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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行走的BUG(5)

這是江戈第二次見到溫茶。

第一次,是在海岸邊,玩家的初始點。

他當時被另外三個男人半脅迫式的組隊,隊伍裏的那個高大的男人名叫趙坤,自稱有槍在手,招呼了其餘兩個胖子,加上他,一共四個人。

可惜,這個看起來人模狗樣的趙坤,一開局就踢到了鐵板。

像溫茶這樣獨身一人的女孩子,看起來危險度不高,搶了物資說不定還能再占點別的便宜。

趙坤打着這樣的主意貼上了她,卻沒想到這女孩兒不卑不亢亦不懼,分分鐘就用他吸引了全部火力。

趙坤還真有把槍,可他的子彈并不足以支撐一群人蜂擁而上,別人暗地裏一個煙|霧|彈丢過來,他就被捅成了蜂窩煤,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就涼透了。

兩個胖子卻是出人意料的靈活,搶了江戈的手提箱把他推下海崖,然後一溜煙跑的比誰都快。

江戈從短暫的昏厥中醒來,溫暖的篝火驅散了寒意,令他的嘴唇恢複到正常的淺粉色。

江戈縮了縮脖子,擡起一雙鹿眸看着溫茶:“我記得你。”

溫茶撥弄了兩下篝火,擡了擡眉毛,算作應聲。

她當然也記得他,不然不會把人弄進來,看他落魄成這幅模樣,想必當時也不是出于自願才跟那幾個人混在一起。

江戈輕聲道:“多謝,如果不是你,我應該撐不過今晚……”

“今晚?”溫茶眼波流轉,“你怎麽知道,現在是什麽時間?”

外面的風景一成不變,除了忽高忽低的溫度,這座島已經沒有白天黑夜之分,這樣一來,玩家根本無從區分游戲的正确時間,甚至于無法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判定離游戲結束還差幾天……

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實,而他,又憑什麽分辨的時間?

她眼眸中掠過一抹光,那樣的防備幾乎是不加遮掩。

江戈彎起嘴角,笑容看起來十分真誠:“說起來,我渾身上下也就只剩下一樣有用的東西,你救了我,我相信你。”

他說着,慢慢将手伸進了脖子裏,摸索着,取出一塊懷表。

溫茶眼眸微亮。

這就對了,有時鐘,就能判斷出大致時間。

她接了過來,似笑非笑:“只是放你進門而已,就這樣把東西給了別人,不怕再也收不回去?”

“無所謂的……”江戈笑起來時,臉頰有一對淺淺的酒窩,他似乎有些腼腆,又有些無奈,“說實話,我留着也不能用來救命啊,比起這個,我現在是缺食少水。”

這人簡直實誠過頭了。

溫茶将懷表遞還過去,江戈臉色微變:“姐姐,你、你不打算留下我嗎?我吃的不多的,我也可以幫你們,聽你們的安排……”

他有些語無倫次。

情急之中,眼底甚至漫上一層氤氲。

溫茶本來被他一聲“姐姐”叫的有點哆嗦,現在對上他一雙濕漉漉的眼,簡直腿都要軟了。

從前真不知道,小奶狗殺傷力這麽大……

她輕咳一聲,站起身,猶豫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別的意思,你安心待着吧。”

姐姐……

他看起來恐怕大學都沒畢業,照這麽算,她的确當得起這一聲姐姐。

座位後排,周大星一邊啃着壓縮餅幹,一邊在霍枭耳邊哔哔:“哥,你這樣不行的,不行……”

他搖頭撇嘴:“撩妹撩妹,重點在一個撩字!”

“小撩怡情,大撩傷腎,強撩灰飛煙滅你沒聽過嗎?”

這他媽都是哪兒來的邪魔論調?

霍枭涼涼瞥了他一眼:“知道我怎麽對付聒噪的人嗎?”

周大星噎了噎。

霍枭勾起嘴角:“一般會直接處理掉,世界也就安靜了。”

安靜了……安靜了……

周大星縮了縮脖子,一米八幾的個頭兒蹲在椅子上像個大型狗子,委屈巴巴的嘟囔:“我這是真心實意為你出謀劃策,你不領情就算了,還特麽吓唬人,走了!”

他拍拍屁股準備走人,一錯眼正好看到那邊的江戈仰起臉對溫茶笑的燦爛如花,生生令人打了個激靈。

他于是腳尖一轉又繞了回來,繼續蹲在霍枭身邊,捅了捅他的胳膊,一邊小聲嘀咕一邊朝江戈那邊擠眉弄眼:“看看,快看看啊我的哥!論臉論身高論智商,你哪樣比那邊那個差了?可茶茶有這樣對你笑過嗎?”

霍枭被他嚷嚷的煩不勝煩,恨不得一巴掌把人摁死在地上。

“閉嘴,吵死了。”他微微蹙眉,視線卻不受控制的飄向了江戈的方向。

江戈正将衣服裏的懷表掏出來遞給溫茶,笑起來眼睛眯的近乎谄媚,臉上兩個坑窩看起來稚嫩的很,更可怕的是還要裝嫩裝白癡的喊人姐姐。

就這麽個智障,溫茶還對他笑?

她他媽的還拍了拍他的肩??

霍枭捏碎了手裏的壓縮餅幹。

一瞬間覺得不止紮心,他五髒六腑裏的所有器官血脈已經被戳成篩子了。

憑什麽……憑什麽……

他垂眸,盯着落在前胸上的一點餅幹碎渣,眼神陰郁。

明明他最先遇到她,明明她之前那麽乖巧聽話,明明他吻過了她還不止一次,明明對她表白的也是他……

憑什麽,她就對他避如蛇蠍?!

霍枭閉了閉眼。

手在身邊緊緊攥成了拳,捏的骨頭都咔嚓作響。

周大星聽的毛骨悚然,撲上來抱住他的腰顫聲道:“哥!哥你想幹嘛?你可別做傻事!”

霍枭張開五指糊在他臉上,面無表情吐出兩個字:“滾蛋!”

他現在心情不爽,很不爽。

他不爽,憑什麽別人就那麽爽?

他推開周大星,彎腰起身,屈指彈了彈身上的碎渣。

周大星一個飛撲抱住他的大腿:“哥、你是我親哥!咱能不能別這麽野?你就攆走一個,那邊不還有個樓大哥嗎?”

他一邊拽着他,一邊朝正在跟趙東說話的樓放那邊擠眉弄眼,急的抓心撓肺。

“你就聽我一回,聽我一回不行嗎?”

“撩妹不是這麽個撩法啊!你強吻都強吻過了,不就差那麽一步?妹子那麽可愛,日了就完了啊?!”

“日了一了百了,任他們再多花花腸子,人都是你的了,誰還能怎麽地?!”

霍枭動作一滞。

雙眼沉似深淵。

周大星艱難的把他按回椅子上坐下,苦口婆心道:“哥,不是弟弟唱衰你,就你這麽硬挺着,熬到游戲結束也不見得能把妹子弄到手……男人嘛,非常時期總得用點非常手段對不對?”

他摸了摸鼻子,遮遮掩掩的從兜裏摸出個小瓶子,塞到霍枭手裏。

霍枭垂眸看去,眼皮跳了跳:

催眠劑。

“……長本事了,學會自己藏東西?”

他眼眸一眯,周大星跟着肝兒顫了顫。

他舉手發誓:“天地良心!這是剛才在門口放哨時臺階雪地裏撿到的,我當是之前誰不小心落在這兒的,放兜裏都沒暖熱就上交給你了,你還不相信我?”

他癟了癟嘴,模樣十分委屈。

霍枭手指驀地一緊。

門口?臺階?雪地?

他銳利的視線剎那間落在了火堆邊,那個蜷縮着身體取暖的年輕人身上。

……到底是他的,還是別的什麽人?

霍枭摩挲着拇指大小的一個玻璃瓶子。

木塞阻塞着內裏淺紫色的液體,流動間宛若星河,斑斓閃爍,十分漂亮。

這種能起到關鍵作用的東西,誰會那麽大意的落下?

他收起瓶子。最好是他多心,否則……

“怎麽樣,哥?就聽弟弟的,肯定能成事兒!”

周大星還在暗戳戳的跟他出騷點子。

霍枭懶懶瞥了他一眼,也不接話,只勾起嘴角,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把周大星笑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才摸着他的腦袋,一邊撸一遍柔聲道:

“乖,等着吧。”

周大星被撸的縮緊了脖子,表情郁悶。

這話音……怎麽聽着有點不對勁?

……

雪越下越大,已俨然成災。

按照懷表上的時間,此刻大約已經是後半夜,縱然外面景色如故,可生物鐘已經令教堂裏的人昏昏欲睡。

溫茶先前和蔣雪交替看守火堆時休息了一個多小時,現在還算有精神,其他人除了值夜的霍枭,基本已經進入半睡半醒狀态。

溫茶添了把枯枝,站起身,走到了門口。

透過門縫往外看,視線中央一片白茫,看久了讓人眼疼。

“不困?”霍枭背靠着半扇教堂大門坐在地上,一條腿微微曲起,手臂懶懶搭在膝關節上,模樣看起來随意的很。

溫茶眉尖微挑,他這幅模樣,簡直不像是游戲一開始那個一臉潔癖連沾血都不情願的死變态。

她漫不經心“嗯”了一聲。

霍枭沒在說話。

另一只埋在口袋裏的手,摩挲着小小的瓶子,不知是在猶豫,還是在思考別的什麽。

萬籁俱靜中,系統的提示音猝不及防響起,驚醒了昏昏沉沉的衆人——

“二十分鐘後,‘雪魁’降臨。”

“雪魁?什麽雪魁?”

“又是這種沒頭沒腦的話……”

“靠,還他媽有完沒完了!個破游戲,連喘口氣都不讓?”

幾個人罵罵咧咧,罵完了才發現所有人都在看他們。

袁薇的臉瞬間似火燒,咬了咬牙把臉別開:這兩個白癡,真想當做不認識他們!

別人又是值夜又是巡邏的都不怎麽不出聲。

就他們兩個愛咋呼!

老老實實裝孫子保命不行嗎?

非得一而再再而三的暴露他們是個智障?!

“轟隆、轟隆……”

隐隐的,有什麽聲音如同悶雷,在頭頂響起。

溫茶瞳孔驟縮,立刻抓住門柄想要拉開門出去确認一眼,不想霍枭的動作不比她慢,兩人的手幾乎同時觸碰到了門柄。

視線在半空中相遇。

兩個人的肌膚便不可避免的,觸碰到了對方。

溫茶微微顫抖了一下:他的手,怎麽這麽冷?

她眉尖動了動,腦子裏有個驚人的想法攥住了她全部的注意力,一時也就沒空管他冷還是熱。

她撥開霍枭的手,推門大步走出。

一直下到臺階最低處,她回過身,舉目向最高處的山巅望去,片刻,臉色勃然一變。

“雪崩……要雪崩了!”

她唇色發白。

這游戲……瘋了真的是!

才幾個小時,又是飓風水難又是大雪漫天,難怪、難怪會下大雪,這場雪就是為了即将到來的雪崩做準備!

她的臉色不太好看,霍枭一瞬間也明白過來,幾步來到門外臺階上,擡頭看去。

雲巅之下,山峰之處,早已被皚皚白雪覆蓋的猶如套上了一層盔甲,那一聲聲隐約的轟鳴與悶響,就是雪山即将崩塌的征兆!

“雪崩?什麽雪崩!你別吓人啊……”

其中一個袁薇的朋友嘟囔道。

另外一個接口:“是啊是啊,要真是雪崩還好了,咱們躲在教堂裏別出去,不是更安全嗎?”

教堂安全?

溫茶冷笑一聲,指着房頂:“你出來看看,這兒究竟有多安全?”

那兩個癟了癟嘴。

他們自然不覺得自己有錯,可看溫茶的表情不對,又被袁薇瞧瞧瞪了一眼,也就閉嘴不說了。

蔣雪、趙東、江戈以及周大星已經跟着出了門,所有人都朝上看去,這一眼,頓時傻臉了。

房頂……正在消失。

周大星一臉懵逼:“卧槽,還能這麽玩的……”

前一秒還以為教堂好歹能避一避,結果呢,他們能想到的系統自然也能想到,第一輪教堂已經充當了避難所,第二輪災難來臨時,系統便要抹殺這個存在。

誠如他們所見,為了驅逐玩家離開相對安全的環境進入戰鬥,教堂從頂部開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如同一塊無形又巨大的橡皮擦,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硬生生要擦掉這座建築!

不到五分鐘,整個頂部就沒了。

寒風猛然灌了進來,凍的袁薇打了個哆嗦,緊接着地上的篝火刷的熄滅,唯一的熱源也消失了。

周大星臉都要綠了,看着霍枭,顫抖道:“哥,咱……跑吧?”

他可沒忘記剛才系統的警告聲。

二十分鐘,只有二十分鐘時間尋找下個安全的避難所,現在已經過去五分鐘了。

他一句話驚醒衆人,門內站着的袁薇已經忙不疊撈起地上的外套向外沖。

“收拾東西,轉移吧。”

霍枭神色冷肅。

如果真的是雪崩,那種20-30米/秒的滑落速度根本不是他們用腿能跑的過的,唯一的優勢大概就是這提前的十幾分鐘,還有附近坑坑窪窪的一些巨石。

衆人七手八腳抱起了手提箱,一行人深一腳淺一腳的朝附近轉移。

這種地形和積雪度,跑到海灘邊是不可能的。

但系統不會把玩家逼死,所以一定有活路,一定……會在附近設置避難所!

溫茶抿緊了唇,不斷觀察四周地形。

霍枭眼看着她細嫩的小腿踩進雪窩裏,沒多久一雙鞋子已經濕透,連帶着小腿都凍的發紫。

他幾步靠近她,旋即彎下腰把人抱了起來,繼續大步在前方引路。

溫茶推了推他:“放我下來,我沒事的。”

倒不是她矯情,實在是她身份特殊,別說被凍傷,即便被凍壞兩條腿截肢,她也能分分鐘再長出來一對。

可這種東西仍然不能宣之于口,更不可能曝光給太多人看,因此她推了一把反被箍的更緊,便不再做無謂的掙紮。

“……西邊,西邊那裏有幾塊巨石,應該可以抵擋一下!”趙東臉色被凍的發青,一邊握緊蔣雪的手一邊高聲道。

溫茶咬住下唇,不行,不夠!

他們人太多了,前前後後加起來十一個,就那麽一兩塊岩石,如果崩勢過大,依舊難逃被活埋的命運。

一定有避難所,一定有!

她閉了閉眼:快想起來,溫茶,快點想起來!那麽多次內測逃生,那麽多奇奇怪怪的逃離點,什麽是最适合雪崩的?什麽……

轟隆一聲巨響,宛若驚雷劈在頭頂。

艱難行動的蔣雪腿一軟,被趙東眼疾手快拉了起來,幹脆彎下腰把她也背了起來。

“山崩了!快跑啊!”

不知是誰一聲驚叫。

山頂處,濃濃雪色如同猛獸一般,張牙舞爪的往下滾落,所到之處,瞬間湮滅一切棱角。

溫茶眼神一變,指尖險險掐進了霍枭的胳膊:“放我下來!”

沒時間了,她得自己下來踩才有可能找到系統大概率刷出來的避難所位置……

她臉色冷峻不同于以往,霍枭眉心擰起,卻意外地沒有固執,而是将她放了下來,抓着她的手腕一路帶着她飛奔。

雪崩的速度遠遠高于人的移速,加上隊伍裏時不時冒出的尖叫聲,隐隐加劇了崩勢。

袁薇怕的要死,心裏甚至有些後悔,早知道這一輪游戲這麽慘烈,她倒不如上一關就被淘汰,也好過現在時時刻刻提心吊膽……

十五天,要熬十五天。

真是瘋了!

她踉踉跄跄在雪地裏奔跑,連滾帶爬,此刻早已顧不得疼痛與寒冷,只求能不被活埋。

就在這時,她身後像是被誰猛推了一把,整個人失去平衡,骨碌碌滾了下去。

她摔的頭暈眼花,偏偏又阻擋不了自己的去勢,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又撞倒了背着蔣雪的趙東。

趙東反應不及,眼看着蔣雪朝下面滾去,一根冒出的樹杈即将戳穿她的身體,趙東紅了眼:“雪雪!”

話音未落,只見前方超出他半個身勢的霍枭身體一傾,整個斜倒在雪地上,加速朝下滑了過去。

關鍵時刻,蔣雪只覺胳膊一沉,身體瞬間被吊在了斜坡上,擡眼看去,是霍枭正抓着她的胳膊,一個用力把她拉上來了些,然而他的大腿被枝杈戳穿一個洞,正汩汩往外冒血。

趙東已經拉起了蔣雪,看向霍枭,見他臉色淡淡的把腿從枝杈上拔了出來,幾乎毫不遲疑的滾進了旁邊的巨石下:

“過來!”

衆人一個接一個滑了過來,跟在最後面的是摔的嘴角破裂的袁薇,臉上布滿雪污,看起來狼狽至極。

但所有人都沒空想別的,因為伴随着又一聲巨響,沉雪鋪天蓋地壓了下來,一瞬間淹沒了巨石。

黑暗侵襲的前一秒,溫茶艱難喊了一聲:“捂住口鼻!”

随後便失去了意識。

……

滴答,滴答。

有腥熱的液體滴落在她耳邊,溫茶顫抖了一下,意識回歸,她睜開眼。

鼻尖最先嗅到一股血腥味,近在咫尺,她稍微動了動,立刻被人箍的更緊。

溫暖的胸膛像一方岩石将她圈在其中,小小的身軀蜷縮在大大的懷抱裏,竟有種詭異的和諧。

被……活埋了?

她反應過來。

即便有巨石遮擋,分流了雪崩來勢,但依舊不能令他們幸免于難。

只是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如果時間還短,他們完全有機會扒開并未變硬的積雪自救!

溫茶摸索着,觸到了長長的睫毛。

在她指腹上溫柔的刷動了兩下,溫茶悶聲道:“霍枭。”

兩三秒後,從她頭頂傳來低沉的悶哼。

他似乎是剛剛回轉意識。

“聽着,我們得朝斜上方挖,頭頂有岩石,即便挖通了空氣也不夠……”

“知道。”霍枭沉沉道,聲音微啞。

兩人側耳聽了聽,四周圍一片靜谧。

雪崩通常不會持續太久,現在挖還有希望,至少他們被活埋前捂住了口鼻,不足以造成直接的窒息。

兩個人,四只手,窸窸窣窣開始朝着同一個方向動作。

溫茶只能判斷出大致的方位,而霍枭,他之前就受了傷,現在能保持清醒已經十分令人意外……

挖着挖着,雪層有明顯的薄動。

溫茶眼底迸射出一道光,加快了動作。

幾分鐘後,一雙被凍得青白的小手破雪而出,随之而來的,是一顆小小的頭顱。

溫茶來不及放松,兩手拼命擴大洞口,下一刻,霍枭也出現在雪堆中。

雪崩已經停了,溫茶仍然不敢大聲喊叫,唯恐造成二次坍塌。

她只得一邊貼着雪層喊衆人的名字,一邊拼命挖洞。

五分鐘後,又一雙手鑽了出來,随之而來的是一顆漆黑的腦袋。

溫茶微微一怔,是江戈。

“姐姐。”他臉色慘白,看起來可憐兮兮。

溫茶手上動作不停:“幫忙挖人!”

那一邊,霍枭已經把昏迷的周大星刨了出來,面無表情地一巴掌下去,周大星立刻疼醒了。

“卧槽!卧槽!臉好疼……”

周大星坐起身,一臉懵逼。

溫茶心知此時不合時宜,可他的模樣差一點逗樂了她,也減去了幾分緊繃感:“別廢話,快點挖人,他們還在下面埋着呢!”

又過去幾分鐘,趙東和蔣雪破土而出。

緊接着是袁薇和她的一個男性朋友。

只有最後一人,遲遲找不到身影。

溫茶抽空把一針止血劑戳進霍枭大腿,感覺到掌心的肌肉微妙彈縮了一下。

她挑了挑眉,擡眼看他。

這貨……不是怕打針吧?

霍枭當然不是怕打針的慫貨,他那一秒的緊張,只是因為她的手心零距離接觸到了他的大腿。

一剎那,渾身的血液像是感應到了某種召喚,瘋了一般朝一個地方湧了過來。

溫茶的眼皮跳了跳,臉上登時一黑,咬牙切齒:“變态!”

她丢了注射器,霍枭擡手扣住她手腕,把她往懷裏拉了拉,聲音低沉:“只準你摸,不準我起反應?”

溫茶臉頰抽搐了兩下。

這麽不要臉的話,他到底是怎麽從嘴裏蹦出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霍枭:我驕傲。

江戈:聽說我有人氣了?

霍枭:……不是人氣,是氣人!

PS:小年快樂麽麽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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