
寧雲熙眼裏閃了閃:“走吧。”
站在包間的門口,吳憂有些猶豫,這明明就是剛剛她出來的地方。
門打開,裏面被封住的音樂聲與男子喝酒時的笑聲撲面而來。
還未進去,一縷香水味意外鑽進吳憂的鼻孔裏。
這味道剛才也聞到過。
寧雲熙先走了進去,吳憂跟在後面。
他的背明顯一挺,定在了原地。
吳憂探出頭,看到幾個女生圍在左一鳴的身邊,又是拍照又是敬酒的。
有一個甚至大大方方,把頭靠在左一鳴的肩頭上。
左擁右抱的左一鳴,滿臉的笑,可怎麽看怎麽像戴着面具。
“你誰呀?”左玲從于躍龍的身邊站起來。
寧雲熙什麽也沒有說,向包間內掃視了一眼。
張林和陳俊軒兩個喝得跟關公一樣,東倒西歪的站着,沖寧雲熙笑笑:“這不是寧雲熙吧。”
包間裏幾個人都喝得醉眼迷離的,但人還是認得。
張林沖着寧雲熙豎起中指,寧雲熙視而不見。
他只一心看着在女生堆裏的左一鳴。
“你不是要見我嗎?”寧雲熙淡淡的道。
左一鳴斜斜身子慢慢坐正,雙眼眯了眯,确認來人是他要找的人後,突然一躍而起。
大家都吓了一跳,特別是吳憂,一度以為這個浪子般男子,是要跟寧雲熙打一架。
他伸出了手,還好不是拳頭,骨結分明的指上,夾着一支煙,他揚了揚,遞給寧雲熙,嘴巴客氣的道:“小舅子,好久不見。”
他的聲音成熟好聽,透着一股男性特殊魅力。
那些女生一愣,都捂住了嘴,以為聽錯。
吳憂身子晃了一下,雖然明明知道是怎麽回事,但心中隐隐的痛,左一鳴接近她,另有目的。
空氣裏彌漫着無處不在的酒香,還有嗆鼻的煙味,混合成一體,就像眼前這個對寧雲熙客氣而又疏離的男子。
“小舅子,就你一個人?”左一鳴向寧雲熙的身後看了一圈,擡頭看到寧雲熙不屑一顧的望着他身後一群女生,他忙點頭彎腰的道,“行呀,再開一個包間,我們私下談。”
此時,唐琴正好進來,他道:“服務員,給一個包間。”
唐琴沒有吭聲,而是看着寧雲熙。
寧雲熙看了一眼身邊的吳憂,淡淡道:“不必。”
左一鳴點點頭,沖左玲道:“招呼一下,請他們去海天玩。”
左玲聽話的拿起包,帶着大家往外走。
陳俊軒看到吳憂遲遲未動,過來扯她的胳膊。
寧雲熙突然回頭說一句:“你先走。”
“這事,你說了不算。”吳憂倔強的道。
“走!”寧雲熙和左一鳴同時喝道。
陳俊軒扶住吳憂,往外推。
吳憂掙紮不過,被帶出了門外。
她打掉陳俊軒橫在她背上的手:“我的事,不用你管。”
“你跟我出來的,我當然要送你回去。”陳俊軒急道。
“我不走。”她站在原地不動。
陳俊軒撓頭望天。
門突然打開,寧雲熙走出來,面帶冷色的斜了陳俊軒一眼:“你醉成這樣,你怎麽送她?”
吳憂和陳俊軒同時一愣。
她倒是覺得站在寧雲熙身邊的确比跟一群醉鬼回去強太多。
包間的門再次關上時,寧雲熙對吳憂道:“你随時可以走,只是要讓我的司機送你回去。”
“我在這不方便嗎?”
寧雲熙:“倒不是,只是太晚了。”
吳憂瞧着左一鳴,的确他來找雲恩,來得太晚,她退開些,讓出空間。
寧雲熙拖過一把椅子,把地上重重一摔,要把這一晚上藏在身上的怒力都發洩在椅子上。
左一鳴仰頭望了一下天花板,點煙,別在嘴裏,沖着寧雲熙的方向重重噴了一口,算是把剛才寧雲熙的挑釁給怼了回去。
他先開口:“雲恩在哪?”
“你有什麽資格問她?”寧雲熙冷道,“今晚你把三班的叫來,不過是為了引我過來對吧。”
“我只想見雲恩。”左一鳴單刀直入。
“你以為,你接近吳憂就能找到她對吧。”寧雲熙眼裏燃起了兩撮火。
“雲恩在哪?”左一鳴重複道。
寧雲熙冷冷的看着桌上十幾個吃得底朝天的盤子,還有寫着生日快樂的雙層蛋糕,突然道:“你活得挺滋潤的,還管我妹妹在哪?”
左一鳴明白了寧雲熙的意思,嘿嘿一笑,轉身拿起一只空啤酒瓶,“砰”一聲脆響,碎片從他的頭上落下,腥紅的血沿着頭頂慢慢往下流。
吳憂站在一邊看傻了,他卻面帶笑容的走近到他們的身邊,舌尖抵着牙槽轉了兩圈,指着臉上血道:“我不問她在哪了,我只問一句,她好不好?”
寧雲熙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着,一雙眼激動得發紅。
他上前一步,雙手揪住對方的脖子上的一條銀色鏈子。
吳憂看到那條鏈子時,突然想起,上次在浴室,寧雲熙的脖子上也有這麽一條。
上面有一個小牌兒,說是寧家的祖上的規矩,寧家的小孩子十四歲後,會有一個專屬的名牌。
鏈子從左一鳴的脖子上扯出,燈光下泛着銀光。
寧雲熙道:“她好不好跟你有關系嗎?有半點關系嗎?回你的花天酒地,過你的醉生夢死。”
他們一個在雲端被人仰望,一個在泥沼裏掙紮過活。
從頭到尾,寧雲熙都沒有說出雲恩的事,他來這裏只是想看看左一鳴,更想看看這個讓他妹妹尋死覓活的人,到底有什麽魅力。
看到他自殘時,他并不可憐他,甚至覺得這種小傷,相對于在這兩年裏因失去雲恩,給整個寧家所帶來的痛苦太輕太輕。
他指着左一鳴的鼻尖,眼露兇光的道:“你用這種手段騙了多不女學生?你還想要害多少人?我妹妹的名字,從你這種人渣嘴裏叫出來,都是對她的侮辱。”
“害?”左一鳴目光閃了閃,“我從不害人,她們喜歡我,我有什麽辦法?”
“啪”一聲,寧雲熙揮手打了他一記耳光,他讨厭他的嚣張和自信。
左一鳴的臉生生受了這麽一下,他揚了揚眉頭,僵硬的臉快速恢複成他一貫的浪子模樣,把另半邊臉伸向了寧雲熙:“繼續。”
“……”
寧雲熙眉頭都未皺一下,揮手又是一記。
這一下打得比上一掌打得更兇。
左一鳴身子踉跄了退了幾步,擡頭時,嘴角滲出血,他心口重重的吸了一口氣,不怒反笑。
寧雲熙拉過看呆的吳憂,轉身出門。
左一鳴追上來,兩手撐在門口,血挂在鼻下分外的刺目,仰頭吸了吸鼻子,想了一會做了一個冒險的決定。
他沒事人一樣,雙眼在寧雲熙和吳憂的身上轉悠了一圈:“怎麽,她是你女朋友?”
吳憂搖頭。
左一鳴笑:“那就好辦了,以後做我女朋友。”
吳憂氣血上湧,他這是在刺激寧雲熙。
左一鳴手伸向吳憂的臉:“你的眼睛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