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情侶必須死(11)
有人病了會撒嬌。
有人病了就發瘋。
霍枭顯然是後者。
并且。
他絲毫不覺得他自己病了,要吃藥。
“你把手給我松開……”
溫茶咬牙切齒。
他的大手像是鐵鉗一般,緊緊扣在她腦後,掰不開扯不掉,還死死往下壓。
溫茶整個人把他摁下來,臉幾乎要貼上他的臉,她只得偏了頭,在他耳邊煩躁道:“你發什麽瘋?!”
淡淡的發香裹挾着柔和的氣流撲打在耳畔,令人情不自禁想要閉上眼,沉湎其中。
霍枭眉尖輕蹙,似乎有些分不清楚這是現實,還是夢境。
他壓着她頭部的手更用力了些,溫茶的下巴落在他頸窩裏,迫不得已收回了支撐在椅子兩邊的手,抵住他的胸口努力拉開距離。
“霍枭!”她似有些急躁,漂亮的杏仁眼微微睜圓,像一汪流泉倒映出霍枭近在咫尺的容顏。
他終于松了手。
溫茶站直了身避到一邊,順手撈起脖子上的毛巾丢到他懷裏:“滾進去洗個熱水澡,下午老實裹被窩裏睡上一覺,發燒而已,死不了!”
是死不了……
霍枭慢吞吞看了她一眼。
可她這幅表情語氣,像是巴不得他當場燒死。
只是離他近了點而已……
這麽,不高興?
霍枭垂下眼簾,表情看起來有些冷冽。
大約過了幾分鐘,他終于站起身,手裏拎着溫茶丢過來的那條毛巾,慢吞吞走進了浴室。
水聲漸漸響起,溫茶抿了抿唇,梳頭發的手停頓了一下,忽然放下梳子,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大廳裏找了一圈,沒找到老板娘的身影,倒是在後院破舊的小廚房裏找到了兩塊生姜。
溫茶端着碗熱氣騰騰的姜湯重新回到房間時,霍枭依舊在浴室裏沒出來。
他不會,暈在裏面了吧?
溫茶遲疑着,放下碗,敲了敲浴室的門。
沒人應聲。
她眉頭蹙起,那麽大一坨,不至于嬌弱成這樣吧……
她擡手想要再敲,不察浴室的門突然打開。
濃郁的熱霧迎面撲來,氤氲了視線。
霍枭胯間圍着浴巾,發絲濕漉漉直往下淌水,立在門口靜靜看着她:“怎麽,要給我搓背?”
溫茶:“……”
我踏馬還會推奶你信嗎?
什麽亂七八糟的。
“我弄了碗姜湯,你喝了再說。”
溫茶回到桌邊繼續梳頭,木齒棱游離在她順滑的長發間,看起來柔軟如雲,十分想讓人撫摸一把。
霍枭的指尖下意識擡了擡,輕輕“嗯”了一聲,上前端起碗一飲而盡,随後又回到浴室,慢吞吞用吹風機吹着薄薄的長褲。
午餐時間,他露了個面算是應卯,飯也沒吃就回了房間蒙頭睡覺。
“……發燒了?”
樓放眉尖一挑。
溫茶無奈點頭:“有點燙手,但看他甚至還算清醒……這裏沒藥,希望他睡一覺起來會好些。”
畢竟是游戲,玩家除了要面對各種關卡的考驗,身體素質和個人承受能力也是關鍵一環。
像羅莉,只因為崴了腳,現在就面臨着死亡淘汰的陰影……
下午,樓放、溫茶和蔣雪三組人聚齊在101房間。
樓放打開那本黑色的牛皮冊子。
“是霍枭在情人潭水下找到的,上午時間有限,我也沒騰出手來翻看,大家一起來研究吧……”
說着話,他已經動手打開了封皮。
赫黃色的書頁看起來像是軟皮縫制,年代久遠,用于書寫的筆墨卻不知因何還異常清晰。
溫茶的指尖輕輕摩挲在第一頁第一行。
一串蠅頭小楷躍入眼簾——
“她攜瘟疫而來。”
她擡眸,屋子裏衆人面面相觑,随後又繼續往下看:
“……我從未料到,巫雲鎮會是如此淳樸純善之地,所有的邪惡似乎都被驅逐在外,人人單純善良,不曾被現世的污濁沾染分毫。”
“可,她的到來,将一切和平毀滅。”
“我那樣後悔,如能早些得知她的存在,我必定會尋一個遠離世俗之地,安安靜靜,與她一道共赴黃泉……不,她如此惡毒,唯恐黃泉之境,也不肯收容我們。”
第一頁末,幾滴鮮紅如血的朱砂印落在空白處,紅黑相稱,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溫茶十指交叉撐起下巴,沉吟道:“你們覺不覺得有些奇怪?”
她指着手書裏頻繁出現的“她”與“我”,還有最後兩個字:“……我們,她和我?如果‘我’是這手書的主人,那她又是誰?跟‘我’有什麽關系?”
“會不會……”蔣雪遲疑道,“這裏的‘我’和‘她’,是異常親密的關系?”
“情人?”趙東挑眉。
樓放搖了搖頭:“我覺得從語氣上看,不太像。”
溫茶翻開第二頁,比起第一頁的工整,這一頁字跡顯得有些潦草淩亂——
“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我受不了她了。”
“她總是這樣為所欲為,心中毫無仁慈和憐憫,人命在她手中如同兒戲一般!”
“我要離開這裏,離開她……”
第三頁,空空如也。
溫茶皺眉,再往後翻,整整一本書,翻到最後,竟然都是空的?!
“怎麽回事?”蔣雪臉色不太好看,“難道手書的主人……也被害了?”
樓放支着下巴:“大概率是這樣。”
他翻回前兩頁,指給衆人看:“第一頁字跡工整,字裏行間有猶豫有希冀,更多是緬懷……我認為這手書的主人,在動筆之初,現實生活已經很糟糕了,否則不會是這樣的口吻!”
溫茶點了點頭:“有道理。”
周大星一臉恍悟:“那第二頁寫的那麽潦草,會不會是主人正在記錄這些事時,碰巧被‘她’發現?又或者兩個人撕破了臉,‘她’殺了這個人?!”
溫茶摩挲着紙頁:“我倒覺得,其實手書的主人是生是死,暫且不重要,重要的事這本書裏的內容,跟游戲有什麽關聯?”
就像新手試煉任務一樣,這一次的游戲與它的最大相似點,就是需要收集線索還原真相,從而找到通關之門。
相比上一關那樣直面慘烈的淘汰規則,這種死亡條件不清楚,劇情主線隐隐約約的游戲關卡,顯然需要玩家發揮團隊能力,盡可能的找到所有隐藏線索。
溫茶敲了敲書皮,嘆口氣:“還是不夠啊,線索……”
他們還不知道這巫雲鎮的殺機究竟隐藏在何處,而要獲取這些線索,如今的重點,只有瘋狂踩景點。
“游戲已經是第四天了,所有景點都踩過一遍,但是唯一得到的線索就是這本手書……”
溫茶沉吟道:“剩餘三天,基于游戲本身不能接連兩天進入同一個景點的原則,我們大概要費點力氣,好好分配一下景點,如果沒猜錯的話,剩下兩個地方,一定也藏着類似手書的重要線索!”
……
溫茶回到房間時,霍枭仍然在睡。
他裹的像個球,只留一顆腦袋在外面,看起來意外的有些滑稽。
溫茶上前試了試他的額溫,竟然降低了不少。
她挑眉,這樣都可以?真不知道該說他抵抗力太強自愈力太好,還是該感慨他運氣不錯,就這麽遠離了淘汰的陰影。
溫茶收回手時,床上的人已經睜開眼,正直直盯着她。
溫茶往後縮了縮:“醒了怎麽不出聲?”像個鬼似的。
霍枭又閉上眼,模樣極為憊懶的躺平身子,從被窩裏探出一只手抵着眉心揉了揉:“筆記呢?”
“在樓放那裏。”溫茶道。
邊說邊在床沿坐下,伸了個懶腰。
“你對他倒是放心。”
霍枭淡淡道,臉上沒什麽表情。
溫茶只覺他語氣有些怪,但見他閉上眼,臉上并無異樣,也就沒多想,随口道:“你不放心他,倒是第一個把筆記交給他?”
能一樣嗎?
霍枭懶懶睨了她一眼,卻沒說什麽。
溫茶将幾人研究的線索告知他,霍枭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是叮囑她:“留意方彥希,八字娃娃那裏,我預感不太好。”
那種東西……沒有人會感覺好吧。
溫茶啧了一聲,沒說什麽。
入夜,依舊寂靜。
201房間的門不知何時煥然一新。
也因此,門內一些細微的動靜,便被牢牢困在了裏面。
羅莉閉着眼,渾身抖個不停。
又來了……那種,被人盯着的感覺,如影随形,令人頭皮發麻。
她其實知道的,那是方彥希的視線。
他像是整夜未睡,就這麽盯着她的背影,直勾勾,一聲不響,連呼吸聲都靜的幾乎聽不見。
羅莉不敢回頭,她怕極了!
這種恐懼不似面對上一輪的觸手怪物或者體育課上的尖刺。
她甚至可以清楚分辨出方彥希的不同,如同一具皮囊,外表不變,內裏卻被一點點掏空,換成了別的什麽東西。
被這樣的視線徹夜盯着,她又怎麽可能忽略?怎麽可能不恐懼?!
可她不敢動。
她怕她動了,就會連現在短暫的平靜都不能維持……
“莉莉,你醒着啊。”
一個聲音驟然響起。
羅莉渾身僵硬,瞬間停止了顫抖。
那聲音離她極盡,仿佛是貼着耳膜幽幽說的,可這麽近的距離,她竟然感覺不到絲毫他的鼻息。
她渾身的血液逆流而上,腦子裏嗡然作響,一瞬間便動也不能。
低低的笑聲從背後傳來,貼着皮膚,讓那些細小的茸毛因為恐懼,而一根接一根戰栗着豎起來,根根分明。
作者有話要說:本質上說,方彥希已經被淘汰了,只是這個游戲裏,淘汰後不像之前是直接消失抹掉數據,他的存在還有別的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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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正文和劇場君,其實之前就發現劇場君很搶正文君的風頭,這孩子不像正文要一步步走劇情,一時半會兒又不能按倒親嘴兒來一發,劇場君比較簡單粗暴随心所欲,于是就獨得仙女們的恩寵,造成了正文君深深的落寞和悲桑,作為親媽我不得不站一把正文君這個弱雞,畢竟它是以後要火葬場開車的君,希望仙女們多點耐心和溫柔,大型真香現場和騷斷腿追妻劇情就快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