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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岳鎮淵渟15

少年并不回答,  繼而低低地哭了兩聲,  那模糊的身影驟然間消失,在片刻後出現在了距離八方樓三丈外的小花園之中。

“段容!”薄陽炎紅了眼再喝一聲,  立即便要去追,陸湘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大聲道:“不要去!那是幻術,不可能是段容!”

薄陽炎聽進了陸湘的話,秦修誠卻沒有,他不管不顧地拿着劍就往外沖,  朝着那模糊的輪廓拼命,  陸湘沒能力攔住他,  只能求救一般喊道:“思君。”

思君有些不樂意,陸湘又喊了一聲:“思君……”

“煩。”思君瞄了陸湘一眼,  卻還是邁開腳步,一瞬間人就沒了影,正當此時,一陣狂風平地而起,八方樓之中的所有蠟燭和油燈都在一瞬間熄滅!

令人窒息的黑暗在誰都沒有想到的時候襲來,  整個八方樓裏所有人都同時發出了驚恐的叫聲,  唯有陸湘一人猛然呆住。而這時已經躍出去的思君在一息之間以風一般的速度迅速折返!

陸湘只感到自己像是要落入深淵,卻又在那一刻猛然被人拽住,  他知道那人是思君,  因而短暫的心悸很快過去,  陸湘沒有像往常一樣陷入黑暗便立刻崩潰,  他倒是迅速鎮定下來,喊道:“去看秦溫玉!”

思君單手摟住陸湘,另一手飛快召出飛火,一瞬間原本黑暗的八方樓便全被點亮了,思君看了一眼秦溫玉的方向,道:“遲了。”

但思君還是以最快的速度将陸湘給帶到了秦溫玉的身旁。

秦溫玉倒在了人群最中間,臉色慘白,嘴唇烏青,明顯是中毒。所有人都圍着他,但沒人敢靠近。更詭異的是,他的胸前擺着一個一尺見方的木盒,那盒子的大小,和秦懷秋房中血印的大小別無二致。

這就是被秦溫玉藏起來的那個木盒!

木盒并未鎖上,蓋子大開着,于是所有人都同時上前一步,看清那東西是什麽的時候,幾名女眷尖叫了起來,而後争先恐後地躲到了屏風背後。

“怎麽了!”陸湘連忙往人群之中擠,但沒能擠進去就被思君捂着眼睛給拉了回來。

“髒東西,別看。”思君捂着陸湘的眼睛,想了想說,“是秦溫玉和秦懷秋的私密物品,能證明他們之間有私情。兇手丢在這裏,是為了證實我們的猜測,也是為了侮辱秦溫玉。”

思君淡漠地望向那木盒,單手在虛空中一揮,木盒便蓋上了,遮住了盒子裏的東西。而後他放開了陸湘,走上前去将木盒收入了乾坤袋。

木盒裏有一個雕工精湛、造型獨特、用料上乘的……玉-勢。怒張的形狀栩栩如生,虬髯的青筋也清晰分明。盒子的旁邊,還放着許多信箋。賓客們萬分尴尬,互相無措地望着,誰也沒有開口。

思君的話和這些怪異的沉默讓陸湘猜到了盒子裏的東西是什麽,畢竟他也看過不少龍陽話本。

陸湘的臉有些燒得慌,他拂開思君的手,穩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而後推開衆人走到了秦溫玉的身邊,接着他俯身捏住秦溫玉的手腕,一摸發現還有微弱的脈搏。

“還沒有死!”陸湘大喊了一聲,趕緊掏出幾顆藥丸就往秦溫玉的嘴裏塞,藥丸化為無形之後,秦溫玉唇上的烏黑淡了一些,但他沒有醒來。

薄陽炎都快哭了,惶恐地拉着陸湘,小聲問:“可還有救?”

“不知道……他受傷了,又中了毒,我給他服了師父的藥丸都不見好……”陸湘說到此處,又趕緊站起來喊道,“可有醫者在此!”

衆人面面相觑,卻沒有一個人應聲。

陸湘第一次感覺到,他在江湖之中成名是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他對兇手一無所知,兇手卻可以通過無數的途徑來了解他們。

兇手知道陸湘怕黑,也知道若是燈滅了思君首先會考慮陸湘的安全,于是他就逮到了這個時間差下手。連陸湘手裏的回魂丹都算計在了其中,他應該不知道陸湘的師父就是醫聖,但陸湘在地下賭莊贏過十顆回魂丹,他卻是知道的。

可回魂丹并非萬能,也有幾味藥與它相克,是它也化解不了的。

薄陽炎見秦溫玉快要沒救了,便慌亂地站起身,看着周遭的人,痛苦地喃喃低語:“兇手……兇手……”

“薄陽炎,你先鎮定一下!不要亂竄,若是兇手對你下手這麽辦!”星淵連忙用花根拉住薄陽炎的手腕,繼而轉頭問陸湘道,“現在怎麽辦!”

周遭所有人都慌了,但也不敢亂跑,他們都瞧出了那兇手的不簡單,現如今,待在思君和陸湘的身邊反倒是安全一些。

陸湘略一思忖,接着說:“薄兄,你別走遠,就在這門口把秦修誠給喚回來……”

陸湘正說着話,那少年的笑聲又由遠及近,秦修誠瘋狂的身影也再次出現在了衆人的眼中,那把聲音像是遛狗一樣将把秦修誠給溜了一圈,又溜了回來。

有個婢女站在門口大聲哭喊道:“掌門!快回來看看!快啊!大公子出事了!”

秦修誠的雙眼陡然睜大,惶恐地跑進門,一把将那婢女給推倒,瘋瘋癫癫地跑向倒在地上的秦溫玉。

看到倒地的秦溫玉那一刻,秦修誠徹底瘋了。

“我的兒!我的兒!”

秦修誠面目猙獰,悲切地嘶喊,撲過來抱住昏迷的秦溫玉。

而這時,那少年怪異的笑聲又再次響了起來。

秦修誠怔住,又慌忙四下亂看,想要尋找到聲音的來源。

陸湘急忙喊道:“思君!”

思君的眼珠也四處游走,道:“正在找,不過他一直在換方向。況且這是在他設下的陣法裏,要找他更難。”

“別費力氣了。”那少年大笑了幾聲,接着說,“在我要做的事情做完之前,我不會讓任何人找到我的。”

陸湘仰起頭,對着虛空之中喊道:“你究竟要做什麽!”

那少年大笑道:“我要秦修誠,當着所有人的面,将他和他兒子所做的一切昭告天下!”

秦修誠渾身直顫,卻還是咬着牙厲聲喝道:“老夫無愧于天地!你這個邪祟,若是敢站出來,我一定要了你的狗命!”

少年輕盈地道:“我的命不重要,我會站出來的。我現在有件事情要告訴你,你知不知道,秦溫玉其實是有意識的,他雖然醒不過來,卻能聽見我們的話,也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毒-藥對五髒六腑的侵蝕。他的痛苦,你根本想象不到。但目前為止,他還有救。只要你開口說出你……”

秦修誠憤怒地站起來,揮劍亂看道:“你住口!我什麽都沒有做!你誣陷我!你要害我!我秦修誠一生行善,我光明磊落!”

“哈哈哈哈哈哈!”那少年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直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接着才說,“好一個秦大善人啊,果然不出我所料,你的性命和名聲,可比你兒子重要多了。真有趣,大公子啊,你聽到了嗎,你爹寧願你死,也不願意毀了秦氏的名聲啊!”

“你住口!你住口!”秦修誠徒然狂叫,已經徹底失去了分寸,卻還是毫無作用,那少年依然在繼續笑:“哈哈哈,既然如此,我便也不與你多言,你等着吧,等着你的兒在烈火焚身的痛苦之中死去!無論是他,還是你,都罪有應得!哈哈哈哈!”

那最後的笑聲已經漸漸遠去,那少年又要躲起來,陸湘急忙喊住他,道:“你等等!你引導我查的東西,我都查到了,你還要什麽,便不能一次說出口嗎!”

少年頓了一頓,聲音又從另一個方向傳來:“說又如何?有人相信嗎?非得翻出來給這些蠢貨親眼看!陸公子,我知道你心善,你若想救秦溫玉,我不攔你。在他的內髒全部潰爛之前,還有救,你若在那之前找到真相,我便将解藥給你。若是晚了……那讓他多受一些罪,我可是太開心了。當然,我也知道思君大人要破陣是輕而易舉,但他破陣時我也不會坐以待斃,他能保住你的命,能同時保住薄陽炎的命嗎?還有這麽多無辜的人命呢?至于我,反正我就是爛命一條,我走到這一步,就根本不怕死,大不了我們同歸于盡,哈哈哈哈哈!”

那最後的笑聲透着瘆人的陰毒,聽得陸湘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等笑聲終于停止,陸湘便拉住了思君的胳膊。

思君搖頭,示意果真沒能找到那人究竟在何處。

兇手已經再次隐藏起了自己的蹤跡,要想找他,并不是那麽容易。

秦修誠還在發狂地喊着:“你別走!你站住!”

陸湘一步上前,立即大聲對秦修誠道:“秦掌門,若是不想讓大公子死,你便将實情說出,若是……”

“你住口!我什麽都沒有做!”秦修誠眼眶血紅,人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但事情已經如此緊迫,他仍然不願意開口。

因而陸湘并不再和他廢話,轉身便要離開八方樓。他相信,兇手既然說得那麽清楚了,他們要找的線索,必然就在困住他們的範圍之內。

秦修誠猜到了陸湘所想,立即便拔劍朝着陸湘而來,嘴裏大喊着:“我什麽都沒有做!”

他用了全力,旨在一擊斃命,可他的劍卻根本沒能碰到陸湘分毫,還大老遠,那劍突然就自己斷裂了。

秦修誠只看到思君的袖口在飄動,可對方究竟是什麽時候出手的他都沒有看清。他心下駭然,深知自己不是思君的對手,可他仍然不能後退,他不可能讓任何人知道他究竟做了什麽!

最好的結果就是大家一起滅亡,魚死網破!

秦修誠扔了手裏的斷劍,随手便抽了一把旁人的劍再次朝着陸湘襲去!但就在他邁步的那一瞬,頭上長角的男人再次感覺到了股間一涼,緊接着他看到一道黑影圍着秦修誠的身影轉了一圈,秦修誠便被捆得嚴嚴實實,動都不能動彈。

男人還沒來得及感慨思君的動作實在是太快,突然發覺那捆着秦修誠的布條越看越眼熟,他還沒反應過來那東西為什麽眼熟,突然就感覺自己的褲子再次滑了下去。

剛才被捆過的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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