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岳鎮淵渟7
星淵從乾坤袋裏爬出來,上了陸湘的頭頂, 悠悠地說:“陸湘啊, 你可真成了主角, 主角就是這樣走哪兒哪兒出事。”
“別說了,我會反省的,也會好好解決這件事情的!”陸湘把陸小菇從乾坤袋裏掏了出來, 問他感到天氣的有所變化,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陸湘松了口氣, 說:“如果只是困在原地那還好,我實在不想體驗一把被困在幾百年前的惶恐了。”
思君揉了下陸湘的頭,陸湘仰着臉對他笑了笑, 接着又将目光轉向安靜許久的薄陽炎, 說:“薄兄,你可有什麽要告訴我們的嗎?”
薄陽炎慌張望向陸湘, 眼中全是慌亂不安。
陸湘也就定定地看着薄陽炎。
剛才陸湘就感覺到了, 秦氏父子二人對衆人有所隐瞞,關于困住他們的靈器, 那父子二人肯定是知道什麽的。而且從剛才開始, 薄陽炎就一直欲言又止,他應該也是知道一些狀況的,但現在還沒有決定好是不是要說。
陸湘看了薄陽炎一陣,又笑了起來, 輕輕地拍了拍薄陽炎的肩膀, 說:“薄兄, 我們是好朋友,我不會勉強你說不方便說的事情的。畢竟也算是你的家事,不告訴我這個外人也是應當的。要是有方便說的、對找到鐵桶有幫助的東西,薄兄也可以選擇性地告訴我。”
薄陽炎臉漲得通紅,嘴唇張張合合,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不管怎麽說,找到鐵桶,保證他的安全是最要緊的事情。但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只能保證知無不言。”
陸湘鄭重地行了一禮,道:“多謝薄兄的信任。”
薄陽炎這才說:“困住我們的靈器,名叫‘鎮淵鎖’,只要不強行破陣就不會傷人,但困在裏面的人無論如何都走不出去。這靈器是很厲害,也的确是紀南紅鑄造的,姑父不知道,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曾經很偶然偷看過姑父使用鎮淵鎖。今天這事情一出來,我便想到了是鎮淵鎖的緣故。瞧着姑父的反應,應當是鎮淵鎖失竊了。他不同意破陣,許是怕破陣的過程會損壞了鎮淵鎖。”
陸湘問:“那要催動這鎮淵鎖,施術的人要在這陣法之外,還是之內?”
薄陽炎答道:“我隐約記得是內外都可以的。”
陸湘搖搖頭,道:“那這可就麻煩了,那人說不定就在我們的身邊,正盯着我們看。”
說完幾人便四下張望,不确定什麽地方有一雙眼睛,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打了個哆嗦,陸湘連忙靠近思君尋找安全感,又望向薄陽炎說:“既然是丢了東西,為何不直說?難道……”
接下來的話陸湘沒有明說,但薄陽炎也明白了,陸湘應當是覺得秦修誠有什麽不能被衆人知道的秘密。經過前兩個大世家發生的事,幾人都忍不住将事情往最壞的方向聯想。要是後來找出秦氏幹了什麽驚天動地的事,大概他們也不會太驚訝。
薄陽炎猶豫了一陣,又堅定地望向陸湘,道:“若是姑父真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我也不會為他隐瞞。”
陸湘信薄陽炎所言不虛,這邊将那次在黑沙之中看到的景象以及他猜測幾大家族搶紀南紅靈器的的推測告訴了薄陽炎。
薄陽炎聽完唉聲嘆氣一陣,接着問:“那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只能等。”陸湘神情肅然,道,“能從秦掌門手裏偷東西的人一定很厲害。不過他偷走鎮淵鎖、又帶走了鐵桶,這個過程完全沒有任何人發現,他本來可以一走了之的,但他沒有那麽做,而是将我們一群人困在了這裏。可見他的目的并不是鎮淵鎖,也不是鐵桶,更不可能是勒索財物。他究竟想要什麽,只有等他自己透露給我們。我們現在只有等着,也許很快就會有事情發生,到時候……”
陸湘的話還沒有說完,隔壁的與韻院突然響起了一群人驚恐的尖叫。
星淵和薄陽炎都向陸湘投來了不可思議的眼神,陸湘的烏鴉嘴已經進階到了話音剛落就應驗的地步了!
陸湘臉一紅,立馬對思君張開臂膀,道:“快去看看。”
思君二話不說迅速将陸湘抱起就飛。
落到與韻院之中,陸湘立刻就從思君的懷裏跳下來,二人很快發現了尖叫聲的來源——幾名奴仆正在從東廂房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叫。
陸湘本想攔住一人問問究竟發生了什麽,但那群人顯然還是被吓得厲害了,瞬間就跑沒了影。陸湘只好快步跑向東廂房,思君也緊随其後。
站在門口看到房內的景象讓陸湘雙腿發軟,他沒有尖叫出聲,站在他頭頂的星淵倒是立刻尖叫了起來。
整個房間都是血!
有人故意将血四處潑灑,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都沒有放過,到處都濺滿了血,甚至有些房梁上都濺得有。
而這些血的來源,就是被倒吊在房梁上的那人。
秦懷秋。
秦懷秋的死狀及其難看,雙手被反綁在身後,雙腿被綁住倒挂在房梁之上,渾身都紮滿了銀針。尤其是幾處大xue,更是紮得密密麻麻。但這些銀針都沒有傷到他的要害,似乎只是在他活着的時候對他的一種折磨。
致命傷在脖頸處,他的脖子上有一道長長的刀傷,這條刀傷非常精準地給他的頸靜脈挑了一個小口,沒有傷到大動脈和氣管。
頸靜脈傷到這個樣一個小口,人不會立刻死去,而是會慢慢失血,這個過程很長,直到人漸漸昏迷,最後悄無聲息的死去。就像是農家殺豬放血一樣,血液流失的過程極其痛苦。
而這樣一個小口,血流得速度不會很快,秦懷秋受折磨的時間比殺豬長多了,他肯定痛苦得多,卻完全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生命一點點流逝。畢竟從他滿臉血污之中,還依稀能看見他睜大的眼睛和滿臉的驚恐與不甘。
在殘忍地将他虐殺之後,兇手還将他的血潑滿了整個房。
這得是多大的仇?
陸湘在看清的一瞬突然感到眼前一黑,一雙手身後伸出來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知道是思君,于是放松了身體用後背靠了靠思君的前胸。
星淵沒有人幫忙捂眼睛,還要被迫接受他們黏黏糊糊的膈應,只好自己閉上花瓣緩解這不适。
思君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這些事情本就與你無關,你可以不管。若是不想看,我帶你破陣離開。”
陸湘深深地呼吸吐納幾個回合,又将思君的手給拉下來,轉頭看着他輕聲說:“我沒事。不管怎麽說,我既然瞧見了,就不可能不管。”
不用細想思君也知道陸湘的答案會是什麽,他沒有再勸,只是輕輕點頭。
陸湘這才将房門完全推開,推開的那一刻,血色的窗紗還在輕輕地飛揚着。
陸湘一言不發,站在門口仔細地檢查這屍體和房間,正在這時,屋外又才傳來喧鬧的聲響,薄陽炎到了,與此同時,其他聽到尖叫的人也都趕了過來。
秦修誠、秦溫玉,以及其餘被困在這陣中的賓客。
那血腥恐怖的場景看得所有人都臉色巨變,片刻的安靜之後頓時炸開了鍋,秦修誠和薄陽炎直接愣在了門口,而秦溫玉一見這場景,便面無血色,喊着“懷秋”就要往裏沖。
陸湘趕忙攔下他,道:“大公子先冷靜,暫且不要進去,若是太多人進去,将兇手留下的線索破壞了就麻煩了。”
說話時陸湘的目光快速在所有人的臉上掃過,看到一張張驚恐和不可思議的臉。
而在這其中,陸湘看到秦溫玉的臉色尤其難看,白得仿佛他也失血過多一般。
陸湘沒人他們進去,人群中便有人大吼大叫道:“你們……你們為什麽要殺秦二公子!”
那人吼完立馬失去理智,驚恐而戒備地亮出武器,他這一喊,旁邊幾個沒腦子的也都紛紛後退。
這愚蠢的質問甚至都不需要陸湘來回答,星淵張開了花瓣,怒道:“你們腦子有毛病嗎!宴會之後陸湘和你們分開的時間加起來還沒有四分之一炷香!他哪有時間去殺人!再說了,真要是陸湘殺的,還站在這裏等你們問?你難道為了裝腦袋上的角,把腦子給擠出去了嗎?”
星淵吼完那邊那男人就要跳腳,思君淡然地開口道:“不是我們。”
那邊幾人安靜了下來,等着思君進一步解釋,得到的只是思君一個漠然的眼神,那眼神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他說不是就是,憑什麽要給你們解釋。
衆人徹底安靜了下來,腦袋上長角的男人氣得額頭上青筋都爆了起來,卻迫于思君的壓力不敢吱聲。
“真的不是我們。”陸湘誠懇地開口道,“我們也剛剛過來沒一會兒,弄不出這麽大動靜,薄兄和二小姐都可以幫我們作證,剛才我們還在鵬程院之中。方才跑出去的奴仆們也應該看到了,我和思君都是剛到的。”
過了片刻,衆人暫且冷靜了下來,不少人接受了陸湘的說法,但也有人依然滿臉都是不信任,約莫是覺得思君此人實在是神通廣大,一定有辦法避開衆人的耳目偷偷摸摸地過來殺人。
陸湘也懶得解釋,剛安靜了一瞬,那群人又突然吵了起來。
和剛才鐵桶被偷走時衆人的鎮定不同,此刻眼看着秦懷秋死得這麽凄慘,所有人都亂了。畢竟秦懷秋已是天師榜排名第十五,這麽一個高手悄無聲息地慘死在他們的眼前,他們怎麽可能不慌?
困住他們的人,不是他們所以為的縮頭烏龜,目的也不是簡單的勒索財物,他是個冷血殘忍又捉摸不定的殺手!
而那個殺手還躲着,現在沒有人知道他的謎底是什麽。也沒有知道他還會不會繼續殺人,更沒有人知道,他的下一個目标,會不會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