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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Chapter?145

靈絕嗤地一聲笑:“啧,還真是冤家路窄。”

百曉生用嘴潤了潤毛筆,在書卷上筆走龍蛇着:“逍遙派一主三系,如今卻直接分為了兩撥,鬼谷子一門尊崇老子,而無崖子的遙系則以莊子為尊。如果按照武學修為來說,則是無崖子那一邊要高出許多,可若是按照門徒聲望來說,則還是鬼谷子要道高一籌。”

頓了頓,他偏頭補充道:“常言道,一山不容二虎,若我是他們其中之一,肯定也想借着這個機會,要麽重新将對方吃掉,要麽就看誰能拿到逍遙派的牌坊。”

無崖子他們一行人被少林寺的僧人引去了一旁的涼棚入席,而我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神來說道:“若是真刀真槍的較量,就算是老江湖的鬼谷子恐怕也及不上初出茅廬的無崖子。”

靈絕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聽說,玉門賭坊就無崖子和鬼谷子之間便開設了千兩一局的賭局。”

百曉生哈哈一笑:“這有什麽的,那江湖第一的賭局,已經已經開盤了,最低的就是萬兩銀子一局。有小道消息,有不少人把錢壓在了無崖子身上,畢竟大家都知道能夠接手逍遙派掌門人位置的,肯定不會是吃素的。若是無崖子在武學上能有逍遙子前輩當年八分真傳,這排行譜上就肯定能進前五。”

我好奇道:“那賭注壓的最多的第一,會是誰?”

百曉生長吟了一聲,回答我說道:“魔教劍魔。”

靈絕慢悠悠地說道:“這次來的人,有一半都是同魔教有仇的人,就算是車輪戰輪番上,他想得第一恐怕也不太容易。”說罷,他轉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笑得意味深長,“扶搖,你若是想讓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重奪武學排行譜,這會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我怔了怔,可還沒等我回過神來,便聽到下面一陣嘈雜,而隐隐約約的還傳來烏鴉青他們同人争執的聲音。我朝聲音源頭看去,忍不住暗罵了一句靠。我一捋頭發,冷笑了一聲,所謂打狗還要看主人呢,我沒有先去找鬼谷子的麻煩,他倒是不嫌麻煩親自來挑事情了!

撂下一句“我去處理些事情”,我便在倆人驚愕的目光下,一個翻身從屋頂之上一躍而出,輕飄飄地掠過幾人的肩膀便落在了烏鴉青他們的面前,裙裾微動,衣衫輕拂。見我來了,烏鴉青幾人都是先是驚喜随即憤然的樣子,忍不住七嘴八舌地同我告起狀來,吵得我腦瓜仁都有些疼。

見我皺眉,烏鴉青連忙比了一個手勢,示意大家安靜下來。而卓劍神上前一步,先是憤憤然地看了對面一眼,再是對我說道:“啓禀尊主,我們在這涼棚中本來坐得好好的,可是逍遙派的人一來,便指使着小和尚讓我們騰地方,這口氣我們忍不下,便同他們争了起來。”

桑土公似乎因先前同鬼谷子的梁子而我讓他們對逍遙派的人禮讓有加這件事情耿耿于懷,卻不得不隐忍說道,“少林寺中如今空位本就稀缺,何況凡事都要講一個先來後到,這件事情還請尊主三思定奪!”看起來忍得十分辛苦,最後忍不下去了,他十分委屈地看着我,“這兄弟們千裏迢迢來這裏,還沒休息夠呢!”

我奇怪地挑起眉,看向烏鴉青,而後者連忙解釋道:“姥姥的命令小的是書信通知各位島主洞主的,但是桑土公他不識字兒,這不能怪小的啊!”

不再理會那些因為地盤問題而憤憤不平的人,我緩緩負手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見到我時神情有些僵硬的鬼谷子還有他門下的那些弟子。

鬼谷子眯起了眼睛,諷刺地扯了扯嘴角:“童扶搖,你這個逍遙派的棄徒,竟然還有臉面出現在這裏,出現在本座面前?”

周圍其他門派的人不約而同地将目光投向我們這裏,雖然方向不同人不同,可都帶着同樣的幸災樂禍以及看笑話的表情。

心裏噗地一聲冒起了一團青煙,然而臉上還維持着不動聲色的平靜,我揚了揚下巴:“這可有些奇了,你我同出逍遙派,也都是自立門戶,為何你有臉敢站在這裏,我就沒有?難不成,就是因為你的臉皮比我厚?”我低頭,笑了笑,“那這一點上,我還真是甘拜下風。”話音落,身後便響起了烏鴉青他們一陣誇張的嘩笑聲,氣得鬼谷子胡子一翹一翹的,看起來滑稽極了。

鬼谷子身旁有一位身穿紅色□□的大和尚走上前來,雙手合十說道:“阿彌陀佛,這位施主,本寺地方簡陋,本不該勞煩施主門下的各位英雄,只是這位鬼谷子先生同我寺方丈曾是多年好友,能否還請施主同逍遙派門人合計一下,相互通融一番,也好叫老衲對方丈有個交代。”

我奇怪地看了那大和尚一眼:“要拼地方,又為何找我靈鹫宮拼?江湖皆知,我靈鹫宮非正非邪,不與魔道為伍也不同正道往來,一向都是獨來獨往慣了的人!”說着,我挑釁地看向被我氣得臉色鐵青的鬼谷子,笑,“鬼谷子前輩可是一向自诩名門正派,又何必同我們擠在一個屋檐之下。”

“你!——”鬼谷子氣得上前一步,指着我的手指發顫。

我沒給他說話的機會,來回看了看目光便鎖住了無崖子他們呆的地方,于是一捋頭發笑道:“你看那不也是逍遙派的涼棚,既然他們都稱自己是逍遙派,那不如兩家逍遙派坐在一起,真品贗品好劣高低,不也能讓大夥一眼就能見分曉?”

鬼谷子徑直走到我身前,眼睛眯着怒氣騰騰地問道:“你們這群烏合之衆,到底是讓還是不讓?”

随着他語氣的發狠,兩方的人馬都有一種随時處于打群架的蓄勢待發之中。

我不甘示弱地擡起眼,一字一頓地說道:“先來後到,我不讓!”

衆人都抱着看笑話的态度,有的人笑話鬼谷子以一派宗師的身份同一個黃毛丫頭較勁,有的人笑話一群烏合之衆認了一個乳臭未幹的丫頭為主人,還有人笑那個黃毛丫頭不知自重同武林前輩寸步不讓。

“玄德希夷,帶着弟子把那群烏合之衆給本座趕出去!”鬼谷子氣急怒聲道,一拂手中的拂塵直直朝我面門而來。

本來都以為若是要群毆也得等魔教來了之後,沒想到光是因為場地位置,便有兩家打了起來。

我向後俯身,一個蘭花推手将因為對方蒸騰內力而變得四散的拂塵重新歸攏了起來,再是縱身騰挪之間足尖直直踢向了鬼谷子的手腕,震得他向後退了兩步,而趁這個功夫,我橫腿一掃便将一旁儲物的木箱子踢飛了起來,直直朝微系弟子而去,打得那些弟子不得不退後狼狽而去。

只聽乓乓乓的沉悶幾聲,七八個木箱子便穩穩當當地摞在了一起,而下一刻,衆人之間紅衣少女飛身盤旋而上,站在了最頂上的時候回身揮袖,是無言的狂傲:

“我說不讓,你們是聽不懂人話嗎?”

前前後後不過幾次眨眼的時間,露出的一手上乘武功,已經是江湖中難尋敵手的高深。

衆人皆是驚駭,本來以為那姑娘年紀輕輕卻能成為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主人,也許有幾分真才實學可也更是因為那些妖魔鬼怪都是三教九流的烏合之衆,卻不想一個妙齡少女确實身懷一身絕技。

而此時,在衆人紛紛倒吸了冷氣的聲音裏,烏鴉青那些人可算是長了一把面子揚眉吐氣了一番,一個個恨不得長出尾巴然後翹到天上去。

帶着面紗的李秋水嘲諷地扯了扯嘴角,輕笑着說道:“鬼谷子枉為一派宗師,卻被一個年輕後生這樣戲弄,掃了自己的臉面不說,還一同砸了逍遙派的門面!真是沒用的廢物!”

無崖子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放在膝蓋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收攏:“她的武功,又精進了。”

秋水聽他低落下去的語氣忍不住一愣,随即柔柔笑了起來,柔荑放在了無崖子的手背上,一雙秋水眼睛期待地看着白衣青年:“師兄,就連鬼谷子都打不過大師姐,你就算輸給了她又能怎樣?”

無崖子劍眉微皺,目光泛冷:“秋水,你覺得我會輸給她?”

秋水微微一愣,看着他複雜的目光,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樣回答,半響才幽幽地嘆了一口氣,說道:“就算在武功上贏了她,你又舍不得真的為難她不是嗎?”

白衣姑娘目光中閃過自嘲的笑意,她收回了手,目光看着遠方雲淡風輕地說道:“大師姐也算得癡心一片,寧可傷了自己的皮肉也想求那塊玄鐵去救自己的情郎,你舍不得她受傷,卻又不想她輕易地如願以償。你們之間的賭局,就算你贏了師姐,也是沒有什麽意義的。”

她說話時,聲音如同從前那般放得柔柔的,只不過帶着被掩藏起來的失望與怨恨,還有不斷顫抖的尾指。

碧雲看着談及扶搖總算是正常了的秋水,有些驚喜地睜大眼:“姐姐,你的病好了?”

無崖子亦是一愣,看着身旁看起來再正常不過的姑娘:“秋水你——”

可還沒有等他說出後半句話,身後有一個俊俏的少年捧着藥盒子走過來,朝戴着面紗的秋水粉面一笑,乖巧說道:“師娘,該吃藥了。”秋水朝他眉眼彎彎地一笑,說了聲好,便從他手中接過藥盒服下藥丸,才對碧雲淡淡說道:“我沒有病。”

而此時,整個會場的人都安靜了下來,衆人紛紛轉頭,便見到了從天而落的魔教一行人——左右護法,六位堂主,雖說是難得的正式,卻是不見讓世人聞風喪膽的劍魔。站在箱子之上的我下意識地看過去,卻沒有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心在那刻沉沉地落了下去。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然而獨孤玑辰卻對于那些仿佛要将他生啖其肉的目光視若罔聞,老神在在地同少林寺的方丈打着太極。鬼谷子被那個紅衣□□的大和尚給領着重新找地方去了,而我從上面躍下來,緊接着耳邊一左一右地便說道:

“诶,你說獨孤禦風沒有來,是不是不給我們少林寺面子啊?”

“左右護法,六位堂主,光是充當弟子打下手的都是江湖一流水平的門主。”百曉生頓了頓,嘆道,“雖然他們教主沒有出現,但是這已經在所有門派中給出的最大的面子了。”

我抿了抿唇,想到當初臨別之際禦風的昏迷,不禁擔憂道:“禦風會有事情嗎?”

聞言,百曉生有些奇怪地瞟了我一眼:“一般有事情的,都是別人吧!“

靈絕抱着胳膊,眼神有些志在必得:“他肯定會出現的。魔教若是想維持武學排行譜上的位置,除了獨孤禦風,沒有人能做到了。”說罷,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得又痞又俊,“現在人都差不多到齊了,可以開始看戲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導演:為什麽你們魔教出場,從來都是從天而降?

獨孤玑辰:因為我們不走尋常路。

祝大家節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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