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說着拿了幾個紙箱,把所有點衣服全數清出,放進去,用膠袋封好,搬去了雜物間。
吳憂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大方的把鸠占鵲巢這個詞,演繹得具體生動成形象。
“這就有地方了。”她邊說,邊拱着身板,把自己為數不多的幾件放進去,很快發現,空出太多地方,有些歉意的道,“我沒有什麽衣服。”
“明天去學校,全搬來。”寧雲熙環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耳邊蹭了蹭,“不想要了,就買新的。”
“真的?”吳憂得寸進尺的道,“那能養只貓在這裏嗎?”
“貓?”寧雲熙皺頭,想着帶毛的活物,嗯,不要那些小東西,“我不喜歡軟軟的帶毛的。”
吳憂仰頭:“可我就是軟軟的還長一頭毛發,且濃密得很那種。”
寧雲熙低頭頂在吳憂的腦門上:“你不同,又不是貓又不是狗,你可是個人。而且,以後還要負責曾加人口的。”
吳憂捧臉,半推半就道:“沒領證呢,不行,不行。”
“可以的。”寧雲熙。
“絕對不行。”話堅定而決絕,但臉上笑意滿滿。
到了晚上,吳憂站在廚房,一臉羨慕的欣賞某人,拿刀切土豆的認真模樣。
直到一盤黃澄澄牙簽大小的土豆絲切好後,她一臉癡迷狀。
“看什麽看,拿水泡着。”他安排眼前這個口號的巨人,行動的矮子,“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吧。”
吳憂瞟了一眼,被她自己大卸八塊,還切得跟肯德雞裏的薯條可以拜把子當兄弟的土豆條,沉為慚愧的勾下頭。
“你媽媽不是做菜能不錯嗎?你怎麽……”後面的話,寧雲熙已說不下去,看着她偷拿眼瞥自己,只嘆自己看走眼般的道,“以後慢慢學起來。”
“為什麽我要學?”吳憂有些不服氣,“我明明可以買個切絲器。”
寧雲熙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對喲,某人怎麽能比機器聰明呢,我家老婆的手是用來敲鍵盤的,不是用來舉菜刀的。”
說着他晃了晃明亮的刀,往案板上一頓,刀子直接立在了案板上。
吳憂笑嘻嘻的道:“寧雲熙,我第一次發現,你切菜是用左手的,怎麽你寫字不用左手呢?”
左手用刀。
算是寧雲熙的一個秘密。
他在休學的這段時間,才開始自己做飯。
用刀也是那個時間才開始。
以前小時候用左手,被父親打。
後來改了過來,沒有用過左手了。
現在不知不覺,左手用刀,右手做別的事。
他看着左手,想到那天他握着插在寧開軍身上的刀柄時,被張林看到,随後發生的一切,他都不願意去回憶。
過幾天平靜日子,哪怕只有一天,他也願意。
他是這樣的想的,事情卻發展得讓人無法意料。
入夜,他側卧在床~上,吳憂穿着新買的睡衣,捧着他的相冊盤腿看得入神。
“帥哥,你小時候真是漂亮。”
“當然。”
“寧雲熙,你身邊這個小女娃是誰?”
“呃……他是男孩子。”
吳憂翻篇,馬上繼續自己的好奇的搜索。
看到初中時,他的臉上有些淡淡的憂郁。
吳憂撫着他的眉心:“原來你是天生憂郁臉,不是後天的。”
“沒有感覺,只是不喜歡笑罷了。”
吳憂勾起他的下巴:“來,笑一個,帥哥。”
寧雲熙龇牙,露出一點點的笑意。
吳憂覺得很青澀,親了一口:“如果我早認識你,你不會這麽憂郁的。”
寧雲熙頭枕在她的腿上:“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不遇到我,你其實可以過得比較輕松。”
吳憂:“輕松?”
“對,我看你今天回來後,在看工作招聘的事。”
“哦,畢業了自然要工作的。”
“工作……嗯,我不在時,有工作你會充實一些。”他道。
“不在,你怎麽會不在?”吳憂心裏一沉,她一直壓在心裏的疑問,漸漸露出一些端倪。
寧雲熙:“有些事,以後你會知道的。”
早上打開門,吳憂看到路邊停了一輛車。
車身上“公~安”兩個字,讓人看着紮眼,心生不安。
車上下來兩個人。
吳憂手摸到門把上,想着關上門。
門紋絲未動,低頭看到寧雲熙的手按在自己的手上,他的手溫熱着,而她的手卻涼得很。
他握着她的手,把她往身後一帶,擋在來人的前面。
“什麽事?”他冷冷的問。
“你是寧雲熙?”
“是。”
“有些事找你談談。”
寧雲熙看了一眼外面的車:“說吧,就在這說。”
兩人之中,年輕的那個道:“兩天前,你在哪?”
“在公司。”
“哪家公司。”
“我爸的公司。寧氏集團。”
“後來去了哪?”
“有個樓盤開盤,去看了一下。”
“能具體談談嗎?”
“去看了一下節目,後來就回來了。”
“跟誰回來的?”
“一個人。”
“幾點回來的?”
“晚上。”
“幾點?”
“不記得了。”
便衣互看了一眼,随有年輕的道:“寧開軍是你什麽人?”
“爸爸。”
“他現在在重症室內。”
寧雲熙臉上平靜無波,轉身身後的吳憂道:“看樣子我得出去一趟,在家等我。”
從來她以為自己不是個貪心的人,直到寧雲熙上了那輛車後,她不顧一切的沖上前,死死的拉住他的手。
“怎麽會這樣?怎麽回事?不是的,不是的。”她一連串的否定,她在否定自己曾經看到的,她在逃避一個很可怕的結果,她知道在那天在頂樓的不止左一鳴一個,可是絕對沒有想到會有寧雲熙。
“我只是去看看爸爸。”寧雲熙眼裏閃出微微的複雜之色,語氣倒還平靜的道。
“我跟你一起。”她不肯放手。
“不行。”他神色馬上沉下來,眼睛鄭重的道,“在家等我,卡和錢都在你的衣櫃裏。”
“不,不,不……”吳憂心裏連連否掉這個看似溫暖的安排,她不要這樣,他把錢卡都留下了,不是那麽簡單的事,不會是他嘴中幾個字描述出來的顯而易見。
便衣上前道:“請不要妨礙我們開展工作。”
吳憂心底的那團黑影,一下子被揪到了臺面上一樣。
她看到了左一鳴執刀刺出去,她被人拉開了。
那個人警告她不要說話,馬上離開。
那個人,是她無法拒絕的人。
她照做了,而且一直安心的等在半山。
果然,那個人沒有說錯,她真的等來了寧雲熙。
只是……
左一鳴的名字已經呼之欲出,可是她卻什麽都不敢說。
三天後。
吳憂被傳喚到了公安局。
“別緊張,就是找你來聊聊。”還是那天那個便衣。
吳憂擡眼看到他時,他身上換上了一身制服,警號一長溜,她掃一眼便記下了*******45。
便衣姓陳,陳小五。
轉業過來的,幹刑偵。
吳憂對于他們的印象停留在影視劇裏。
真見着了,除了那身衣服跟所想是一樣的,其實也就是一個普通人。
“姓名?”
吳憂摸出身份證,拍在桌上,“抄吧。”
陳小五瞪了她一眼:“姓名?”
吳憂沒有出聲,他的海城口音太濃重,于是從包裏拿出筆紙刷刷寫了一串,扔在陳小五的面前。
陳小五有些憋氣的看了她一眼。
“年齡。”
“……”
“籍貫。”
“……”
一連三問,她不出聲,對方筆并沒有停,而是奮筆疾書的寫着什麽。
“你曾經被控縱火是嗎?”陳小五突然擡頭道。
吳憂開口:“是。”
“什麽原因?”陳小五問。
吳憂低頭想了一會:“我被人電擊,然後倒地,後來看到起火了。就這些。”
“你沒有縱火?”
吳憂:“我當時去醫療鑒定機構鑒定過電擊傷,這個你可以查得到的。”
陳小五沒有在這一點上繼續追問:“這個月三號你去了哪?”
“看房子。”
“跟誰?”
“一個同學。”
“後來呢”
“看完後回了……”她停頓了一下,“回男朋友那裏。”
“男朋友是誰?”
“寧雲熙。”
“寧雲熙三號跟你約好見面嗎?”
“……”
吳憂突然打住,什麽也不再說。
陳小五見狀,握着筆,等着。
過了幾秒又重複道:“寧雲熙跟你約好見面嗎?”
吳憂心開始慌,那天那個電話……她猶豫要不要說間,看到門口閃過一個人影。
那人正是那個上了年紀的便衣,今天同樣換上了警服。
他沖陳小五招了招手。
陳小五拿起資料走出去,“達哥。”
達哥點了一下頭,向吳憂看了一眼,道:“你可以走了。”
便領着陳小五離開了。
吳憂坐在椅子上,展開自己的手心,才發現手心裏全是汗。
她走出那間辦公室後,快速的離開。
出門後後掏出手機,猶豫了一會,把輸入的號碼删除。
轉身去往公用電話亭,按下了一個號碼。
在聽到“你拔打的是空號”時,她隐隐覺得事情真的很不妙。
腦海裏總是浮現出左一鳴揮刀的樣子。
她站在電話亭前站了一會,又打了一個電話:“媽。”
吳媽在那頭急促的道:“吳憂,你爸爸沒有回。”
“爸爸……”吳憂手指插~入發間,“媽,你跟我說,是不是茵心不見了,爸爸才來的海城?”
吳媽:“是,是的呀。”
吳憂頹然的把頭靠在亭子的擋板上:“為什麽現在才說,媽,你們為什麽要瞞着我。”
“是雲熙不讓說的,他說他會處理好所有事情。”吳媽帶着哭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