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那相片有什麽?還有我跟左一鳴也是我的事。”
“你承認了,你是跟了那個女人堆裏混的男人對吧。”
“不想跟你說。”
“不想跟我說,吳憂你不喜歡我我認了,可你不能找一個這樣的男人,我哪點不如他?我們是同學,大學畢業後可以一起留在海城工作,以後在海城結婚生子。”
“結婚生子?”吳憂擡起眼,原來他想得比楊果還要遠。
“對,我對你是負責的,不會像裏面那位一樣,搞大別人的肚子,結果弄得滿城風雨。我們是大人了,我知道怎麽保護你。”
兩人的争吵,吸引了保安的注意,他一直向這邊看,吳憂冷靜的一會才道:“陳俊軒,我很謝謝你。”
“不要謝謝,只要答應。”他懇求道。
“可是我,我不能騙你。”吳憂有些慚愧,如果寧雲熙沒有突然出現,說不定,她會因為感動,試着給陳俊軒一些機會。
陳俊軒眨了眨眼睛:“是因為寧雲熙嗎?”
“……”
“他又不在你身邊,況且他現在有女朋友,那女跟他同校,心理學碩士,他去那裏讀書後,就一直跟她交往。你不知道嗎?”
“不可能。”
“陳斯琪告訴我的。陳斯琪她一直追求寧雲熙,她發現後,辦了退學,選擇出國了。”
本來還抱有寧雲熙突然出在海城,有可能是來找她的幻想,此時被陳俊軒無情的戳破。
距離那次“狠決的談判”已經過去一年多,他們從沒有給對方打過電話,發過一次郵件,連年節的問候都沒有。
吳憂的耳膜被這一句話刺穿,她痛得全身發顫,雙目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腳尖,随後大顆大顆的眼淚往地上掉。
陳俊軒沒有見過女生流淚,他的酒勁因為吳憂的淚水醒了一半,他上前,雙手扶着吳憂的背輕輕拍着,安慰:“沒事,舊的不去新不來。我可是全新的,我沒有找過別的女人。”
吳憂的頭一點一點被他按進懷裏,她的頭頂靠近在他的襯衣第二粒鈕扣上,肩頭向上,脖子往裏縮着,身子蜷成一團,有些站不穩,沒有什麽比聽到這個消息更讓她難過到不能自持。
愛太久,傷越深。
身邊一陣清風襲來,吳憂擡頭,寧雲熙的身影沒有絲毫征兆的出現在醫院的門口。
如何面對他,她茫然不知所措。
本來已經走過去的寧雲熙,收住腳步,站在原地看着哭倒在某人懷中的吳憂。
他臉上面無表情,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她的方向而來。
“這麽晚了,還在這裏?”
“管我?”吳憂止住抽泣。
“晚上不安全。”寧雲熙瞥一眼陳俊軒,如果不是聞到酒味,他也許不會側目,也不會發現小鳥依人狀的吳憂。
“寧雲熙,你女朋友呢?”陳俊軒不示弱的挑釁着。
吳憂剛止住的淚,又憋不住。
“我們走。”她往前走了一小步。
陳俊軒跟上。
寧雲熙站在醫院的門口,看着他們一起離開,半晌手機突然響起,他才舉起手機對那端道:“我已經到了。”
“寧先生,你母親已經辦好入院了,你什麽時候過來都可以。”
“好,我遲一點,現在有些事。”
他平淡的說完,目光一直鎖定在那個纖細的背影身上。
對他來說,醫院裏母親,和剛剛離開醫院的吳憂,同等重要。
吳憂與陳俊軒去到了一家小旅館,她把同學之情堅持到底。再脆弱再需要人陪,她也明白今夜不是最好的時間。
最後,兩人達成一致,去網吧過一夜。
吳憂看着縮在沙發裏,睡相可憐的某人,下了一個決定,以後他再來找自己,一定做到冷酷到底。
她在外面這樣陪着,身體實在叫不消。
到了淩晨六點,吳憂迷糊的醒過來。
陳俊軒睡得腰酸背痛,再怎麽癡情的人,也接受不了女生這樣的對待。
她的冷漠,把他熱情的沙漠弄得沒有了之前的熱情,認栽般的支着下巴:“吳憂,你這樣下去沒有朋友。”
吳憂從吧臺那裏買了些吃的,放在桌上:“知足吧,我一個女生陪你在網吧裏呆一個晚上,算是對你之前的用心一個補償。同學吃吧。”
“昨天喝了酒,現在沒有味口。”
“那去外面吃,我請你吧。”
“哪有讓女生請吃東西的,掉價。”
“那這樣吧,我盯了你晚上,我得回宿舍睡了。”看來失戀的男生比女生恢複得快,吳憂搖了搖脖子,自己昨天晚上根本就在失眠之中,黑眼圈很重。
“哦,我們真是在互相折磨。”陳俊軒失落的站起,強打精神,“我送你回學校。”
“不用,只是坐公交,半個小時而已。你跟我不順路的。”
兩人分開時,天色已亮。
晨起的老太太拎着菜簍行色匆匆。
吳憂站在公交站臺,手機開機,很快上面顯示幾十個未接來電,電話號碼是陌生號。
她笑了一下,怎麽騙子也有如此耐心,過後又想不會是幾天前給某寶一個差評,讓人惡整,用了“呼死你”軟件。
想到這,她趕緊關機。
上了公交車,她才發現,車裏空無一人,她是第一個。
司機打着合欠,又開始在坐位上睡。
這種起點站的車,通常會等一下客才走。
吳憂不趕時間選了一個位置坐下,頭枕在窗戶,看着遠方漸漸壓來的鉛色雲團,輕輕說了一句:“原來天也會哭。”
車子是何時啓動的吳憂并不知道,她昏昏沉沉的靠在硬冷的窗邊,雨飛進來,打在她的臉上,她都不不去管,送走陳俊軒已用盡她最後的理智。
如果她自私一點,可以把陳俊軒拉做一個感情的安慰者。
可以半真半假的跟他戀愛。
享受他帶給她的溫情與幫助。
為何失戀的人,要走出一段戀情就需要另一個人來填補,她不要,她不想,她知道那不是愛情。
搖搖晃晃間,感覺到臉上的冰冷消失,車子一個急停,她的頭歪向了另一邊。
一道身影,在她快要栽下去時,接了一把,把她的頭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她覺得頭下的窗框軟了些,如枕在了宿舍的枕頭上,暖而舒适。
過了一會,她摸索着環住自己心愛的枕頭,枕頭很聽話的靠近她,包圍她。
車子一路向前開,寧雲熙從吳憂的手裏抽出快要掉在地上的手機。
手機屏保閃了閃。
一張相片出現。
他面無表情的臉突然怔了一下,漆黑的眼底莫名發出一片光,側頭在吳憂的頭發上吻上去,雙眼閉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吳憂感應一股淡淡的煙草味鑽入鼻子裏,她在他的懷裏震動了一下,擡頭,眼前的人有些失真。
太近,能數清他眉毛的距離。
這是夢裏才有的姿式。
想着又合上眼,他不會出現的,她想。
沉沉睡去後,車子一路開向終點。
前方的司機喊了一聲:“你們在哪下?”
早上本就沒有幾個人上下,寧雲熙看了一眼熟悉中的吳憂,道:“終點站。”
懷中人,醒來,怔怔的望着他,鼻子有些酸,伸手摸了一把:“你怎麽能這樣,連我的夢也要霸占。”
那個高大的黑影慢慢低下來,完全遮住她的眼,吳憂一驚,掙紮想坐起。
手腕被握住,腰被摟住,一點一點的拉向他。
“雲熙……”
她喃喃訴苦,他的鼻尖像羽毛,劃動在她的唇邊,在“你為什麽才來”這句話開始後,她被一團熟悉的氣息包裹着。
他的懷抱像海洋一樣,無邊無際包容着她,她伸手他捉回來,她動腰他攬入懷,他輕微的貼在她的唇上,很快撤開。
她微笑,嘴往上貼着,一點點加力,寧雲熙有些猝不及防,但只是一秒不到的遲疑,他便很快主動的回應起臂膀裏的她。
多情的語言永遠不及行動的肯定,她的頭被動的壓向他,她一動不動,呼吸漸漸凝重,他帶着懲罰用力的吻着她,要把這一年多來的疏遠、距離、對她身邊不斷出現的追求者的無能為力催生出的妒嫉一并還給她。
她目光中帶着些可憐和渴求,用來妝點門面的那點矜持在他的面前一地雞毛,他快速的用一個極具力量的吻,結束了她的抵抗。
後來,他的眼神變深,深到讓人生畏。
吳憂猛然坐起,他不滿足的用手按在她的大腿上,身子壓過來,甚至目光盯着她起伏的脖頸。
仿佛野地遇到了獵物,要把眼前的美麗食物撕碎,好半天才把怒火強壓回內體,手拉了拉吳憂的領口,淡淡的說:“下雨,小心着涼。”
吳憂背抵着車身。
他不耐煩的道:“坐過來。”
立刻,她被扯上了他的膝蓋上。
吳憂低叫:“這是在車上。”
他環着她的腰,沉沉的吸了一口氣:“別動。”
他的臉貼在她的身上,他第一次發現,面對她自己也如此貪婪。
他的唇,還有舌,比一萬句“對不起”有用。
覆蓋之下,全軍覆沒。
理智只在腦海裏冒了幾個像征性的泡泡,很快被吞噬。
公交終點站到了。
他們下來時,路上的行人還很少。
吳憂低頭看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十指相扣:“等一下坐車再回去。”
他斜一眼:“不用了,去那住。”
對面有一家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