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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馬錢子的味 (5)

送你一份禮。”

趙蓉華福了福身,笑着道:“那就先多謝夫人了,奴婢這就送兩位大夫出門,還請夫人照顧好自個兒。”

趙蓉華對于落春的後續發展,并不想在關注了,前世的恩怨已經還清,以後不管是好還是壞,都已和她沒有關系了。

趙蓉華應了夫人的要求,與陳氏和劉婆子一起,帶着許源和丘善出了垂花門。其實裏面的門道說是送他們離開,卻是在監視他們以防沖撞了女眷等。

許源這一路上卻是有好些話和她說,但礙于丘善在一旁卻是不好多說,讓他好些着惱,他今個午後就要離京了,怕是以後再也看不到他的小師傅了。

趙蓉華倒是被許源這眼神給盯得有些發毛,這不舍的眼神到底是怎麽了?難道是知道她要入宮了,所以不舍?

她抿了抿唇,終是問出口:“許大夫這樣看着我,可是我臉上有不幹淨的東西?”

不幹淨的東西?

許源仔細的瞧了瞧,連臉上細微的汗毛都沒有放過,他搖了搖頭,“并沒有髒東西。”

“……”趙蓉華挑了挑眉,淡淡地瞥了一眼許源和丘善,想了想道:“許大夫可是擔憂我日後做了宮婢會命不保夕?”

“嗯,也算是一種吧,畢竟小師……姑娘的父親與我是好友,我總是要關心一下的。且我過了午就要啓程去慶州了,恐怕以後無緣相見了……”許源渾身上下都是透漏着濃郁的分離不舍之情,他只恨沒有早認識趙蓉華。

以前總聽趙廷在他面前提到他的小女兒是多麽的可愛,就是有些調皮和暴力。他對這類女子總是敬而遠之,卻沒有想到差點就錯過他的小師傅了,都怪那個可恨的趙廷!

趙蓉華心裏暗笑,原來是如此,她還當是什麽呢,如果事情沒有變化的,許源會在一個月內回到京都,然後參加太醫院的考試,進入太醫院。

她倒是沒有不舍,反正以後估計在宮裏有見面的機會,“許大夫可莫要急了,這日後肯定有相見的機會的,到時候可不要太欣喜了?”

“真的?”許源的眼睛閃亮得如皓月,讓人看着都覺得他年輕了不少,“既然是蓉姑娘說的,那肯定就是真的了。”

他可是沒有任何條件的信任趙蓉華,只因她是他的小師傅。

“……”

之後的一段路倒是因為許源的情緒轉變,整個氣氛都活躍起來了,尤其是劉婆子為了逗笑,什麽玩笑都能說得出來,讓大家的眼淚都笑出來了。

劉婆子還趁機得到許源的承諾,以後在他的醫館裏看診一律免費,當然出診就不算了。

喜得劉婆子只呼許源是活菩薩,讓許源鬧了個大臉紅,而身邊的丘善看着這一幕,則是在思考着以後人生的道路,是否要搭上徐府或是許源這條船。

幾人說說笑笑地正好走過了徐元超住的君蘭院,他們的聲音倒是不大,畢竟府裏有府裏的規矩在,但奈何院裏的主人并沒有在屋子裏,而是與另一位身材修長,五官輪廓清晰的少年站在院子裏。

少年比徐元超高出了一大截,他嘴角帶着笑意,卻并非是冬日的陽光溫暖人心,而是那種炙熱得讓你即使在冰窟裏都渾身發熱出汗。

“你倒好這樣沒臉皮的走了,倒讓姑母真覺得你不堪大用了,幸好姑父當時沒在,不然你就要掉一層皮了。”

“表哥連你也覺得我蠢?”徐元超有些失望地看着少年,他将在花廳的事情說與表哥聽,那是來尋求安慰的,可不是來找虐的。

少年也就是徐元超的表哥,是徐夫人哥哥的嫡親小兒子,是正在鎮守西邊楊大元帥的嫡親孫子楊辰裕。

“啊!”楊辰裕打趣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表弟,顯然對他有自知自明感到欣慰。

“表哥!”徐元超怒喊一聲,估摸着若不是打不過他那從小習武的表哥,他早就上前揍上一拳了。

“好了,莫要胡鬧了,你不是不喜讀書,想要習武麽?我師傅最近進京了,改日我帶你去拜訪着,若是能得了他的眼緣,倒也許能改了你這性子。”楊辰裕輕拍了一下徐元超的麻辮頭,眼神裏全是戲虐。

“那可就太好了,這都是子曰子曰的,我頭都要大了。”徐元超抱怨了一聲,又聽到院子外傳進來的笑聲,不禁有些疑惑,“咦,是奶娘,蓉姐兒她們,看樣子花廳的事情解決了?”

說完,又想到落春對他的欺騙,心中又有些不好受。

“哦?”楊辰裕揚了揚眉,“就是那位癡癡戀着你的那個小丫頭,在你生辰那日上了你的床的蓉姐兒?”

徐元超點點頭,不知怎麽地,就覺得表哥的話像是有魔力一樣,他心裏一下就舒服多了。

他沒有了落春,但好歹有個對他癡癡戀的蓉姐兒吶,雖然性子有些跋扈,可是人比落春漂亮,做得吃食也最符合他意,裁得衣裳也合體……

這麽想着,似乎落春除了溫柔,竟什麽都比不過蓉姐兒啊。虧他以前怎麽沒發現,只覺得蓉姐兒讨厭,麻煩呢?

尤其是今個兒的蓉姐兒,徐元超仔細回憶了一下,竟讓他有些好感頓生的感覺,就連那讨厭的一面都可以掩蓋過去了。

徐元超心中一動,又不是主母要那什麽溫柔,偶爾性子乖張些倒也是閨房之樂啊。

“表哥,蓉姐兒她馬上要進宮做宮婢了,你說我若是現在收了她做通房丫鬟,還有機會麽?”

楊辰裕的臉頓時就黑了黑,他就覺得他這個表弟不靠譜,什麽時候都是想風就來雨的性子,真真是把他自個兒放心尖的。

“不知道,你去試試吧。反正,我是做不來這種事情。”

這種丢自己臉面去反口自己,又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的事情……

很顯然徐元超并未聽懂楊辰裕的話,只當是他做不來要丫鬟做通房的事情,畢竟他表哥潔身自好,如今都快15了,還沒個近身的人。

他眼神亮了亮,對着楊辰裕揚了揚下巴,示意他跟着走。

徐元超帶着莫名的自信,在他的認知裏,只要他開口了,趙蓉華就一定會應承他,而且是歡天喜天地立馬答應。

☆、018 鬥嘴

徐元超仔細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角,今個兒忘記帶玉佩壓衣角了,卻只好自己動手了。

楊辰裕站在一邊看着,眼角全都是不屑,當然他并不是讨厭徐元超,而是對這一種行為深惡痛絕。

所謂女為悅己容,這樣一整,他表弟倒看起來像是個女的了,真真是讓他不喜。

“走吧,再不出去,你家蓉姐兒就要跑了。”

“好了,表哥,我們走吧。”徐元超輕拍了兩下衣袖,撫平了剛剛被他弄出的褶皺,笑了笑,揚着下巴走出了院子。

一出院,還好趙蓉華一行人并沒有走的太遠,徐元超請咳了兩聲,他竟然再此刻有些緊張了。

“蓉姐兒!嗯……奶娘。”徐元超清桑後,對着前面的人喊道。

正在認真聽着劉婆子講笑話的趙蓉華聽到徐元超的聲音,回眸望了一眼,頓時怔楞住了。

徐元超心裏暗暗得意,他就知道他的蓉姐兒每次看他都會看呆了,這樣子的蓉姐兒可真可愛。

他走上前去,做出一副謙禮的樣子,笑道:“我找蓉姐兒有點事情,就勞煩奶娘幫忙送了兩位大夫出府吧?”

陳氏在徐元超和趙蓉華之間來回看了一眼,心裏一沉,張嘴想說反駁的話,可到了嘴裏又想到現在的蓉姐兒已經懂事了,有了自己的主意,想必不會再有什麽妄想了。

陳氏想到此,她先是朝着楊辰裕福了福身,又對着徐元超笑着應道:“那老奴就先送大夫出府,我和劉婆子就在那側門等着蓉姐兒,那馬車的師傅還在那等着呢。”

徐元超心中有事,不耐煩的揮揮手,“奶娘就快去吧……”

陳氏無奈地搖了搖頭,帶着幾人先行離開了,而留下來的趙蓉華依舊在發愣中,眼神卻并不是那麽的友好。

楊辰裕雖未上過戰場,可他的武藝卻是打小練着的,尤其是以前楊元帥在京都府裏時,常常會偷襲訓練他的危機感以及反應速度。

所以他很肯定,面前大變了氣質的趙蓉華,此刻是在不懷好意的盯着他。

楊辰裕身子顫了顫,整個臉色都有些不好了。

這瘋女人不會是想爬他的床吧?他可不要,他一心可是想要去那西邊殺敵立功的,女人這東西太麻煩,他可不要沾染了。

二月的天氣依舊寒冷,可是也在漸漸回暖了,再待過些時候便是春暖花開,百花争豔的時候了。

那二月帶着寒氣的微風吹過,讓這徐府的三人面色都帶着寒氣。

可徐元超此刻并不覺得寒冷,他現在更不想打擾趙蓉華瞧着他,他覺得趙蓉華肯定是以為以後入宮了再也看不見他了,所以現在想要多看幾眼。

只要等她看夠了,他就會把收她為通房的好消息告訴她,徐元超不禁樂笑起來。

若徐元超在前世對着趙蓉華說了這話,估計是很開心的,但現在的趙蓉華如果不提起徐元超,她幾乎是可以忘了的人,怎麽可能會欣喜做他的通房丫鬟?

趙蓉華此刻的确是在發愣,只不過是看見了楊辰裕而已,這前世的冤家!

她在前世時見過楊辰裕幾面,每次留給他的印象都是糟糕透頂,尤其是最後一次的爬床事情,在她入宮後楊辰裕簡直是見一次就要諷刺一次。

當然她剛入宮那會并沒有見過楊辰裕,而是在她選擇跟随了大皇子,做了她的細作,被精心培養了五年後,才再次相遇的。

再次相遇時,他已是皇上的一等近身侍衛了。其實雖說是近身侍衛,可卻是被當作質子留在了京都,以免楊元帥在西邊造反自立為王。

可憐楊辰裕一腔殺敵的熱血,卻被困在了這皇宮裏。不過他倒也不是無趣,當朝太後周氏卻是他的長輩。

太後的嫡親大哥的有兩個女兒,一個是楊辰裕的親娘,自然楊辰裕算是太後的侄孫。

另外一個則是入了宮做了皇上的周淑妃,他的娘親與周淑妃是親姐妹的關系,所以楊辰裕的靠山卻還是挺多的。

不過,要說趙蓉華與楊辰裕的恩怨,那就真的完全是因為陣營不同,而她在楊辰裕心中的表現也太差了。

前世的時候楊辰裕選擇的是他的表哥,也就是周淑妃的大兒子,整個皇子中排行第二的二皇子。

而她則是跟随的阮貴妃的兒子,大皇子。大皇子與二皇子不對盤,她就與楊辰裕不對盤。

不過兩人真正意義上的交手并不多,但每次都是她以失敗告終,真真讓她在前世惱了好長一段時間。

後來因為二皇子的死,周淑妃被打入了冷宮,楊辰裕整個人都消沉了,沒過多久皇帝也跟着駕崩了,接着她也跟着死了……

所以現在的趙蓉華看見了楊辰裕,自然是不會有好臉色,更是雙眼都透着不懷好意。

“你家蓉姐兒是不是着魔了,趕緊一巴掌拍醒吧……”楊辰裕在冬天從來沒有怕過冷,可是被趙蓉華這樣盯着,心裏真的像是被野獸盯着了一樣。

真真是怪異啊,一個沒有腦子一心只想着爬床的丫鬟,居然有這樣的眼神,難道以前都是裝出來的?

“表哥,你且莫要吓壞了我的蓉妹子!”徐元超生氣地看了楊辰裕一眼,滿臉都是不贊同。

他并不是那種朝三暮四的人,可他就覺得今天的趙蓉華很不同,讓人有些着迷,他也說不清是個什麽情況。

也許是日久生情,也許是發現與落春對比後,趙蓉華對他的愛慕更顯得純潔,讓他心中微動,現下是更不舍她離開他,也不願意別人排斥、誤會她。

楊辰裕嘴角抽了抽,他算是知道他這個表弟的意思了,原來他以為面前的嬌人竟是看着的他?

真得是讓人頭疼,難道他表弟就從來不注意別人的眼神嗎?

楊辰裕嘆了一口氣,随即對着趙蓉華大喊一聲:“還不醒醒,你當真是陽春三月看景看傻了不成?”

“……”

趙蓉華怒瞪着楊辰裕,直接忽略了徐元超那帶着小緊張和小雀躍的臉,揚起傲嬌的小下巴,仿若前世性子重現般道:“我瞧着你面生呢,我不過才離府幾天,怎麽少爺身邊就換了這樣一個粗鄙的莽夫做小厮呢?帶壞了少爺可怎麽辦?”

“蓉姐兒,你忘了?這是我表哥。”徐元超緊了緊披在身上的灰毛披肩,他一向畏寒,可眼下卻有重要的事情,讓他不能夠躲回屋子裏。

“表哥?”趙蓉華裝作忘記般上下打量了一下楊辰裕,“倒是奴婢的眼拙,真沒有瞧出來哪裏像是表少爺了,少爺你不會被騙了吧?他反倒像是漕河旁那搬運貨物的……”

楊辰裕眼角帶着笑意,他就覺得自己的預感挺對的,他不過才說這女人一句着魔了,就被她諷刺成小厮,有這麽小心眼的女人麽?

“當然是你眼拙了,就你一個丫鬟的眼界能開闊到哪去?你自己是個丫鬟,倒看別人都像是小厮丫鬟了。”

“我還是個女人,看你也像是個女人?”趙蓉華冷哼一聲,一手扒開礙眼的徐元超,怒目瞪向楊辰裕,“隔近了瞧瞧,莫說!還真像是個女扮男裝的,莫非你是少爺的表姐吧?”

“……”有趣!楊辰裕嘴角的漸漸勾起,他能看出趙蓉華的本性不壞,但憑着之前的了解卻不是個安于本分的女子,更是沒頭腦之人。

只可惜……

楊辰裕沒有再理會趙蓉華,斜眼看着在一旁有些呆愣的徐元超,沒好氣地道:“你不是說有好消息和你家蓉姐兒說麽,還不快說?再不說,我可就走了,姑母那還等着我請安呢。”

好消息?趙蓉華疑惑地看向徐元超,難道是和前世有關的那五十兩銀子?可看那徐元超一臉羞澀的樣子,她怎麽覺得好像有些不對?

徐元超握拳在嘴唇咳嗽了一下,雙眼微閃,不敢直視着趙蓉華,可聲音卻是洪亮,“蓉姐兒,你還是別進宮了吧?我……我願意讓你做我的通房丫鬟了!”

“!”趙蓉華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沒有聽錯後,滿腦子都是疑惑,“是少爺擔心我進宮後會有不測,還是想要單純的對我有好感?”

困惑之下,趙蓉華不再自稱奴婢了,以前她在府邸就很少說這個自稱,可重生回來後,卻想着規矩一番,不過情急之下她也不顧了,反正徐元超也會不在乎。

徐元超聽到這反問的話,心中也有些猶豫,他感覺好像都不是,又都是……

但到底是什麽,他也說不清楚。

站在兩人身邊的楊辰裕,則是一臉鄙視地盯着趙蓉華,聽表弟說這丫鬟改了性子,變得懂規矩了,可他現在瞧着到底沒有變多少,哪個女子就這麽大大方方的說出好感這些個詞。

只不過這長相,楊辰裕不着痕跡地打量了一番,倒真真是不錯,若說出自名門貴族之後,也是有人信的,只可惜又沒腦子又貪慕虛榮,他可不喜。

趙蓉華見徐元超半點反應都沒,點了點自己的嘴角,咬唇道:“我知曉少爺是在關心我,也知道少爺是個菩薩心腸的人。可是我姐姐已得了徐妃,也就是你姑母的準了,安排了入宮事宜,若是再反口的話,估摸着徐妃那不好交代呢。”

“可我和姑母去一封信解釋一番,倒也是成的。”徐元超眉頭緊縮,腮幫緊咬,似是不同意趙蓉華的說法。

“少爺切莫如此了,若徐妃突然改了這決定,倒真真是讓宮裏的人覺得徐妃娘娘是個主意不定的人了。”趙蓉華見徐元超一下子頹了,心下卻真的是有些不忍,這男子是她中意了十多年的人,也未真正意義上傷害過她,只是真實的表達了他對她的不喜而已。

雖然她現在沒有弄清楚這一世的徐元超為何會突然挽留她,可無論怎樣他到現在都是表達出他的善意,只不過因為出身與年齡的影響,無法說得動聽罷了。

這真要比說一套,做一套的大皇子好太多了。

趙蓉華走上前,為徐元超整了整衣領和披肩,“少爺可莫要再如此說了,少爺也大了,該是好好想着如何頂起這徐府的一片天了,畢竟你是嫡子,也是府裏唯一的少爺,更是寄托了徐府所有人厚望的少爺。”

趙蓉華重新将徐元超的披肩弄好後,徐元超只感覺到了一陣溫暖,果然還是他的蓉姐兒懂他麽?

徐元超的眼眶紅了紅,他聽懂了蓉姐兒的意思,應是拒絕了吧,可為何他會如此的不甘呢?

趙蓉華見徐元超如此,該是知道了自己的意思,便也不欲多留,雖然她不會因為不忍,而應了徐元超的要求,但繼續在這,總歸是沒趣了。

她相信依着徐元超的性子,沒過多久就會忘了這想法,重新做起被人捧着的少爺。

她福了福身,語氣又恢複了恭敬:“奴婢就先行離開了,望少爺好好照顧自己。”

說完,趙蓉華頭也不回的走了,而徐元超想要說的話卻是卡在了喉嚨裏,怎樣都出不來,到了最後竟變成了哽咽了。

好像在這一刻他懂了,有些東西竟是錯過了,就再也無法得到了。

徐元超在傷感感嘆,而楊辰裕則是揚眉看着趙蓉華的背影,心中倒是有些意外,看樣子這女子雖是貪慕虛榮了點,沒腦子了點,可算是拎得清的。

他拍了拍徐元超的肩膀,無聲地安慰着。他對這小表弟倒真的是有些感情的,雖然相見的時間不多,可整個楊府的人幾乎都在西邊,就留了他一人在京中,若不是偶爾有這小表弟陪着,他是真的會很無趣。

畢竟一個獨自留在京都做質子的他,也是渴望那家庭帶來的溫馨,不會是在夜深人靜時,只能呆呆得看着那漆黑的夜空。

可他卻不能去思念,不能不開心,還要感念皇上對他的照顧,那是多麽可笑的諷刺。

于是他只能僞裝,即使有些事情看得明白也只能不懂,就好比大皇子一脈一直在拉攏他,他也只能笑着帶過。

“表哥!”徐元超被楊辰裕那深邃又危險的眼神,止住了哽咽,讓他不得不驚呼出聲。

楊辰裕瞬間恢複正常,仿若是徐元超眼花了一樣,“不要傷心了,做宮婢頂多幾年,到時候你再求了徐妃娘娘給個恩典就好了。那趙蓉華一家的賣身契還在你家裏,若是她出宮了,肯定還是要回府的。”

徐元超聽到這話,眼神瞬間亮了起來,整個人像是藏在寒風中的小鹿一樣。

不過,楊辰裕卻是不知道因為他的這句話,給他以後帶來了多少的頭疼和麻煩。

☆、019 阿爹歸

趙蓉華有些陰郁的心情,在離開徐府後就莫名的消失了。

也許是想到她重生了一回,很多事情都發生了變化,那麽徐元超的怪異也就不出奇了。

也許是她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到,現下這點事情實在是沒有時間去多想。

而她只能在日後要更加小心和注意,切不能讓大皇子察覺到了過多的東西,否則一旦出現意外那麽就得不償失了,畢竟在宮中乃至各個大臣的府裏幾乎都有大皇子的眼線和細作。

大臣府邸中的細作倒是不足為慮,畢竟他們不像在宮中的奴婢更代快,尤其府裏的丫鬟小厮們,配了人依然在重要的地方當差。

不出色的細作很難走到重要人的身邊伺候,所以這些細作不過是偶爾傳遞些嚼舌的消息出來。

像她的前世被重點培養的細作,也不過是一雙手能數過來,卻是可惜大皇子寧願毀了她,也不敢留了她,在登基之夜就按捺不住,殺了她。

趙蓉華坐在馬車上,聽着馬車咕嚕滾動的聲音,思緒逐漸展開。

她即使是重生卻也不能大意了,大皇子勢力與實力比她高出太多,若只是憑着後世那點記憶卻是實在是說不通。

二皇子溫潤如玉,不僅心懷天下,更是禮讓賢才。

若不是前世因為皇上與太後有不可調節的矛盾,也不會牽連到周淑妃以及二皇子,在皇上的打壓下,讓二皇子就這樣的被大皇子算計着失去了自己的命。

當年周淑妃在潛邸時,可是當今皇上的皇子妃,卻可惜登基了卻不是皇後,若不然二皇子也是占了一個嫡的名頭,即使被打壓卻也能蓄力謀發。

那阮貴妃卻只是側妃,卻一躍到了周淑妃的頭上,氣焰嚣張,連太後都不放在眼裏。卻唯獨怕了那同宗的阮太妃。

想到阮太妃,趙蓉華眉頭緊鎖,她與阮太妃并沒有多少接觸,唯一一次出手,便是交給了她一樣東西,而這樣東西卻讓了太後與皇上的關系徹底破裂,最終激發了她在平日裏給兩人下的讓性子易怒的藥,被太醫診斷成年紀太大,怒急攻心而死。

她是想不通那樣東西,到底為何會有這樣大的作用,前世那個時候她只在外邊伺候,隔着距離,她聽得很模糊。

其實也是怪自己蠢鈍,大皇子每每吩咐她辦事,她也從來不問原因,所以至今很多宮內辛密她都不知道。

現在卻無法把事情連在一起,趙蓉華只想扇自己兩耳光,真真是被皮相迷了眼,一心只想着大皇子,卻什麽都不過問,死了也活該!

這一世她在進宮前一定要把準備充分做足,絕不能像是前世一樣,她是吃了多了沒有心眼的虧了,不過還好有補救的機會。

她會擦亮雙眼,保護家人,保護好自己。

回到莊子裏,因着解決了落春的事情,葉氏的身體也在恢複,衆人的心情明顯與去時不同,仿若壓在身上的大石頭已經卸去了。

而昨晚才來莊子裏的莫姨娘和三小姐,徐夫人也安排了人馬又接了回去,走得時候看趙蓉華的眼神都是感激,顯然是得到了什麽消息。

趙蓉華猜想這或是羅媽媽囑咐了的,也就沒想那麽多了。

其實這倒是與羅媽媽無關,而是徐元超跟着楊辰裕去給徐夫人請安的時候,提到了莫姨娘的事情,而後又囑咐去接人的小厮将事情告知莫姨娘,并且着重強調是趙蓉華點醒的他。

徐元超一向是這樣,想到什麽就做什麽,壓根就不會去想着為何去做,以及結果會怎麽樣。

不過這樣的他,倒是便宜了趙蓉華,讓她得了個人情,至少少個仇人會更好不是?

趙蓉華因着除去了禍害她家的最大隐患,心中自然也跟着輕松了不少,随即想到了還有幾月就要進宮了,得盡快将準備做的充足了。

沒有了顧慮,甚至連夫人的眼線都被她給拉攏過來,趙蓉華自然做起事情來很方便。

往後的一個多月裏,趙蓉華每日卯時正就起床,先是打了幾套拳,将招式連貫起來,讓自己的身體适應和熟悉後,然後就準備了一條結實的下等布條挂在樹上,兩邊都垂了下來。

将兩端綁在自己的手腕上後,利用自己手臂的力量将自己托起,放下。

前世的她就是在臂力上吃虧了太多,在大型的刀劍上無法運用自如,又加上不過短短五年的訓練,所以使得她最擅長的武器只是軟鞭。

她相信只要日後勤加鍛煉,她的自保能力會更強。不過若是少了每次身邊,總是帶着擔憂臉色以為她要自尋短見的陳氏,她想她可以多做幾次。

陳氏并不想追究自己的女兒為什麽變了這麽多,她只想自己的女兒能夠無憂的過每一天。

現在的趙蓉華雖然每天都在笑,可是陳氏覺得那笑是帶着疲憊的,帶着一抹憂慮與決然。

這讓她很害怕,她覺得是自己的錯,因為提議了讓自己的女兒進宮了,所以現在趙蓉華在盡一切可能讓自己變得厲害,在宮中有一絲自保能力。

趙蓉華與趙萍不同,趙萍是有徐妃護着,而且是作為一等宮女進的宮,作為徐妃的左右手,這就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

但趙蓉華雖是得了徐妃準入宮,不需要經過那複雜又沒有人性的三檢四測,但卻還是先要進了那掖庭宮,受那最初等而又殘酷的訓練,還有做那最髒的活兒。

即使有了徐妃和趙萍的打點,也不可能事事俱到,畢竟那掖庭宮人多,派系更多,一些苦總是要受的。

陳氏是許分後悔,可趙蓉華卻是毫不懼怕,那些宮規、刁難。她前世早就受過一遍了,更何況,她用所學下獲得了太後的喜愛,更是成了趙尚宮。

也許她要進宮,趙蓉華是帶着興奮的吧。

不過在進宮前,趙蓉華卻是要頭疼一番了,因為如她所料許源的确是上次一別後,一月之內帶着頹廢又回到了京都,參加了太醫院的考試。

趙蓉華尋了許源要了幾分藥材,配置了好些藥包。

不過就在藥包配好沒多久,她父親與大哥風塵仆仆地回來了。

莊子的偏廳裏,此時只有趙蓉華一家人在裏面,當然除了葉氏,她懷像并不是太好,如今正躺在床上。

趙廷筆挺地站着,即使簽了賣身契,從事着商業,也有一番清高的氣質在其中。

他面帶嚴肅,一雙銳眼直勾勾地盯着趙蓉華,不怒而威,聲音平淡卻洪亮:“到底是怎麽回事?我不過是才離開月餘,竟發生了這樣事情!置趙家的顏面于何處!”

趙蓉華嘴唇蠕動,卻是什麽都沒說。她知道這樣的趙廷已經是氣得沒有理智了,前世她不過是頂了一句,就差點被打死。

有時候她會想,為何她爹會這麽在乎這些?不過都是簽了契子的奴才罷了,那份尊嚴,那份顏面早就不應該存在了。

而且他還很注重對子女的學問,尤其是那一手字,若是寫得醜了,肯定會被抽鞭子。

不過前世的她也算是另類吧,在入宮前除了認得字,且一手字能拿得出手,幾乎是沒有任何優點。

“有臉做倒是沒臉說了不成?”趙廷見一屋子裏的人都沒說話,瞪着趙蓉華,語氣加重了幾分,“平日裏我是怎麽教導你的?居然去爬了少爺的床,簡直就是傷風敗俗……”

“傷風敗俗,小姑傷風敗俗咯……”葉氏的兒子青哥兒正坐在趙安的腿上,他是整個家裏最得寵的,自然不懼趙廷。一時聽到了這麽個新詞,自然就順口說出來了。

趙安眉清目秀,與趙蓉華有着四分相似,卻與趙廷的長相有着七八分。

他眉眼間帶着趕路時的疲憊,歉意地對着小妹笑了笑。

随即輕拍青哥兒一嘴,清眉一瞪,有心想說青哥兒幾句,但礙着趙廷還在發怒呢,便将話全都堵在了嗓子眼裏。

青哥兒對誰都不怕,就是怕他爹爹和欺負他的小姑,被他爹趙安這麽一瞪,雖不知為何,但卻只能閉着嘴,賭氣似的誰也不看。

趙安顯然對于這個小妹妹這次的爬床時間,有些驚惱。他從小待她也自然是不同的,寵那是肯定的,雖也是經常被她鬧得很頭疼,平日裏也是多對她的行為不喜,但家裏能給的幾乎都是先給了她,可居然還是做了這樣的事情。

眼下,正是爹板正小妹性子的時候,他雖是擔憂,可是許不敢打擾也不想打擾。

可陳氏卻不依了,她知道她的女兒變了好多,每日還在訓練,而且一手醫術連許源大夫都折服,憑什麽說她女兒傷風敗俗?

“你個死鬼哦,一回來就作,什麽都不問清楚就亂吼。”陳氏含着眼淚,錘了趙廷幾拳,“盡聽了些府裏那些嚼舌根,沒臉皮的話!你是不是沒腦子啊,沒腦子啊!你還做什麽大掌櫃,去養豬吧你!”

趙廷在哪不是被人給敬着?哪怕是在主家跟前都有體面,如今被自己的媳婦這麽一說,臉不禁黑了一片。

陳氏可不管趙廷臉黑不黑的,她的女兒被冤枉了,也只有她能做主:“做了這麽多年的大掌櫃竟是個是非不分的人,別人的話怎麽全信?你怎麽不先打聽清楚再來?剛回莊子就這麽鬧,你嫌棄你女兒傷風敗俗,她一堆人搶着要,就你那許兄想要蓉姐兒做她閨女吶……”

“許兄?”趙廷皺了皺眉,他從商州回來,與主家彙報了一番,卻聽到了婢子們的議論,待聽到是有關他女兒爬床的事情,他立刻就心急燎燎地與長子趙安,趕了回來。

他原是擔心自己女兒吃了虧,可一回來見他女兒氣色非常之好,頓時有些氣憤。

他也想問清楚到底是怎麽個回事,可是沒人回答啊,他做錯什麽了?而且這和許兄又有什麽關系了?

陳氏冷哼一聲,“就是那許源許大夫,如今他可是你女兒的徒弟!就差了磕頭拜祖了!”

“胡鬧!”趙廷大喝一聲,以為趙蓉華欺負到了許源的身上,不由得大急,“你快快和我去和許兄道歉認錯。什麽磕頭拜師,他的年紀比為父還大幾歲呢!”

趙蓉華嘴唇張了張,剛想說出原因,陳氏就開始咆哮了,“哎喲喂,要逼死人了啊,逼死人了啊……”她一下坐在青磚地上,也不顧三月初春還是有些寒意,“別人要做你女兒徒弟,你還要你女兒去道歉。又是什麽都不問,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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