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94章

吳憂眼內閃了一下,他跟父親在天臺見了面,那他們極有可能看到了左一鳴,她沉默了一會,會,才道:“他沒有來海城,是去的江城。”

“江城?”寧雲熙想,吳憂是真不知道天臺發生的事,那麽張林追出去遇見的人又是誰?

吳憂:“對呀,爸爸說自己的戰友在江城去世了。”

寧雲熙:“哪個戰友?”

“啓志高的爸爸。”

“……”

“我沒去。”吳憂趕緊解釋道。

他笑。

兩人合衣卧在床上,聊累了,眯會,醒了互相看着對方。

吳憂問:“餓了嗎?”

寧雲熙:“你餓嗎?”

“餓呀”她摸到他手,不規矩,輕輕拍他,“我是肚子餓。”

寧雲熙“嗯”一聲,鼻子拱在脖子裏,摩梭了一會,慢慢松開手,身子仰躺。

她從他的懷裏坐起,轉眼捧來一碗粥。

“吃吧。”

躺成大字形的寧雲熙,無比放松的掃了一眼那一碗粥,“你哪來的米?”

吳憂:“在櫃子裏找的,只有一點點。”

寧雲熙坐起,“你吃了?”

吳憂笑着點頭。

寧雲熙接過來,一口喝掉。

吳憂伸手過來接碗。

他沒有松手,而是從床~上跳下,“我去洗,吳憂。”

吳憂跟在他的後面,背手看他洗碗。

他拿水沖了沖,又用清洗劑洗了至少三遍。

碗放入消毒櫃後,他突然道:“為什麽只有一個碗,你的呢?”

“我的,洗了。”吳憂臉上微微不好意思。

洗了?

寧雲熙搖頭:“我這裏的碗都是花向上放的,我看了消費櫃的碗,除了我剛放進去的,別的沒有動過。”

吳憂見瞞不住,低頭蹭到他的面前,小聲道:“其實那點米,只熬出了一碗粥。”

“……”

寧雲熙伸手攬過她,耳邊響起吳爸爸昨天在天臺上說過的話:“她是個好姑娘,好好待她。”

不知道為何,鼻子裏發酸。

屋外下起雨,跟昨天的豔高照正好相反。

昨天也是正是這個時間,寧雲熙看到倒在地上的寧開軍正在摸手機,要報警。

他學過醫的,知道那一刀,兇險,如果沒有馬上開成噴濺式的血液,說明沒有傷到主動脈。

但那個位置,即使不是習慣用左手的人,也可能傷到了肺管。

只要拔刀等不到搶救人員到達,就會死。

不拔有一線生機。

他上前,想提醒寧開軍不要亂動。

寧開軍早已不再信他,手亂動亂推。

插在身上的刀,一晃一晃,似又深了些。

他只好跪在他面前,用手扶住了刀柄。

“這是找死。”他對寧開軍沉聲道。

寧開軍臉色一變,不敢動彈,嘴哆嗦的道:“你想幹什麽?”

恰好,張林上來,看到了這一幕。

而左一鳴早已不見蹤影。

張林吓得整個人往後退,後腳跟踢到了門檻上摔倒在地上。

吳憂感覺到橫在身上的手臂驟然一緊,她微動了一下:“怎麽了?”

寧雲熙低頭輕輕一吻:“沒事,我想我們應該去采購一些東西回來。”

“好的呀,好的呀。”吳憂快速的沖回卧室,換裝。

寧雲熙換了一身衣出來,手裏拎着一個大袋子,裏面裝滿了衣服。

“這是拿去幹洗嗎?”吳憂好奇的問。

寧雲熙沒有吭聲,只撐了一把傘,站在雨中:“我們出發吧。”

雨中的他,清新的如畫,淺淺的笑意裏,帶着一些刻意的親切。

他不是一個親切愛笑的人。

但他願意為吳憂扮演一個這樣的人。

進入超市後,吳憂發現寧雲熙手中的袋子沒了。

寧雲熙和吳憂擠在一堆大媽大嫂裏面,搶購限量的茄子、打五折的大蔥、甩買最後一件睡衣。

面對滿滿當當的推車,吳憂感嘆的瞟一眼寧雲熙。

寧雲熙自然的去了非打折品,吳憂拉住他:“省着點花。”

寧雲熙:“沒事,我刷卡。”

“可是,我今天買了很多,很多。”吳憂想到自己還買了一堆女性用品。

“哦,這不多,家當然要有個家的樣子。”寧雲熙絲毫不介意,甚至帶着一絲安慰的拍着已經冒尖的推車。

最下面的是一些菜肉之類的,只買了有關做飯的一些必須品,而上面的全是吳憂扔進來的。

“我沒有說住那。”吳憂馬上更正道。

“你不住那,你住哪去呢?”寧雲熙想起自己去她宿舍下面時,看到陽臺上曬出的零亂而讓男生們遐想的衣物,他輕笑一聲,“學校又不是久留之地,老實跟我家。”

“不,回學校。”吳憂作抵抗狀。

她不能就這麽輕輕松松讓寧雲熙給勾跑了,至少得有那麽幾個回合。

寧雲熙伸出胳膊,摟在她的腰上,輕輕一帶:“學校沒有在家吃得好。在家想怎麽吃就怎麽吃,想睡沙發就睡沙發,想睡地上,就睡地上。”

吳憂擰眉毛:“睡覺當然要在床上面的。”

寧雲熙眼神怪怪,給了一個讓她只能意會的眼神。

吳憂低下頭,偷偷看着寧雲熙,以前怎麽沒有發現,他奔放起來也是個“熱情似火的家夥”。

“要不……我隔三叉五的去你們學校借宿。”寧雲熙提了一個折中的方案。

“不行。”吳憂馬上反對,堅決異常。

寧雲熙鎖眉道:“ 又不是天天去。你有什麽好擔心的。”

“那是羊入虎口。”吳憂把心一橫,決定自己犧牲一把,“還是我入虎xue吧。”

“好。”寧雲熙飛快的買單,拎着東西大步流星的趕時間。

吳憂跟在後面,覺得有一種被“坑”了的感覺,是不是答應得太快了?

回去時,寧雲熙買了一個電動車。

他把頭盔按在她的頭上,親手給她扣上扣子。

吳憂看着粉紅色的小電動,不解的問:“這個是女款的。”

寧雲熙點頭,騎在上面,回頭看她:“對,給你買的。”

吳憂歡快的跳上後座,抱着他的腰,他側目微笑:“我以為你會覺得坐這個掉價。”

吳憂的臉摩擦在他的後背上,搓得他心癢癢的:“怎麽會,我就喜歡這樣簡單又實用的代步工具。”

“嗯,這車是你的了。”他宣布。

她歪頭在他的耳邊吹氣:“我男朋友好大方喲。”

寧雲熙揮手打下她頭盔上的眼罩,回身擰動電門,車子沖進飛雨中。

車子在雨裏疾行,吳憂和寧雲熙各自套了一身雨衣,只是這樣兩個人的腳,都露在外面淋濕了。

十字路口。

紅燈驟然亮起,吳憂看着慢慢在變化的讀秒。

如果時間能快一點就好,她想。

雨停了,身邊停了一輛跑車,車窗搖下,一股香味撲鼻。

駕駛坐上的男的伸脖出來,嘴裏叼着半根煙,嘴裏呸一下,煙掉在吳憂的腳下。

吳憂側過頭,那男的已坐正,一臉沒事的看着前方。

不講究。

吳憂心暗暗罵了一句“狗~日的”,随後斜斜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唐琴,一臉驕傲滿足的靠着窗邊,手指上夾着一支煙輕點一下,撣掉灰色的一截。

她以為看錯,一躍下車,繞道女子所在的位置。

“唐琴。”她叫了一聲。

唐琴擡眼瞟她一眼,之前的傲慢與驕矜驟然消失,她明顯沒有想到能在這裏遇到熟人。

先是一笑,淡淡的打量着吳憂的一身打扮。

這種眼神,跟之前高中時,她被別人打量時的氣度一模一樣。

有不屑,有排斥,還有來身不同階層的俯視。

“怎麽,在哪混?”她眼尾掃着吳憂,手指上的白色煙管向天空豎起,擺了一個自認為最為優雅,而又不失她此時所坐的車的品價的姿勢,聲音裏透着世故。

吳憂愣了一下,笑笑,眼底的高中之情,瞬間熄滅。

“我是想問……”吳憂開了個頭。

“這是我現在的男朋友。”她及時打斷了吳憂,眼神有些閃爍,又帶着心虛的強硬。

那男的取下墨鏡,看上去可以做唐琴的爸爸還能多出幾歲。

吳憂心裏一通惡心。

她點了點頭,瞟到紅燈在閃爍。

寧雲熙按了一下喇叭。

吳憂馬上回到他的身後,環着他的腰。

“走吧。”吳憂簡單的道。

寧雲熙向唐琴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後凝視前方,車子向左轉彎。

車內的男子向唐琴道:“剛才那女的你同學?”

“嗯。高中同學”唐琴。

“要不哪天叫來一起吃個飯,介紹一下。”男的說着場面上的話。

唐琴笑,“她有老公的。”

“就那小屁孩?!”男的吃笑,想着那兩個學生模樣的小年輕,擠在蛋殼般的電動車上,寒酸得很,“能養得活得她嗎?”

唐琴心裏忿忿的,聲音還是保持着溫和:“她老公是這座裏寧氏集團的獨子。”

随後,心有不甘的把煙扔在窗外,吐出最後一口煙。

男的臉色突然一變,這時,右拐的綠燈亮起,悶聲把車窗搖上,打了一把方向盤。

回到半山。

吳憂把自己的東西放入衣櫃。

看着讓自己擠到一邊去的寧雲熙的衣物,她有些餘心不忍。

寧雲熙站在後面,看了半天:“怎麽不夠放你的東西嗎?”

“不是,就是你這裏存了好多你以前的衣服。”吳憂翻了翻,校服、比賽服、從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至大學時,便戛然而止了。

但也有不下百件。

每一件用塑料袋裝好挂在衣櫃裏,還有明确的日期做着标記。

看字體,也是有着時間的變化。

由之前的拼音,到後來的巨醜小學生字體,再到初中的流暢。

高中時,已能認出是她熟悉的字體。

寧雲熙笑了一下:“這好辦。”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