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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Chapter?94

一直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然而發現眼前還是一片黑暗——

不過那是用來遮眼的暗,透過黑布帶着一點光。

感覺到右手被人輕壓着,禦風便擡起左手放在自己眼睛上。他微微側過頭,聽着右手邊傳來的綿長呼吸聲遲疑了一下,但還是下一秒揭開了眼睛上的布。

午後的陽光透着一種暖金色,映襯着自己房間裏極為單調的墨瓦白牆也帶了三分暖意。

似是尚未适應這種光亮,禦風手背擋在自己的眼睛前,而少年一低頭便見到了壓在自己右手上睡得正沉的姑娘。

她就那樣安然地伏在床榻前、枕在自己手上,一身不算合身的白衣,三千青絲披在身後,帶着些少女特有的許曼妙柔軟的味道。

玄衣少年小心翼翼地側過身,更加靠近了她幾分。他的面容一向沉靜,可此刻赤茶色的眼瞳裏帶着歡喜與驚豔。

這幾日是扶搖一直在照顧他,他自然能感受到她的變化。而這種變化很神奇,仿佛他經歷了她年幼的時光,伴着她從一個稚嫩的女童長成一個好看的姑娘。

而現在,他終于看清楚了身前姑娘的模樣——

比他曾無數次想過的她的模樣,還要漂亮。

嘴唇微微抿出一個弧度,玄衣少年帶着那抹笑意伸出手,将微掩住少女面容的長發輕輕撥開。他一向孤僻冷漠,可此刻,他臉上的神情正如這個年紀的少年一般,帶着狡黠與好奇。

禦風索性也一同枕在了自己右臂上,離她很近很近,有調皮的微光裹挾着塵埃飄蕩在他們之間,在少年高挺的鼻梁和少女微翹的鼻尖間緩緩游蕩。

細長的劍眉,玲珑的鼻,颀長的睫毛,額間鳳栖花麗得驚人……當然了,如果她笑起來,頰邊還會有兩個比醴酒還香甜的酒窩。想到這兒,少年的心仿佛螞蟻爬過一般帶着癢,雖然不算疼可讓人癢得欲罷不能,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再靠近,而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少女粉嫩的唇瓣上。

阿搖現在是在睡覺的,對吧?

上次她親了我……那我也可以親她的,對吧?

想到這兒,禦風微微一笑,便忍不住朝少女白皙如玉的臉頰緩緩湊了過去——

感覺到臉上癢癢的,仿佛有風在吹又像是小蟲子在爬。我側過臉,睜開眼睛卻看見離我很近很近幾乎是快貼着我鼻尖的少年,一下子呆住了:“禦風?”

只見玄衣少年那雙赤茶色的眼瞳猛地放大了,眼神閃了又閃,随即猛地別過了頭。

而他兩旁的耳尖疏地一下變得很紅很紅,像是火燒雲一般,一直燒到了他白玉般的臉頰上,大有燎原之勢。

他溫吞吞地坐起身來,只是神情像是一個被人撞見偷吃了糖果的男孩,兩只手攪在一起,帶着三分窘迫。

……雖然小姐姐你脾氣古怪還老喜歡動不動就揍人,可小哥哥他就是喜歡你啊!

……如果他不喜歡你,他為什麽那麽拼命地保護你?

小沙彌的話,就像是有人拿了枚深水炸彈直接投進我的心湖裏,炸出了千層浪來,然而我面上還兜着雲淡風輕的矜持之色。

雖然沒有經歷過情愛之事,但是我沒吃過豬肉,好歹也見過豬跑啊!

但是為了保險起見,我極為淡定地問道:“禦風,剛才你離我這麽近,是想做什麽?”

少年的耳朵紅得快無端起火了,只是嘴角緊緊抿着,都快抿成了一道直線。

見他這個樣子,估計是不準備回答我的問題。

于是,我換了一種問法,真誠地眨着眼睛:“還是禦風,你剛才那樣子,是像上回那樣準備幫我打蚊子嗎?”

禦風躲避着我的眼神垂着腦袋,掀開被子起身象征性地嗯了一聲,就繞過我到桌前倒了一杯水。然而他沒見到身後的我嘴巴咧得都快道耳朵跟了!

沒想到禦風除了在冷厲和呆萌之間随意切換,還有如此害羞的模樣。

我像只尾巴一樣緊追在少年身後,帶着調笑的意味問道:“啧,我問了你兩個問題,你一個都不回答?”

玄衣少年再次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只是耳尖仿佛被開水燙過一般。他轉身将水杯塞進我的手中,企圖轉移我的注意力:“阿搖你渴了嗎?”

我象征性地喝了一口水,背過身靠着桌子兩腿疊着,雙眼明亮:“那蚊子呢?”

我發誓,如果這一次,他再像上回那樣給我看他手掌心裏的蚊子屍體,我就再也不自作多情了!

似乎沒想到我如此執着這個問題,禦風目光四處飄移,似乎在尋找那只莫須有的蚊子。

我抱着胳膊,故意不提醒他——如今都已經快入深秋,蚊子差不多都死光了。

最後,少年洩氣地看向笑得眉眼彎彎的我,表情看起來無辜又無奈。

我放下胳膊走到禦風面前,俏生生地背着手:“你拍的蚊子呢?嗯?”我微微挑起細長的劍眉,而那一瞬少年便仿佛承受不住我目光側過臉頰。因為這一個動作,少年下巴劃過我的額頭,仿佛情人間的你來我往。

“所以說……禦風你剛才,想做什麽?”我玩味地看着緊張的禦風。

聞言,禦風的喉結滾動緊張得不成樣子,他望着某一處,赤茶色的眼瞳伸出仿佛有什麽在燒,而他垂在兩側的手倏地收緊攏成一個拳頭。

見我仍然耐心地等待着答案,少年臉頰如同夕陽的火燒雲,只好說道:“沒,沒什麽。”

他不喜歡說話,但說話時從來言簡意赅,難得如此結巴。

我越發湊近他,偏着頭笑意盈盈:“你在看什麽?”我伸手捏住了他緊握的拳頭,沒用什麽力氣,少年便打開了手掌,我輕笑,“我又不吃人,你緊張什麽?手心裏都是汗。”

“沒緊張,我。”

禦風微微垂了眼睛,臉上的紅雲褪了去,只不過仍舊沒看向我。

說話說得颠三倒四,還說沒緊張?

我轉到他眼神落下的方向:“那你倒是說說,剛才離我這樣近,是想幹嘛?”

“我、我……我……”禦風的眼神有些慌,最後他抿了抿唇,微低着頭準備認錯,“我,我想——”

不等他解釋完,我便踮着腳親了一下少年的臉頰,抿嘴一笑:“是這樣嗎?”

禦風神色一怔,清澈見底的眼瞳微微一晃,下一瞬他那雙好看的眼睛裏便滲出了笑意,像是春風吹過桃枝的一剎那花開。少年的耳尖越發紅,只是面容平靜下去像是一潭湖水,平靜得有些莫測高深了:

“不是。”

“不是?”我挑眉,眉宇間的鳳栖花越發麗人。

在面前少年略帶揶揄的目光下,我咬了一下牙,覺得既然反正丢人也不在乎再丢人丢大一點。打定了主意,我便擡起一只手,手指尖劃過少年棱角分明的下颌線,像是撩撥又像是試探。

見着禦風驚訝的目光,我笑起來眼神閃爍着狡黠的光,一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來些,踮起腳尖,自己柔軟的唇瓣便輕碰上少年略微冰涼的唇角。

似乎從我親上他唇角的那一刻,身前的少年仿佛染上了燙貼的溫度,連帶着他的呼吸與皮膚,本來是毫無情緒的冰冷卻都變成了溫熱,甚至還有上升的趨勢。

我松開他,憑着活了多年鍛造的厚臉皮,揚眉笑道:“那是這樣?”

卻沒想到禦風仍然搖了搖頭,嗓音低沉:“不是。”

不是?難道是我誤會了禦風?

臉頰騰地燒了起來,一直蔓延到耳根後。

我很确定我現在這難為情的樣子完完全全、清清楚楚地被禦風看在眼裏,我有些局促地低下頭剛想找個臺階打退堂鼓,卻不想下一刻,面前玄衣少年的雙手便捧住了我的臉頰。

擡起頭,我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呼吸有些急促,只聽禦風染着笑意的沉沉嗓音對我說道:

“阿搖,不是那樣。”

少年微微阖上眼睛,低頭側着臉頰,而他高挺的鼻梁壓在我的鼻尖上,嘴唇含住了我的唇瓣,帶着柔軟與炙熱的味道,不同于方才的微涼,甚至帶着微甜的味道。

我下意識地拽住了他的衣袖,想起來,那是他總是喜歡吃的麥芽糖的香。

一個天旋地轉,我就已經被少年摟着腰肢背靠起牆壁,而面前的玄衣少年額頭貼着我的額頭。

金色的光穿過我們鼻尖之間的縫隙,而禦風微垂着眼睛,赤茶色的眼瞳在陽光中泛濫成星星。他看着我緋紅的臉頰,嘴唇挑起一個弧度,嗓音沙啞:“阿搖,不是那樣,而是這樣。”說罷,他的吻再次落下,帶着他獨有的清冽與甘甜,生澀摩挲可卻也溫柔,仿佛我是他藏在心裏的那個姑娘,小心翼翼,容不得半絲輕視與怠慢。

我笑起來,這下我可以肯定了——

禦風喜歡的人,是我。

就在我的手緩緩向上擡,想要攀住少年寬厚的背脊時,只聽門外傳來一聲咳嗽,伴随着一道清脆童聲,帶着驚惶的語氣:

“啊!大師兄,扶搖姐姐和小哥哥在做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猝不及防的吻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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