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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左一鳴臉色在昏黃的光下,看不出悲喜的道:“那你應該去找寧雲熙。我送走她後,就沒有再見到她,只看到相片。”

吳憂本還帶着微笑,笑意僵在臉上,果然,左一鳴什麽都不知道。

不知道也好,他也幫過寧雲熙的。

寧雲熙消失的日子裏,她連跟人打聽的勇氣都沒有。

只被動的等在這座城市裏,這是寧雲熙生長的地方,也許哪一天,他回會來。

左一鳴見她神色不對,盯着她道:“怎麽,你也見不到他?”

“我是他什麽人?說得好像我就得見到他一樣。”吳憂低頭喝了一口酒,酒很冰,她含在嘴裏,在口腔裏慢慢的暖溫了,才一點點的咽下去。

這一點時間,足夠她把之前的事吞回肚子,不發洩出來。

左一鳴眼底的光明滅了一下,拉了條椅子,挨着吳憂坐下:“你……真的一面也沒見過?”

吳憂笑一下,眼神給了一個肯定的示意。

他摸了一下褲兜,拿出手機,“這是他發給我的。”

吳憂歪頭看,是茵心的相片。

笑得可愛,頭發長長了,編了兩個麻花辮……看了一會,吳憂的眼神慢慢起了變化,盯着相片久久沒有出聲。

“怎麽了?”左一鳴問。

“可愛呀……就是夾子……怎麽用個這麽土的……”吳憂低頭抹了一把眼淚,笑了笑,兩顆很大的淚,又滴下來。

“我是看多了手機電腦,有點眼幹澀。”吳憂邊說邊解釋,話鋒突然一轉,“我小時候,我媽也愛給我紮麻花辮,而且,總是在腦門上別個粉的夾子,她那時一口氣買了一打,現在家裏還有呢。”

左一鳴聽完沉默了,過一會他突然擡頭,看着吳憂,眼睛裏充滿了疑問。

吳憂明明在笑,可是眼睛裏的淚止不住的往下流,左一鳴凝視着吳憂,許久他似乎明白了什麽,把手機相冊點開。

他指着另一張茵心的相片,想問,看到小歡和阿蘭後,他忍住了。

吳憂沖他點點頭,示意他猜對了。

左一鳴不敢相信的握着手機,情緒一下子高漲,一下子低落,起起伏伏多少遍後,把自己的頭深深的埋進手裏,狠狠的搓了一把,突然擡起頭:“喝酒,不醉不歸。”

一旁的小歡來精神,呼了一口氣,馬上給左一鳴倒酒。

阿蘭輕輕搖頭嘆息。

吳憂倒是給了小歡一個鼓勵加油的眼神。

左一鳴沒有在意這些,拿杯子喝了半杯,想到什麽事便問:“他出什麽事了?”

吳憂拿杯的手碰了嘴,又放下,說道:“這酒太涼。”

左一鳴馬上對吧臺打了個手勢。

酒保過來。

左一鳴拍出一百塊:“拿杯果汁來。”

不一會果汁送來。

橙色的汁,被光照得很漂亮。

小歡的眼神有些落寞,她別向一邊,喝了一大口冰冷的啤酒。

吳憂沒有動那杯果汁,輕聲跟他聊起了一年前的那件事,大約過程說過後,左一鳴一直沉默着,沒有再多問一個字。

他的眼神很陰郁,看到什麽都了無興趣,直到他仰脖喝下一整瓶酒時,吳憂才發現,他用的是左手,右手彎成一個弧度,像是伸不直一樣。

左一鳴放下酒瓶子,抹嘴準備走人。

小歡追上去,他推開她。

小歡跟在後面,他反身沖她比了個手勢。

那是男人間用來罵人的手勢。

通常是不會用在女人身上。

可他對小歡,絲毫不留情面。

小歡站在原地呆愣了很久,折回來,沒事的道:“來來來,喝酒,喝酒,怎麽能為個男人要死要活的。”

明明她在為那個男人,沒皮沒臉了幾年,卻說得她拿得起,扔得遠一樣。

呵呵,女人。

小歡喝酒了五瓶,上了五次廁所,再折回來時,死活抱着吳憂不撒手。

說是兩人要夜談人生愛情理想什麽的。

吳憂沒有當一回事,跟阿蘭一起,扶着她一起去了小旅店。

店子還是吳憂上次跟爸媽住過的那一家。連住的房號都是一樣的。

安頓好了,她躲去洗手間,把水龍頭開到最大,打了一個電話。

“媽。”吳憂叫了一聲,“我有事問你。”

吳媽媽那邊沉默了一會:“什麽事?”

吳憂覺得媽媽有些不對勁,平時,自己打電話回家,一定是興奮高興的問個不停。

“你們是不是瞞了我事?茵心是不是在我們家?”

手機那端傳來女人的嘆息聲。

“媽怎麽了?”

“沒怎麽,有你爸爸在,沒事,沒事的。”吳媽媽匆匆的挂斷了電話,再打,吳媽媽也不再接電話。

她沒有否認,那就是真的了。

吳憂沒有猜錯,寧雲熙把孩子帶走,送去了他認為最好的地方。

她的家。

三個人,兩張床。

小歡單獨一張,阿蘭和吳憂擠一張。

吳憂打開了電視。

裏面正在播放有關海城的新聞。

不一會廣告進來,一段煽情的話後,後面加了一句重點:“寧氏與張氏聯手打造綠之城項目,現在已第一期工程已封頂。”

阿蘭捧着毛巾,搓着自己的臉,看一眼電視後,興奮的道:“這是我沒畢業就相中的地方,我要跟我男朋友在這裏買一套房。”

吳憂看着寧氏與張氏時,心情微涼,到底利益一致時,什麽都不及賺錢重要,她道:“光一個首付我就覺得是個天文數字。”

“我男朋友家裏支持他,說是把老家的房賣了,湊個首付。明天陪我去看房吧。”

“明天?”

“對,聽說明天兩家企業的老板會出席一盤,到時有大明星捧場。”

“切。”

阿蘭:“去吧,聽說可以提供免費的小吃。”

吳憂:“那好吧。”

第二天,陽光明媚。

吳憂見小宿醉未醒,便沒有再叫她,和阿蘭一起去了綠之城。

兩人去得早,門口卻已人頭攢動。

“怎麽人這麽多?”吳憂沒有買過房,還是第一次發現,原來房子的剛需很大,是真的。

阿蘭不以為然:“別看人多,這些百分之九十是用來充場面的。”

“這樣也行?”吳憂瞪大眼,把那些人又看了圈,實在分辨不出,他們跟自己有什麽區別。

等了約半個小時,大門打開,人群如潮水,向着售樓部湧去。

吳憂看到一個背影,高瘦,戴着帽子,黑衣黑褲,她目光不由得被他吸引,是他,他回來了。

她顧不上阿蘭,快步追上去。

伸手去拍那人的肩頭,被後面的人擠得踉跄了一步,指尖滑過對方的背,再站穩擡眼看時,眼前站着的是笑嘻嘻的張林。

“來看房?”張林扶了她一把。

吳憂愣了一下,眼神不自在的四處張望,有口無心的應了一聲:“随便看看。”

“快畢業了吧。”張林道。

他成熟了不少,少了些年少輕狂,多了些商人式的周到與客套。

客套,意味着疏離。

自那次吳爸爸跟張林打了照面後,一年多未見了。

吳憂對這倒不放在心上,也許張林是因為爸爸點出了五年前的事,心虛了,不敢了,之前一副非死追她到手的勁頭早已沒了。

畢竟世界那麽大,一個有錢的男人,怎麽會缺少投懷送抱之人。

“小張總,張總找。”一個女子妖嬈的過來。

眼神裏閃着挑釁與警惕。

吳憂笑笑轉身,随着人流走了進去。

好不容易在人堆裏找到了阿蘭,她搶到了一盒子蛋撻,高興的像個孩子一樣遞給她。

“吃,熱的呢,好好吃。”

吳憂拿了一塊,咬在嘴裏,連連點頭,這可比外面打折的要好吃太多,她含着吃食道:“你就是為搶這個?”

“當然,我每次去看樓盤,都會先想着有沒有小禮物送,當然有吃的最好。”

吳憂笑:“你真是經濟又實惠。子安找了你,真是撿到寶了。”

“那是,他們家出錢,我出力,應該的。”

兩人吃吃笑笑,站在一個角落裏,時不時議論一下将要上臺的明星。

等到吃的全吃完了,明星沒有來。

離舉辦方說的時間又過了半小時,除了一個司儀站在臺上,拿着臺本站在一邊發呆外,吸引眼球的一切節目,都未曾開演。

吳憂站得有些不耐煩,她向四周看了一圈,又看到了那個暗色紅衣,黑色長褲的人,兩人距離十多米,她在他的右後方。

“阿蘭,我們去那邊看看……”

吳憂丢一句,便往那邊去。

等到她開始走動,對方也擡腳在走。

他走得不是很快,右手微微彎着。

吳憂跟了一路,進入到了售樓部的一條走廊處。

人影随即一閃,不見了。

吳憂這才發現拐角處有電梯。

電梯停在5樓。

身後傳來張林的聲音:“寧總,你聽我說,真的不是我把視頻洩露出去的。我知道你的公司在搞上市。”

吳憂閃身躲入對面的廁所。

電梯門再次打開,等她出來時,電梯門已關閉。

電梯停在了第5層。

吳憂轉向另一部電梯,驟然發現裏面已站着人。

她目不轉睛的看着對方:“?”

那人按下5樓的鍵,關門的一瞬間,将她推了出去。

很快,樓梯口的門迸的響了。

吳憂追上去,只看到一個穿暗紅色的衣服的男子一閃而過。

而此時,外面的造勢活動,已經開始。

司儀激情澎拜的宣布:“ 寧氏公司已經準備上市,将來商業地産成為主流。”

後面的吳憂聽一會,也聽不太明白,大概是上市融資後,公司要做大做強,不只在海城,要把業務拓展全國。

一個售樓小姐模樣的人,向她走過來,發給一張傳單,“美女買房嗎?我們這裏的有兩居的小套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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