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他的輕浮成功的激怒了寧雲熙。
現在混跡酒吧歌廳的男子,處在誘惑與混雜的世界裏,左一鳴或多或少,有着那些人的氣息在。
他也曾想過認真正面的去尋找雲恩,但是寧家的世界,不是他一個小小的歌手可以觸及到的。
所以他用了寧雲熙最不喜歡,極度反感的方式。
他認為這是最快的,最有效果的。
然而……
寧雲熙伸手握住了他伸向吳憂的手腕,兩個人在的手都在發抖,效勁了數秒後,左一鳴先撤了力道。
寧雲熙把他的手狠摔向一邊。
“我真替雲恩不值……”他說這話時,看向了吳憂,眼底帶着悲感,“正好,雲恩也看到了。”
吳憂知道他說的是“雲恩”,是指她的眼睛,她的眼睛裏寄宿着雲恩的眼~角~膜。
雲恩的悲劇,成了她的喜劇。
她在得知有人捐獻角~膜時,高興了很久,一直感激那個不知名的恩人,但這背後的故事,很沉重。
她有些同情左一鳴,這個糊塗有男人,還不知道雲恩已經死了,估計他還活在幻想跟她有一天再相遇吧。
要不然,他不會沒事背着雲恩送的吉他,滿世界亂晃。
在他沒有能成走紅的歌手之前,他什麽都不是,只是一個為了三餐在酒吧裏駐唱的普通人。
普通到打聽戀人的消息,都要用些不入流的手段。
吳憂看着挂彩的左一鳴,她幾乎有一瞬間明白,雲恩為什麽會喜歡上他,她聽到自己對他道:“結束這場游戲,不要讓你的生活再結外生枝。”
“你什麽意思?”左一鳴第一次被小女生教訓。
“想要得到自己喜歡的人,先把自己變成那個最好的自己。”
左一鳴一直玩世不恭的臉,慢慢收斂起來,他直起身體,思索片刻,讓開。
寧雲熙拉着吳憂很快走出去,直到了酒店門口,他握着她的手都是一直在發抖。
隆冬的子夜,很冷。
他的手更冷。
吳憂問:“寧雲熙,你冷嗎?”
他沒有吭聲,只是把手握得更緊。
“你心裏藏着事,我知道。其實,我只是不明白,你那麽愛你的媽媽,還有妹妹,一心維護她們,為什麽要接受保送去廈門?你媽媽總是要回海城去養病的,四年的時間裏,會有誰像你一樣陪伴她?”
寧雲熙背過身,手松開:“我身不由已。”
吳憂從他的身後,抱住他,臉貼在他發抖的後背上:“寧雲熙你的心裏有媽媽,有妹妹,有學業,未來有事業,朋友,地位,可你從來沒有一個我。”
寧雲熙身子震了一下,回過頭。
她繼續道:“我做雲恩的替身很累,很累,我想做回我自己了。你別恨我,你恨人的方式很可怕,其實左一鳴只是想知道雲恩好不好,他的可憐你不懂。”
吳憂走時,寧雲熙的後背上有一片濕痕,她走了,把眼淚留給他。
再開學時,高三沖刺的號角吹得撲天蓋地。
老師們總是在腋下夾着試卷,進出各個班級。
陳俊軒一如之前,總會來學校晃一圈,他給同學講題,游走在各間教室裏。
只是他再也不進三班的教室。
這一下苦了唐琴,每天把不會做的卷子夾在一個本子裏,跟在他的身後,随時他有空,就随時問。
那時同學們會奇怪,為什麽有問題不問老師,反而樂意問同學。
劉紅面對那些發育有些遲緩的男生們的提問,只有翻白眼的份。
徐榮桦會在拿着手機,給自己喜歡的明星轉微博時,時不時擡頭給衆人解答一下心中困惑。
“問老師,老師會越教越生氣,問同學,同學不會生氣,最多不理你。”
“在權威面前,有時對都對得不理直氣壯,要是錯了,更是罪加一等的感覺。”于躍龍說出了大多數同學的心聲。
前排的男生們,低頭奮筆疾書,連頭都不擡,偶爾站起,也只是活動一下身體,又繼續坐下,像一架永不停止的機器,不斷把成堆的試卷,一題一題的做下去。
吳憂支着頭,把之前的幾套英文試卷做完,聽了一會聽力後,埋頭在桌上小睡了一會。
過了一會,她睜開眼,看到劉紅那張放大一倍的臉,直接怼到了她的面前。
“呀……”她蹭從椅子上坐起,摸着嘴巴,“老師來了?”
“老師來了也不會對你們這種學生怎麽樣,看你上午自習就做了兩張英語試卷,他沒有說什麽就走了。”
吳憂拍拍心口,神聖的老師,沒有因為她睡覺批評自己,真是太感激了。
已近高考,老師們也對同學客氣不少,除了激勵加督促,不再會用尖銳的話來刺激他們。
至今天,吳憂都記得班主任語重心長的話:“你們參加高考,進入大學,就是人生站上了另一個平臺,但這個平臺只是一個基礎,不是唯一的人生基礎。你們只有拼過命後,才不會在事後來後悔。
拼命,就是在跟上千萬的高考生,在紙上打架。
贏了的可以暫時擁有三到四年的美好時光,敗下的,要麽再戰,要麽去另一個人生平臺,跟現實生活做一個整合。
在那一刻完成人生的轉折,把美好放在心裏,從頭到腳,重生一次,方能融入社會。
離開校園的保護,迎接你們的可能荊棘載途,光怪陸離,同時生機盎然,充滿機遇。”
下午下課時,于躍龍跑到講臺上,大手一揮,慷慨激昂的說:“三班的女生們,今天下午我們要跟文科班要搞一次4*100米的接力比賽,只占用大家半小時,願意參加的都來。”
劉紅從椅子上跳起來:“早做什麽去了?以前三班棄權都棄成瘾了。”
于躍龍:“所以,我們要在畢業之前,打一個翻身戰。”
“翻身?”男生之中有人跳起,“我們班只有寧雲熙跑步跑成了操場男神,除他還有誰能跟一班的楊果比?”
吳憂低頭寫卷子的筆停了一下,眼睛看着卷子上的字,有些暈。
劉紅想了想:“要跑,就要玩些花樣出來。”
到了操場上,吳憂才明白,劉紅所說的花樣是什麽。
男女混合跑4*200米。
起初大家起哄沒有當真。
劉紅把比賽規矩認真的交待了一下。
所謂男女混合接力,就是每一棒,由一名男生和一名女生組成,棒子在男生手上,但交接時,只能由同組的女生去做交接。
規則一出,女生們紛紛表示拒絕,男生們臉上卻個個躍躍欲試,似乎輸贏不是什麽事,能跟誰一起跑,才是他們關心的事。
比賽現場一度混亂不已,理科班,一班二班三班的女生本就不多,願意參體育運動的更是少之又少。
其餘幾個班的女生,雖是學文,可是愛運動的還挺多。
平時幾個班,都有跨班相戀的小情侶,被劉紅戲稱為跨越文理界線的愛情。
此時,為了各班的榮譽而戰,也顧不上那麽多,各自為戰。
幾個班的班長,聚在一起,揮了揮手,把起始點空出來,随後加油的幹加油不參加的,全都支去了跑道的內外圈。
八個賽道,同時被高三學生們占據,引起了高一和高二年紀的集體圍觀。
人群之中有不少,還對高三學長學姐們,仰慕有加。
紛紛加入觀戰隊伍。
本來只是一個高三班考前放松的小型友誼賽,搞得場面宏大,很有校運會時的轟轟烈烈。
高中,本是人生中精力旺盛的時刻,而高中生,卻在這三年裏,被一個叫“高考”的命運之鎖,牢牢的鎖在了戰車之上,筆與紙,成了他們生活的全部意義。
有時,做題做到茫然不知所措,因為那些紙上的東西,到了人生之中到底能用上幾道,去解答父母那輩無法解決的問題,這個誰也回答不了。
而更多的時候,大家都跟随着第一個往前沖的人,第一個發出吶喊聲的人,不由自主的想做一回自己。
一個真實的,沒有被戴上枷鎖的自己。
“站好了,按順序站好了,搶跑就罰下,取消成績,只有一次機會。”一班的體育委員高高大大,他指揮着各班站好後,又到了三班的位置上,看了一眼,突然發現不對,“搞什麽?你們班男生當女生用嗎?怎麽還少兩個女生?”
這時,劉紅第一個被推了出去。
作為班長的于躍龍無奈的在體育委員耳邊小聲道:“我班女生都來親戚了。”
體育委員:“就你們班的女生親戚勤快,別的班的都不來了嗎?”
他嚎了一句,場上的女生一個個紅了臉。
男生們面面相觑。
于躍龍壓着嗓子:“你這個人,怎麽不懂憐香惜玉呢?”
體育委員:“你這麽為你們班女生想,那讓你女朋友上。”
他一指,混在人堆裏的左玲,很快被人認出。
左玲站在吳憂的身邊,作害羞狀,左顧右看的裝不知道。
吳憂不動聲色的向邊上移了那麽一小步,她不想在大廳廣衆之下,被人誤會。
畢竟,左玲才是于躍龍的名花,而于躍龍不是吳憂的主。
左玲被衆人看得臉發紅,她想通了什麽似的,擡頭挺胸,撸袖子,站出人群:“我倒是願意為他們三班出力,你問問他們幾個班的肯不肯。”
她的表态,引出人群裏熱烈的回應。
“啊……爽。”
“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