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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吳憂低下頭,揪着衣領,這屋裏實在是有些熱,她都微微出汗了。

“如果你們不方便,我可以出去的。”她道。

左一鳴沒有出聲。

吳憂向門口移步。

“不用出去。”寧雲熙在她握着門把的一刻,叫住她,“我沒什麽好回避你的。”

左一鳴臉上抽了抽,“我也沒有。”

吳憂收回手,轉身道:“寧雲熙你想要茵心的監護權?”

寧雲熙點頭。

吳憂:“他的傷你打的。”

寧雲熙又點了點頭。

吳憂:“他是個歌手,你這樣是在斷他的生路。”

寧雲熙手離開桌面,垂在身側,神清淡淡的道:“我爸正在起訴他,打傷他,讓他有個正當的理由,暫時不用被傳喚。那地方,進容易,出難。而且只是讓他能個時間好好想想,将來怎麽辦。”

“什麽?”吳憂怎麽也不會想到,寧家的那些家事,再度牽扯到茵心的身上。

寧雲熙緩緩道:“現在寧家出了些事,事關茵心,她那麽小,左一鳴也沒有能力護住她,當然把監護權交出來最好。”

眼前的寧雲熙已然不是高中時只想救母親的孝子,現在的他所做所為,有些超過吳憂的接受度。

怎麽可以用這麽一個理由,就把人打得進醫院,他病得不輕,他是真的病了。

病得讓人害怕。

吳憂沉默的看着寧雲熙,好半天才道:“寧雲熙,他才是孩子的父親,他才有權力撫養他。”

寧雲熙:“權力和能力不是一回事。”

吳憂雙手握着拳頭,手裏濕濕的,“你的能力,還是你們寧家的錢堆出來的能力?離開了你爸媽,你寧雲熙能有什麽?”

寧雲熙嘴角扯了扯,似乎在極力的耐受着某種不明的痛楚。

左一鳴指間一彈,煙蒂飛起,尋着一條抛物線落在寧雲熙的腳邊,煙在空氣裏劃出一道痕,很快消散,他開口道:“我是她的監護人,就是讓我坐牢,我也是。寧雲熙,別把事做絕,做絕的後果你們寧家不是沒有嘗到過。雲恩是怎麽死的,你比我清楚。我這條命在你們眼裏不怎麽樣,可在我女兒眼裏,是唯一的,你懂嗎?”

寧雲熙:“我只要監護權,每個月付撫養費給你……她還是養在你的身邊。”

左一鳴有過片刻的猶豫,的确,寧雲熙說過只是要一個法律文書上的表面權力,孩子他并不會帶走。

之前兩人吵得很兇,打起來,現在寧雲熙還是堅持那天所說的沒有變,他是真的只想提供物質給茵心,讓她過得好,還是有別的目的?

寧雲熙裝做沒看見,伸手在鍵盤上敲了一下回車鍵,打印機嗡嗡作響,裏面吐出一張一張的A4紙。

過了一會,帶着餘溫的紙,散發着油墨的味道遞給到左一鳴手邊。

“上面簽名就行。”寧雲熙低低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懇求,“我是茵心的舅舅,不會害她的。你現在讓她在海城那種小幼兒園裏,想過她将來讀書怎麽辦?還是全托嗎?請保姆嗎?你若真愛她,給他你能給的物質條件,還要給她一個媽,沒有媽的孩子,就算能長大,可他們過得都不幸福你懂嗎?”

“別說了。”左一鳴架開寧雲熙的手,“我一條腿一只手,不夠還你們寧家的嗎?你別欺人太甚。”

“欺負?!”寧雲熙冷笑,“你欺負我的雲恩時,早就注定有這一天。”

“我們你情我願!”

“你就是個魔鬼!”

“你才是個神經病。”

神經病這個詞,在寧雲熙的身上被兩個人罵過。

一個張林。

一個左一鳴。

大約人在吵架時,最會用惡心的話,刺激對方。

讓對方越痛,自己便越有成就感。

吳憂按着手機,看着吵翻天的兩個男人,一個從在輪椅上,氣勢不可擋,一個站着,臉氣得煞白。

她甚至能想象出,左一鳴在上次跟寧雲熙談崩了時,他是怎麽樣激怒了寧雲熙的。

寧雲熙看着斯文,不與人争什麽,那是因為沒有動到他心底的那個人,如果動了,他比吳憂所認識的男同學都要狠。

“別吵了”這句話完全失效,吳憂推着左一鳴的輪椅快速逃離。

左一鳴還在罵。

寧雲熙追到門口,把那疊協議書甩在了左一鳴的臉上。

左一鳴蹭的站起,大聲道:“寧雲熙,你口口聲聲要我女兒的監護權,我問你,我現在要吳憂做我老婆,你肯嗎?你會放手嗎?我給你錢,你願意嗎?”

“……”寧雲熙眼底閃出如雄獸被奪去獵物後的不甘與仇視,目光緩緩的看向吳憂時,他的眼睛裏有難以言說的痛楚。

吳憂心頭一凜,垂下目光不敢與之對視,很快淚水奪眶而出。

沒有想到左一鳴突然轉變思路,由之前對寧雲熙的種種人身攻擊,轉變為偷換概念。

茵心、吳憂,兩個看起來完全不搭界的人,此時,讓他驢唇不對馬嘴的類比一番,随後還不顧當事人就在身邊的尴尬,直接抛出這個話題。

“吳憂,你看看你幫了個什麽樣的人!?”寧雲熙冷冷的咬着牙道。

吳憂的口氣帶着幾分調侃的意思道:“他一個普通男人,面對你們寧家的強搶豪奪,說話做事自是有他的一套,相比你們自認高明的把錢扔他臉上,叫他滾,他現在只是嘴巴上說說,又不痛不癢的,你矯情什麽?怎麽否定一個什麽都不是的我,對于你寧雲熙很難嗎?”

寧雲熙愣了在當下,無語半晌。

略有些小清高的吳憂,何時也會嘲笑起自己。

“你分不清好壞嗎?你跟你要向一個外人去證明什麽嗎?”他在心底翻騰出一句質問,嘴巴卻閉得緊緊,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兩人互視時,吳憂被他的目光盯得松開輪椅的把手,呆在原地有些窘迫。

還是心虛了。

她還是做不到。

明明,她想知道答案,但又怕知道。

沉默,她以前很喜歡這個詞。

高中時,她用沉默應對了許多事。

比如明知道張林喜歡自己,她沉默得像秋天裏的枯葉,等到落地裏,也不發一聲的在泥巴裏腐朽至最後。

比如她一直隐瞞着自己去醫院看寧雲熙媽媽的事情,家裏問起,同學問起,都當成公交車窗外退後的景,過了便不存在了。

而此時,她有一些憎恨沉默。

答案,需要被承認的答案,沒有給她,而她以為他應該給她的。

匆匆離開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寧雲熙追出去,到了鐵門外。

“等等!”寧雲熙。

吳憂停下:“還要我等多久?”

寧雲熙:“……”

吳憂眼望不遠處,一樹桃花,明豔的粉與她此時的心情真是相差太遠太遠,她回首:“其實,我只是想知道,我們這樣下去會有結果嗎?”

寧雲熙沒有說話,只怔怔的看着她。

周圍安靜極了。

風吹桃枝搖,花落無人知。

吳憂快步的跑開,一片花瓣,在空中飛旋許久,終是落在她的發間。

回到宿舍,小歡正坐在電腦前,耳朵上戴着耳機,雙眼無神的看着屏幕,上面正演着某宮鬥劇。

情節正是某妃霸占了地位低等的妾所生的孩子,幾個女人為了孩子争寵,看的人如癡如醉。

而一本《鋼筋混凝土結構》的書,安靜躺在鼠标墊的一側,連翻動的痕跡都不曾有。

躺在床上的阿蘭,正拿着一本言情小說看得津津有味,看到吳憂進來,拿眼了一眼小歡。

吳憂本想用電腦做一下編程,但看到小歡入定般的霸占在桌前,一副山無棱天地合也不會與電腦相決絕的模樣,只得假裝整理鋪蓋,拿了幾件并不着急洗的衣服,扔進盆內。

“我出去洗衣服。”

阿蘭忙道:“宿舍有洗衣機了。”

“洗衣機?”吳憂果然在陽臺看到了一臺剛剛拆封的洗衣機。

阿蘭:“用吧,我早上用過了,全自動。”

吳憂:“誰買的?”

阿蘭下巴一揚。

小歡面無表情的道:“別人送的。”

吳憂警惕的道:“誰?”

小歡白了一眼:“不是張林。”

吳憂放了心,走到洗衣機邊,把衣服投進去。

洗衣機很好用,省力省時。

吳憂拿出衣服曬完,路過小歡時,聽到她幽幽的道:“有時真的沒有必要跟生活較勁的。”

“你爸爸給你買的?”吳憂用了人家的東西,心情甚好,關心的問。

小歡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想了想才道:“我在一家托管所做兼職,一個學生的家長送的。”

“哈哈……這家長出手大方。”

“不過一千多,對于他九牛一毛。”

“那你的業務能力真強。”吳憂吹捧道。

小歡笑了一聲,眼底有些怪異的道:“吳憂你跟人爸爸好還是跟你媽嗎?”

吳憂想了想:“這個不好分,家裏的經濟收入主要是依靠我爸爸,他是我的牛奶面包,媽媽照顧的生活起居,是我生命裏信任的人。而且……”

吳憂沒有往下說,她從小對母親的感情,一直處于平穩的狀态,在能力上,她也一度認為爸爸是強過媽媽的。

可是那次傷眼的事件後,她第一次深刻的領會到身為母親堅韌不拔的力量,如果不是母親極力拉住寧雲熙一家人,她想她也許再見不到這個五彩缤紛的世界。

媽媽為了她,向寧雲熙下跪的事,一直被輕描淡寫的一語帶過,但被吳憂牢牢記在心底。

“吳憂,我覺得小時候牛奶面包真的很重要,長大了依舊重要。”小歡取下耳朵上的耳機道。

“有能力的人,自然年牛奶面包多些。”吳憂指了指洗衣機,“我們可是沾了你的光。”

小歡:“歡迎沾光,至少被人需要。”

半個月過後,清明節快到。

紛紛綿綿的雨,把宿舍裏的黴味招出了前所未有的狀态。

吳憂清理完一周前借閱的計算機C語言,在桌上頓了頓,向正在梳頭的阿蘭道:“借我一下傘,我要去圖書館。”

阿蘭歪頭沖小歡的鋪瞥了一眼:“小歡大早上的拿走了。”

吳憂無奈,只得把書塞進塑料袋,自尋出路。

下到一樓,看到一個男人正跟幾個女生說話。

明明雨下得厲害,可是男的似乎也不在乎,只顧聊天,而那些女的也沒有嫌棄,居然都圍在他身邊。

吳憂本已走過去,餘光看到男子右手上的石膏,她回頭看着男子,男子也正好看到了她。

“是你!”兩人的眼裏同時冒出一個詞。

同學們側目,紛紛看向吳憂:“就是她,計算機系的吳憂。”

男子不及道謝,沖過來,握住吳憂手,快步向校外走。

“怎麽了?”

“茵心不見了。”

吳憂擡手看了看手機上的日期,上面顯示星期六:“今天不是幼兒園放假嗎?茵心應該在你身邊的。”

左一鳴有些慚愧的道:“就是放假,我把孩子送到托管班,現在托管班說,孩子不見了。”

此時,校門外有不少放假出去的同學。

吳憂被扯着出去時,同學們都對她指指點點。

以前張林來找她,寧雲熙也來找過她,現在左一鳴又一副傷殘人士,且在外人看來有些氣急敗壞的。

吳憂不動聲色的把手從左一鳴的手中抽出:“要不報警吧。”

“肯定是寧雲熙幹的。”

“寧雲熙?”吳憂不信,“他能正大光明跟你談監護權,但不會做偷孩子的事。”

“他們寧家人,有什麽做不出,以前雲恩在我身邊好好的,也是這麽一天,突然就不見了。”

說到雲恩的事,吳憂也沒法否認這個既定的事實。

她只得道:“那托管班怎麽說?”

左一鳴:“托管班有一個老師在附近找。”

兩人商量了一會,決定回住所小樓裏再找一遍。

從一樓到五樓,吳憂一層一層的叫着茵心的名字。

左一鳴腿不是很方便,但也跟着一層一層往上挪。

中途,吳憂悄悄給寧雲熙打電話。

電話無人接聽。

吳憂無奈之下還給陳雪打了電話。

“陳雪,茵心不見了。”

陳雪接到電話時,寧雲熙正坐在她的辦公室內,手裏拿着陳雪給他準備的有着監護權轉讓的協議書。

她捂着手機,沖寧雲熙比劃了一下,做了個口形。

寧雲熙放下手中的紙,眼睛眨了一下,示意她打開免提。

電話裏吳憂的聲音傳出來:“陳雪,孩子不見了,我也是沒有辦法了,海城我不熟的,你能幫忙找一下嗎?”

“不見了?在哪不見的。”

“托管所,仙霞路的天使寶貝托管所。”

“什麽時候不見的?”

“就是一個小時前。”

“發微博嗎?”左一鳴的聲音從那端傳出來。

陳雪覺得這個不失為在報警時效未到前的一個折中辦法。

寧雲熙立即搖頭,飛快的在紙上寫下“不能發微博,不能報警。”

陳雪瞪眼看他。

眼前立即出現一行“她的身份,如果暴露,會更危險!”

女孩不見了,在海城只會上社會新聞,可是寧開軍的孫女在海城不見了,會讓所有頭條都關注到。

“仙霞路見。”寧雲熙飛快落筆寫下四個字。

陳雪馬上會意:“吳憂,叫上左一鳴,到仙霞路的那個托管所。”

四人相見。

吳憂和寧雲熙神色各異。

左一鳴顧不得之前跟寧雲熙吵得老死不相往來的情況,壓下內心的火,向吳憂看了一眼。

吳憂上前跟寧雲熙道:“托管所裏的人說,孩子上個廁所就不見了。”

“監控呢”

左一鳴有些不自然的道:“壞的。”

“你平時得罪什麽人?”

左一鳴郁悶的道:“就你。”

寧雲熙白他一眼:“就沒有幾個瘋狂粉絲什麽的?”

左一鳴:“我私生活跟工作分得很開的!”

吳憂和陳雪一臉不以為然。

能分開嗎?吳憂是不信的。

要不然也不會出現小歡這種絕世癡情種。

想到小歡,她提到過她在一家托管所做兼職,忽然的吳憂心裏說不出的感覺。

她轉過身試着向小歡打去了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便挂了。

再打,又挂了。

那邊挂電話……吳憂心中的擔憂更甚。

她繼續按下拔號鍵,手機裏傳出“你拔打的用戶不在服務區”

小歡拒絕聽電話。

怎麽會這樣?

吳憂心裏越想越慌。

想到那天去看過左一鳴後,小歡在宿舍裏一直沒有怎麽提及左一鳴,她和阿蘭盡量不提這些事。

左一鳴不願意跟她交往,她一直處在失戀中,但吳憂認為這種事通常也只是哭幾場,就漸漸的淡了。

可是……不會的,她一邊否認着,手卻不停的去按剛剛一直無人接聽的號碼。

“還有誰,你好好想想,對你恨之入骨的那種。”寧雲熙的冷冷掃了一眼一籌莫展的左一鳴  道。

話有些尖刻,可是卻不無道理。

這種偷孩子的事,如果不是恨到一定程度,是不會做的。

而且要在托管所帶着茵心,熟人才能做到。

吳憂見大家都站在街上,無頭蒼蠅般的去茵心曾經去過的地方,找警~察去調監控。

這個過程漫長又心焦。

一無所獲後,大家又累又餓,陳雪去街邊買了些吃的,分發給大家。

寧雲熙低頭擺弄着手機,吳憂在邊上瞥到他在打開一個什麽定位系統。

他頭都不擡的說了一句:“手機號。”

吳憂握着手機出神,咬着吸管沒有出聲。

“手機號!”寧雲熙擡頭向吳憂重複了一遍。

“155****19。”吳憂含着牛奶,說了一遍。

寧雲熙手指在手機屏上快速的移動着,過了一會,吳憂看到他的手機屏上顯示出一個定位圖。

紅點出現在“陸家嘴”某某路上。

吳憂疑惑的瞧着那個地名,這不是自己現在所在的位置嗎?

寧雲熙弄的這個是什麽?

完了,他是在定位,定誰的位置?

兩人對視一眼後,她立即明白他要定的人正是她心中所想的那一個。

“137*****45”吳憂脫口而出後立即後悔,“你确認她會這樣做?”

寧雲熙用一種明知故問的表情斜她一眼,“左一鳴也拐跑過雲恩。”

左一鳴臉色陰沉的走到另一邊,手中的奶盒直接捏得汁水橫流,白色的液~體滲出指縫,落在地上,滴滴作響。

吳憂聳了聳肩頭,向四周望了一圈,才道:“寧雲熙,你要知道愛情有時讓人別無選擇。”

寧雲熙懸在手機屏上的手指略停了一下,盯着還未按完的電話號碼,目光閃了閃,手複又落下,很快按下最後四位數。

不一會,查到手機信號源出現在墓園附近。

他把手機怼到吳憂的眼前,用一種“有事”的表情注視着她。

吳憂嘴巴張了張,離開了吸管,腦子裏急速的運轉,突然想到什麽,興奮的把牛奶盒往寧雲熙手中一塞,快步走到左一鳴身邊:“我們去找小歡。”

“找她?”左一鳴詫異。

“對。”

“找她有什麽用?”

吳憂想說“可能是她把茵心帶走了”,但還是有所保留的為朋友把原話改成了:“她沒媽了,要去掃墓,茵心也要去看她媽媽,所以兩人也許在一起。”

左一鳴:“那怎麽樣?”

吳憂:“墓園,她在墓園。”

吳憂:“我能想到的地方,應該是這。”

左一鳴回憶起昨天晚上,茵心說幼兒園裏,特別教了孩子,清明節是用來看去世的家人的節日。

孩子們都說要去看爺爺奶奶。

茵心說的是要去看看媽媽。

她還帶回一朵自制的小白花。

可是距離清明還有兩天。

“海城掃墓是要提前兩到三天的,不會正好在那天去掃。”

“什麽?”左一鳴和吳憂同時轉頭,寧雲熙正捧着吳憂吸過的牛奶盒,慢慢騰騰的咬着吸管嘬着。

他歪了歪嘴道:“海城的風俗。”

陳雪望着寧雲熙吸牛奶的樣子愣住,他有潔癖,別人吃過的,他從不吃,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的生活習慣。

現代科技發達,要改變一個人的外貌,需要動刀,但要改變一個人的秉性,難于上青天。

寧雲熙小小一個動作,讓陳雪覺得他正在青天之上。

“怎麽可能?我女兒想見媽,小歡把她帶走了?”左一鳴喃喃自語,說完後,似乎明白了吳憂的意思,跳起腳直奔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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