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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0章 禿毛鶴的選擇 (30)

,從蠻族大地九峰開始,伴随蘇銘一生,伴随這古葬國,直至如今。

“三千年前,我曾和你說過,我會在這裏等你,給你解最後一惑,你……最後的疑惑,可曾想好?”穿着蓑衣的天邪子,慈祥的看着蘇銘,緩緩開口時,目中露出深邃,仿佛在那雙眼裏,蘊含了難以形容的睿智。

蘇銘沉默,這最後一惑,他在三千年前想的是要知道這世界到底是什麽地方,是玄葬體內的天地,還是自己與玄葬奪舍時,演變出現的屬于玄葬的記憶。

可這個疑惑,随着蘇銘一路走下去,漸漸改變,變成了他想要知道,自己如何可以離開這個世界……

但随着歲月的流逝,蘇銘的疑惑再次改變,變成了他想要知道,在這個世界裏遇到的那一個個熟悉的面孔,他們……與自己記憶的那些人,是否真的不存在一絲一毫的關聯。

一個又一個疑惑,在蘇銘這三千年裏,一次又一次的浮現,直至他在浩浩的世界裏,他的疑惑再次改變,變成了……什麽,才是自己的道。

他不明白自己的道是什麽,他想要在天邪子那裏,去獲得答案,可這個疑惑,如今随着天邪子的話語,當蘇銘認真去思索時,他忽然發現,這似乎也不是他想要的解惑,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最後的疑惑是什麽。

唯有沉默。

“是記不得了麽?”風雪裏,城門外穿着蓑衣的天邪子,看着蘇銘,神色內露出一抹隐痛,似此刻蘇銘的樣子,讓他有些難過,輕聲開口。

蘇銘沉默,看着風雪,許久許久,他輕嘆一聲。

“的确是記不得了,或許有太多的疑惑,可若說最後的疑惑,我……找不到了,已經丢失在了歲月裏,想要去尋找,卻隔着虛無,碰觸不到,也尋找不清。”蘇銘喃喃。

“既然找不到,便不要去找了,沒有最後的疑惑,也未嘗不是一件幸事。”穿着蓑衣的天邪子沉默了一會,緩緩開口。

“請師尊,為我選擇了一個吧。”蘇銘擡頭,看着天空的風雪,看着天邪子身後的城門,許久之後,他輕聲說道。

“一定要執着?”天邪子看着蘇銘,神色越加的深邃起來。

“那是一種方式,注定曲折而蒼涼,既已經走在了這條路上,為何不去執着。”蘇銘輕聲開口。

天邪子沉默,風雪裏,這師徒二人沉默了很久很久,直至夕陽已經落下,直至風雪覆蓋了大地,堆積了厚厚的一層時,二人的頭發上,也都彌漫了白色的雪,仿佛已白頭,使得那滄桑之意更濃,使得那歲月之感更為沉重。

“停下吧,不要繼續走下去了,停下在這裏,你回頭時,會看到所有你記憶力存在的面孔,他們會出現在你的身後。等着你。

回首凡塵,成逍遙仙,不去在意真假,不去執着道路,有些時候……不去選擇的幸福,或許才是真正的幸福。”許久,天邪子的聲音回蕩,在這風雪裏,傳入蘇銘的耳中,讓蘇銘在這沉默中,慢慢的轉過頭,如回首凡塵般,看向了身後。

在這回頭時,他看到了身後的風雪中,出現了白靈,白靈穿着那貂皮長衣,帶着其野性的美麗,正笑着看着自己。

在她的身邊,是雨萱,雨萱巧笑嫣然,一如既往,那執着的目光可以融化蘇銘的心,讓蘇銘望着望着,仿佛耳邊再次回蕩了那記憶力的一聲聲“哥哥”

還有滄蘭,典雅溫柔的她,仿佛等待了蘇銘無數個歲月,但無論這歲月還要多久,她都會一直等下去,在這等待中,她漸漸的讓蘇銘,成為了自己內心的唯一。

許慧依舊……

阿公含笑,那滄桑的面孔此刻帶着慈祥,仿佛在等待蘇銘的一個選擇,一旦他選擇了回頭,他将開口……

大師兄,二師兄,虎子,所有的面孔都在那裏,都在蘇銘的回頭時,映入他的眼中,只是……沒有禿毛鶴。

“繼續走下去,他們不一定會複活,可若不走下去,在這裏你回首凡塵時,成逍遙仙,他們……會與你同在。

蘇銘,你是我的徒兒,我不想……讓你那麽疲憊,這是最适合你的選擇。”穿着蓑衣的天邪子,沙啞的開口,他看着蘇銘回頭時的背影,神色內露出心疼之意,如他所說,這條路的曲折與蒼涼,讓他不願蘇銘這裏,繼續走下去,走到一個……輪回幾多,少一人。

“三千年你的一叩,已與過去告別,此刻回首凡塵,何必還要執着,何必還要尋個真假,你看帝天,你看雷晨……不要最終讓那幾多輪回裏,永遠的……少了一個自己。”天邪子輕嘆一聲,在那嘆息裏,蘊含了苦澀,蘊含了一絲心疼中的憐憫。

他看到了蘇銘的一生,這一生,曲折而蒼涼,如求的方式。

蘇銘沉默,回首時他看到的一切,充滿了溫馨,那記憶的面孔,讓蘇銘在這一瞬出現了沖動,他似乎想要去點頭,想要不再走下去,留在這裏,成他的逍遙仙,不去理會真假,而是尋找那哪怕是虛幻的幸福。

“這裏有很多人,有很多熟悉的面孔,可沒有禿毛鶴……這裏的熟悉之人,都是我記憶裏的樣子,活在我的記憶裏,他們……還是他們麽……

他們将沒有對于未來的思緒,因為那一切思緒都是被我的記憶賦予,這個樣子的他們……沒有魂。”蘇銘喃喃,他的眼中漸漸流下了淚水,那眼前的一幕幕面孔,讓蘇銘的心在刺痛時,他緩緩的轉過了頭,在他轉過頭的一瞬,風中的雪,成為了黑色,他身後的世界成為了漆黑,連帶着前方的城池,前方的天地,也都在這一剎那,成為了黑夜。

這黑夜的降臨,仿佛代表了蘇銘的選擇,成為這夜空,渲染不去的暗。

如他的道路,回首凡塵時,沒有選擇成為那逍遙的仙。

他腳下的路,或者說那不是路,也不是他蘇銘的道,那是一種态度,注定冰冷卻執着,為自己而活,為真而活,也為……別人而活。

為了這條路,為了讓記憶裏的面孔有魂,為了那輪回中不會少了禿毛鶴,為了所有面孔不僅僅會微笑,還會靈動,如掌緣生滅般,蘇銘……選擇了回首後,不做逍遙仙,而是繼續……走下去!

哪怕輪回幾多後,會永恒的少了一人,但在這曲折而蒼涼的道路上,在這執着卻冰冷的路途中,求魔。

求是一種方式,它注定曲折而蒼涼。魔是一種态度,他注定冰冷卻執着,求魔,一場黑夜中的人生。

黑夜裏,蘇銘凝望身前穿着蓑衣,帶着鬥笠的天邪子,沉默中向着天邪子深深的抱拳一拜,起身時,蘇銘沒有開口,從天邪子的身邊走過,向着那黑夜裏的城池,一步一步,堅定的走了下去。

天邪子望着蘇銘在黑夜裏的背影,輕聲喃喃。

“誰走進你的生命,是由命運決定,誰停留在你的生命中,卻由你自己決定。既然忘不掉,就索性不忘,即使一切成空,曾經的一切也值得擁有……

蘇銘,我的徒兒,這……就是你的選擇麽……回首凡塵不做仙,只為那代表了所有面孔,代表了一切回憶,代表了真實的她,執着的……掌緣生滅。”

第七卷 幾多輪回少一人 第1476章 輪回幾多道無涯

誰能走進你的生命裏,由命運決定,可誰能停留在你的生命中,命運也無法決定,真正能決定的,唯有自己。

既然忘不掉,就索性不忘,即使一切成空……即使,一切都成為黃昏的餘晖,随着黑夜的降臨,消散尋不到影。

蘇銘走過了穿着蓑衣帶着鬥笠的天邪子身邊,如同他的一生,從冬走向或者是蘇春,也或許是其他的季節,直至走向了城門時,他身後已沒有了風雪。

直至他走到了城門內,他的身後,傳來了天邪子輕聲的嘆息,那嘆息裏帶着憐憫,帶着複雜,更帶着驕傲。

那是憐憫蘇銘的一生,那是複雜蘇銘的選擇,那同樣也是驕傲蘇銘的道路,這嘆息漸漸遠去,漸漸距離蘇銘越來越遠,直至他的腳步從那城門內走出,邁入這古葬國都城的一瞬,他身後的嘆息仿佛被隔絕了無數歲月,消失不見了。

蘇銘沒有回頭,走在這都城內,走着,走着。

他不需要去知道方向,因為在邁入這城門內的一剎那,他已看到了方向,看到了那在遠處,豎立在這都城內的三座高高聳立的高塔,這三座高塔,每一座頂端都盤膝坐着一個身影。

正中的高塔上,所坐之人穿着一身皇袍,一股濃濃的氣運之感,仿佛整個天地,整個滄桑,整個古葬國都要以此人為中心,似乎……此人所在的地方,就是古葬國,若他不在,則古葬國就不可以稱之為古葬!

他,是古葬國的帝王,是凝聚了整個古葬氣運于一身的……古葬之皇!

其旁,那算是第三座高塔的頂端,盤膝的身影是一個中年男子,這男子看起來很是絕美,充滿了一股妖異之感,這種感覺極為強烈,成為了氣息環繞在他的四周,使得此人在蘇銘看去時,仿佛有種天地間最不協調之意。

似乎此人,哪怕是氣運都與其完全不融合,不容天地,不融蒼穹,不融世間萬物衆生,因為……天地也好,蒼穹也罷,衆生萬物,沒有能在層次上超越他的存在,因為……他就是這整個蒼茫內,仿佛是唯一的,創造者!

他,可以創造天地,故而豈能自身融入天地,他可以創造蒼穹,豈能去自降身份去融合蒼穹,他能去創造改變萬物衆生,也豈能去融,若真說融,也應該是天地,蒼穹,萬物衆生,來嘗試去融合他!

他,就是修羅!

他凝聚的路,無上霸道至極的修羅!

三座高塔,中間是帝皇,第三座是修羅,而第一座高塔上盤膝坐着的身影……此刻正凝望着蘇銘。

那身影,帶着滄桑,帶着歲月的流逝,仿佛在這裏盤膝了很久,在這裏等待了蘇銘……很久。

這身影身上沒有帝皇般的整個古葬氣運凝聚,也沒有修羅那種霸道至極的我就是創世,但在這身影那裏,卻是存在了一股仿佛可以分辨真假,可以看透一切虛幻,甚至看透歲月的難以形容的氣息。

這股氣息,仿佛是睿智極限,是一種生命可以明悟的終點,更是一條……仿佛可以明悟氣運,明悟霸道,明悟萬物所有生命一切的道。

在這條道路上,他永遠看不到虛幻,他可以看到他想看到的真實!

那是……孤鴻!

古葬國內,三大九重道神之一的孤鴻,亦或者說,此刻的這三人,已經不再是九重道神,或許他們已經斬下了自己的道,成就了屬于自己的……道無涯!

修羅,已斬下了自己的道,成就了道無涯,古帝,顯然也在這兩千年內,斬了自己的氣運,以此成為了道無涯!

而孤鴻……他如今能盤膝坐在那高塔上,這已經說明了,他……也斬下了選擇!

斬下,不是真正意義的斬,而是一種決斷,一種選擇,這個選擇……不可以回頭,也無法回頭,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兩條路,或許一個是對,或許兩個都是錯……

一旦選擇,便是終生。

蘇銘腳步微微一頓,站在那古葬國都城的街道上,身邊走過匆匆衆生,蘇銘沒有去看,因為他知道,即便是去看,他也記不住這些面孔,索性不看。

他唯獨看去的,就是那第一座高塔上的孤鴻。

老頭,也在望着蘇銘,嘴角漸漸露出了微笑。

“你這小子,老夫已等了你兩千年!”老頭的聲音帶着笑聲,在這一瞬,從他所在的高塔上驀然間傳出,回蕩整個都城時,傳入到了蘇銘的耳中。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語,其內蘊含的溫馨,蘇銘這裏感受的很是深切,使得他的心,在這一刻出現了溫暖,那種關懷很真,真實的讓蘇銘……會記住一輩子。

“弟子蘇銘,拜見師尊。”蘇銘望着遠處高塔上的身影,漸漸抱拳,向着那裏深深一拜。

笑聲帶着滄桑,更多的是喜悅,再次傳出時,高塔上的老頭,已經消失,出現時正在了蘇銘的身前。

他的樣子依舊,但卻少了一些古怪,多了一些蒼老,此刻看向蘇銘時目中露出開懷,仔細的看了蘇銘幾眼後,更是笑聲更為洪亮。

“好、好、好,終究是沒有讓為師白白等了兩千年,為師當年答應過你,要讓你親眼看一下,我和那兩個老不死之間的一戰。

這是為師的承諾,既然是承諾,就一定要做到,莫說只是兩千年,就算是兩萬年,二十萬年甚至兩萬紀元,為師也都會一直等下去!”老頭的臉上原本有很多皺紋,此刻在這笑聲裏,似乎連皺紋都少了一些。

“走!”老頭開心的大笑中,拉住蘇銘的右手,身子一晃之下,直接出現在了他之前所在的高塔上。

塔尖的位置,本只有一個座位,因為在第二座高塔,第三座高塔那裏,蘇銘可以清楚的看到,那裏……只融一個人盤膝打坐。

可在這第一座高塔上,卻是存在了兩個盤膝之處,另外的地方,顯然是老頭兩千年來凝聚而出,這舉動很簡單,看起來很尋常,可正是這尋常的一處座位,讓蘇銘這裏在看到的一瞬,他的心顫動了一下。

這個座位,蘊含了老頭對蘇銘的關愛,蘊含了他對于蘇銘這個弟子的一切慈祥,那是不需要任何其他的回報,只是一種關愛,只是一場道的見證。

如他與蘇銘的緣,如他們選擇的道……是一場類似的路。

“你們兩個老不死的,我們可以戰了,老子的徒兒回來了,哈哈。”老頭站在那裏,大笑起來,聲音透漏出讓蘇銘覺得熟悉,覺得親切的不靠譜。

幾乎在這話語傳出的瞬間,修羅雙眼驀然睜開,露出其目中的一抹無情之芒,他的樣子改變,他的氣息也與當年不同,目光內的無情,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似已不再是修士。

“為了一個修士,寧可以封印的方式避戰兩千年,孤鴻……你的道,還是一如既往的讓人厭惡!”

“廢話,老子的徒兒是老子的,又不是你的,當然要在意,老子要不在意,誰能去在意,指望那玩氣運之術的老不死?”老頭那裏眼睛一翻,冷哼一聲,立刻開口罵了起來。

話語間,盤膝坐在中間高塔上的身影,那古葬國的帝皇,緩緩的睜開眼,看向蘇銘時,神色內沒有太多情緒的變化,只有一聲嘆息回旋。

“玄兒……”

“我叫蘇銘。”蘇銘望着那古葬國的帝皇,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古葬國的帝皇,這盤膝坐在正中間高塔上的身影,也随之沉默,半晌之後他低沉的聲音,如整個天地都在回旋般,悠悠傳出。

“還記得……那個游子離家的故事麽……”

蘇銘雙目一凝,仔細的看了那帝皇幾眼,他想到了三千年前那黑夜裏,一處面攤中,看到的那個老人。

“何必繼續迷茫下去,你能被孤鴻選擇成為弟子,我不意外,因為你的道,本也與他相似,只是如今孤鴻已經斬下了選擇,你……還不醒來?

醒來吧,我的玄兒,你醒來時,你就是……古葬國的帝王,醒來時……整個古葬的氣運,将凝聚你身,你将是凝聚了朕的氣運與孤鴻之道的唯一傳承者,你将是……真正的道無涯!”古葬帝皇,那身影緩緩從高塔上站起,凝望蘇銘時,他的聲音如天地之音,在這一刻的回蕩中,整個都城內的所有生命,在這一瞬齊齊心神震動,瞬間全部都跪拜下來。

不僅是他們,八方的宗門,整個古葬國內所有的修士,也全部都在這一剎那,在各自的方向齊齊跪拜,向着此地……如膜拜一般,去拜這古葬氣運!

天空改變,如形成了混沌,大地霧起,如成為了蒼茫,一切的一切,都在這一瞬,仿佛全部以那身影成為了中心!

“這,就是他的道無涯,可不是我的。”老頭在蘇銘的身旁,看着那天地的變化,緩緩開口。

生有涯,知無涯,輪回幾多道無涯。

地有邊,天無邊,生死幾許念無邊。

第七卷 幾多輪回少一人 第1477章 古葬三十三天

“已延緩了兩千年,孤鴻,既你弟子已來,我們可以開始了。”在古葬帝皇氣勢滔天,整個古葬國全部膜拜的瞬間,修羅那裏聲音帶着一種似可以穿透這天地,将這一切混沌粉碎的力量,降臨回蕩時,他的身影站在那第三座高塔上,仿佛與古葬帝皇同在。

“證道無涯,不需要出手,我三人若出手,古葬不必存在……也不需要論道,道之一字,于我們三人每一個,都極為堅信,再怎麽論下去也沒有絲毫用處。

一如這兩千年,我們的多次論道都是如此。”孤鴻目光平靜,看向這古葬國內,如今站在最巅峰的其他兩人。

“修羅要證的,是你自身的道,才是真正的道無涯,帝皇這裏并非主動,因其傳承本就是古葬大帝的衣缽,而古葬大帝,本也不需要我等再去論其無涯真假。

至于老夫,也的确很想知道,此生所修之道,此刻所踏之境界,是鏡花水月,還是……天空皓月。”随着老頭話語的回蕩,蘇銘在其旁,神色平靜,望着這裏的一幕幕,他知道,這是一次難得的觀禮。

這樣的觀禮,對他自身而言,等于造化。

修羅沉默片刻,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聲音不起絲毫情緒,緩緩傳出。

“如何去證。”

“你本可以去選擇,但卻刻意忽略,而是要選擇戰勝老夫與帝皇,以此來證明自身的道無涯。修羅,你何必明知故問。”老頭沉默片刻,驀然開口時,神色內露出一抹果斷。

他話語一出,古葬帝皇那裏猛地擡頭,凝望了老頭片刻後,這帝皇中年忽然笑了起來。

“你是說古葬天麽……”

“古葬天……”修羅眼中露出一抹幽芒,沉默了片刻後大袖一甩。

“也好,古葬三十三天,當年的古葬大帝就是踏過了三十二天,成就了道無涯,那最後一天據說非超越道無涯之力不可踏,三十層之上,非道無涯之力不可踏……古葬天……既然你二人已有選擇,老夫與你們一踏就是。”修羅聲音回蕩中,果斷堅定之意極為執着。

他的确是刻意忽略了這古葬天的存在,他想要戰勝帝皇與孤鴻,成為古葬第一人,以此來證明自己的道,可如今……依舊還是選擇了那條……若不是道無涯,就不可踏上之路。

這本不是他最早的選擇,因為他在意成敗,但眼下……這是唯一的路。

老頭那裏右手擡起,向着天空一抓,這一抓之下,立刻這天空轟鳴,雲層翻滾間如成為了怒海,這怒海滾滾,剎那就覆蓋了古葬國所有範圍的天空。

“那麽老夫這裏,就以自身修為,去開這片天!”老頭話語回蕩時,天空立刻轟鳴,那翻滾的雲層中,天空仿佛要碎裂開來,陣陣裂縫彌漫間,如同要連接一個古老的世界。

與此同時,修羅那裏的聲音,也随之回蕩。

“老夫便開葬之字。”修羅右手向着大地一按,這一按之下,整個古葬國的大地齊齊轟鳴,陣陣霧氣剎那而起,那些霧氣從四面八方滋生,其內蘊含了濃郁的死亡氣息,那是無數年來死亡之人凝聚的怨氣,在這一刻,這些怨氣瞬間倒卷,直奔都城而來,直奔修羅右手而來。

正中的高塔上,帝皇輕嘆一聲,雙手擡起向着天空如撐起一般,喃喃開口。

“古葬之源,本在三十三天之外……以古葬國運,以朕古葬帝皇,開……古葬通天!”他話語傳出時,雙手向着天空猛地一撕,這一撕之下天地轟鳴,那轟鳴的巨響回旋八方,驚天動地。

一個磅礴的漩渦,赫然在這天空被撕開的一瞬,從中間形成卷動而起,随着漩渦的出現,立刻天空上之前被老頭掀起的層層雲霧,瞬間成為了白色,被卷入這漩渦內。

與此同時,大地的死亡怨氣,也在這一剎那直奔天空,剎那融入漩渦內後,化作了黑色,在這一瞬,整個天地仿佛只剩下了黑白兩種顏色。

沒有天空,沒有大地,只有在他們三人與蘇銘擡頭可以看到的上方,那磅礴的難以形容的巨大漩渦,這漩渦一半黑,一半白,旋轉時如化作了一個巨大的陣法,但那不是陣法,那是……古葬天!

轟隆隆的聲響,在這八方不斷地回旋時,修羅仰天發出了一聲厲嘯,其身邁步間直奔那上方的黑白漩渦而去。

“老夫,第一個去踏古葬天,去證我的道無涯!”話語還在回旋,其身已如一道長虹,瞬間臨近了黑白漩渦之天。

這一刻,無論是帝皇還是老頭,亦或者是蘇銘,都在目不轉睛的凝望黑白漩渦,凝望修羅的身影。

“第一層!”修羅的聲音驀然傳出時,他的身體直接穿透了這漩渦,沖上了漩渦之上,轟隆隆的巨響驚天回旋時,蘇銘立刻看到,在那黑白漩渦的後面,赫然是如三十三天這個名字一樣,存在了……三十三層天空,亦或者說,是存在了三十三處漩渦。

“第九層!”修羅的身影一路勢如破竹,随着轟鳴的不斷回旋,他的身影連續穿透,使得轟鳴無盡。

“第二十層!”他的聲音如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他的身影在蘇銘看去,已出現了模糊,但他能看到修羅的速度不但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快,那身影上帶着執着,帶着一股對道無涯的渴望與堅信,要去證明的癫狂。

“第二十三層!”修羅的聲音再次傳來時,轟鳴伴随,那是他聯系穿透漩渦造成的巨響,那聲響每一次的回蕩,都讓整個世界顫抖,這種古葬天,可以說是整個古葬國,能有資格踏入者,唯有他們三人!

其他人,連看到的資格似乎都沒有,畢竟此刻的古葬國,一片混沌,蘇銘這裏若非是老頭那裏,也顯然難以去看到這古葬天。

轟鳴回蕩之聲越加強烈時,修羅的聲音再次的傳出,擴散天地。

“第二十六層!”

蘇銘的目中,他已經很難去看到修羅的身影,能看到的全部都是模糊,但他沒有放棄,此刻深吸口氣運轉全身修為,凝聚雙眼之內,更是眉心第三目開阖間,他的八重大道尊全部展開,可就算是這樣,也只能看到一些虛影而已。

但随着關注那磅礴的漩渦,蘇銘的雙眼卻是慢慢露出了奇異之芒,他此刻呼吸略有急促,雙目漸漸收縮起來。

“這漩渦……為何讓我有一絲熟悉的感覺……這熟悉……是一種……氣息……”蘇銘呼吸越來越急促,他內心已經隐隐有了答案,可卻有些遲疑。

“二十九層,孤鴻,古帝,你們看清了,看看老夫能不能踏上……三十層!”就在這時,來自修羅的聲音驀然從那漩渦內傳出,與此同時,無論是老頭還是古葬帝皇,他們都立刻前所未有的凝神看去。

蘇銘看不到太多,只能看到虛影,可這樣的虛影,也足以讓他能看出,修羅是否成功。

轟鳴之聲在這一刻,瘋狂的回旋,一次又一次的巨響滔天,卷動了漩渦,亂動了虛無,随着轟鳴之聲回旋的次數到了幾位強烈的程度時,老頭那裏輕嘆一聲。

古葬帝皇,也慢慢收回了目光,但在他的雙眼內,卻是露出了一股堅定之意。

“不可能,我的道已踏入巅峰,我的修為已到了極限,我的路已走到了盡頭,為何……踏不上三十天!!”凄厲的嘶吼從漩渦內驟然傳出,那是修羅的聲音,這聲音裏帶着不甘心,帶着瘋狂,随着聲音的傳出,轟鳴巨響再次強烈,那是他一次次不斷地嘗試時,試圖踏入第三十天形成的轟鳴聲。

這轟鳴,持續了七天七夜,那是修羅在這七天七夜裏,沒有絲毫間斷的瘋狂,他凄厲的聲音時而帶着不甘心的凄笑,在這七天七夜裏,落入蘇銘的耳中。

直至第八天,這聲響不再傳出,修羅的身影從那黑白色的磅礴漩渦內,緩緩的降臨,緩緩的落下時,他的整個人已經樣子大變,蒼老的感覺彌漫在他的身上,面色蒼白,苦澀的從漩渦中出現時,他看向了老頭。

“我,一直就沒有踏入過道無涯,道無涯,道無涯……什麽才是道無涯!”

“生有涯,知無涯,輪回幾多道無涯……”老頭沉默,半晌後輕聲開口。

就在老頭開口,修羅降臨下來的同時,古葬帝皇那裏已然擡起了頭。

“古葬天既然已開啓,那麽朕……也去嘗試一下好了。”他聲音平靜,在傳出的瞬間,右手擡起大袖一甩,身子驀然飛起,他的飛起,如整個古葬國氣運的升天,全部環繞在他四周,成為了一片朦胧,直奔黑白漩渦而去。

第七卷 幾多輪回少一人 第1478章 孤鴻

此刻無論是那沖向漩渦的帝皇也好,苦澀的修羅也罷,即便是老頭那裏,也都沒有注意到,蘇銘在凝望那漩渦時,他神色的變化以及內心深處,此刻掀起的大浪。

“這熟悉的氣息……屬于禿毛鶴。”蘇銘的內心,喃喃着讓他呼吸急促的聲音,這氣息很淡,可哪怕是再淡,蘇銘也絕不會忘記。

因為這漩渦內除了禿毛鶴的氣息外,還有一股另外的龐大的氣息,這氣息如同一個對比,讓蘇銘不但感受到了禿毛鶴,更是感受到了這龐大氣息的主人。

那是……玄葬!!

蒼茫中,盤膝坐在羅盤上的玄葬的氣息!

“這古葬天,這三十三天……對他們而言,是成就道無涯的路,可對我而言……這是離開這個世界,回到蒼茫內,睜開眼的路!

走上三十三天,邁出那一步後,我就可以蘇醒,這場奪舍,也将結束。”蘇銘心神震動,此刻的明悟浮現在他的內心,漸漸的如烙印般,成為了深刻。

“這,就是我的路……”蘇銘的雙眼內,漸漸出現了執着。

此刻的古葬帝皇,其身影已然消失在了漩渦內,随着其一路的轟鳴,一路的疾馳,他剎那踏上了第二十層天。

沒有如修羅那樣去以話語說出,而是一路一言不發,不斷地前行,很快的,第二十二層、二十三層、二十四層……直至他踏到了第二十九層時,他的身影在那裏停頓下來。

這一刻,修羅目不轉睛的望着漩渦,他的內心極為複雜,從個人的意願裏,他不希望對方成功,但他又想知道,什麽才是道無涯,唯有當有人達到時,他才可以解惑。

老頭那裏,神色至始至終都沒有太多的變化,遺憾也好,期待也好,似乎都并非強烈,就算是此刻,也只是擡着頭,凝望而已。

古葬帝皇的停頓,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其身影就毫不遲疑的,直奔第三十天而去,一旦踏上三十天,他就證明了自己,已成為了道無涯!

轟!!

轟轟!!

轟轟轟!!!

連續不斷地聲音,在這一刻驚天動地的回旋而去,那是與之前修羅一樣的撞擊聲,那是去嘗試踏入三十天時,發出了的被阻擋的轟鳴巨響。

這樣的聲音持續了只有半柱香的時間,就漸漸消散了,與修羅的不甘心嘗試了七天七夜不一樣,古葬帝皇這裏,他只嘗試了九次!

九次,用了半柱香的時間,他沒有成功踏入第三十天,他選擇了放棄,此刻身影慢慢降臨,當其身影從黑白漩渦內走出時,他的身上看不到苦澀,看不到蒼白,唯獨只是有些遺憾難免存在。

“道無涯,朕還沒有達到,斬下的氣運如今看來,也并非是完全斬下……”古葬帝皇身影落在高塔上,輕聲開口,盡管遺憾,但也灑脫。

或許,越是執着之人,在面對失敗之時就越需要承受更多的壓力,而如古葬帝皇這樣并非極為在意道無涯,反倒是于此刻,能拿起,也能放下。

至于修羅,他此刻已經在失敗的那一刻起,也失敗了自己的心,如迷了路,在尋道的過程中,偏激的遠去,回頭時已不知方向。

“兩位都已嘗試過,老夫這裏也試試吧,看看這斬下的道,是真,還是假。”老頭沉默片刻,轉頭看向蘇銘。

蘇銘也望着老頭。

“為師給你探一下路,若為師是真,你要留在這裏,若為師選錯……我當年答應你的事情,不會改變絲毫!”老頭深深的望着蘇銘,臉上露出慈祥的微笑,轉身間其身一晃,化作了一道長虹瞬息直奔那天空磅礴的黑白漩渦呼嘯而去。

蘇銘望着老頭的背影,臨走前老頭的話語,讓蘇銘想到了當年在那院子裏,老頭打開的屋舍的門,等待自己去拜師的一幕。

也想到了當年老頭的那句話。

“你的道,我會幫你去證明!若你錯,則你傳承老夫衣缽,若老夫錯,老夫幫你離開這裏!”

那句話此刻依稀回蕩時,天空轟鳴回旋,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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