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小歡心裏一沉,握着門框的手,緊了緊。
數月前,還是她領着吳憂進了這道門。
數月後,她以為這道門算是過了。
現在看到,留在裏面的居然是吳憂,不是她。
一切的心思都白花了。
一道陰影遮住了她的臉,她看到寧雲熙站在身側,正皺眉掃視着眼前的一切。
如果用洗劫來形容室內的一切,并不貼切。
一切可見的物體并未少一件。
至少,這屋裏,多珍貴的東西都不及茵心。
可是寧雲熙卻分明覺得屋裏少了什麽。
他環顧了一下,與吳憂正好對上。
“找什麽?”吳憂問。
寧雲熙手指轉着手機,向左邊的牆面上打量了數秒,又向右邊的床~上看了若幹時間,最後定格在左一鳴的臉上。
從他走進門後,左一鳴像是被冰封的一個人形石像,所有的生氣抽離開身體,連呼吸都是靜靜的。
直到寧雲熙的目光投向他時,他才慢慢站起身。
寧雲熙的目光沒有同情和憐憫,甚至帶着看到失敗者的鄙夷。
吳憂想,還好,寧雲熙并沒有完全對左一鳴無感。
能來,證明,他從未放棄對茵心的關注。
“寧雲熙,我把茵心交給你。”左一鳴終于開口了。
寧雲熙揚了揚眉毛,看向吳憂,淡淡的接了一句:“不意外。”
左一鳴:“好,我簽字。”
他的爽快,倒讓寧雲熙有些意外的回頭看他。
“就這麽簡單?”寧雲熙不信。
左一鳴:“養個孩子沒有那麽簡單。”
寧雲熙眨了眨眼,伸手撫了一下茵心的頭,茵心眼淚還挂在臉上,“爸爸,爸爸”的叫着。
他嘆了一聲:“好,簽字的事好說。”
左一鳴:“不,先把孩子安頓好。”
寧雲熙:“現在?”
“對,立刻,否則我反悔了,你就別怪我破罐破摔。”左一鳴用左手,随後撿了幾件衣服,往茵心的書包裏一塞,“帶走吧。”
寧雲熙撐在陽臺上,看到外面的架子上幾個鞋印:“我以為你永遠不會用這種方式。”
左一鳴:“我并不會感謝你。”
寧雲熙扯了扯嘴角:“我是為了雲恩的孩子。”
左一鳴有些氣短:“我現在也是為了孩子。”
這一刻起,兩個男人握手言和。
吳憂不清楚寧開軍對左一鳴做了什麽,讓他如此懼怕,怕到把女兒送去他認為安全可靠的地方。
他養了五年的孩子,通常是不可能割愛的。
如果走到這一步,那便是有什麽已經讓他承受不了的事發生了。
寧雲熙為什麽值得信任?吳憂其實是抱有疑問的。
她在陽臺看到的那個架子,不算陳舊,但也不是很新。
抱着茵心的左一鳴,随着寧雲熙一起下樓。
他走得很艱難,每下了階,都要穩一下神。
寧雲熙很有耐心等待着,不催促,也不遠離,就在下階等着。
左一鳴走到第三層時,已大汗淋漓,茵心貼心為他擦汗:“爸爸,我自己下來走。”
左一鳴搖頭:“爸爸,抱。”
吳憂跟在後面,看着他費力的往下挪動時,很想上去幫忙,有幾次已經伸手,左一鳴只是讓開。
血性與驕傲,曾經是他身上最吸引雲恩的特質,如今,這一刻,下一秒,已蕩然無存。
“撲通”一聲,左一鳴連人帶孩子向樓下撲去。
眼看孩子就要摔出去,寧雲熙接了一把,左一鳴把孩子往上一送,自己則重重的摔倒。
他半天沒有起身。
茵心吓得瞪着雙眼叫喊:“爸爸,爸爸。”
他握着欄杆爬起,笑:“爸爸跟你玩呢。”
“玩嗎?”
“對,玩城堡樂園。”
城堡樂圓裏有許多又大又軟的充氣墊子,孩子們喜歡往下跳,砸在上面歡樂而開心。
“下面沒有墊子。”茵心小聲說。
“爸爸骨頭硬,不怕摔。”左一鳴道。
孩子被帶走時,左一鳴說的是:“爸爸要去演出,賺錢回來,給你買裙子。”
茵心:“那樣多久呀?”
左一鳴咬了咬牙:“很快。”
“很快是多久?”
左一鳴:“你做計算題時,爸爸就回來了。”
“好,好,好。”茵心抱着書包,點頭答應着。
吳憂的心抽了抽,看向一直躲在後面的小歡,這是她要的結局,讓茵心有一個好歸宿,只是這件事裏,沒有贏家。
……
回到學校的吳憂和小歡,都沉默了很多。
吳憂找了一個借口,搬離了宿舍。
阿蘭幫忙搬東西時,還小小的問過是什麽原因。
吳憂只說是大二的學業太重了,編程要寫,進制轉換,老師連說都不說,直接發書自學。
大約是高中時,接受那種填鴨式教育出來的人,一下子自學這麽多門功課,有一些不适應。
成績好,那只是在高中的應試教育裏,她可以在一堆題海裏找到正确的答案。
而在大學裏,出題的少了,答案又從哪裏來?
進了新宿舍後,阿蘭離開時問了一句:“小歡到底跟你怎麽了?”
吳憂搖頭不語,整理着床鋪。
阿蘭把臉盆放進洗手間後,回頭道:“借你東西不還?”
吳憂輕笑拍拍枕頭上繡的一只卡通兔子:“我又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
阿蘭倚在床架上,做和事佬狀:“她就是在感情上有些自以為是,其實只要她不撬你的牆角,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吳憂坐回床上,“還是不說這些了,我們都應該回歸到學業上,到時畢不了業,哭的是我們自己,沒有人能為我們扛。”
阿蘭:“嫁人去,找個男人扛。”
“好,嫁人吧,都嫁人。恨嫁的人。”吳憂敷衍道。
座在教室裏的吳憂,剛剛被老師點名了。
她恍神的看着老師。
答不出問題的不止她一個,可她卻直接把老師氣得讓她馬上離開課堂。
她帶錯了書,犯了一個很低級的錯誤,錯得離譜到她也無地自容。
走出教室的一刻,感覺全身已被同學們和老師的目光戳成了篩子,羞恥感肥皂泡一樣的冒出來,越穿越大,最後破成一片星星點點的水漬,落得她灰頭土臉,擡不起頭。
走廊外,幾個女生的身影掠過。
好幾個都回頭看她。
她坦然的看着前方,向樓梯口走。
後面傳來啓志高的聲音。
“吳憂,等等。”
平常的一句話,吳憂聽起來像是又一道酷刑加在身上。
剛才被老師喝斥出教室時,她就覺得極為難堪。
沒有被趕出過,所以才會特別的難過。
“什麽事?”她回頭時,臉上已恢複如常。
“最近你缺課很嚴重呀。”
吳憂:“哦,有些事要忙。”
“戀愛其實沒有什麽,只是別影響學業。”
吳憂:“你跟媽一樣。”
啓志高:“我不是你媽,但為你好。我學妹說過,這老師課能過的很少,很多都要補考的。”
吳憂摸了摸自己書,遙想自己将來有一天,在面對老師出題時的惶惶不可終日,便不想再聊,找了個借口匆匆回宿舍。
剛到樓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班主任從天而降。
“吳憂。”班主任叫吳憂時,也有一絲猶豫不決。
好像他認知的吳憂,跟檔案裏所寫是一致的,但卻與身後兩人所描述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吳憂回頭,看到班主任時,有一種說不出的陌生。
他是……遲疑了一會,她才問:“找我?”
“你是吳憂吧。”班主任再次确認。
“是我。”
“計算機系的吳憂。”班主任确保不是同名同姓。
她點頭。
兩個男子上前,其中一個吳憂認得他的臉。
就是上次他去寧開軍公司時,對她指指點點,把他拒之門的那個人。
“找你有事。”來人單刀直入。
吳憂翻了翻書封,淡定道:“說吧。”
“你是不是入侵了**公司的控制室。”
吳憂:“入侵?”
“你黑了**公司的室外播放電子屏幕。”
吳憂挑了一下眉毛:“不知道你說什麽,你是誰,你有執法權嗎?”
對于寧家向左一鳴下手這件事,吳憂早就耿耿于懷。
此時他們還找上門來,居然讓班主任來這裏堵她,什麽意思?
“我們不想把事弄大,要不然,你畢業都成問題。”
吳憂聳了聳肩頭:“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說完,向班主任道:“我還是事,我先走了。”
班主任也不好說什麽,只得打圓場:“不要把事弄大,你還是學生。”
吳憂暗笑,真想把事弄大,以寧開軍對左一鳴的架式,自是先折辱一番,讓左一鳴在孩子面前擡不起頭,後然,奪門而入,先下手為強。
只是寧開軍怎麽也沒有想到,左一鳴的陽臺外有一個架子,像一座天橋一樣,将茵心放上去,就能逃到寧雲熙的屋裏。
寧雲熙不會不知道那架子的存在,雖然嘴上沒有說,可是從他進到屋裏後,沒有驚訝于左一鳴的出租屋內被攪得天翻地覆,可見他早有預見。
左一鳴也是沒有辦法了,只能聯系他,把孩子送走。
吳憂裝作一副失憶狀:“什麽事?我不清楚。”
“你還抵賴!”來人說話語氣已不再客氣。
吳憂重重哼了一聲,擡腳就走,也不理後面的人大呼小叫。
第二天,教室裏,吳憂低頭正在一張紙上寫寫劃劃。
這節課,大家都聽得悻悻的,主要是計算機編程裏,那些東西聽得讓昏昏欲睡。
舉頭看去,已有半數同學作低頭狀。
如果老師下來走一圈,就能發現,不是在看手機,就是在玩手機。
老師對于同學們有了一種莫名的淡然,大學了,教是他的責任,但學不學是學生的權力。
沉悶的課堂,被幾個人打破。
吳憂看到班主任往她的方向走。
後面跟着的還是那幾個人。
不對,還多了兩個。
“你是吳憂吧。”說話的不再是上次那個,是保衛科的。
“是。”
“請出來一下。”
吳憂走出去,同學都紛紛擡起頭。
有好事者,用手機拍下了這一切。
這個年代,什麽事都不可能瞞過衆人的眼睛,也不可能讓目擊者當做事情都不曾發生過。
彼時,寧雲熙的手機上,已經收到了吳憂被帶離教室的照片。
他目光久久的停留在相片上,手指輕輕撫過。
“怎麽樣?放棄還是堅持?”寧開軍的秘書,劉美姿隔着一張桌,坐在對面,語帶自負的問。
寧雲熙身前擺放着有關股權轉讓協議,這個是于真在死前,遺贈給他的。
他從不知道這個并非自己生母的女人,居然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選擇将她手中股權的一半贈送給了他。
本來,他幾乎是遠離寧家高層管理核心的,而且被排除在外的理由也極度的充分。
雲恩的死,讓他從此失去了在于真心裏的地位。
只是,長達五年的陪伴,于真還是給了他最後的保障。
人心,真是肉做的,不虧不欠的人,會被善待。
但人性不可測,寧開軍要他手上的股權,要得這麽急切。
寧雲熙手指在桌面上拈起那張紙看了一遍,慢慢的翻下去。
劉美姿目光閃了閃:“其實跟上次的一模一樣,一個字都沒有改動的,放心吧。”
寧雲熙沒有吱聲,如果換作以前,他真的是不會再看一次。
可如今,他誰都不信。
終于,翻看到最後一頁。
上面有一行“寧雲熙名下所托管的任何股權,以及相關人監護權,一并轉移至寧開軍名下”。
長達幾十頁的細則,各種相關的文件,證明書,補充條件,他都看過,都有印象。
而這一句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裏,與那些加黑加粗的字體相比,平淡無奇的宋體字,顯得最不起眼。
他眼皮微掀,不動聲色的把紙放下,說了一句:“我有些累,想喝點水。”
劉美姿馬上叫人出去拿水進來。
寧雲熙看了一眼送到手邊的水,擰開蓋子,喝了半口道:“就這些,沒有別的了?”
劉美姿:“當然,我說過跟上次的一模一樣。”
“好,讓寧開軍進來。”他道。
劉美姿皺眉:“這事寧總交待我來辦就好了。”
寧雲熙:“我的戶口本,身份證,護照,這些能證明我身份的東西,寧開軍全都控制起來了。他不來簽什麽?”
劉美姿愣了一下,顯然他并不知情。
趁着劉美姿出去打電話的時間,寧雲熙給吳憂發了一個截圖。
趁着秘書出去打電話的時間,寧雲熙給吳憂發了一個截圖。
只是,手機顯示圖片無法發出。
寧雲熙眼底微寒,這間辦公室的信號居然已被屏蔽。
怪不得秘書打個電話不是去窗邊,而是直接離開了這間房間。
寧開軍做事的手段寧雲熙這幾年才知道些,這種滴水不漏的方式,居然有一天用到了他的身上。
對于股權,寧開軍志在必得。
寧雲熙悠悠轉目,看到牆角上的視頻監控探頭,透過那片廣角鏡,他幾乎能想象出寧開軍此時正坐在辦公室內,正監視着他的一舉一動。
秘書打完電話,轉身,迎面撞見陳雪。
她見陳雪往辦公室裏走,忙道:“陳小姐。”
陳雪停住腳步。
她拿眼看了看辦公室的門,意思是“我可以進嗎?”
秘書眼神奇怪的看着她,并不說話,只是側身,站在了辦公室的門前,露出一個類似于“不方便”的眼神。
陳雪沒有堅持,轉了個身,向自己的坐位走去,走出幾步,又折回來道:“雲熙吃藥的時間到了,要不你送進去吧。”
說着,把手裏的藥瓶拍在秘書的手裏。
秘書不發一言的握着藥瓶,看着陳雪。
陳雪往辦公室瞟了一眼,笑笑離開。
秘書坐回椅子上,躊躇了一會,才把藥瓶交到寧雲熙的手上,雙眼盯着瓶身,好像那上面藏了什麽秘語之類的東西。
其實上面什麽有沒有,連标貼都是嶄新的。
寧雲熙看了一眼:“誰給你的?”
秘書不語。
“陳雪?”
秘書眼內沒有一絲情緒,明明聽到,但無回應的呆坐着。
寧雲熙沒有再追問,把藥放在了手邊。
“你現在不吃嗎?”秘書看似好心提醒道。
寧雲熙拿過身前的協議書,在眼前嘩嘩的翻了一遍:“這個不是還沒有簽字嗎?”
“對對對,這個可以先簽的。”秘書保持着友好的笑臉,只是并沒有什麽笑意,像是被牽強畫上的表情而已,目光灼灼的盯着寧雲熙的手。
寧雲熙:“我的證件呢?他得拿出來。”
秘書笑道:“十分鐘內送到。”
寧雲熙手指間轉動着簽字筆,悠閑的等着。
一牆之隔的陳雪,輕輕敲了敲前方的隔板。
宋明回頭。
看到玻璃隔板上,一張便利貼,上面寫了“網絡不能用”。
宋明是管整個公司電腦網絡維護的,他諱莫若深的點了點頭。
陳雪趕緊轉為用流量,不料,手機顯示無法發送。
根本不是網絡不能用,而是整棟樓已被屏蔽。
這是防誰?陳雪不解的在手機上打的一行字,伸給宋明看。
宋明臉色微變,摸了一把臉後,在便利紙上匆匆寫下一行“上次有人入侵了控制中心”。
防她?陳雪了然的收回手機,沉默的看着窗外。
從寧雲熙休學後,他已漸漸疏遠了吳憂。
幾乎不會主動去找她。
陳雪本以為,這兩人不過是一場不懂愛情的懵懂初戀而已,可是随着跟吳憂的接觸,她發現事實遠不是這樣。
特別是,今天傳來消息,說是找到了入侵之人後,寧雲熙已經坐在辦公室內超過了一個小時。
要想到,這在以前,他是從不會在這裏逗留超過五分鐘。
是什麽能讓他留下不走。
不會那麽巧合。
除非,是他也知道吳憂出事了。
寧開軍,到底要對寧雲熙做什麽?
陳雪在萬向椅上轉了一圈,停住時,看到周圍的人,都低頭整理文件。
平時,她雖少有在這裏辦公,只是每個月來送藥,還有跟寧開軍聊一下寧雲熙的病情,但這裏也給她安排了一席之地。
好讓她在等寧開軍時,不會那麽無聊。
習慣了網絡的人們,突然間沒了跟外界溝通的方式,連電話也打不出去,讓人生煩。
幾個坐不住的年輕人,站起來,向茶水間走去。
陳雪捧着杯子,跟在了後面。
不一會,幾個人端着熱汽騰騰的咖啡出來,陳雪的手裏握着一杯冰水,尾随着。
路過辦公室門口時,陳雪腳下打滑,一下子把整杯水倒在了前面幾個人的身上。
“啊……誰弄的……”
“缺德!”
“看路沒!”
憤怒的小年輕轉頭沖着始作俑者吼起來。
陳雪扯着嗓子大聲的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剛才看手機去了。”
“看什麽手機,不知道全公司都屏蔽了嗎?”吼得最兇的小年輕,剛來,不認得陳雪。
裏面有一個趕緊捅了一下他,“李建,她是陳雪,寧總請來的。”
前一秒還一副惱羞成怒要把陳雪給淋成個落湯雞,才覺得心裏平衡的小年輕李建,馬上閉了嘴。
“我的藥,我的藥,你們誰看到我的藥了,那可是Y國進口,灰蕊公司的最新藥啊!”
幾個年輕人忙低頭找,陳雪在辦公室門口反複的念:“國內沒有的,灰蕊,灰蕊,我的灰蕊。”
一門之隔的寧雲熙,眼梢閃出一片光,手裏的藥瓶慢慢倒轉,瓶底印着“HR MADE EN ***”。
“搞什麽?”經理過來,向着在辦公室門口轉悠的幾人喝道。
大家都沒說話,看向陳雪。
陳雪揮手道:“沒事,沒事。”
經理掃了她一眼,“今天有事嗎?”
“對,有事。寧……”陳雪的“總”字還未出口,看到寧開軍此刻已從人群後走出來,她馬上閉了嘴,哼哼的轉頭“我就是走到樓下肚子疼,上來借個洗手間的。”
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下來,一個年輕女人,在寧開軍面前說話如此不體面,讓人側目。
陳雪沒事人一樣,鑽去了洗手間。
寧開軍冷着臉,走進了會議室內。
關門,擡頭,他看到寧雲熙正在喝水。
劉美姿站起來,讓開位子給寧開軍。
兩個男人,用相似的眼睛安靜的凝視着彼此。
空氣裏蕩漾着迷一樣的沉默氣氛,如果不是知道寧開軍與寧雲熙是父子。
第一次看到這兩人見面時的情景,會以為,兩人只是年齡懸殊差別過大的談判代表。
他們各自代表着不同的信念。
寧開軍是權力、金錢、欲望、貪婪。
寧雲熙只代表一個詞,真相。
寧雲熙覺得眼前人,熟悉得像一個陌生人。
即使,每一個人都說,他長得如何像寧開軍,可以說是他的翻版。
可是他知道,像的只是這張皮相,無關內心。
“這是你要的東西。”寧開軍面無表情的抛出了他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