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番外二 誰貪心
第六十二章 番外二 誰貪心
因着有技能傍身,易晖入圈不久就成了飯圈知名大手。
他闖進這裏只是為了追星,被叫“神仙太太”,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疑惑不解:“我是男的,她們為什麽要叫我 “太太”啊?”
跟着哥哥一起高調重回飯圈的江一芒解釋道:“我們會把厲害的、會産糧的人統稱為“太太”,跟性別沒啥關系。再說了,哥你本來就是珩珩的太太啊。”
易晖羞答答接受了這個邏輯,用①只小hui俠的賬號點進周晉珩超話發帖:謝謝大家,以後我會努力産糧的![加油]
起初周晉珩不知道這事,還以為易晖沒活兒的時候都在家吃飯睡覺玩哆啦A夢。
有天收工晚,連夜飛回S市想給易晖一個驚喜,推開門就聽見一陣叮鈴哐啷的動靜,吓得他還以為易晖從床上滾下來了。沖到樓上一看,電腦屏幕的罩布蓋了一半,
鼠标掉在地上,裝了果汁的茶杯翻在一邊,場面怎一個混亂可以形容。
易晖本人正坐在地上,抱着他的寶貝哆啦A夢,表情呆呆的:“你怎麽回來了?”
周晉珩一看就知道怎麽回事了,沒好氣地上前扶他起來:“我不回家去哪兒啊?”
易晖不住地往後躲,一只手背在身後像在藏什麽。
哪裏瞞得過周晉珩的眼睛,易晖往床上爬的時候屁股一歪,就被周晉珩擒住手腕摸個正着。
手繪筆還沾着人體溫度,周晉珩哼笑一聲:“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背着我在家藏了個野男人。”
易晖瞪圓眼睛:“這地方這麽小,怎麽藏得下一個人。”周晉珩的目光陡然變得森寒:“還真想過這事兒?”
易晖自己挖坑給自己跳,只好承認自己在畫畫:“就……就你後援會要出新周邊,我幫她們畫圖……”
周晉珩拿出手機打開微信亮給易晖看:“三個小時前,跟我說晚安的是誰?”
“是我……”易晖垂低腦袋承認,“可是畫稿下周就要,快來不及了。”
周晉珩把手繪筆往桌上一拍:“推了,不畫。”
“可是已經答應人家了......”
“就說是周晉珩本人讓的。”
“哦……啊?”
易晖還愣着,周晉珩已經扶着他往床邊去了:“就說周太太要睡覺覺,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一夜好眠,第二天早上起來被後援會的妹子私信轟炸,易晖想起周晉珩說的話,沒好意思照樣說,找理由說昨天不舒服先睡了。
妹子苦口婆心我知道讓太太你辛苦,可我們都是為了珩珩啊,珩珩剛接了新片準備東山再起,正是需要我們的時候!
易晖聽了很是羞愧,接着重新背負起使命感:我現在開始畫,不畫完不睡覺![奮鬥]
他是鬥志重燃了,周晉珩卻不樂意了。戲在首都拍,每天收工趕時間回S市已經很不容易,別人老公到家都是溫香軟玉在懷,他到家只能對着老婆專注工作的背影,怎一個孤單寂寞冷可以言表。
在赤着上身來回走了八圈都沒引起易晖的注意後,周晉珩氣得把門口的花盆擡進屋裏:“這玩意兒怎麽還不開花?”
易晖一動不動盯着屏幕:“沒到花期。”
周晉珩氣得又扛出去,路過畫室挾持了擺在門口的娃娃,回到 卧室兇道:“再不理我我就撕票了!”
易晖終于舍得把頭擡起來,緊張道:“別啊別啊,這是小唐給我抓的。”
周晉珩定睛一看,果然是那只呆頭熊。
更不爽了,當即就要扔垃圾桶裏:“回頭我給你抓個新的。”
易晖眼睛一亮:“真的?”
周晉珩被易晖這期待的表情弄得心裏又酸又軟,哪還氣得起來:“當然是真的,趁今天有空,咱們現在就去。”
“可是畫……”
周晉珩不由分說扯過易晖的手腕:“回來再畫,老公陪你通宵。”
再次翹班的易晖心情好得飛起,走在路上蹦蹦跳跳。
他戴了周晉珩前幾天給他買的兔耳帽,跳一下耳朵颠一下,跟在後面的周晉珩摸出手機,拍了好幾個小視頻。
很久以前這樣的時刻有很多,可他從來沒珍惜過,所以現在的每分每秒都不想錯過。
這個點只有商場的電玩城還在營業,周晉珩兌了一百個幣,信誓旦旦說要抓一百個娃娃。
易晖扳着手指一算:“一百個幣只能抓五十次呀。”
周晉珩大晚上戴着墨鏡,看着還挺酷。他揚起下巴:“那咱們就抓五十個。”
這是周晉珩長這麽大第二次抓娃娃,上次還是好幾年前跟易晖相親那天,故而手生得很,幾十個幣丢下去一個娃娃都沒抓到。面子挂不住,周晉珩讪讪地撓頭:“你要玩幾把不?我先找找 手感。”
易晖欣然上前,第一把就抓到一只貓臉玩偶。
周晉珩:“……”丢人丢大發了。
易晖很高興,踮起腳把玩偶舉在周晉珩臉側,點點周晉珩的鼻子,再點點玩偶貓的:“大珩珩,小珩珩,哈哈哈。”
周晉珩繃不住,被他逗笑了,捏捏他的臉:“走,再抓個小晖晖去。”
夜色正濃時,兩人滿載而歸。
易晖全身都是娃娃,左手一個右手兩個,胳肢窩裏還夾了一個,周晉珩要幫他拿他還不肯,寶貝得不得了。
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娃娃放在床頭一字排開,連同之前的哆啦A夢還有小熊。
周晉珩洗完澡出來一看,生怕床上沒他躺的地方,揚言要把娃娃丢到床下,易晖抱着他的胳膊軟着嗓子懇求:“就放一小會兒,保證不會影響你睡覺覺的。”
看着易晖渴望的眼神,周晉珩心都快化了,哪還記得什麽原則什麽底線,不由自主地點頭同意了。
這下可好,連續幾天晚上都是在各種玩偶的包圍下睡的覺,醒來場面更是混亂,腦門上頂着一個,臂彎裏夾着一個,腰下面塞着一個,摸半天都摸不到人,睜開眼一看,坐在床頭整理娃娃呢。
“你睡相好差。 ”易晖噘着嘴,邊整理還邊嫌棄,“把我的娃娃都壓壞了。”
周晉珩一臉受傷,我一個大活人還比不上幾個破娃娃?
這也就罷了,周晉珩怕易晖在家伏案工作對脊椎不好,規定他每隔一個小時就要起來活動五分鐘。周晉珩就指着這五分鐘跟他親熱呢,現在有了娃娃,每到休息時間易晖就跑到床上玩,寧願給那幾只娃娃來回換衣服,也騰不出時間看周晉珩一眼。
作為一個不亂吃飛醋的成年男性,周晉珩姑且忍了,可易晖總把那只貓叫作“小珩珩”是怎麽回事?那貓醜極了,還龇牙咧嘴哈欠連天的,搞得他最近也經常犯困。
又一次走進房間看到貓打哈欠,周晉珩也忍不住跟着打了一個,打完看見一旁的易晖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後合,嘴巴咧到耳朵根,眼淚都笑出來了。
周晉珩不用問都知道小傻子又把他跟貓聯系到一起,佯作兇惡道:“再笑我把這懶貓扔出去。”
易晖停不下來:“幹嗎跟我學啊哈哈哈。”
周晉珩沒弄懂:“你扔什麽了?”
易晖收起笑容,撇撇嘴:“沒什麽。”
幾經追問還是不肯說,周晉珩料想說不定是什麽不開心的往事,便沒再問。
他上前,從背後把拿着手繪筆認真畫畫的易晖擁進懷裏,親了親他的耳廓:“剛才說着玩呢,你喜歡的東西我怎麽舍得扔?以後啊,只有你扔我的份。”
半個月後,周晉珩粉絲後援會的第一批周邊上線,恰逢一年一度的粉絲見面會,易晖作為後援會骨幹提前入場,從會長手裏領到周晉珩娃娃十只,徽章、挂件、手幅若幹。
“太太辛苦了!”會長握着他的手表達感激,“要不是您挺身而出,這次的應援就要開天窗了。”
易晖戴着口罩,連連擺手:“沒有沒有……客氣客氣……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而已。”
然後和姑娘們一起布置會場,邊幹活邊聊天,話題自是圍繞周晉珩展開。
“珩珩也太壞了,結婚了也不把對象帶出來給我們看看。”
“上次不是有路人在游樂園拍到了嘛,一個白白嫩嫩的小男生。”
白白嫩嫩的易晖心髒猛地一跳。
“可能是怕公開了影響不好吧。”
“我覺得應該是為了保護對方。”
“我也這麽覺得,我們珩珩天不怕地不怕,區區一個公開算什麽,肯定是家裏那位不願意。”
“說的也是。”
易晖被姑娘們對周晉珩的了解程度驚到,之後便是欣慰。有這樣的粉絲一路相伴,不僅是周晉珩的福氣,也是他的。
聊着聊着,姑娘們開始憶苦思甜。
“想當初剛開始粉他的時候,咱們後援會不到20個人,個個都是觊觎他美色的,結果他出道就接了個動作片,把自己搞得灰頭土臉形象盡失,電影上映後脫粉脫得只剩5個人。”
“哈哈哈,當年我才20歲,現在居然也快結婚了。”
“時光彈指一瞬哪……”
見面會結束,易晖和後援會的姑娘們告別,貓着腰跑到後門,縮頭縮腦地爬上周晉珩的車。
車門還沒關緊,周晉珩一把将他摟過來:“讓你在後臺等我,幹嗎到處亂跑。”
易晖抱着今天收獲的戰利品,美滋滋道:“拿我的辛苦費啊。”
回到家中,易晖邊把新娃娃往舊娃娃堆裏塞,邊跟周晉珩說後援會有個姑娘快結婚了的事。
周晉珩想了想:“我給她錄個祝福視頻?”
易晖點頭:“好啊好啊。”
“你跟我一起?”
易晖搖頭:“我就不啦。”
周晉珩走過來坐下,看着他擺弄那堆娃娃,冷不丁喚了一聲: “晖晖。”
易晖扭頭:“嗯?”
對着這雙幹淨純澈的眼眸,周晉珩說不出口。
他伸出手臂把易晖攬進懷裏,确定這個人不會再逃離後,緩緩開口:“這陣子我總在想,你願意原諒我,願意跟我在一起,是因為時間太久習慣了,還是因為沒有退路無可奈何。”
易晖趴在周晉珩肩上,雙眼微微睜大,張開嘴想說什麽,又被他搶了先。
“算了,當我沒問。”周晉珩改了主意,像是怕聽到令人難堪的回答,他用臉頰輕輕蹭了蹭易晖的耳朵,嘆息般地道,“能回來就好,我不該貪心想要那麽多。”
又過了一段時間,易晖趁周晉珩外出拍戲,抽空去了趟某雜志社。
說好的文字采訪,現場沒有安排攝像機。記者按照臺本上的內容逐一提問,易晖對答如流,偶爾配合着玩笑幾句,現場氣氛愉快和諧。
采訪到尾聲時,記者合上臺本,請求加一個問題,說保證不超綱,易晖同意了。
記者忙又打開錄音筆:“聽說易先生已經結婚了,請問您的伴侶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易晖料到他們會問私人問題,聽完便笑了起來:“可愛的人呀。”
這次接受藝術雜志采訪的事,周晉珩是知道的。正是因為周晉珩也會看,易晖才要大大方方地說。
記者:“看來兩位的感情很好,有沒有打算選個良辰吉日向大家公開呢?”
易晖思考片刻,一本正經道:“等我們倆的事業都穩定下來吧。”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莫名有種天真的認真,記者也笑起來:“那我們靜候佳音。”
易晖這次帶了幾只娃娃來當作雜志發布後給讀者們的獎品,被人問到是不是自己抓的,易晖如實道:“我抓的比較多,他不擅長這個。”
臨走前,記者開玩笑地讓易晖再點點這幾個娃娃,別把對象給抓的塞進來了。
易晖擺擺手:“不用啦,來之前我仔細檢查過了,他給我抓的都在床頭放着呢。”
次日清晨周晉珩到家,先在樓下衛生間沖了把冷水臉洗去連夜奔波的疲憊,輕手輕腳走到樓上,推開門卧室裏一片寂靜,易晖還在睡。
周晉珩數了一遍,發現床頭的娃娃少了好幾只,正疑惑着,易晖在睡夢裏翻了個身,露出抱在懷裏的哆啦A夢。
天光大亮的時候,周晉珩撲到床上撓易晖癢癢:“太陽老公公曬小屁屁了。”
易晖眼睛還沒睜開,先咯咯笑了起來,在床上翻滾好幾圈才揉着眼睛坐起身。
“這娃娃太舊了,”周晉珩把哆啦A夢從易晖懷裏抽走,“老公回頭再給你抓個新的。”
易晖忙伸手去搶:“我就要這個娃娃。”
剛醒來的易晖迷迷瞪瞪的,褪去平日裏僞裝的成熟,跟從前的小傻子一模一樣,讓周晉珩心裏發癢,格外想逗弄一番。
他黑着臉站起來:“那不要老公咯?哼,我這就走。”
被小傻子跳起來抱住胳膊:“不走不走,晖晖再也不把老公扔掉啦。”
周晉珩愣了下,扭頭看向易晖。
他想起來了,從前的小傻子并不是沒有脾氣,被欺負狠了,就到處找繩子,揚言要把壞老公捆起來扔到外面。
當年的周晉珩只覺得好笑,問他:“那晖晖打算把我扔哪兒 去?”
小傻子琢磨半天,臉都憋紅了:“扔……扔到外面!”
周晉珩嗤笑一聲:“不用你扔,我自己走。”
說着便開門要出去,每每門還沒關上,易晖就跑出來拉他,扁着嘴一副要哭的樣子 “不扔了不扔了。”
“幹嗎不扔了? ”周晉珩挑眉看他,“我看你跟那只破娃娃在一塊兒也挺開心的。”
說的是那只哆啦A夢。
彼時的周晉珩分明知道這只玩偶對于易晖的意義,還是壞心眼地非要逼易晖說出來。
就像現在,周晉珩轉過身去,彎腰與易晖對視:“為什麽不扔了?”
剛醒來不久的易晖終于找回了點意識,知道自己說漏嘴,目光躲閃,臉頰泛起紅暈。
不過這次沒等多久,很快,易晖下定決心般地揚起臉,黑亮的瞳孔裏落下兩個小小的人影。
周晉珩有一瞬間的恍惚,記憶中的羞澀微笑和眼前的重疊,陽光落在他軟茸茸的發梢上,周遭的空氣都暈開甜味。
“因為……”易晖擡手環住周晉珩的脖子,湊到他耳邊,“晖晖最喜歡你啦。”
周晉珩愣了一下,旋即收緊臂膀:“我也最……最愛晖晖。”
窩在只屬于他的溫暖懷抱裏,易晖迎着陽光,舒服地眯起眼睛。
他想,貪心的明明是我啊。
脫胎換骨的易晖比以前聰明了那麽多,喜歡的東西卻一點都沒變。都畫在畫冊裏了,威風凜凜的獅子,打着哈欠的懶貓,咧嘴笑的哆啦A夢。
他喜歡娃娃,更喜歡周晉珩抓的娃娃,最喜歡周晉珩。
獅子是周晉珩,懶貓是周晉珩,哆啦哼哼也是周晉珩。
全都是周晉珩,也全都屬于周晉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