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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1)

“不需要有什麽限制。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使用魔法。”對面的那個騎士傳來了一陣異常沙啞的聲音。

不過這個人說話雖然沙啞卻異常沉穩有力,甚至連窗戶玻璃也随着話音而微微震顫着。

四周的人群之中立刻響起一陣低沉的驚異之聲,顯然大多數人原本絲毫未曾想到,會有一個魔法師出現在他們之中。

“兩位對決者,請你們各自通報自己的真實身份和姓名。”從驚訝中恢複過來的那位站立在一旁的裁決者終于開口說道。

“沒有那個必要,你只要當作是兩個不相幹的人物之間的對決好了。”還沒有等到瑞博回答,對面的那個騎士已然用輕蔑的語氣搶先說道。

如此無禮的回答顯然令那位擔任裁決者的教官感到憤怒,更何況此刻的他正感到學院幾個世紀的威望和尊嚴令他絕對不能夠表現出懦弱的樣子。

“閣下最好明白,你此刻正在什麽地方,在和誰說話,這裏可不是任由別人随意放肆的地方。”那位教官憤怒地斥責道。

飛起的血花代替了回答,剛剛還義正詞嚴地為學院的光榮而慷慨直言的裁決者,此刻已然變成了一具沒有頭顱的屍體。

一柄飛擲過來的木劍,将堅硬的腦殼擊打得粉碎,鮮血混雜着腦漿飛濺出去很遠。

但是這一切并不是最令人感到恐懼的事情,令四周的那些騎士實習生們不由自主紛紛後退的原因是,那還來不及栽倒在地的屍體,竟然在衆目睽睽之下變得支離破碎。

原本一塵不染的筆挺軍服,此刻已然被鮮血染成了通紅,更恐怖和詭異的是一根根折斷的白骨從厚實的軍服裏面穿透出來。

突然間那個剛剛奪取了一條性命的冷漠的騎士揮了揮右手,一團朦胧的紅光籠罩在了那具詭異而又恐怖的屍體上面。

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絲絲聲響,無數血珠突然間飄浮在空中,這些血珠又在瞬息之間化為一團血霧。

那血色的霧團變得越來越濃密,最終将那具不幸的屍體完全的籠罩了起來。

如此恐怖和殘忍的景象,雖然令那些年輕的騎士實習生們感到憤慨,不過他們并不敢随意做出反應,剛才那一幕足以讓他們明白,眼前這個詭異莫名的家夥絕對不是他們能夠對付得了的人物。

雖然這種手段聞所未聞,不過這裏的每一個人都能夠猜測到,這種力量和那些狂暴不受控制的嗜血兵團戰士有關。

在得裏至王國,狂風騎士和嗜血兵團以及那些擁有着神秘力量的魔法師們,是超越一切,任何東西都無法束縛的力量。

事實上能夠令他們三者不至于蠢蠢欲動的原因除了他們自己的忠誠之外,還有便是他們三者之間互相制約所至。

但是此刻幾乎每一個人都知道,在得裏至王國動亂即将來臨的時候,那最令人感到擔憂的嗜血兵團已然表現出擺脫束縛的跡象,而且他們還不顧一切率先發難攻擊并且重創了最有可能制約他們的狂風騎士團。

而此刻得裏至王國的魔法師們又并不能夠團結在一起,他們或者獨立隐藏在不知何處或者歸屬于某一個家族,因此同樣難以對這支已然完全失控的力量做出有效的制約。

正因為如此,幾乎每一個得裏至人都非常清楚,嗜血兵團已然是一條掙脫了鎖鏈的瘋狗。

沒有人會希望被這條瘋狗咬上一口,要知道,被這條瘋狗咬到之後會被傳染到的将不會是瘟疫和疾病,而是死亡。

得裏至人雖然崇尚勇敢頑強,不屈不撓的精神,不過理智和冷靜更是他們追求的目标。

正因為如此權衡利弊之下,沒有一個人打算再一次站出來,幾乎每一個人都等待着他們的最高長官做出抉擇。

此刻那位威嚴的老者和瑞博一樣充滿了疑惑,他同樣無從猜測出現在眼前的這個殘忍的家夥到底是誰。

甚至連那詭異莫名的能力,他也絲毫沒有了解。

畢竟盡管他擁有着崇高的威望和超絕的地位,但是作為得裏至王國最高絕密的嗜血兵團的力量,仍舊不可能為他所知。

“這是什麽東西?”始終站立在王後身邊的那個侍衛騎士突然間低聲問道。

正當那位老者以為是向自己提問的時候,身後那個醜陋而又神秘的家夥已然搶先開口。

“有七成的可能是嗜血兵團的那些家夥全都瘋了。那東西叫血侍神,是古代探尋嗜血狂魔降臨失敗之後的副産品,同樣也是嗜血兵團最不為人知的頂級力量。創造一個血侍神必須犧牲一只眼睛,不過那個成為血侍神的家夥同樣也好不到哪裏去,他的意志将部份被那只眼睛的意志所吞噬。做出了如此巨大犧牲,創造出來的家夥擁有什麽樣的能力并不為我所知,不過從現在的狀況看來,他能夠運用魔法,至少能夠運用部份魔法。”那個醜陋男子緩緩說道。

“他現在所施展的魔法到底是什麽?”年輕的侍衛騎士問道。

“嗜血的魔法樣子都差不多,以血化霧更是最為基礎的運用,嗜血魔法之中至少三分之一是以這為開始,沒有看到接下來的事情,你讓我如何回答?”醜陋男子嘆息了一聲說道。

“我想聽聽你的猜測。”年輕的騎士皺了皺眉頭問道。

“無論是魔法師,還是戰士在戰場上能夠做到的就只有進攻、防禦和閃避,我從來沒有聽說過嗜血兵團擁有什麽閃避和逃亡的絕招,幾個世紀之前他們被創造出來就不是為了幹這件事情。嗜血的魔法最多的便是被用來進攻,而進攻又可以分成兩種類型,一種是用來牽制敵人的騷擾性攻擊,而另外一種毫無疑問便是那致命的一擊。那個赫赫有名的嗜血之霧便是兼具兩者的魔法,我相信肖恩對于這印象最為深刻。不過嗜血之霧所需要的鮮血數量太過龐大,遠遠不是一個人身上的血液所能夠滿足,如果那個家夥并不打算将整座學院的人的性命全部搭上的話,他應該不會運用出這種魔法。”

說到這裏他朝着前面的那位威嚴老者看了一眼,後者果然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嗜血的魔法之中還有很多能夠給予致命一擊的魔法存在,不過在眼前這種狀況下,它們絕對不會比一根全力投擲出去的标槍更加好使。如果我是那個此刻站立在場上的家夥,我首先會設法封住對手逃脫和閃避的退路,那位值得尊敬的少年教導者正是這方面的專家,衆所周知他最擅長的便是将自己的身形隐藏起來的魔法。如果連對手在哪裏都不知道,如何能夠給予敵人最為致命的一擊?我相信嗜血兵團的那些家夥同樣也清楚這件事隋,而嗜血魔法之中十有八九擁有着對付隐身魔法的辦法。除此之外,如果能夠給予一個以擅長逃跑和躲避出名的對手一些行動上的幹擾,會更有好處,而嗜血魔法之中應該不會缺乏這樣的魔法存在。”

聽到這番話,那位年輕的騎士點了點頭。

“就像毒咒那樣?”他自言自語般地問道。

“或許應該說是血咒更為合适,讓血液凝固或者沸騰,讓對手的身體麻痹并且精神錯亂,除此之外還有膽怯和恐懼,這全都是那兩只眼睛在戰場上原本的職責。”醜陋男子微微笑了笑說道。

“雖然嗜血魔法之中缺乏防禦的手段,不過也并非一點都沒有,其中的一種便是像現在這種樣子,那東西被稱為血炎。考慮到那位尊敬的教導者先生,同樣也擁有着自己最為擅長的令對手昏迷的魔法,我相信沒有人會在毫無防範的情況下與之對敵。在戰場上,嗜血兵團能夠運用的手段,敵人同樣也能夠運用,正因為如此才會有血炎存在。”醜陋男子繼續說道。

“按照你的猜測,誰将會是最後的勝利者?”年輕的侍衛騎士繼續問道。

“對決的勝負或許根本就不會在這兩個人之間決出,別忘了那位異國的教導者并非是到這裏接受挑戰的,他只是要将那隐藏在暗處的力量全都吸引出來,而此刻他的目的顯然已經達到。你難道忘記了他的另外一個身份?光明正大地接受挑戰可絕對不是他擅長做的事情。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肯定會在最短的時間裏面将身形隐藏起來,然後便是逃跑,沒有什麽比外面那片森林更适合他發揮自己的力量。不過我同樣也相信在那片森林裏面肯定隐藏着嗜血兵團的人馬,我能夠想到的嗜血兵團之中的那對眼睛同樣也會想到。那位教導者雖然沒有多少真正值得信任的幫手,不過他的那個保镖絕對是個可怕的人物,我确信他此刻就隐藏在森林之中的某個地方。一方擁有着人數的優勢,而另外一方擁有着最有利的地形,即便以我的大腦也無法計算清楚誰将會擁有更多勝算。更何況,我絲毫無法預測,在那片森林裏面還隐藏着什麽人,凱恩家族是否會來湊熱鬧?那位王子殿下又擁有着什麽樣的想法?所有這一切都足以影響最終的結果。”那個醜陋的男子說道。

“那麽我們現在該幹些什麽?”那位王後問道:“難道你們倆不打算插上一手嗎?”

對于這個不安份的女人,那個醜陋男子感到異常頭痛,他非常清楚這種充滿挑釁同時又充滿誘惑的話,對于他或許不會起到什麽作用,但是他那位冷漠卻高傲的同伴,卻會因此而受到影響。

而這正是他最感到讨厭的一件事情,他并不喜歡沒有周密計劃的行動,而眼前混亂的局勢顯然令他根本就沒有辦法做出較為肯定的預測。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隐瞞了這位王後和他的同伴,他并非不知道佛朗士王國的教導者會出現在這裏,事實上正好相反,他知道的比任何人都更加多。

猶豫了片刻之後,這個樣貌醜陋的男子轉過頭來對他那位冷漠的同伴說道:“你有兩個目标,但是只能夠做出一個選擇。”

“你剛才不是說了嗎?嗜血的力量擅長進攻而并非是閃避。”年輕的騎士用異常冰冷的語調回答道。

無論那位威嚴的老者,還是王後顯然都已經明白了他的抉擇,不過他們真正明白的原因卻截然不同。

那位王後非常清楚,她所喜愛的這個英俊的侍從剛才所說的那嗜血的力量,其實是在說他自己,而對此絲毫沒有了解的那位學院校長大人則以為指的是此刻正站立在對決場上的那個恐怖的家夥。

“我絕對不希望我的學生們受到致命的傷害。”老者緩緩說道:“這是我和巴世蒙之間早已經存在的協議,此刻對于你們也同樣有效。”

“我同樣也不希望你的學生們受到傷害,那些嗜血兵團的家夥殺的人越多,地上的屍體和鮮血越多,就會變得越發厲害,你最好下令讓你的學員們退回到教室之中。”說到這裏,這個醜陋的男子突然間看了一眼另一邊的佛朗士教導者:“不過你多多少少得留下幾匹戰馬,憑心而論,如果能夠同時解決兩個麻煩将會是最令人感到振奮的一件事情,校長大人您不會不願意佛朗士王國的年輕教導者死在這裏吧。”

那個威嚴的老人連忙搖了搖頭說道:“如果能夠讓這所學院成為佛朗士教導者的墳墓,我會感到無比榮幸,只要看看他是如何奇跡般地讓亨利德王子殿下從僅僅只有幾個追随者變成現在這番聲勢,就足以令很多人感到深深擔憂。我雖然未必相信傳聞中所說的他将會成為另外一位開米爾迪特,不過我倒是完全願意相信另外一個傳聞,如果讓他平安地活着回到佛朗士王國,以他的能力再加上佛朗士南方的財富,佛朗士王國将會因此而變得重新強盛而又可怕。”

命令被無聲無息地傳達了下去,得裏至人的紀律和素質此刻非常明顯地顯露出來。

幾乎沒有發出什麽聲息,那些騎士實習生們已然散去并且回到自己的教室之中。

随着一陣刺耳的沉重的門軸發出的摩擦聲,往日從來不曾關閉的對準操場的窗戶此刻緊閉了起來。

只有那細小而又狹窄的觀察孔被打開,能夠湊在這僅有的窗口觀看外邊那畢生難逢的奇特對決的人絕對不是普通人物。

而此刻顯得空空蕩蕩的操場之上就只剩下瑞博和他的對手兩個人。

對于瑞博來說,這原本就是他最希望的。

事實上他原本就沒有打算接受這無比危險的對決。

如果他的對手是一個可以輕易戰勝的騎士實習生,或許他會有興趣來一次絕對不會失敗的對決游戲,但是此刻眼前的這個對手顯然不是那樣的人物。

看了一眼那緊閉的窗戶,剛才離開的時候,紐的臉上那猶豫的神色令他感到一絲欣慰,在這充滿了敵意的異國他并非一無所獲,至少還得到了一個同齡人的友誼。

收拾起輕松的外表,瑞博凝神注視着他即将面對的敵人。

“你到底是誰?瓦爾德勳爵還好嗎?”瑞博試探着問道。

“已經不存在什麽瓦爾德勳爵了,你剛才所說的那個人幾天前就已經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那個身穿铠甲的神秘敵人用異常低緩的語氣說道。

這番話顯然令瑞博微微一愣,他并沒有想到答案會是這樣,難道那次宴會上的挫敗令嗜血兵團的團長成為了恥辱的象征?

難道在嗜血兵團只要有一次失敗就得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難道那個暴躁而又狂亂的勳爵大人就這樣死了?難道眼前這個殘忍卻顯得更為沉默的人物取代了那位狂暴的團長的位置?

如果能夠自由挑選對手的話,瑞博情願和那位狂暴以至于常常會失去自我控制的瓦爾德勳爵交戰。

瘋狂、野蠻、殘暴和血腥雖然會令人感到恐懼害怕,甚至因此而喪失戰鬥的勇氣,不過那位殺手之王傳授給自己的偏偏是絕對冷靜的刺殺技。

絕對的冷靜恰恰是狂暴勇猛的克星,但是此刻瑞博面對這從來未曾見過的對手,卻絲毫沒有信心。

而更令他感到措手不及的是,他的對手顯然正等待着他剛才的驚訝和錯愕。

幾乎整個武器架子都朝着他飛了過來,那漫天飛舞的木頭削成的武器,在這個擁有着強大力量的騎士的手中,無不是最為致命的武器。

那些飛舞的武器早已經将瑞博的退路全都籠罩了起來,那個殘忍而又強悍的騎士對于自己的力量擁有着絕對的自信,他确信只需要其中的任何一件武器磕碰到敵人的身體,都足以将對手擊成重傷。

他唯一擔心的是對手在他動手之前将身形隐藏起來,雖然他有對付隐形的手段,不過那會令他喪失搶占先機的可能。

正當這位騎士信心十足地準備着給予最後同樣也是最為致命的一擊的時候,突然間他看到了從來未曾見到過的最為詭異的一幕。

幾乎每一個得裏至人都知道佛朗士教導者擁有一匹血統非常純正的駿馬,這匹馬曾經在佛朗克郊外的賽馬大會上和得裏至王國公認最優秀的純種馬戰成了平手。

這件事情早已經成為了得裏至人津津樂道的事情,同樣也成為了每一個想到對付這位少年教導者的人都會考慮到的一個要點。

但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有人想到,一匹馬能夠做出如此令人感到難以理解的行動。

那根本就不像是一匹馬,那位正在對決的騎士甚至不知道如何形容他所看到的一切。

那絕對不是一匹馬,馬雖然會倒退着行走,但是絕對不可能像現在這個如此迅速地倒退,馬這種生物的身體構造原本就限制着它,令它成為一個快速奔跑者,而并非一個靈活迅疾的舞蹈者。

但是此刻那位騎士卻感到眼前這匹詭異的馬就像是一只猴子一般迅速倒退着,并且閃避着那些飛舞的木頭武器。

而更令他感到讨厭的是,他的敵人終于運用出了他最頭痛的那一招。

原本正往後飛退的他的對手,突然間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從背後迅速抽出一根細長的魔杖,血紅色的杖身上刻印着無數火焰般的符號,而魔杖的頂端則雕刻着一個樣貌猙獰的魔鬼。

那個魔鬼便是嗜血死神的化身,同樣也是嗜血兵團的守護神。

那個騎士對于手中的這根魔杖并沒有太大的把握,這根魔杖是幾天前剛剛制作出來的,封存在這根魔杖上面的魔法也極為簡單。

不過這幾個魔法卻是他們從近百種嗜血魔法之中精心挑選出來的最為直接有效的魔法。

為了凝結成這根魔杖,他們更是犧牲了好幾個嗜血戰士的性命。

這根用鮮血和冤魂凝衆而成的魔杖擁有一個極為貼切的名字——死亡詛咒。

用怒吼一般的聲音吟唱起那詭異的咒語,此刻是他最感到無奈的時候,雖然挑選魔法的時候,已然考慮到盡可能縮短念誦咒語的時間,但是即便最短的咒語都令他感到難以容忍的漫長。

此刻他的意識之中那暴躁瘋狂的部份開始漸漸變得煩躁起來,在他原本的記憶之中,這樣的狀态就叫做等死。

但是他偏偏不得不這樣做,要不然他就必須和一陣風、和光、和陰影交戰。

能夠隐身的敵人是最為令人讨厭的對手,更令人讨厭的是,這種魔法居然能夠謄抄在魔法卷軸之上。

在他看來用不着念誦咒語的魔法是最為實用的魔法,雖然在他的另一部份記憶之中,能夠那樣做的魔法全都不需要借助媒質,同樣這也意味着沒有多少威力。

不過隐身的威力就在于令人看不見,此刻這位曾經的嗜血兵團的團長,焦慮地等待着那不知道從何而來的突襲。

他絕對确信他的敵人會這樣做,只是不知道攻擊他的會是什麽而已。

是那能夠令人致命的毒劑還是猛然間炸裂開來的火球,事實上他更擔心前者,正因為如此盡管不停地吟誦着咒語,但是他的耳朵卻一刻都不曾停止過對四周的搜索。

突然間身後傳來一陣極為輕微的吟誦聲,那是對手發起攻擊,以至于隐藏身形的魔法在那一剎那失去作用所導致的結果。

抓取身邊的另一個武器架子猛力揮去,不過這一次他有意令這些木質的武器飛得更為分散。

沒有火光,那個騎士猛然間驚醒,對手所用的無疑是那不知名的毒劑。

幾乎沒有多加考慮,這位強悍無比的騎士飛身從馬背上跳了下來,以最為驚人的速度朝着一旁飛跡,而此刻他的另外一部份意識則仍舊忙着完成那咒文的最後部份。

在他身後,那匹戰馬正如他預料的那樣轟然倒下。

就在他為此而感到慶幸,與此同時準備進行反擊的一剎那,突然間一道亮麗灼眼的火光從不遠處憑空崩射而出。

随着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爆裂開來的火焰将那個騎士徹底吞沒。

一陣細碎的金屬碰撞聲響起,原本異常厚實堅固的鋼質铠甲,也抵擋不住那猛烈而又霸道的爆炸,紛紛化為金屬碎屑朝着四面八方飛濺出去。

而此刻完成這一切的瑞博并沒有因此而有絲毫的停頓,他再一次用掉了一張隐藏身形的卷軸。

突然間火光中跳出一片紅光,那詭異莫名的紅光在瞬息之間便籠罩了整座操場。

火光飛散,一個渾身黑漆漆的人捂着臉從火焰中走了出來,那将鋼鐵的鐘甲炸得粉碎的強勁爆炸居然沒有令他受到實質性的損傷。

而此刻他身體周圍那仿佛仍舊燃燒着的朦胧的火焰,令他的心中充滿了自信,只要完成了這些魔法,他就再也用不着擔心那看不見的毒劑,而剛才那一擊也證明爆炸并不能夠對他致命。

此刻唯一令他感到有些擔憂的反倒是那柄死神鐮刀。

那把死神鐮刀的神奇,身為嗜血兵團團長的他自然深知底細,原本從來不穿着铠甲的他此刻身穿厚厚的铠甲,并不完全是為了掩蓋身份混進這裏,另一個原因也是為了讓那把死神鐮刀沒有下手的機會。

死神鐮刀雖然邪惡而又恐怖,但是卻并不以鋒利和能夠破開铠甲而著稱,正因為如此一身鋼甲是對付它的最好辦法。

看着遠處那朦胧紅光底下的唯一一抹陰影,那個陰影已然清清楚楚地顯露出一匹馬和騎在馬上的人的身影。

嘴角逼露出一絲殘忍的微笑,那個曾經叫瓦爾德的人,再一次抽出了一根标槍,這一次他并不打算和剛才那樣匆忙,對于他來說戰鬥現在才剛剛開始。

突然間飛擲而來的那杆标槍讓瑞博知道他的隐身魔法已然遭到破解,看着四周那朦胧的紅光,瑞博多多少少也能夠猜到這是怎麽一回事情。

不過他原本就并不打算繼續戰鬥下去。

對于逃跑瑞博擁有着絕對的自信,這完全是因為此刻他所擁有的那不為人昕知的力量,異世界的力量能夠令普通生物變成擁有着特殊能力的魔性生物,而他心愛的坐騎此刻所擁有的除了不可思議的靈活動作,便是和心靈相通的能力。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的戰馬成為了他身體的延伸,他可以看到戰馬所看到的東西,同樣這匹被魔化了的純種馬也可以按照他的心意,做出最為準确的動作。

而此刻瑞博讓他的戰馬做的正是令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議的事情。

無論是站立在決鬥場上的那個曾經叫瓦爾德的人,還是湊近觀察孔窺視着戰局的旁觀者,此刻全都驚訝得目瞪口呆。

這是他們一輩子都未曾看到過的詭異事情,一匹戰馬居然迅速而又靈活的踩着四周的窗臺往上飛奔。

窗臺總是微微凸出于牆壁,踩着它們往上爬并非太過困難的事情,小偷和盜賊就經常用這種方法進入別人的宅邸。

但是一匹馬做同樣的事情實在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看到這一幕的大多數人都無法想像,那巨大的馬蹄是怎麽正好踩在那狹窄的窗臺突出的位置,它又是怎麽平衡那笨重的身體?

突然間一陣憤怒的暴喝,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再一次轉回了決鬥場上,此刻衆人才想起這裏還有一個極為危險的人物。

随着又一聲暴喝,那匹倒在地上的戰馬被掄了起來。

幾乎每一個人都猜想,那個失去對手的對決者打算用那笨重的戰馬,将他的敵人從房頂上擊落下來。

不過大多數人都認為那只是徒勞無功的舉動。

“不好,讓靠近那邊的所有人全都往另一端撤。”始終旁觀着的那個醜陋的男子突然間叫了起來。

雖然不明白是怎麽一回事情,不過那位威嚴的老者連忙命令了下去。

但是這一切顯然已經來不及了,那匹被投擲到屋頂上的戰馬突然間無聲無息地爆裂開來,不過它并非化為灼眼的火光,而是變成一片瀑布般傾瀉而下的血雨。

轉眼間血雨又化為了迷蒙的血霧,霧團就猶如狂卷而去的沙塵暴,轉眼間便将那一大片所在團團籠罩在了裏面。

走廊上到處是奔跑着的學員,雖然每一個人的臉上都顯露出恐慌,不過他們的行動卻并沒有因此而變得混亂慌張。

突然間一陣猛烈的撞擊聲伴随着木片破碎的聲音響起。

大多數人并不知道發生了些什麽,只有那些湊在觀察孔邊上的人們才能夠看到,那位失去了對手的決鬥者,竟然撞碎了那厚實的用堅硬的橡木釘成的門板。

“那匹馬的樣子真是詭異,看來這就是異世界力量所隐藏的秘密,那匹馬顯然已經變成了一頭魔性生物。”那個醜陋的男子喃喃自語道。

“我早就猜到了,這不就和我們所擁有的守護靈一模一樣嗎?那匹馬的能力非常有趣甚至令我羨慕不已,我倒是很希望自己也能夠擁有一匹這樣的坐騎。”旁邊的王後陛下用異常輕松的語氣說道。

“難道你們不打算去布置一下嗎?”王後突然間拉了拉那位年輕英俊的侍衛騎士的手臂問道。

“機會只有一次。”旁邊那個醜陋的男子連忙提醒道,顯然他對于此刻冒然攪進這個亂局之中并不感到高興。

狂奔中的瑞博自然不敢讓那詭異的血霧籠罩在身上,此刻的他和他心愛的坐騎就猶如是來自異世界的鬼魅。

他們的動作已然遠遠超出了生物的範疇,大地上任何突出的障礙對于他們來說根本就算不得什麽,即便陡峭得近乎于筆直的牆壁,那匹魔化了的詭異的坐騎同樣也能夠輕而易舉地在上面飛奔。

除此之外無論是慣性還是重力,這個世界上原本所擁有的一切規則,此刻在這肆意狂奔的生物身上絲毫都看不到影響。

那淡灰色的身影會以令人意想不到的速度幾乎沒有任何前兆的改變方向,更令人感到恐怖的是,那匹馬無論是橫移還是倒退全都擁有着同樣的速度。

看到這番景象,那些騎士實習生們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氣,此時此刻已然沒有一個人相信,佛朗士王國的教導者是和他們一樣的人類。

事實上甚至沒有一個人能夠真正說得出,那個和他們差不多年紀的少年到底像是什麽。

那絕對是這個世界從來不曾出現過的生物。

同樣的驚詫也存在于那些隐藏在森林裏面的嗜血兵團的士兵的心頭,看到如此詭異的景象,一時之間他們也不知道應該采取什麽樣的阻攔的手段。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間森林的邊緣飄起了一層淡淡的血紅色的薄霧。

這是發起進攻的訊號。

面對那毫無空隙的血霧,瑞博絲毫找不到能夠鑽出去的空隙,更令他感到焦急的是,他不知道此刻他唯一能夠仰仗的那位殺手之王,是否能夠鑽進這顯然充滿了危險的血霧。

瑞博對于凱爾勒的能力擁有着絕對的信心,不過凱爾勒畢竟不是一個魔法師,沒有人知道這位殺手之王是否能夠對付一個藏身在魔法保護之中的全力戒備的魔法師。

不過瑞博絲毫沒有空間為凱爾勒而擔憂,此刻他最為關切的是自己如何能夠平安。

身後已然傳來了一陣低沉的怒吼聲,對于那位強悍的騎士,瑞博絲毫沒有必勝的把握。

他甚至沒有打算真正交戰,但是想要順利逃脫顯然也不容易。

看着那漸漸圍攏過來的兩團血霧,透過那朦胧的血色,他仿佛能夠感受到其中隐藏着的可怕力量。

最明顯的證明便是那些被血霧所沾染到的飛舞在林間草叢的昆蟲,全都紛紛掉落到地上。

雖然不知道那血色的迷霧裏面隐藏的到底是死亡還是昏迷,不過瑞博都不希望沾染上絲毫。

在身後有着一個可怕而又強悍的對手的時候,無論那團血霧之中隐藏着什麽都意味着死亡的來臨。

血霧蔓延過來的速度是如此迅疾,瑞博只能夠貼着學院的牆壁奔行,而此刻他已然快要繞回到剛才逃出來的地方,隐隐約約能夠看到頭頂上那一抹血紅。

看了一眼漸漸圍攏過來的血霧,再看一眼那堅固而又厚實的牆壁,瑞博知道自己手裏可以運用的牌并不是很多,此刻有一張牌或許能夠改變局面,不過他絲毫沒有把握将這張牌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手裏。

結局會不會是不可挽回的災難,對此瑞博絲毫沒有辦法得知,但是此時此刻卻由不得他有太多的猶豫和躊躇。

吟誦起風的咒文,将四周的血霧暫時逼開,并且在血霧的邊緣布下那令人致命的迷霧。

幾乎就在完成這一切的同時,瑞博看到那位騎士出現在他的眼前,在那個騎士身旁,還跟随着衆多士兵,從他們的穿着以及手中拎着的戰斧,瑞博完全可以确信,那便是他從來未曾親眼見識過,卻聞名已久的嗜血兵團。

數十把戰斧朝着這裏飛擲過來,雖然擁有着鬼魅一般迅疾的速度和異樣的靈活,但是瑞博仍舊感到躲避得極為辛苦。

突然間一陣劇痛從右臂傳來,他毫不懷疑,右臂的骨頭已然徹底碎裂。

又是一陣疼痛,不過這一次要輕許多,瑞博知道這一次并不是他自己受到重創,而是和他精神相連的心愛的坐騎傳來的痛苦的感覺。

無論是他還是他的戰馬幾乎在同一時刻做出了相同的判斷,這匹戰馬如同發瘋了一般用極為詭異的姿态在那筆直的牆壁上飛快奔跑。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間一團血紅色的東西從血霧之中飛了出來。

對于這些從來未曾見過的玩意兒,瑞博絲毫沒有興趣停下來看個究竟。

沒有任何聲息,但是背後卻傳來一片針紮一般的疼痛,這種感覺又像是被具有強烈腐蝕性的酸液潑到了一般。

用不着多想,毫無疑問肯定是那團血紅色的東西造成的結果,值得慶幸的是,此刻自己手中的魔法也即将完成。

現在唯一缺少的便是活着的生物,無論是一群螞蟻還是蜜蜂都能夠成為他最好的武器。

但是眼前只有極為狹小的空間,而這塊空間還是因為他四周籠罩的風強行吹散那迷漫的血霧才得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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