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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是雲熙不讓說的,他說他會處理好所有事情。”吳媽帶着哭腔道。

“好,媽,從現在起,我去處理爸爸的事,你別急。”

吳憂挂斷電話後,立在原地沒動,她突然發覺整件事,已經失去控制,越來越多的人攪進來。

在回半山的路上,吳憂看到了陳雪。

她的車,就停在家門口。

人在車邊來來回回的走,她這樣的冷靜而沉穩的人,極少會出現焦燥的行為。

今天她很煩燥,甚至因為等了一個小時,而用腳去踢汽車輪胎。

“陳雪。”吳憂停下電動車,取下頭盔。

“……你怎麽才回來?”陳雪沖上來。

吳憂看了看四周:“你來很久了?”

“你知道嗎?寧雲熙出事了。”陳雪壓着嗓子道。

吳憂詫異的道:“出事?你這麽認為?”

陳雪:“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你跟寧雲熙有事瞞着我?”

吳憂低頭往前走,把眼睛對在掃瞄鏡上,門三秒後亮起綠燈,“吧嗒”一聲打開。

陳雪錯愕的看着吳憂,張着嘴巴半天沒有動一下。

見她一副“你怎麽能開門”的表情,吳憂簡單道:“如果你要問我和寧雲熙瞞了你什麽,現在你看到了,我們沒有什麽好瞞的了。”

陳雪跟着吳憂的後面,進到大廳,她環顧了一圈,這個只是在給寧雲熙治療抑郁症時,來過的地方。

這裏顯然于她而言,只是一句患者的住所。

除此外,她沒有發言權。

可她還是忍不住往卧室的方向看。

吳憂淡定的道:“可以去參觀一下我們的卧室。”

陳雪心裏又被一擊,臉色極不好,但腳步已加速的進到了卧室裏。

一如之前匆匆一見的幹淨整齊。

只是搭在一張寬大的躺椅上的女性睡衣,把屋子勾出一絲生活的氣息。

吳憂見她一副視察故地的模樣,索性道:“想吃什麽?廚房裏有果汁,還有咖啡。”

陳雪五官僵硬不已,但回頭時卻帶着笑意:“我不是來看你們二人世界的,我只是知道寧雲熙已經涉嫌他父親的案子。”

吳憂越過陳雪,伸手拎起自己忘記收好的睡衣,找了個衣架弓起,拉開了櫃門。

陳雪緊随其後,看到一櫃子的女性衣服時,瞪了幾眼,心裏一直勸自己快走,腳怎麽也提不起。

她郁悶的道:“寧開軍第二肋骨到第三肋骨間被插了一刀。你知道嗎?”

吳憂手一抖,衣服沒有挂住掉下來,她重新撿起,慢條斯理的挂上後,回首道:“是嗎?那說明寧雲熙是去醫院看他父親去了。”

陳雪搖頭:“事情遠不是你想的那樣。”

吳憂正色道:“那是哪樣?”

“今天我在警局,辦案人員在問我,寧雲熙是不是左撇子?”

吳憂:“這事得問他爸爸……哦,他爸爸在重症監護室裏,那得問他的媽媽,不對阿姨死了兩年多了,那跟他一起長的雲恩……”

吳憂說這段話時,目光越來越冷,一直說到雲恩時,她眼中的寒意凝結出一團冰一樣的鋒利之色。

陳雪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口氣軟了些道:“寧雲熙不是左撇子,這我知道。”

“那他就是無辜的。”吳憂眼神閃爍了一下,松了一口氣,眼色緩和一些。

陳雪:“可是他在現場,他看到了兇手,他看到了兇手,你知道嗎?他不肯說,只有兩個原因,第一那個兇手他認識,第二他自己就是兇手。”

吳憂去倒了一杯水放在陳雪的手邊:“你不是說他不是左撇子嗎?”

陳雪:“但是,第一刀不致命。”

吳憂垂目看着杯中微微抖動的水。

陳雪繼續道:“第二刀拔出時,劃開了已經傷到的肺靜脈。”

吳憂凝視着水上的細紋,直到水恢複平靜,都沒有說話。

陳雪合握在吳憂的手上:“你就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這些細節你本不應該知道的。”吳憂把手中的杯子交到陳雪的手裏,側過身。

陳雪握着杯子,上面還有餘溫。

她躊躇了一會才道:“因為搶救手術之中有一個是我校友。他說到傷口時的外觀,還有打胸腔縫合時的一些情況。”

“你不是精神科的專家嗎?怎麽你也能做法醫了?”吳憂取笑道。

“通常不是慣用左手的人,驟然左手執刀刺物,在力度會弱很多,同時發力的角度上會有些偏差。所以捅刺的那一刀,才會沒有完全割破動脈。也正因為如此,拔刀也會別扭,可是拔刀時,刀口角度有細微調整,形成第二次傷口,直接割破了動脈。所以捅刺的用了左手,但是拔刀的那一個是左撇子。”

陳雪一大串的陳述,簡單而直接。她的父母都出身法醫,從小耳濡目染,多少知道一些皮毛。如果不是因為她有暈血症,選了精神科,她早成了父母的接班人。

雖然用的是很簡單明了的描述,吳憂還是聽出了畫面感。

浮在眼前的一把刀捅入一個人的胸部,握刀的手,十指修長,骨結分明,由于長期要按吉他上的品弦,因而左手手指比尋常男人的手更漂亮,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有繭子。

然而,那只手離開後,很快有另一只手握在了刀柄上,有幾秒的停留和猶豫,最終帶着血的刀身慢慢抽出。

吳憂身子晃了晃馬上道:“我不知道。”

陳雪上前一步,耐着性子道:“事關寧雲熙,你對我還要保留嗎?你別忘記他也是學醫的。而且那天,我也在綠之城看樓盤的。”

“學醫又怎麽樣?那是為了他的母親,只是他還沒有學成,他的母親就不明不白的死了。”吳憂心頭一緊,也有反駁的味道,緩了緩後,聲音才平和的道:“陳小五問我什麽我就答什麽,別人來問我,我只能說不知道,而且找到捅刀的人不就清楚了。找我有什麽用?”

陳雪搓了搓杯身,只得道:“是劉美姿找了我,她說要我來找你的。”

吳憂神色驟然嚴肅,拿指當梳的在長發上拂了一下,借以掩飾心底的慌張。

陳雪:“我不會對寧雲熙做什麽,我只是覺得寧開軍重傷住院的事不是那麽簡單,你有什麽告訴我。”

吳憂這回沒有反駁她,只是木然的點了點頭。

臨走時,陳雪給了一個劉美姿留下的電話。

吳憂握着那張橘黃色的紙條,思考了片刻,拿起了手機。

見面的地點,很特別。

吳憂站在他面前的一刻,才突然明白,為何他能逃避掉追捕,而寧雲熙卻被帶走調查。

誰能想到,一個大活人,有正常的地方不住,偏偏躲進了墓園。

這裏平時除非死了人,才會有大批的人進來,吹吹打打一番,下葬埋一下,通常不會有人來。

吳憂與他相對許久,呆站了一會,昔日裏桀骜不馴,目空一切的酷帥之人,此時衣服皺巴巴的,隔着老久,都聞到從他身上飄來的酸臭味。

頭發蓬亂的頂在頭上,胡子未刮,年紀看上去一下子老了十幾歲。

看得出左一鳴有一段時間沒有打理過自己。

吳憂心頭微怔,怎麽搞成這樣,那日天臺匆匆一眼後,他竟然逃到了這裏。

看來陳雪所說的左手執刀行兇者,十有八九是他了。

來人看了她一眼,向左右看了看。

“我沒有帶人來。”吳憂。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眼睛,“我不是這個意思。”

吳憂:“左一鳴,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左一鳴半晌沒有出聲,只是坐在了雲恩的墓碑前,抽出一根煙,點燃吸了一口,對着順風的方向站着道:“你不知道?”

“知道什麽?”吳憂眉頭輕擰:“我看到了你,也看到了寧開軍。”

“沒看到別人嗎”左一鳴默了默,望她一眼道。

吳憂猶豫了一會,搖頭。

左一鳴笑了一下,把手裏的煙放進嘴巴裏,狠狠吸了一口後,按在花莆裏,随後站了起來。

那天,他跟蹤寧開軍上了天臺,只是為了找茵心。

自從知道茵心在吳憂的爸媽那裏生活,他內心很激動,又感慨。

寧雲熙做的事,總讓人意想不到,他把茵心放在了最溫暖的寄養家庭,至少左一鳴自己想不出,還有誰比吳憂的父母照顧茵心更好。

他們生養過女兒,又在他的老家,雖不富有,可是能給茵心平安健康的生活。

有這些就足夠了。

他不會失去她,只是給她找到了能長大成人的去處。

可是連夜打了電話給吳爸爸,得到的卻是茵心失蹤的消息。

吳爸爸為這事,也起程到了海城。

電話裏,吳媽媽歉意的解釋,他們一定會把孩子找回來。

吳爸爸坐了飛機,直飛海城。

他用最快的速度與左一鳴相約去找寧開軍。

兩人聽到張林跟寧開軍在說雲恩車禍的事,左一鳴沖動的撲了出去。

寧開軍見事已暴露,卻把所有錯歸于左一鳴勾~引了雲恩。

又說是張林的車擋住了雲恩的去路,才讓雲恩沒有躲過他的車子。

張林見寧開軍亂咬人,幹脆把吳爸爸拖下水,讓吳爸爸作證,到底是誰撞飛了雲恩。

吳爸爸當時無奈的說,是寧開軍的車超速,撞到雲恩時雖已剎車,但還是還滑出了五六米遠。

終于有人為張林把事情說清楚,左一鳴已經失去了理智與耐心。

他用了最為直接方法——恐吓,抽刀捅了寧開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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