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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Chapter?96

靈絕感慨嘆道:“你猜的不錯,可有一點,你說錯了。”

我看向他:“是什麽?”

“那不應該是簡單地用……一段情來概括。”

靈絕的目光幽幽地,帶着看穿人世的悲憫,“我和百曉生在百曉門一同查閱宗卷,在他們各自的檔案裏都記載着零星的幾句話,不過就是寥寥零星幾句話,便約莫道出了這一段情的曲折心酸。”

在瀑布水聲中還有風吹動山林的聲音裏,靈絕緩緩吟道:“莫道人間相思蠱,天下藥石盡罔顧。山水迢迢無相逢,碧落黃泉歸何處。”

“對于他們的風月之事,宗卷上記錄得少之又少,大概是有人刻意為之,又像是怕落人口舌被人诟病。不過可以确信的事情有三件。”

靈絕伸出三根指頭,一樁樁地數着,“一是逍遙子和獨孤殘月确實曾經是戀人;二是你師父曾經親自前往魔教總壇向人提親,所要迎娶的,正是魔教聖女,自願種下魔教最厲害的孤獨,相思蠱;三是……他為了武林江湖辜負了一個癡心女子,後來他身上的蠱毒發作了,是那個女子求來的雪蓮子為他壓制蠱毒。”

我沉默着,想起了枯木大師對于雪蓮子說的話還有從前禦風同我講過的關于他母親的話,不禁有些悲從中來。

而靈絕笑了起來,感慨道:“我見過那麽多情愛,可也從未見過這樣一個奇女子,癡心錯付,卻也死不悔改。扶搖,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真相大白,最恨逍遙子的人,會是誰?”

說着,他意味深長地看着緊抿着嘴角的我。

我的沉默在靈絕看來是一種失望,被欺騙過後的失望。

他嘆了一口氣,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之前我離開的時候,我便在信裏跟你提及過,那個孩子非池中之物,是條大魚。他不屬于這裏,他生來就屬于江湖、屬于武林。”

身子一震,我目光盈盈地看向身前的俊美和尚:“靈絕,那你看到禦風……他的結局,是什麽?”

“縱橫江湖三十載,敗盡英雄豪傑,天下無所抗手。”

平地有風而起,垂着落在地上的樹葉盤旋而上,飛舞在空中,帶着淩厲與禪意共存的美。

而在那種意境之中,靈絕緩緩念出最後一句話,“斷情絕愛,一劍成魔。”

狂風卷起發梢,身後長發飛舞,而我的心裏重重一顫,說話時雖然感到艱難生澀,可是語氣卻很平靜:“斷情絕愛?你的意思是,他……不會愛人?”

青紗色的僧袍在風中獵獵作響,然而俊美的和尚卻是一副閑庭信步的樣子。靈絕轉着自己手裏的佛珠:“很多時候,能夠預言結局并不是什麽值得顯擺的事情,因為如果結局不是衆人期待的,那麽預言者也不是世人所歡迎的。”說罷,他臉上綻開了一抹漫不經心的笑容,“扶搖,你也可以和旁人一般,當這是玩笑話。”

也許旁人還會懷疑,可我知道,靈絕作為穿越者所開啓的金手指,便是知天命。

而他說出的預言,并不是一句可以被人忽視的玩笑話。

在我轉身離開之前,靈絕語氣淡淡地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現在恐怕已經走了。”

我猛地停住腳步轉身看向他,眉目輕觸:“什麽意思?”

靈絕目光淡然得看起來有些可惡,說道:“百曉生恐怕已經把獨孤禦風想要知道的東西,都告訴了他。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很快他魔教少主的身份就會被人揭開,這個時候離開,應該是最明智的選擇。何況,我想他恐怕也無法再呆在逍遙谷,再像從前那般和你們一起談笑風生。”

我頭一次覺得,能夠知天命的靈絕,讨厭極了!

這是我大力推開禦風房門卻只看見了一個百曉生時,産生的第一個想法。

百曉生和靈門兩人正在桌前優哉游哉地喝茶,一見我百曉生先是把嘴裏的茶噴了出來,随即誇張地叫道:“我去,扶搖,你怎麽突然就長大了還長得這麽好看,讓我好不适應啊?”

“禦風呢?”我碾着牙根,幾乎是磨出來的一句話。

靈門哦了一聲,指着空白的牆壁糯糯說道:“小哥哥拿了牆上的劍,然後,就走了。”

一陣熱氣湧上眼眶,我咬牙問道:“一句話都沒有留?”

“留了!”百曉生裝模作樣地想了一下,摸着自己的下巴,最後說道,“……他說,讓你別找他。”

看着像陣旋風一樣奔出去的少女,靈門有些不高興地看向幸災樂禍的百曉生:“什麽嘛,明明小哥哥還說了,他很快就會回來,讓扶搖姐姐等等他!”

百曉生聳了聳肩膀,繼續品着茶:“這不扶搖沒聽完就沖出去了嗎?”

靈門嘟着嘴:“你這是斷章取義!”

百曉生一敲小沙彌的光頭,毫不客氣地切了一聲:“小孩子家家,你懂個屁!”

……阿搖,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禦風是你給我起的名字,扶搖和禦風,本來就要在一起的、。

那一個傍晚,我幾乎找遍了逍遙谷,從金烏西沉一直找到月滿華光。

我不停地找着一個玄衣少年,不顧旁人像看瘋子一樣的目光。我覺得我快要失去什麽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一樣東西,然而,我卻無法如何都找不到它。

找到最後,我疲憊地靠在一棵落盡桃花的桃樹旁,有些無力地看着天上薄涼的星光。

秋風拂過我被汗水打濕的衣衫,有些微涼,而這種涼,更像是透過衣衫滲進了我的五髒六腑。

“他走了,是好事情。”身後驀地有人出聲,這樣說道。

我一驚連忙轉身,卻發現玉帶白衣的少年站在我身後不遠不近的地方。

不知道無崖子什麽時候來的,又在那裏站了多久,我撇過臉頰揩了揩髒污的臉頰,對少年冷冰冰地說道:“這樣的事情,也值得你來幸災樂禍嗎?”

無崖子仿佛沒有看見我渾身倒立起來的芒刺,背着手淡淡說道:“因為之前圍剿魔教失利的事情,盟主他們一直不肯罷休。而鬼谷子已經派弟子廣發英雄帖,遍邀天下武林正道來逍遙谷共商大事。你我都清楚獨孤禦風到底是什麽身份,這個時候不走,難不成,還等那些人都來了再走不成?”

我幾乎快碾碎了牙根,握手成拳頭,神情倔強又凄楚,幾乎是賭氣一般說道:

“可他那是不告而別!”

無崖子低頭輕笑了一聲:“大師姐你什麽時候又真的在乎什麽不告而別起來?難道,你們依依惜別一番再離開,還會好過你現在這副鬼樣子不成?”

“鬼樣子?嗤!”

我扯了扯嘴角,語氣含着嘲諷,“我如今這副鬼樣子,你看見了不是更加開心了?”

無崖子一雙桃花眼幽深得緊,他撇過臉深吸了一口氣道:“對啊,很開心……”似乎怕我不夠傷心,他加重了語氣重複道,“看你為了一個魔教的人費心費力卻得不償失,我見到你如今這副窩囊樣子,真是高興得不得了!”

如果換做是平常,我聽到這種話大概會氣得跳起來,跟無崖子吵三百回合的架,甚至很有可能還會打上三百回合的架。可是如今的我沒有任何的力氣再去跟他争執,只好苦笑着搖搖頭,靠着身後的桃樹緩緩滑坐到地上:“對啊,見到我這副窩囊樣,你大概比誰都開心吧。”

無崖子目光像是火一般燒灼,他看着我皺着劍眉,語氣不甘:“就為了一個獨孤禦風,你要如此傷心?整個逍遙谷,恐怕也就只有你舍不得他!”

我苦笑了一聲,仰着頭看着天上的星星,覺得很亮很亮,像極了很多年前,我在孤塔裏讀書讀累了擡頭所見的星芒。被那種光芒刺痛了眼睛,我低下頭,而眼淚便從鼻尖上滑落了下來:“騙子……大騙子!”

清俊的白衣少年沉默的站在樹下,就那樣靜靜地注視着少女将頭埋進膝蓋裏小聲抽噎着。很細的哭聲,卻像是有人拿着極細的鋼索緊緊地纏在自己的心髒上,讓人喘不過氣來。

無崖子嘆了一口氣,從袖子拿出錦帕,走上前把帕子遞給哭得正傷心的少女:“喂,大師姐你別哭了。”

我擡起頭,見到面前洗得幹幹淨淨的帕子一怔,又聽無崖子沒好氣地說道:“好歹擦一擦臉吧,醜死了。”

心裏竄出一團火,我哼了一聲,接過少年手裏的帕子直接按在鼻子上,用力地醒着鼻涕。沒想到,無崖子見我這麽□□他的帕子竟也沒說什麽,只是安靜地站在我面前,目光帶着嫌棄……可也像是心疼。

估計,非常心疼他的錦帕。

過了很久,少年才雲淡風輕地說道:“師姐,我應該高興的,只是我一點都不高興……很多年前,你也像在乎禦風一樣在乎過我。可是後來,你卻再也看不見我。”

風吹過地上的落葉,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而天上的月光灑下來,襯得桃林靜谧而空曠。

一時之間,相顧無言。

最後,無崖子似是敗下陣來,對我說道:“把帕子洗好後,記得還給我。”說罷,他便轉身離開了桃林。

……很多年前,你也像在乎禦風一樣在乎過我。

……可是後來,你卻再也看不見我。

把帕子再次一疊放在自己的鼻子上用力地醒着鼻子,我耳旁還回蕩着少年似是而非的話語,而離別帶來的傷心也似乎被沖淡了幾分。

見無崖子走遠,我才借着月光看着手中雪白的帕子,嘟哝着小聲反駁道:

“切,什麽叫看不見你了?我又沒瞎!”

作者有話要說:

無崖子另類告白,你get 到了嗎?

下次更新時間:星期二晚十二點或者星期三早上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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