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絕望
雲玲熏失控的搖着頭,大喊道:“我不要,我不要嫁給一個傻子,上一次的魚水之歡他差點要了我的命,我若是嫁入威府只怕不出三日命都沒了,我是絕對不會嫁給一個傻子的。”
那次的清白被毀,給雲玲熏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本來最是期待的洞房花燭夜給她留下的只有難言的疼痛,所以她打死都不會嫁給一個智力低下的傻子,若是威府的人強逼的話,她寧願去死。
雲玲熏失控之下的話讓在場的人的臉色皆變,張氏更是氣急的揚手就給她一大巴掌,怒道:“你胡說八道什麽?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啊?”
臉上的疼痛才讓雲玲熏回過神來,也驚覺她是失控之下說出了什麽話來,她連忙看向了雲重,只見雲重拿着吃人的目光看着她。
雲玲熏瑟縮了一下,轉頭對着雲尚岑道:“大哥……”
雲玲熏覺得自己的手腳都是冰冷的,面對着傻子癡戀的目光她心裏又是恨意滔天的。
雲尚岑暗罵了一句“蠢貨”之後,又不得不對雲重求情:“父親,這其中肯定有什麽誤會,妹妹剛才也是一世情急之下才會說出這樣子的話來。”
雲重轉頭看向了雲尚岑,道:“尚岑,你跟老夫說實話,你妹妹這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雲尚岑心裏一個激靈,好在他還算穩,淡笑道:“父親真是擡舉我了,我若是事事能算計到的話,不是都成半仙了?”
雲重想想也是,這才不再糾結。
“玲熏,你說,你方才的話可是真的?你當真已經委身在威家公子的身下?”雲重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問道。
雲重此刻想殺了雲玲熏的心都有了,他原來引以為傲的女兒,寧願委身在一個傻子的身下也不願考慮其他人,這是何等的可氣和悲哀,最重要的是婚前失節,若被外人所知,他雲府的臉面還往哪擱?
雲玲熏嘴唇翕動着,竟是說不出一個字來。
“說啊,往日裏不是很能說嗎?”雲重斥道。
雲玲熏使勁的搖了搖頭,語無倫次的說道:“爹爹,女兒沒有,女兒是被人陷害的,女兒醒過來的時候人就在那了,女兒再怎麽樣的堕落也不可能嫁給一個智力低下的傻子。”
“你……”雲重氣的捂着發疼的胸口。
一直在旁做壁上觀的雲沛涵走了上來,伸手貼心的替雲重拍着胸膛,柔聲道:“爹爹,你先別氣,有話我們好好說,妹妹既然都這樣了,還不如坐下好好談談,女兒想威将軍也是有心與我們雲府結親的,爹爹別忘了府中可不止二妹妹一個,若是傳出了什麽不好的傳聞,只怕……”
雲沛涵聰明的沒有把話說全,可是雲重是個聰明人自然能聽出她話裏的意思,一個大家若是傳出了閨閣千金不潔的傳聞,其他不管出嫁還是未出嫁的千金都會受到波及的,甚至還會累及到其他千金嫁人的命運。
所以為了其他女兒能夠嫁得好,雲重不得不把這口氣給咽下去。
好在廳內已經把不相關的人都趕了出去,所以也不怕有人不識時務的把這消息給捅出去,還有彌補的機會。
雲重深吸了口氣,整個人好了不少,道:“還是你想的周到。”
雲沛涵乖巧的說道:“爹爹,有什麽話大家坐下來好好說,女兒看威公子雖然有些行為有些……不過女兒看他長得虎背熊腰,下盤也很穩,應該是個練家子,頗有乃父之風,也許威公子并沒有我們想的那麽糟糕。”
聞言,威契非常贊賞的看着雲沛涵,豪爽的笑道:“還是小女娃會說人話,樣貌兒也俊,不知小女娃是雲相的第幾個女兒?怎的我之前都沒有見過?”
雲沛涵乖巧的給威契行了禮,道:“小女是雲府的大小姐,大名沛涵,見過威将軍。”
威契摸着濃密的胡須,明顯的對雲沛涵更加的滿意,不吝惜的贊道:“不錯!不錯!容貌長得不錯,性子也非常的不錯,也難怪璟墨那小子執意的求娶你為妻,若不是我那傻兒子執意的要娶雲府的二小姐,我還真是腆着臉皮也要跟璟墨那小子争上一争了。”
是個豪爽不作僞的性子。
雲沛涵暗中評價道。
“小女娃,我中意你,若是你不介意的話改日我們聚聚。”
雲沛涵落落大方的笑道:“若是得空,小女樂意之極。”
威契的心情節節攀升。
雲玲熏怨恨的瞪着雲沛涵,怨道:“雲沛涵,你少在這兒貓哭耗子假慈悲的,我就算是死,也絕對不會嫁入威府的,要嫁你嫁,反正這老匹夫也喜歡你。”
雲重斥道:“你給我閉嘴。”
雲玲熏心不甘情不願的閉上了嘴。
傻子見自己的媳婦被人吼,連忙也吼了回去:“喂,不準你吼我的媳婦兒,我娘說了,媳婦兒只有我一個人可以打,可以罵,至于其他人是不能打,不能罵的,要不然我可對你不客氣了。”
話畢,雲重差點被傻子給氣笑了。
威契也一點都不含糊的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腦後勺,說道:“你給我閉嘴,你還想要不要媳婦兒了?”
傻子撇了撇嘴,委屈的閉上了。
“相爺,我是覺得兒女的婚事還是趁早的定下的好,二小姐都失身我的孩兒了,嫁給我兒也是板上釘釘之事,若相爺同意,我定十裏紅妝的讓我兒迎娶了你的女兒,絕對不讓雲府失了面子,如何?”
雙方各占據一方,威契本打本算的抛下了誘餌。
雲重還真的凝眸深思着。
雲重也有自己的思量,自覺雲玲熏失身已經是無可挽回之事,既然威契都上門給了他雲府這個面子,他也不好強硬的把人給轟出去,他是個在朝為官之人,最重面子,自是不希望雲玲熏之事被傳出去,何況威府的身份地位在京都也算是排的上號的,與之聯姻也不失一個好主意。
短短一瞬間,雲重把利益得弊都給想了一遍,覺得雲玲熏嫁入威府他們雲府也不虧。
“将軍若是有這份心,老夫也不是那種老古板,何況令公子雖然行為有些幼稚了,不過長得虎背熊腰的确實有将軍之風,與威府聯姻也未嘗不可。”雲重松了口。
張氏和雲玲熏兩人面色皆是一變。
“老爺……”
“爹爹……”
雲重看向她二人,沉聲道:“怎麽,你們二人有意見?”
張氏仔細的斟酌了一下,小心的說道:“老爺,這事還需慎重的好,不是妾身覺得威公子不好,只是到底這腦子……玲熏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要是嫁給這樣一個人,老爺就不怕委屈了玲熏?”
雲重瞪眸,沒好氣的說道:“若不是你的女兒不争氣,何至于被人找上門來求娶,你以為玲熏這樣了還有好人家的男兒要?”
張氏語噎。
确實,女人家的清白甚至比她們的生命還要重要,如今清白被毀,想要嫁入好人家只怕是難上加難。
雲玲熏急的眼淚都出來了,倔強的說道:“爹爹,女兒不嫁,女兒寧願削發為尼也絕對不會嫁給一個傻子的。”
雲重氣結,怒斥道:“若不是你不自愛,老夫何至于被人牽着鼻子走的急急地就想把你推銷出去?”
雲玲熏梗着脖子,破罐子破摔的說道:“爹爹,女兒醜話說在前頭,女兒絕對不嫁一個傻子,要嫁你自己去嫁。”
聞言,威契虎目一圓,拍桌而起,怒道:“你還真以為我們威府趕着願意娶你入門啊?看你一口一個傻子的,如此的沒有家教,就算我兒子求着我也不同意了。”
威契拉起坐在他身邊的傻子,直言道:“相爺,我威某人本來誠心誠意的想求娶你的二女兒為兒媳婦的,不過你女兒眼高于頂,我們威府也不敢高攀了,以威府的權勢地位,想要一個溫柔清白的女子有何難的,我寧願花錢給我兒買一個媳婦,也不敢娶進這樣一個蠻橫不講理的女人。”
說完,還真的拉起傻子就走。
被拉着走,傻子反而大吵大嚷道:“父親,我不走,我還要我的媳婦兒。”
威契怒道:“你給我閉嘴,看你什麽眼光,喜歡的是這樣一個女人,若是娶進威府裏,還不被她壓制的死死地?”
傻子使勁的掙紮着,口裏嚷嚷道:“我要媳婦兒,我要媳婦兒。”
威契更氣。
“你個混小子,簡直就是生來磨我的,想我威契何時在旁人面前低聲下氣的,為了你這顆獨苗,我老臉都豁出去了。”
威契喋喋不休的說道。
“我要媳婦兒,我要媳婦兒。”傻子還一個勁的念叨着。
威契氣的臉都漲紅了,盡管他的臉本來就是黑的:“你給我閉嘴,從小到大我缺你什麽了?沒有,所以你就不能給我長點志氣?”
“父親,我要媳婦兒。”傻子一個勁的念叨着。
威契這叫一個氣,可這是自己的一顆獨苗,打也不是,罵也不是,只能自己生悶氣。
雲重站起身,道:“将軍,慢着。”
威契停下步子,道:“不知相爺還有何事吩咐?”
雲重客氣的笑道:“将軍,犬女不懂事,你馳騁疆場,無往不利,心胸最是寬廣,何必跟一個沒有多少見識的女人一般見識呢?”
雲重給了臺階下,威契自然是是順階而下。
威契直性子道:“相爺嚴重了,不過不是我說,只是你這二女兒的性子還真是任性的很,又眼高于頂,我兒腦子缺了一塊,只怕鎮不住二小姐這樣的啊。”
雲玲熏冷哼一聲,道:“威将軍既然看不上我的話,我也不敢高攀。”
雲重看了她一眼,然後轉頭對威契說道:“将軍,移步書房,老夫有話與你相商。”
威契想了想,點頭道:“也好,我便看看相爺有何話要說。”
“請。”雲重客氣的說道。
“爹爹……”雲玲熏喊道。
雲重頭也不回的說道:“你好好的跟你大姐學學,別好的不會,壞的學了一大堆。”
雲玲熏緊咬着朱唇,目視着雲重和威契父子二人離開。
雲玲熏瞪着雲玲熏,恨道:“雲沛涵,你滿意了?看我被一個傻子糟蹋了,你是不是覺得格外的得意?”
雲沛涵溫婉的說道:“二妹妹想來是誤會了,我從未有此想法。”
雲玲熏覺得臉上臊得慌,加之被雲沛涵目睹了她的狼狽,她羞憤的當口一把把雲沛涵給推開,直往外跑去。
雲沛涵裝作體貼的說道:“大哥,你去看看二妹妹吧,我怕她會一時想不開。”
雲尚岑點點頭,攜着張氏離開了。
雲尚岑是在檀娴院的一座假石後面找到雲玲熏的,此刻的雲玲熏已經哭成了一個淚水,眼裏一片灰暗和絕望。
雲尚岑擡手摸了摸她的後腦勺,低聲道:“事情都發生了,你躲在這裏哭有何用?”
雲玲熏一把撲進雲尚岑的懷裏,像抓住最後一根浮木一樣的哭道:“大哥,妹妹不想嫁給一個傻子,你從小就疼妹妹,難道就真的忍心妹妹跳入火坑嗎?”
雲尚岑目光一沉,眼裏的光芒諱莫難測,他輕柔的摸着雲玲熏的頭,一陣見血的說道:“你不想嫁,難道就甘願削發為尼?”
以雲尚岑對雲玲熏的了解,她一定忍受不了一輩子常伴青燈的孤苦,吃齋念佛,敲着木魚,這是雲玲熏不能忍受的,她享盡了榮華富貴,由儉入奢容易,由奢入儉實在是太難了,她肯定受不了那份清苦。
雲玲熏的哭聲一頓,一時之間竟忘了如何回答了。
雲尚岑再次說道:“你願意削發為尼嗎?”
雲玲熏一想到一輩子常伴青燈古佛,想死的心都有了。
要她一輩子如此枯燥的活着,她寧願去死。
“怎麽,不願意?”雲尚岑冷冷的開口道。
雲玲熏希冀的問道:“大哥,應該還有別的辦法吧?只要把那傻子給殺了,就沒有人知道我做過的事了。”
雲尚岑像看傻子一樣的看着她,道:“你以為威府是那麽好惹的嗎?”
雲玲熏不屑的說道:“不過是武夫罷了,父親位極人臣,深受皇上的寵信,何懼一個負傷閑在家的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