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0章 禿毛鶴的選擇 (2)
的日子,這個時候,往往一家人都會在一起,看着孩童的嬉笑,看着燭火的閃耀,在這個夜晚,于那家中的溫暖裏,體會親人之間的溫情。
與外面的風雪比較,這溫暖幾乎人人可有,只是蘇銘這裏……沒有。
直至這面攤處那幾個大漢,也都離開時,嗚咽的風讓這帳篷發出呼啦呼啦的聲音,蘇銘輕嘆。
“怎麽不回家?”那煮面的老人,坐在一旁,拿起一壺溫了一會的老酒,喝了一口後,看向蘇銘。
“找不到路。”蘇銘沉默,緩緩說道。
“不是找不到路,是沒有家吧。”老者笑了笑,拿起另一壺酒,來到了蘇銘面前,坐下後放在了蘇銘的前方。
借着火光,蘇銘擡頭,看向老者,這是一個凡人,一個已經走到了人生的末年,滿臉皺紋的老人。
“你呢。”蘇銘拿起酒壺,喝下一口後,看着外面的風雪,平緩的開口。
“有家,可只有老頭我一個人,回去與不回去沒有什麽區別,不如在這裏。”老人笑了笑,在那笑容裏,似乎臉上的皺紋也都更多了一些,使得那笑容仿佛帶着苦澀。
蘇銘沒有說話,喝着酒,在這寒風中,在這雪花飄落裏,夜空出現了明月,與這四周萬家燈火比較,這面攤處也有燈火,只是在這燈火下的,不是溫暖,而是一種蕭瑟。
一種……思緒的變遷,仿佛每逢此刻的思念,記憶裏曾經的美好,本以為已經埋葬在了心底,成為了沒有了心的不痛,可如今,在這燈火下的影子裏,卻是蘊藏了那風吹不散,雪埋不葬的痛。
在那痛與冷中,蘇銘想到了阿公,想到了第九峰的師兄,想到了雨萱,滄蘭,許慧……還有禿毛鶴,還有那記憶裏的一個個面孔。
想着,想着,一壺酒喝完。
喝的是酒,因已沒有了淚,只有把酒當成淚,吞下後,成為了內心永遠無法化解的苦與澀,就讓這苦常在,就讓這澀永恒,因為唯有如此……蘇銘才知道,自己原來還活着。
他才知道,自己原來……還沒有死去,才可以有更多的決心,去讓這一切改變,哪怕這近乎不可能,但……蘇銘也要讓它,成為可能!
“你的家人呢?”老者看着蘇銘,沙啞的話語時,又拿出了一壺酒放在了蘇銘的面前。
“在很遠很遠的地方,你呢?”蘇銘搖了搖頭。
“老漢的家人啊,呵呵,原本有很多的,我有一個孫兒,他還有一群夥伴,都算是我的家人……他還找了幾房媳婦,一家子原本是熱熱鬧鬧的。”老人喝着酒,目中露出追憶。
“可有一天,當我醒來時,他不見了,我們找不到他,原本熱鬧的家裏,再沒有了熱鬧,直至所有人都出去尋找他,找啊找啊,他們都走了,去了很多很多地方,也不知道有沒有找到。
這裏,只剩下了我,家裏也空空的,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裏,我也沒有外出去尋找,我想留在這裏,在家裏點着燈,等着他,如果有一天他回來了,我不想他……找不到家,不想他……看不到家裏的燈火指引。”老人喃喃,聲音沙啞,在這風雪裏,似乎多了一抹滄桑的痕跡。
“其實老漢我還不算是孤獨的……與我比較,我們的皇,他才是孤獨的……”老人輕嘆,拿起酒壺喝下一口。
“我們都知道,皇有三個皇子,那三個皇子每當成年時,都會被人帶走,外出游歷……一走就是……六千年……
六千年中,他是獨孤的,他也要在皇城裏,永遠點着燈火,為他的皇子指引回家的方向,因為傳說中,我們的國家裏,每一位皇子都有可能在外出游歷時迷失了自己,不知曉了回家的路。”老人說着說着,低下了頭,似乎醉了。
蘇銘沉默,喝完酒壺裏的最後一口酒,站起了身,走到了老人的身邊,右手一揮時這四周的風雪避開,使得這裏出現了溫暖,随後他走出了這處面攤,走在了風雪裏,向着七月宗的方向,走出了城池,走入了夜的風中。
直至蘇銘遠去,直至他的身影遠遠的消失在了城池外的夜空,那似醉了的老人,緩緩地擡起了頭,站起了身,看着夜空,他的容顏慢慢改變,如歲月在他身上變化,直至成為了中年。
他輕嘆一聲。
“當你知道你是你的時候,你……不是你,當你不知道你是你的時候……你,才是你。”随着他的輕嘆,這整個城池剎那間,化作了虛幻,只剩下了他一個人,孤獨的站在風雪裏,在這輕嘆中轉身,向着古藏國都城的方向,默默走去。
“什麽才是真,什麽才是假,玄兒……已經過去了三千年,你……何時能明悟……你尋找的真,是什麽真,你以為的假,又是什麽假……”中年男子喃喃,似帶着心的刺痛,漸漸消失在了風雪裏,漸漸消散了身影。
只剩下那風雪的飄搖,似乎裏面也多了一聲嘆息,在這天地間,久久難散……
第七卷 幾多輪回少一人 第1384章 朦胧人間誰登高
風飄飄,雪遙遙。
夢中不知歲已老,朦胧人間誰登高。
夜渺渺,煙袅袅。
是非真假一座橋,輪回幾多,一人少。
蘇銘走了,身後的城池是否消散,他不願理會,那老者的話語還在,可卻染不了心,他的道,他的執着,會一如既往的走下去。
七月宗,是蘇銘的第一個目标,他要進入此宗門,要将那屬于他的意志奪回,盡管此宗蘇銘所察覺的那一部分,其中的紅袍男子的強大,超過了蘇銘不少,那是真正的道靈境強者,可依舊無法阻止蘇銘的腳步。
走過了一季又一季,走過了一年又一年,在一個連綿的雨天,蘇銘遠遠看向天空的蒼茫,他看到了群山的環繞,看到了那豎起插入雲霄的巨大石碑。
七月宗,天外天!
默默的看着那群山石碑,蘇銘盤膝坐在了距離那裏有些距離的一片大地的叢林樹冠上,雨水灑落,夜空的閃電雷霆呼嘯,蘇銘閉上了眼。
他不着急,他要等,等一個可以踏入此宗的機會。
這個機會,在蘇銘等了一個月後,終于出現,那依舊是在雨天,當午之時的一刻,天空中有八道長虹,從七月宗的山門呼嘯而過,那是八個七月宗的弟子。
這八人裏,當首的是一個老者,其後跟随着男女七人,在這天空中從蘇銘所在的叢林一閃,直奔遠處。
蘇銘雙目開阖,看去時,他的目光落在那老者身上,此人修為堪比桑相界的軒尊,較為不俗,其身後有一個少女,樣子秀美,但雙眸內卻是帶着一抹陰冷與高傲,時而回頭時,輕蔑的看着身後的少年。
那少年面色蒼白,雙目緊閉,他們看似八人,可實際上這少年如同傀儡一樣,被那少女手中纏繞的一串鈴铛操控了身軀。
其餘其他幾人,年紀也都不大,但大都神色緊張,不時看向最前方的老者,一個個都沉默的急速前行。
對于這些男女少年,蘇銘沒有去太過關注,他的目光在那老者身上掃過後,身子從樹冠上站起,正要跟随時,忽然他雙眼一閃,看向七月宗的方向,卻見在那裏,此刻有數十道長虹呼嘯,直奔那老者所去的方向,更遠處,數百近千道長虹,同時出現。
甚至更遠的地方,近乎萬道長虹,在這一瞬齊齊呼嘯而來,蘇銘心神一動,看去時,這些長虹都各自形成了一個個整體,其內分別都是一個長輩帶着數個少年,少的七八人,多的則是數十人。
此刻一個個直奔遠處,看那些少年的樣子,大都很是緊張忐忑,只有不多的一些神色平靜。
至于這些少年人的修為,大都是天修的樣子,還沒有達到位界。
蘇銘略一沉思,邁步間跟随衆人之後,無聲無息的跟随,直至到了日落黃昏,在一片深淵之邊,這萬道身影全部停頓下來。
“又到了每年的七月之争,你們之中,大都是入了宗門超過了十年,以往都看到旁人度這七月劫,今日已輪到了你等。
所有弟子,入深淵,其內有靈牌三千,而你們足有九千多人,拿到靈牌者,才具備成為宗門內修弟子的資格。
沒有拿到靈牌,則在九個時辰後,會成為此地深淵之獸的口糧,這一點想必你們都很知曉,規則不變,靈牌拿到超過一百者,可入宗門,直接被諸位長老選擇,成為不同長老的弟子,也唯有如此,你們才有機會,獲得各自長老那裏才有的,推薦進入內宗一年潛修的名額。”上萬修士裏,除了那些少年外,有幾百個修為不俗的中年或是老者,這些人中有一個穿着白袍的中年文士,此刻淡淡開口,聲音回蕩八方。
“諸位同宗道友,我等雖說身為宗門底層,指引百年內入宗弟子的修為歷練,但若各自麾下弟子有了出衆的表現,也可被宗門賞賜,甚至說不定還有進階的機會,此事歷年都有,不知這一次我們中誰能幸運。
但不管如何,進階的道友莫要忘記,若有機會,對我等多多提攜才是。”那中年文士說完,抱拳向着四周那幾百個修士,深深一拜。
這些修士一個個神色也都露出期望,相互全部都彼此抱拳,客氣的一拜。
“你等準備,長老稍後會來,屆時此七月內宗之進,将會開啓!”中年文士起身,目光掃過那些忐忑的近萬少年,淡淡開口,神色不怒自威,對這些少年來說,在此刻有着很強的壓抑。
蘇銘在遠處,望着這一幕,若有所思,打消了去奪舍此地這些修士的念頭,目光一閃,看向了天空。
時間不長,當午的正陽到了最輝煌時,雨水灑落中看去似乎也融了陽光,成為了七彩的剎那,突然的,在那天空上,一聲巨響雷霆轟轟劃過時,如天空被撕開了一道裂縫,從其內,緩緩的走出了一人。
此人穿着藍色的長袍,那是一個白發的老者,這老者目光威嚴,緩緩走出時,仿佛天空的雨水都在這一瞬靜止。
他在出現的剎那,頓時包括中年文士在內的那數百修士,齊齊抱拳向着天空恭敬的一拜。
“我等……拜見文長老!”
那穿着藍袍的老者,緩緩的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大地上那近萬少年時,眼中露出一抹淩厲之芒。
“今日是你等入內宗的測試,成功者可入內宗,但凡進入內宗者,是我七月宗最珍貴的弟子,你們也将是七月宗的未來。
歷年的測試裏,成為內宗弟子之人,不泛天資之輩,千年不可言者大有人在,甚至若能獲得百個令牌者,更可直接入內宗內,被諸位長老親自選取為弟子,若天資足夠,獲了內宗天外天修行名額,百年不可言……我七月宗的歷史上,共出現了十二位!
現在,七月內宗之選,開始!”藍袍老者開口間大袖一甩,立刻大地深淵轟鳴之聲驚天動地,那深淵內霧氣翻滾,剎那就化作了一個巨大的漩渦,站在深淵邊的那近萬少年,一個個面色蒼白,身不由己的就被那漩渦的吸撤之力,剎那間全部拽入進去。
蘇銘神色如常,看着天空上那很是威嚴的藍袍老者,此人的修為已經到了不可言,但卻只是初期而已,蘇銘要滅殺此人,雖說如今沒有了意志,可憑着道神之力,也依舊是只需彈指間而已。
“這七月宗深不可測,其內強者如雲……具備道神者也不知有多少,若奪舍了這老者,即便是有機會去取回我的意志,怕是也難以逃出……且那珠子掌握在紅袍男子手中,也很難搶奪。
如此來看,既選擇了以奪舍的方式進入七月宗,那麽與其奪舍這老者,不如……從那些少年弟子中奪舍……
百年不可言,只有十二人麽,若我以弟子身份,百年一重道神,不知會在這七月宗內,引起多大的浩蕩,如此也可有更多機會,去接近那紅袍男子!”蘇銘略一沉思,雙目驀然一閃,露出果斷之意,身子一晃之下剎那直奔那深淵漩渦而去。
以他的修為,若不想讓人看到自己的痕跡,此地之人就算是那藍袍老者在內,都不可能有絲毫察覺,任由蘇銘一閃之下,身影消散在了那深淵霧氣之中。
融入深淵,蘇銘一路直奔下方,途中他看到了在這兩邊的崖壁上,有一處裂縫內,躺着一具屍體,那屍體是個少年,蘇銘之前看到過,正是那如傀儡般被那少女控制的少年。
此刻這少年全身幹瘦,成為了屍骸,仿佛全身生機都被人以秘術強行奪走,來短時間激發自身之力。
目光一掃,蘇銘沒有去在意,直奔下方,也就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在他的前方就出現了一層外人很難察覺的無形壁障。
這壁障沒有什麽阻攔的作用,而是分割,似乎将這深淵世界分割成了兩部分,在靠近那壁障的一剎那,蘇銘腳步一頓,漂浮在壁障之上,雙目一閃,右手擡起按在壁障時,閉上了眼。
片刻後他雙眼開阖間,皺起了眉頭。
“這些少年弟子,果然很受七道宗的重視,居然在這壁障後的試煉世界內,存在了十多道神識在時刻觀察其內的一切……
這些神識裏,有那麽三股……很強,若我貿然闖入,不奪舍也就罷了,可一旦去奪舍,怕是會被察覺到……”蘇銘沉吟了一下,忽然心神一動,擡頭看向了這深淵崖壁的上方,那死去的少年屍體所在的裂縫。
“你我倒也有緣,那便借你如今死去的身體一用……讓你的樣子,成為這七月宗歷史以來的……最強天驕!”蘇銘淡淡開口,身子一晃直奔上方。
此時此刻,在這七月宗內,當初蘇銘神識所看到的巨大廣場上,那紅袍男子盤膝坐在那裏,他的四周有十多個神色平靜的男女修士,大都淡然的盤膝而坐,可目光卻全部都落在廣場正中,漂浮的一顆巨大的水晶上。
那水晶裏存在了無數個畫面,每一個畫面裏都有一個少年,近萬畫面全部都在顯示……如今那深淵內的一切。
“此女不錯,這麽快已經找到了一個靈牌。”
“這小娃也很好,性格狠辣,出手果斷,若天資也不錯的話,倒也是一個苗子。”十多人在這廣場上,彼此神色淡然的相互交談着。
第七卷 幾多輪回少一人 第1385章 七月血
在這些七月宗的宗門長老,正觀望那巨大的水晶其內近萬畫面與幾乎每一個弟子的同時,在那深淵的壁障上,山崖的裂縫內,那已經氣絕身亡的少年,忽然全身一顫。
蘇銘的身體,正緩緩的與這少年的身軀重疊在一起,也就是幾個呼吸的時間,當蘇銘的身體消失之後,那少年忽然睜開了眼。
其目中的瞳孔,露出冷漠平靜之芒,這是從未在這少年身上出現過的目光,這目光,只屬于一個人,那就是蘇銘!
随着蘇銘睜開眼,他奪舍的這具身體,此刻咔咔剩下,漸漸從枯萎中慢慢恢複,最終化作了這少年原本的樣子後,他緩緩地平躺中坐起,搖了搖脖子上,晃動了一下身軀,蘇銘神色一如既往的成為了平淡,只是在那平淡中,卻是有一抹寒光閃過。
“叫做王濤麽……在七月宗外門弟子裏,屬于不起眼的角色,時常被人欺辱,尤其是被其師姐吸走了全身生機,用來短暫的提升修為,好在這一次七月劫中嶄露頭角……
你既帶着怨氣而死,蘇某既然用了你的身體,也算與你冥冥中有緣,我便幫你……先去了結了你的怨,随後讓你的面孔,成為這七月宗的璀璨!”蘇銘嘴角露出一抹邪異的陰森,經歷了桑相劇變之後,蘇銘的性格已經改變了很多。
他不在乎旁人的生死,不在乎天地的變遷,他只在乎自己的執着,為了這執着,哪怕是颠覆了世界,也要去走出一條不回頭的路。
在這條路上,任何的阻擋者,都要……死!
一如蘇銘此刻嘴角的笑容,若是有外人看到,必定心神咯噔一聲,這笑容竟給人一種如置身血海的感覺,仿佛被毒蛇盯住,從心底散出無邊無際的寒意與死亡的陰影。
右手在這岩壁上一按,蘇銘整個人劃走一道長虹,剎那直奔下方壁障而去,其身影沒有絲毫停頓,瞬間就臨近了壁障,無聲無息間,直接就穿透壁障,出現在了這一次七月宗外門弟子的試煉之地。
這是另一片天空,天空是血色的,如鮮血的顏色,大地處處廢墟塵埃,一座座城池帶着歷史的痕跡,使得這裏的給人一種蒼涼之感。
蘇銘的身影從天空驟然降臨,在落地的一瞬,他緩緩地站起身,擡着頭,沒有去看四周,而是帶着一抹冷峻,向前走去。
他的修為已經在奪舍那少年的一刻,就被自行的壓制了九成九之多,以他的天賦奪舍之術,除非是遇到修為超出他太多之人,否則的話,即便是道靈境,也難以看出蘇銘壓制的那些修為,只能看出他如今表現在外的天修氣息。
“要進入七月宗內宗,要成為此宗天驕,就決不能低調行事……既然這裏存在了十多道神識時刻觀察,那麽如今或許也有人已經察覺到了我,既如此……索性就嚣張起來。”蘇銘嘴角露出一抹陰森之笑,身子一晃,向前走去。
在他降臨這試煉之地的同時,于那七月宗的廣場上,被那十多個此宗長老觀望的巨大水晶中,近萬畫面裏多出了一個,那畫面清晰的将蘇銘的身影顯露,且随着蘇銘的前行,一路跟随。
“這少年不知為何,進入試煉之地的時間比其他人晚了一些。”十多人裏,一個穿着橙色長袍的婦人,淡淡開口,目光從顯露蘇銘的水晶畫面上掃過。
“無妨,這一次試煉對他們而言事關生死,如此重要的事情自然需要一些準備,晚進入雖說會失去先機,但若準備的充分一些,但也未嘗不是一個方法。”婦人旁邊,一個蒼發老者微笑說道,他也一樣看到了畫面中突然多出的蘇銘身影。
“嗯?你們說的這個少年,倒也有些意思……”二人正交談時,不遠處一個藍衫文士,笑着一指水晶。
卻見那水晶中近萬畫面裏,顯露蘇銘身影的畫面中,其內的蘇銘身後驀然間有一道劍光閃過,那是一個神色陰毒的少年,正直奔蘇銘而去,速度之快,重點在那劍上,竟剎那臨近,可蘇銘只是向旁走出一步,轉身間身體左手擡起,順勢向後一抓,就直接抓住了那少年的頸脖。
在那少年神色驚恐的一瞬,蘇銘的左手猛的一捏,那少年立刻嘴角溢出鮮血,氣絕身亡。
這一幕引起了那之前交談的二人觀望,但很快就移開了目光,如這樣的一幕,此刻在這近萬畫面裏,比比皆是。
就連那藍衫文士,也只是笑了笑後,便移開了目光,去看向其他弟子,他們要從這些人裏找出符合自己心意之人,可考慮收取為弟子。
至于是否能有獲得了百塊靈牌者,歷年很少出現,故而雖說也期待,可也并非關注太多,除非是……已經有人顯露了頭角。
深淵下,世界的廢墟大地中,蘇銘松開了左手,他面前那少年睜大了眼,倒了下來,蘇銘目光在這少年身上掃過,轉身繼續遠去。
行走在這蒼茫的大地上,蘇銘速度不快,不多時在他前方出現了一片城池的廢墟,那廢墟不知荒廢了多少年,此刻殘壁處處,蘇銘目光掃過時,嘴角露出冷笑,踏入到了這片廢墟內。
幾乎就是蘇銘踏入的剎那,立刻四周有尖嘯傳來,卻見七個少男少女,同時出現組成了一個陣法,瞬間将蘇銘籠罩在內。
這是一個劍陣,在這陣法閃耀的同時,在蘇銘的上空立刻出現了一張大網,這網散發紅芒,落下時仿佛可以分割一切血肉,随着四周七人的獰笑,劍光閃爍的瞬間,蘇銘身子一晃,剎那出現在了一個少年的身前,右手擡起在少年身上一拍,轟的一聲,這少年睜大了眼,噴出鮮血時,被蘇銘一把抓住其身,向着大地猛的一砸。
這一砸之下,那少年身體直接崩潰開來,血肉四濺時,蘇銘右手擡起虛空一抓,頓時所有的鮮血在這四濺時突然倒卷,齊齊直奔蘇銘右手,在蘇銘右手松開後,一輪血月赫然出現。
這是七月宗的一個低級的術法神通,是蘇銘奪舍的這少年掌握的三個術法之一,此術,名為七月血。
“七月血!”蘇銘淡淡開口時,那血月轟然爆開,無數的血滴向着四周橫掃,化作了一片片弧形如利刃般的血月,剎那就從四周六人身體上穿透而過,使得這六人身體一顫,一個個立刻身軀四分五裂被分割開來。
蘇銘右手一揮,頓時有三個靈牌從四周的血肉中飛出,落入蘇銘的手心,沒有放入儲物袋,而是被蘇銘拎着了手裏,行走時,這三個靈牌相互碰撞,發出叮當的聲響,向着四周傳開。
衣袖一甩,頓時這四周的血滴倒卷,重新凝聚成了一個一人多高的血月,将蘇銘籠罩在內,使得他的身影看起來充滿了一股殺戮之意。
正要離開此地,忽然蘇銘腳步一頓,他皺起眉頭,緩緩轉身,看向這四周的廢墟塵埃,看着看着,直至他的目光落在了一處殘破的石碑。
那石碑上有幾個模糊的字,在看到這石碑的一瞬,在看到這幾個字的剎那,蘇銘的身體,外人不可察覺的一震。
那幾個模糊的字,因殘缺不全,故而只能看清兩個……那是……星海二字。
“神源星海……”蘇銘雙目收縮,其內有一抹茫然出現,這石碑在他的記憶裏曾經出現過,那是豎立在黑墨星外,踏入神源星海的星空中,一塊界碑。
當年蘇銘在踏入神源星海時,神識曾一掃而過。
在蘇銘目光凝望那殘破石碑的同時,于七月宗的廣場上,那十多個此宗長老中,之前的藍衫文士,再次注意到了蘇銘神源所在的畫面。
“這個少年修為不俗,更有一股狠辣之意,七人殺局被他破掉……這少年不俗,這七月血之術,在他手中也別有一種味道,不錯!”藍衫文士雙目露出一抹贊賞,看着畫面內被血月籠罩的蘇銘,正開口時,也有其他人陸續注意到了蘇銘。
此刻在這水晶上,不時有畫面消散,每消失一個畫面,都代表有一個弟子死亡,原本的近萬畫面,此刻只剩下了六千多個。
與此同時,在這水晶的另一側,則出現了六千多個名字,這些名字的後面都有一個數字,那數字表示的是獲得靈牌的多少。
此刻排在第一個,是一個叫做葉龍之人,他獲得了三十多個靈牌!
排在第二的,則是一個女子的名字,叫做……陳鳳,此女的靈牌,也有二十三個之多。
至于蘇銘所代表的王濤,則是在百位開外,于這六千多個名字裏,毫不起眼。
“此子不錯,不過也只是之前的表現而已,什麽時候能列入前十,方可列入我等之眼。”十多個長老裏,一個穿着白色長袍的老者,目光掃過蘇銘身影所在的畫面,淡淡開口。
第七卷 幾多輪回少一人 第1386章 展露
“我更好奇的,是此人居然不是把靈牌收入儲物袋,而是拿在手中。”十多人中,坐在那紅袍男子身邊的一個青年,嘴角露出一抹冷漠,笑着說道,只是其笑容看起來,也充滿了寒氣。
“哈哈,既然你等都不看好他,那麽我預選罷了。”藍衫文士笑了笑,右手擡起一指水晶,立刻其內蘇銘的畫面單獨的漂浮出來,懸在了這文士的身前。
就在這文士将蘇銘身影所在的畫面單獨出來的剎那,突然的,那畫面內的蘇銘四周,瞬間大地轟鳴一震,遠遠看去,有十多個身影剎那間出現,直奔蘇銘這裏瞬息而來。
這些身影出現的極為突兀,在出現後,一股強烈的殺機立刻彌漫四周,可蘇銘卻是沒有絲毫神色的變化,直至那十多個道身影臨近後,畫面內的蘇銘,右手擡起,竟向着大地低頭一按。
這一按之下,立刻轟鳴回旋,一股風暴驟然傳出,橫掃四周,将這畫面遮蓋,幾息之後,當畫面中的風暴塵埃消散時,留下了一地沒有血液的屍骸,還有遠處,一輪比方才還要龐大了一倍的血月,将蘇銘遠去的身影籠罩。
還有那血月裏,蘇銘的手中,此刻已經不是三個,而是六個的靈牌在相互碰撞,發出了清脆叮當聲。
這一幕,因那藍衫文士将蘇銘畫面單獨拽出,立刻就引起了四周那十多個長老的注意,一個個立刻雙眼一亮。
唯獨那紅袍男子以及其正對面的一個此地之人中在容顏上最美麗的一個女子,只有他們二人,始終閉目打坐,看都不看一眼。
那女子容顏之美,如不應該出現在世間一般,足以讓一切生命看到後怦然心動,她穿着紫色的衣裙,盤膝中如牡丹華貴,更是在眉心上有幾個晶片,如其內折射出衆生面孔。
“他叫做什麽名字?”
“此人……王濤,只有他這個名字上,如今是顯示六個靈牌。”
“這已經不是天修的修為了,這是……近乎位界的表現。”
“沒錯,七月血也好,地裂煞也罷,這兩個神通在他身上展現出來的威力,可以橫掃天修了。”
那十多個長老此刻交談時,蘇銘所在的畫面,立刻再次一變,在他的前方,有一座山,那山上站着一個修長的身影,這身影看起來已經不再是少年,而是一個青年。
他的目光如今正直勾勾的盯着蘇銘。
“這是醜邬,他已經拿到了七個靈牌,是這一次試煉裏的佼佼者,不知他與這王濤之間,會是如何。”在那十多個長老看去時,深淵內,蘇銘站在半空中,冷眼看向前方山峰頂端這個青年。
“你應該認識我,交出你的靈牌,然後滾,我饒你不死,我只給你三息時間!”那青年聲音帶着傲然,話語傳出時,蘇銘神色如常,冷眼不動,三息轉瞬過去後,那青年冷笑一聲,其身驀然一晃,化作長虹剎那直奔籠罩蘇銘的血月而來。
“你找……”這青年話語還沒等說完,蘇銘已經向前邁出一步,拿着那一串令牌的右手,擡起後一把抓在了這青年的脖子上,将其口中沒說完的話語,瞬間遏止,與此同時,在蘇銘的身上,這一瞬仿佛修為突破,從天修直接碎裂,出現了位界的氣息!
這氣息一出,蘇銘右手掐着的那青年,立刻身子顫抖,雙眼凸起,露出恐懼的駭然,他的七竅開始流血,他的身體所有毛孔都在這一瞬,被大量的鮮血直接彌漫,那是他體內的血在這一剎那,全部從體內逆轉而出,一滴滴鮮血化作血絲,在這一刻直奔蘇銘身體外的血月而去,也就是幾個呼吸的時間,這青年全身的血液已經幹枯,全部被蘇銘的血月吸收。
蘇銘松開了右手,那青年幹枯的身軀驟然墜落,蘇銘右手虛空一抓,立刻那青年的儲物袋飛出,被蘇銘一拍之下,取出了其內的七個靈牌,一起拿在了手中,成為了十三個。
這一幕,被廣場上的十多個長老,全部看在眼裏,一個個神色各自出現了變化。
“修為……突破了?這七月血之術,在他手中竟然到了這種程度!”
“此人什麽天資,居然就這麽的突破了?”
“十三個靈牌,他已經排在了第十二位!”
“又增加了,現在是十四個靈牌!”
“十六個!”在這廣場四周的長老,幾乎全部目光都落在蘇銘身上時,他們立刻看到了蘇銘在修為突破後,速度驟然加快,遠遠看去如一輪血月挂在當空,散發出妖異的光芒,在那試煉之地疾馳間,又遇到了一些人,吸走了全身血液,使得那血月更加龐大後,又獲得了幾個靈牌。
被廣場上那些長老矚目,此事蘇銘早就知曉,他明白自己必須要被那些人看到,如此才可以進行下一步的計劃。
至于暴露的問題,蘇銘有自信自己的天賦奪舍,不是那麽容易就可被人看出端倪,他唯獨目中有些迷茫的,就是之前在那廢墟裏看到的石碑,那石碑化作了沉重,此刻被蘇銘埋在了心底。
在這天空上,他不疾不徐的向前走去,神識散開相當于位界的程度,以自己手中的十多個靈牌為餌,一路倒也遇到了不少自持修為過來搶奪者。
“這七月血之術,威力倒也不俗。”蘇銘邁步間,看着自己四周已經有了近乎五六丈大小的血月,感受到了其內具備的越來越強大的威力,飛行速度更快。
仿佛真的化作了血月,在這天空上高挂,極為顯眼,尤其是蘇銘手中的那十多個靈牌,更是足以引起不少人的窺伺之心。
三個時辰後,蘇銘手中的靈牌,已經達到了三十一個,那些靈牌上有的沾染了鮮血,相互碰觸的叮當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