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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吳憂恍惚着,臉上帶着笑意。

“上車。”陳雪把吳憂塞進車裏,一路車行,風雪加交,已看不清前方的路。

因為驟降的雪,加上急速降溫,路上結冰,數十輛車相撞,橫七豎八的以各種匪夷所思的姿式趴在路面上。

封路。

誰也過去。

但人可以過去。

只是零下的溫度,誰都不願意鑽出溫暖的車內。

別無選擇。

只能等待。

趁着這個間隙,陳雪問:“人見了,你有什麽打算?”

吳憂頭靠在車窗邊,眼神懶懶而渙散:“陳雪,你知道寧雲恩葬在哪嗎?”

“……”

陳雪手指在方向盤上一敲一敲,身子不由的動了兩下。

吳憂直起身體,手支着頭,勉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堅強。

“雲恩的□□捐贈給了我,我想去看看她。”

陳雪嘴角緊緊的抿着,喉嚨裏幾欲發出聲音,卻生硬的唉嘆了一聲,把頭低下,臉朝下趴在方向盤上。

“她死了五年,聖誕節沒有人陪她過吧,左一鳴說過雲恩喜歡下雪天,因為她喜歡純淨的白雪,說那是天上的雲,恩賜給大地的最美的妝。”吳憂慢慢的說着,“你看,我代替她在看這個雪天,我也應該告訴她一聲不是嗎?”

陳雪忽然擡起頭,一臉怒氣的沖着吳憂,看到她臉上的兩行淚後,怒氣漸退,考慮了一會道:“寧雲熙不肯告訴你,我也不能說。”

吳憂執着的道:“那你問寧雲熙吧。”

陳雪開啓了視頻通話。

那邊寧雲熙沒有露臉,只有白袅袅的煙霧飄渺着。

“你又抽煙了?”

“……”

“寧雲熙,有事問你。”

“說。”

“……”陳雪手指插進發頂,撸了一把改口道,“她問你。”

“她……還好嗎?”

陳雪咬了咬牙:“離死只有一步之遙。”

鏡頭晃了一下,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寧雲熙露面了,道,“我跟他你只能選一個。”

吳憂盯着屏幕:“我跟她你選誰?”

寧雲熙的臉孔放大,他手搓着臉,看起來焦燥無比,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對于吳憂來說,漫長得跟等待□□的日子一樣,黑暗裏看不到光明,卻期待奇跡出現般煎熬。

手機提示音響起,裏面是一個地址。

吳憂微笑的把地址記下,但眼淚把那張紙打濕一片,字跡已不清,她索性把紙搓成一團,打開車窗扔了出去。

……

隆冬的墓園,分外的寒冷。

一條上山的坡路足足有兩公裏。

一把黑傘,掩着兩個年輕人的身影,晃晃的出現在墓園的地平線的一端。

白色的小雛菊,開得并不豔麗,卻清純可人,花香宜人,擺在寫着“雲恩”名字的黑色墓碑前,襯出一片孤寂的美。

青煙升起,左一鳴點燃了一沓一沓的樂稿,裏面掉出許多的相片,每一張都是一個人——寧雲恩。

吳憂退開,走到墓園的空曠處,遠遠的看着左一鳴,他身上第一次褪去了歌手的張揚與狂放,收拾得很幹淨,像一個從學校出來的大四學生,裝成大人的樣子,卻還無法真正的味人生百苦的青澀,在臉上寫滿單純而執着表情。

過了很久,他走過來,此時,臉上又換了一副面孔,只有普通男人的頹喪與失落。

“謝謝你!”他向吳憂深深的鞠了一個90度的躬,擡頭時,盡量不露痕跡的把淚抹掉,“大年初一,我帶茵心來。”

“對,我們那就是大年初一來祭拜的。”吳憂。

“你的手怎麽了?”

“破了皮。”

“小心些,一個人在外求學的。”

“嗯,我會的。”

春節臨近,吳憂這次沒有選擇回家。

因為自己缺了些課,再加上她一直想在假期裏,找一分能讓自己忙到,沒有閑功夫去想些亂七八糟事的工作,所以便在一家餐廳裏打工。

這個時候,是餐廳最忙的時間,而且工資是平時的三倍以上。

年輕的好處,就是能讓老板在一衆資阿姨堆裏,一眼相中。

早上9點開始,一直要忙到晚上9點以後。

同學之中楊果和唐琴也沒有回去,把孩子接到了海城過年。

一家人擠在小小的十平米出租房內,說不出的酸楚,可這又是他們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

每天最開心的時間,是晚上的客人走了後,收臺的時候。

吳憂包間的門兒關上,看看哪些菜沒有怎麽動過,拿出便當盒,一個個打好包。

唐琴會在三長兩短的敲門聲後,從容進來,用自己帶着的黑色包把打包的菜一個個都塞進包裏。

“這些夠吃嗎?”

“不夠吧,他們家爸媽很會吃的。而且不吃番邦菜。”

吳憂:“那這些怎麽辦,全是。”

唐琴:“愛吃不吃,反正我能吃就行。”

吳憂:“也是,你得多補補。”

唐琴:“一南一北的人,吃的太不一樣了。我喜歡甜的辣的,他們喜粉條炖菜面條,我已一周有在臨時家吃早餐了。”

臨時家,是唐琴對出租房的別稱。

吳憂暗暗為她和楊果的事嘆氣,相愛真是可以奮不顧身,可是生活的點滴能把身體裏的所有激情一點一點的碾壓幹淨。

到現在她都不再奢望楊果與唐琴能回到過去,只希望,一切平平淡淡的能撐到他們兩都畢業。

大年三十,酒店一直忙到九點。

吳憂和唐琴一起下班時,兩人各領了一個五百塊的紅包。

“紅包拿來做什麽?”

“買件衣服,冬天太冷了,得加件裝備。”

“嗯,我看你這件還是高中時的,的确要換了。”

兩人一起回臨時家團圓。

走到門口時,聽到裏面楊果的聲音傳出來:“媽,下個月的房租要漲了。”

“漲多少?!”楊果媽的聲音立即拔高,相比外面的冷清,這個聲音把吳憂給吓住了。

“漲五百,明天就要交定錢。”楊果低下頭,擺弄着手機。

“五百,房東怎麽不去搶錢?漲漲漲,就能有點良心,我們老家比這大比這好比這方便,便宜兩千塊……”楊果媽忿怒的道。

楊果唉道:“不是你們要來,換了一個兩室一廳的,要不然擠在一起,不方便。”

“換什麽換?哪不方便了,沒錢才不方便的。”

唐琴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門,揚了揚手中的剛剛到手的紅包放在桌上道,“媽,我回來了,這個是店裏發的紅包。”

吳憂看着紅包被楊果媽拿起,抽出裏面的五百塊時,正好看到楊果的腳邊放了一雙新買的球鞋,牌子貨大概六七百吧。

她嘴角扯了扯,覺得自己不應該出現在這。

想了想,退出了門口。

走出那條散發着隐隐地溝水味道的弄堂,小歡的電話打了進來。

“吳憂,你在哪?手機號換了也不告訴我的。”

“我的手機就是個磚頭,老人機明白嗎?”吳憂看着自己不能上網的老一代,笑道,“視頻通話是不能的。”

“那你在哪?我去找你!”

“大年三十你不在家過的?”

“爸媽出去旅游,我一個人過!”

“不會吧,你怎麽不一起去?”

“去什麽去呀,他們二人世界,我去做什麽?”

吳憂突然想起,小歡說過,她的爸媽是二婚,爸爸找了離異帶小孩的女人,因為她已上大學,自然大人的心思在小的那個身上。

平時,小歡也就要錢時聯系一下,更多時間裏,兩邊互不幹涉。

“我倒是沒有什麽,你要來就來吧,我在長寧區,仙霞新村……一心奶茶館門口。”

“那地方,我老熟了。”

二十分鐘後,小歡一身大紅袍式的羽絨服出現在她眼前。

“媽呀,你這是……”吳憂本想說能穿成這樣出門,大約是要去辦喜事的人,但說出的卻是,“你要去哪個迪廳裏晃蕩?”

“不了不了,大年三十的,誰去那種地方浪,我現在可是良家姑娘一枚。”

吳憂翻了翻白眼:“我何時說你不是良家那類的,就是你愛熱鬧,我喜歡安靜,我們怎麽能把這個已經年味不足的三十過出一點儀式感呢?”

小歡嘿嘿一笑:“是這樣的啊,我呢之前給左一鳴打電話,他開始還接,後來直接把我拉黑了,我覺得他太不地道了。”

“哦,男人不地道,你就不要理他了,天下何處沒有單身狗,随便拉一條,都能溫暖你的心。”吳憂推着小歡往人多的地方走。

走了一條街後,兩人走到了十字路口。

紅色的燈,跟街面上的布景一樣,看着應景又不覺得煩。

小歡踢着腳下的雪泥道:“是這樣,我跟蹤他找到了他的住處,我想……去看看他生活是什麽樣的。”

“你倒貼嗎?”吳憂暫時沒有見到這樣執着的女生。

至少,那種橋段,一般只在男生的身上上演才對。

這個,有些意外。

而且小歡怎麽看也不是高中裏的追星追得瘋狂的那種。

小歡:“我沒偷沒搶,就是想了解他,接近他,放心我不會做什麽出格的事。”

吳憂:“在我認知裏,這個不算出格,算是花癡。”

兩人相視一笑,紅燈變綠色。

“那你陪我一起去他的家!”

笑凝固在臉上,吳憂心說,她來找自己一定沒有好事,果然,她就提出一個非人的要求。

做電燈泡,她無所謂,可是左一鳴跟小歡,天啊,那不是電燈泡的問題,那是根本就沒有電有問題。

繞過了幾條弄堂,在迷宮般的昏暗燈光下左拐右拐。

終于,在一棟四層的老舊小樓前,兩人停住了腳步。

吳憂看着空手的兩人,有些怯意:“我們就這樣去,會不會被趕出來?”

小歡抖着腿,但腳上強硬的道:“我會被趕,你不會。”

吳憂瞪眼:“你怎麽這麽說。”

小歡嘴皮利索得很:“我看得出他看你的眼神不對,反正你被他接受,我還在被他接受的過程之中。”

這是什麽調調。感覺自己成了一件商品。

不喜歡這個解釋,但的确,是吳憂的一通電話敲開了黑漆漆大樓裏的某一個房門。

隐約聽到開門聲,然後一道光在窗□□出來。

光落在吳憂的臉上,淡淡的黃。

随着窗向外推開的瞬間,窗臺上的雪花落下,撲到了吳憂和小歡的身上臉上。

一個腦袋從窗臺口伸出來,沖下面看着。

吳憂揮手:“左一鳴!是我。”

腦袋很快的縮回去。

安靜的樓裏,響起開門關門聲,随後一串下樓聲越來越大。

綠皮鐵門在一串“哐啷”的金屬鐵栓響動過後,震動了一下,抖下幾處冰棱,打在地面上,碎成零落。

吳憂擡眼看着裏面探出的頭,撲哧一笑。

左一鳴的額頭上畫了一個月亮,左臉一朵花,右臉上一個五角星。

左一鳴愣了一下,目光從吳憂身上轉到小歡的臉上,有些赫然,但還是沉穩的道:“進來。”

一口氣從一樓爬到四樓,三個人裏,小歡和左一鳴還好,吳憂喘得很。

左一鳴:“你肺不好?”

吳憂:“唉,我哪都不是太好,不像小歡結實的跟牛一樣。”

小歡很想高興一下,因為吳憂把她成功的領進了左一鳴的屋裏,可是這句話讓她有些糾結,是承認自己是頭牛,還是否認掉,然後更正自己其實也是水一樣的弱女子。

左一鳴将兩人讓進房裏後,關上門,屋裏有小太陽開着,瞬間暖和了。

屋內只有一條小凳子,然後是一張床。

床上亂七八糟的擺了書本、衣服。

陽臺是廚房,沒有什麽煙味,看樣子并不常用。

廁所在外面,吳憂進來時看到了。而且她還看到對面住戶的電子鎖門,像是才裝的,這樣的樓裏,裝一道如此高科技的門,頓時讓覺得這樓裏住着的人高端大氣上檔次。

但吳憂看到左一鳴的住房,可以用“流浪的人在外想念家”來形容。

無次序擺放的生活用品東西,落腳時,要看看是不是碰到地上放的各類紙箱,還有沒有拆的包裝盒。

上面有着各種字體的“贈左一鳴”、“粉絲後援會”之類的字樣。

床上一堆被子,裏面露出一張孩子的臉。

孩子正瞪着大眼看着她,一點也不怕人。

“這是茵心吧?”吳憂看到她,心裏湧出一股莫名的親切。

茵心爬出被子,站在床上看着吳憂的臉,一個勁的瞧。

清澈無比的眼神,天使一樣的面容,她歪頭道:“我叫左茵心,爸爸叫左一鳴,媽媽叫寧雲恩。”

吳憂的眼底一下子沖湧出一抹淚,她笑着低頭,連聲道:“對,媽媽的名字好好聽呀。”

“這是我媽媽。”茵心像是炫耀,又像是獻寶般的指着床頭上的一溜相片。

吳憂心頭狠狠被揪了一把,她坐下,跟着茵心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每一張相片都是精心選過的,很美麗,很陽光。

相比在寧雲熙那裏看到的,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感,這裏的相片,雲恩像一個精力充沛的眼裏會發光的愛人。

情人的眼裏的剪影,才是世間最美麗的畫面。

茵心是個小話唠,一個勁的拉她看這個看那個,兒童讀物,拼音本什麽的,全都被她從一個小書包內翻出來。

吳憂跟茵心玩得開心,小歡在一旁默默的收拾起廚房裏的沒有洗的碗筷。

這個在寝室內拖地都是要用輪的,還會推三阻四的主,這一次卻異常的努力賣力。

左一鳴看着直搓手,他的手在褲兜裏摸了又摸,在看到茵心時,手又拿出來,他不想在孩子面前抽煙。

他想,雲恩不喜歡,茵心也一定不喜歡。

吳憂提議:“你們吃過了嗎?”

“茵心吃了些。”

茵心嘟嘴道:“爸爸說要去外面工作,讓我先睡。”

吳憂聽了默然。

小歡刷着碗回頭道:“茵心讓你爸爸去做事,等會回來了,就給你漂亮裙子。”

漂亮裙子,小孩子特別喜歡。

茵心馬上鑽進被子裏,自己把被子拉到下巴下面:“我馬上睡着,醒了要穿漂亮裙子。”

左一鳴苦笑,探手摸着茵心的小臉:“上個月不是買了嗎?”

“可我更喜歡那條白雪公主的。”

左一鳴:“你不能所有的都要,只能選擇一條,知道嗎?”

茵心哼一聲,執着道:“我偏要兩條,就要兩條。”

吳憂笑了:“睡吧,一定會有的。”

左一鳴搖頭道:“她總是這樣,要個不停。”

吳憂小小聲道:“小孩子都這樣的。”

左一鳴背着吉他出門時,小歡跑去送他。

吳憂坐在床頭,看着茵心睡着臉,在想,茵心其實真的需要一個媽媽。

小歡進來後,臉色有些不對勁,但還是堅持把屋裏能搜羅來的髒衣服,髒襪子,全都扔進了洗衣機裏,洗了近一個半小時,總算把所能洗的全洗了一遍。

吳憂陪着小歡,一起把衣服晾在了過道裏。

滿滿一過道,看着蔚為壯觀。

小歡提起桶子,很驕傲的道:“我賢慧吧。”

吳憂拍拍她的肩頭:“小歡,你想過沒,他需要的是個保姆式的茵心的媽。”

“什麽意思?”小歡有些怔。

吳憂:“你是我朋友,我得說實話對吧。”

小歡點頭。

吳憂:“你在學校其實不太擅長這些事的。”

小歡:“我可以學起來,而且又不難,怎麽也不會我的古代建築史難吧。”

吳憂:“我們讀課本上的知識很難,但三年而已,就有結果。你現在做的,可能是一輩子的事,結果未知。”

小歡:“我願意。”

吳憂本還想說,她剛才搞衛生時,看到了一些粉絲露骨的表白信,那東西如果不想看,完全不用留下,直接扔了就好,但事實上,左一鳴似乎并不是這樣。

看到小歡一臉認真的樣,吳憂無奈:“好吧。”

走入屋內,小歡開始打量起占了房間一半的床,過了一會道:“吳憂,你說弄個上下鋪會不會房間變大些?”

吳憂看怪物一樣的把小歡盯了一圈,“我勸你慎重考慮。”

“感情的事,慎重考慮那得試過才知道。”

正在喝水的吳憂,被嗆得咳嗽一聲,小歡坐在床沿上,腿一甩一甩的道;“你跟寧雲熙分了,你是不是也一直後悔沒有跟他幹柴烈火過?我告訴你,現在不狠狠的愛上一回,你會覺得大學幾年白過了,就沒有年輕過。”

吳憂:“你怎麽這麽想?”

小歡:“我爸爸那時找這個二婚女時,我就反對過。後來,他說他沒有戀愛過,就是家裏介紹領證,感情有,淡得很。我媽沒有了,他也難過了三天吧,但恢複期只有他~媽不到一個月,很快跟那女的就同居了,住了有一年多,登記領證,然後她成了合法的,我媽徹底成了過去式。”

吳憂無法反駁她說的事情,畢竟學校裏很多同學都是在再婚家庭長大,婚姻的是否穩定,不再是衡量普通人道德水準的,一個标準。

她站起身,把煥然一新的屋內掃了一遍,發現愛情的力量,真比學校裏的壯懷激烈式的宣誓,要來得實在。

床上的衣服分類疊好,收在了塑料袋中。

書本也整整齊齊的碼在了被臨時征用的鞋盒裏,打開盒子就能找到。

飯桌上的剩下的吃食被扔進了垃圾桶內,連同幾日前的剩飯一并被小歡給處理扔在了門外。

吳憂有些小擔心的道:“你這好像給人家掃蕩了一樣。”

“沒事。”小歡一笑,“哪個男人不喜歡讓女人掃蕩幾回的。”

吳憂吃笑:“說得你很懂一樣。”

“嘿嘿,我爸爸找的那個,就是這樣收拾我們家的,我記我爸爸感動得就差要喊她叫媽了。”小歡不好意思的把自己榜樣給抖落了出來。

吳憂佩服她的學習能力以及學以致用舉一反三的聰明勁,馬上提議:“要不你還趁熱打鐵的給人家做頓愛的宵夜,估計左一鳴,會被你這熱情洋溢的踏實勁,給感動得非你不娶了。”

小歡拍手叫了一聲“好”,馬上拿出手機百度了幾個菜品,最後撓頭的道:“太難了,還是點外賣吧。”

吳憂嘆了一聲:“算了,我來炒,你打打下手。”

“阿姨!”茵心骨碌碌的從~床~上滾到床~邊,伸着手道,“我知道哪有菜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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