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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楊果,就快讓人告強~女幹了。”

“唐琴他們家什麽人呀?要把兩個好好的大學生逼死嗎?”

“我也是這麽想,不就是兩個相愛的人有了愛情的結晶,生下來,大人帶着,等大點結婚就是了。非要搞那麽僵。唉,我說女方家裏的大人,是不是成天想着,把女兒當成招商銀行,能撈多少算多少,就不把女生的想法放在頭一位?”

“男人都不是個東西。”吳憂恨恨的道。

“唉呀,你是個東西,說點有用的東西吧。”

“找人。”

吳憂從嘴裏蹦出兩個字。

陳俊軒立即眼中放光:“好,一起去。”

吳憂愣了一下,怎麽感覺陳俊軒,說了一大堆的事,其實就等着她這兩個字。

他像抓住了有利戰機一樣,容她片刻多想,“快點,要不然遲了,楊果就讓人給抓起來了。”

“你們早做什麽去了。”吳憂心裏忍不住抱怨。

兩個大一的學生,在海城裏找人,并非易事。

發了朋友圈,發了微博,發了尋人QQ,互聯網上能幹的一切事,陳俊軒比吳憂內行。

外行的事,比如想想唐琴還能跟誰聯系,他是一點點都想不起來,除了來找吳憂,這個唯一有可能的線索,他再無他法。

打了一圈電話後,吳憂質疑;“不會是他家裏人把她給藏了,然後,來找楊果的麻煩?”

“我想得比我黑暗。”陳俊軒摸着下巴,看着來來往往的車流,“她的家人我見過,主要是唐琴有個弟弟,說是創業要啓動資金,這不把黑手伸向了這對苦命的鴛鴦。”

“你哪頭的?!”吳憂頭仰望天數秒:“孩子的苦,是上一輩的無能。”

“你也不能這麽說,他們家養大唐琴花了不少錢。”陳俊軒客觀公正的道。

“如果花了錢,要唐琴來還,那也是還到他父母身上,分期分批,一個月一個月的還,還滿為止,這不是更公平。”吳憂反駁道。

陳俊軒瞟她兩眼,他覺得吳憂進入大學後,思想與語言已經突飛猛進,生長速度遠超他所想像的。

“你這樣看着我做什麽?”吳憂道。

“你跟高中有些不一樣了,以前,你不是那麽為人出頭的。”陳俊軒本想說“尖銳”,可臨時他還是換了一個褒義詞。

吳憂甩了甩長發,把注意力轉到唐琴的身上:“她一個大一女生,沒有什麽親戚,總要吃喝拉撒的,再者,她也要住呀。”

“去查旅店嗎?”

“只能這樣。”

兩人執着唐琴的相片,一路掃街問過去。

到了晚上,快到門禁時間,陳俊軒有些磨磨蹭蹭的,腳都提不起的樣子。

吳憂搖頭嘆息:“陳俊軒,你還不用送了,你回小旅店貓一晚上吧。”

陳俊軒作不舍狀:“你讓我一個人在外過夜?”

“男的怕什麽。”

“我是男的你才要怕才對的。”

“哦……有人敲門一定不要開,記住不能掉節操。”

“你你,你就不能。”

“不能。”

吳憂在他後面的話沒有出口前,堵了回去,“男女有別,你好自為之。”

她記得進校門時,陳俊軒眼如怨婦的眼神,回到宿舍時,小歡都在她進門一刻坐起。

每個人露出奇怪的表情,好像吳憂回宿舍是多麽難得一見的事。

吳憂在洗手間洗了個冷水澡,摸上了床。

一直睡不着,查了電腦有關這種未婚人群的去了處,一般不是找家人,就是朋友。

可是唐琴為什麽誰都不找呢?

她的失眠,一直到淩晨。

早上,下鋪的小歡好心問:“吳憂,你要是這麽舍不得他,何苦回宿舍,讓他長夜漫漫一個人過?”

吳憂從上鋪攤出一只手,作無奈的嘆息:“他真不是我男朋友,是為了我的高中同學來找我的。”

小歡:“那能在上面折騰什麽,一晚上都翻來覆去的。”

“我一個同學不見了,找不着。”

“報警。”

“我不是她直系親戚。”

吳憂很想問小歡,如果女生懷孕了,應該怎麽處理,但這事關唐琴的隐私,她跟小歡們還沒有好到,可以拿朋友的私事去分享的程度。

也許別人可以在宿舍裏,大聊特談別的系女生,又跟哪個師哥學弟怎麽夜不歸宿了,或是在校園裏做了什麽親昵舉動,讓人流傳百遍,但她做不來。

一周的時間,很快流逝過去。

陳俊軒已經沒了先前的耐心,在一次被小店老板用奇怪眼神鄙視了一把後,他再也不願進各種黑貓旅社裏查問。

吳憂倒是一直沒有放棄,可能女生天生更有同情心,且有些感情用事。

陳俊軒坐在一家小店內,吸溜着面條時,突然冒出一句:“我明天就回學校去了。”

“你不找了?”

“這樣找不是辦法。”

吳憂點頭。

付賬時,吳憂看到他錢包裏的只有藍色鈔票了,想着這幾天他在外住店,也沒想過為他找個師哥的出租房擠一下,有些不好意思。

“這個我付吧。”

陳俊軒揮手:“不用,這點小錢。”

他爽快付了錢,走出店子:“兄弟別怪我了,我真是沒有辦法找到你老婆。”

吳憂:“你做到這樣已經很好。”

送陳俊軒上車時,他捏着車票,在指轉來轉去,不一會問:“你什麽時候去看看我?”

“我?我要打工,有些忙。”

“你是忘不了寧雲熙吧。”

“……”

吳憂指了指前方:“車來了。”

陳俊軒:“我其實主要是為了你過來的,你知道嗎?”

吳憂沉默了一會,點頭:“我知道。”

“這次我來,跟自己說這是給我自己和你的最後一次機會,你要是還不肯,我就死心。”陳俊軒聲音有些涼,他自嘲道,“我們小歡個個都有女朋友了,就我沒有。”

吳憂推了推他的肩頭:“上車吧,你沒錢留下住宿了。”

“金錢,我要像張林一樣有錢,我就天天往你這跑。”陳俊軒激動的道。

“你要是張林,我連見都不見你。”吳憂斬釘截鐵的把金錢視作糞土的道。

他秒懂了。

車子停下,陳俊軒随着人流上了車,直到車開的一瞬間,他把頭探出來,看着站在車站的吳憂,有些悲傷。

他以為進入大學後的她,會甩掉高中的束縛,因為他的主動而喜歡她,只是感情從來不是單方面付出就一定會有回應的。

吳憂是個無情的女人,這是他回到學校澡堂裏沖涼時,吼出的心聲。

送走陳俊軒的吳憂,在宿舍的床上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下床的小歡關懷道:“看看吧,有人想你了。”

“罵我有可能。”吳憂想起陳俊軒走時的眼神,心中有些不忍,就是小貓小狗跟自己呆上一周,她都會想着給找個主子好好照顧它們的下半輩子,對陳俊軒,她的确做得狠心。

感情的事,不愛的一方,一定得狠,狠了,對方恨你一時,不狠,對方恨你一世,以後連同學都做不了。

吳憂的心還挂在唐琴的身上,那個看着樸素而堅強的女生,她在何方,誰又能幫助她。

打開手機的一瞬間,吳憂才知道自己在一周前,被陳俊軒拉入了校友群。

她一直不上線,也不跟人聯系,但她的名字,卻在群裏有一定的活躍度。

但這個活躍度,只因為陳俊軒。

等到看到最近的,她的名字已成一個擺設。

點了一下唐琴的灰暗頭像,才驀然發現,她的空間已經清空。她給她留下了自己手機號碼,寫了一句“回來吧,沒什麽大了”。

她以前也不怎麽上網,大學後,一直對網絡的依賴度,不及對圖書室的依賴。

可能因為眼睛的原因,她對網絡多少會保持距離。

随着一個個頭像看下去,看到有人在群裏發了一張寧雲熙的照片。

夜裏,他坐在百葉窗前,整個隐在一片陰影裏,雙眼冷淩透着光望着眼前電腦屏,左手夾着一支點燃的眼,紅色光是整個相片裏唯一的彩色。

如果不是對他極為熟悉,第一眼還以為是誰在黑燈瞎火的裝酷。

吳憂的反複看了幾遍,心怦怦的跳,想起他在雅仁時的樣子,再與現在的重合,感覺時光真是對他真仁慈,而對她分外的嚴苛,她已經停經有兩個月,額頭上還時不時冒出一顆顆讓人煩的青春痘。

她手指被什麽牽引着,驀然點一下保存,放在自己的空間裏,附上一句“在高中,就算明知愛情不被允許,明知愛情不可結果,可有人依舊奮不顧身”。

晚上一直想着坐在黑暗裏的他,最後直到把他的相片設成屏保,才算平息了內心的邪火。

誰說女生不會有生~理~需~求,其實這種本能,一直存在于體內,不會消亡。

一夜未眠的吳憂,終于在中午去食堂打飯時,企鵝消息進來。

“吳憂,我在同濟醫院。”

吳憂握着手機,看了幾秒,腳下的步子加快。

過了一會,她又返身往宿舍裏跑,一進門沖着所有還在床上玩手機的小歡們,急急的道;“借我些錢。”

“錢?”幾個舍友頭都不擡的道,“你男朋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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