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光輝日慶典5 (2)
魔法帝國時代曾經擁有過的那些強大無比的戰争機器,将一一重現人間。
事實上,卡敖奇王國已經重新擁有了魔法傭兵,這令這個原本就強橫無比的帝國,更加變得不可一世。
而現在,用魔法加強的超級戰士又出現在衆人眼前,雖然他的武技傳承自托木爾的技藝,但是他真正的強大和可怕無疑來自成功的魔法改造。
如此看來,這個所謂的托木爾武技的傳承者,絕對不僅僅只是一個超絕武者。
一個人的名字突然間從她的腦子裏面跳了出來,剎那間,希茜莉亞明白了自己的女兒為什麽會在眼神中充滿了愛意。
女兒對于恩萊科的傾慕,希茜莉亞并非毫無所知,事實上女兒是在自己丈夫的口中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而書架上面的那一排典籍,則是加深那虛無飄渺的愛意的罪魁禍首。
“那個叫勒克累斯的年輕人,因為試圖偷竊而被你當場抓獲,他到底想要偷竊什麽東西?你的父親曾經對我說起過這件事情,只可惜那時候我正全身心投入一個試驗,因此根本就沒有聽進耳朵裏面。”希茜莉亞皺着眉頭問道。
“他——他想要偷竊的是聖杯和小東西。”安其麗輕聲說道。
她凝視着母親,母親那鄭重其事的神情告訴她,母親已經猜到了很多事情。
希茜莉亞聽到這個答案,心中豁然開朗,她幾乎已經用不着再懷疑,這個神秘的、從來沒有人聽說過的勒克累斯,已經和索菲恩王國小禁咒法師畫上了等號。
她甚至已經猜到,是誰在背後策畫了這次偷盜。
恩萊科身為索菲恩王國長公主殿下的私人物品的身分,可從來不是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而對于克麗絲來說,偷竊是她得到所需要的材料或者工具時,肯定會考慮的手段之一。
除此之外,希茜莉亞還知道一件事情,克麗絲一直對那個聖杯和小東西很感興趣。
希茜莉亞有的時候甚至懷疑,那個聖杯恐怕正是勾引克麗絲走向罪惡的根源,從另外一個角度想想,克麗絲還真是一個可憐的丫頭,對于渴望得到的東西,卻始終無法得到,這種失敗的經歷對于平常人來說,一次已經夠受的了,而這個小丫頭居然經歷了兩次打擊。
“對于那個叫勒克累斯的年輕人,你還知道些什麽?”希茜莉亞拉着女兒坐在氈毯之上問道。
安其麗不再隐瞞,她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她所說的這些,有的是她自己觀察的結果,而更多的則來自于莉拉——這個和勒克累斯最為接近的小丫頭。
“他有個妻子?是個非常嚴厲甚至敢用鞭子狠狠抽打他的兇女人,而且他的妻子比他的年紀大得多,這件事情是你的猜測,還是他親口承認?”希茜莉亞驚詫地問道。
她的神情變得異常古怪,那仿佛是無比的驚訝,又仿佛是在極力忍耐着不讓自己笑出來。
“這些事情是莉拉告訴我的,他們的關系可以确信無疑,而且勒克累斯從來沒有隐瞞過他有妻子這件事情,他對于他的妻子顯然充滿了敬畏。”安其麗凝望着母親說道。
她知道自己的母親肯定已經猜到了些什麽,事實上,安其麗自己也有一種隐隐約約的猜測,這種猜測糟糕至極。
對于希茜莉亞來說,就好像看到了一出令人捧腹的喜劇,事實上這位王後的心中還有一種幸災樂禍的沖動。
希茜莉亞幾乎沒有多加考慮便已經肯定,那個所謂的妻子便是她在索菲恩王國最大的對頭克麗絲。
克麗絲居然會嫁給自己的弟子,更何況這個弟子還有另外一個尴尬的身分,那便是她的私人物品。
而且沒有人比希茜莉亞更加清楚,在克麗絲的內心深處還隐藏着另外一份感情,她的瘋狂、她糟糕的名聲,全都和這份沒有絲毫結果的感情,有着直接的聯系。
這樣一個家夥,怎麽會突然間投入到自己弟子的懷抱?
更何況從種種傳聞看來,這個弟子遠不是那種充滿了男性魅力,成熟得能夠吸引女人的人物。
他所擁有的只有出衆的才華和高超的實力,所有這一切也許會令像自己女兒這樣天真的少女着迷,但是在克麗絲眼裏,這些恐怕都只不過是狗屁。
既然如此,克麗絲會嫁給自己的弟子,肯定有某種意想不到的原因。
只要一想到因為某個意外,自己的對頭不得不屈尊嫁給她的弟子,希茜莉亞便感到異常高興。
而那個意外居然糟糕到令克麗絲作出如此委屈的決定,僅僅只是猜想,便令希茜莉亞興奮不已。
不過興奮過後,這位大魔導士又不得不替自己的女兒考慮。
也許,得想什麽辦法稍稍和解一下同克麗絲之間的關系。
希茜莉亞很清楚克麗絲是怎樣一個女人。
克麗絲絕對不會對妻子這個位置感興趣,事實上如果沒有競争者出現的話,她肯定會讓自己的弟子嚴守這個秘密。
不過一旦恩萊科有其他愛慕者,為了面子,這個家夥會将妻子的地位緊緊抓在手裏。
對于蒙提塔女人來說,這倒并沒有什麽關系,自己的女兒既然跑來尋求自己的指點,顯然她已經有所覺悟。
但是和那個瘋女人生活在一起,無疑是在火山口跳舞,考慮到自己和她之間那糟糕的關系,恐怕這座火山三天兩頭會噴發一次。
最為可怕的是這并不是一種形容,克麗絲的危險和恐怖,絕對遠遠超過一座極不穩定、随時會噴發的火山。
她喜歡拿活人當作實驗材料,而且對試驗材料從來沒有絲毫的憐憫。
“我不得不說你作出了一個極為糟糕的選擇,你剛才所形容的那個女人讓我想起了曾經認識的一個人,你應該聽說克麗絲長公主殿下,小的時候她還曾經抱過你,幸好那個時候她還沒有顯示出瘋狂的跡象,要不然我連碰都不敢讓她碰你。”希茜莉亞嘆了口氣說道。
母親的話,證實了安其麗的猜測,不過對于那位長公主殿下,她确實已經印象模糊,對于長公主的了解,大多數來自母親。
當然在母親的嘴裏,這位長公主殿下無疑是繼承遠古魔族血統的直系後裔,她的身體後面長着尾巴,她的牙齒比尖刀更加鋒利。
“如果你想要如願以償的話,恐怕得施展一些手段,你必須學會奉承和吹捧,只有這樣你的生命才會有所保障。
“不過,你同樣也掌握着一些優勢,想要利用這些優勢,你就得有本事管好那個總是纏着你的小東西,只有她能夠成為克麗絲的克星,這對脾氣糟糕透頂的家夥倒有點像是親姐妹,你既然能夠降服其中的一個,對于另外一個也許同樣能夠做到。”希茜莉亞微笑着說道,出于對克麗絲的了解,她作出了這樣的推斷。
“謝謝母親,我已經知道怎樣去做,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個更大的難題,在我看來,以勒克累斯的性格,他恐怕不會願意暴露自己的身分,我想請您給予我指點,我是否應該将自己的愛意向他表達,是告訴此時此刻的勒克累斯,還是恩萊科先生?”安其麗惴惴不安地說道,這才是她心中最猶豫不決的一件事情。
希茜莉亞皺着眉頭思索了片刻,對于女兒來說,趁着現在對方的身分還未曾暴露,表達愛意的成功率顯然要高得多,至少那個家夥不會以為,自己的女兒愛慕的是他的才能和擁有的成就。
不過希茜莉亞突然間又想到了自己的丈夫,最近糟糕的局勢令丈夫不堪重負,作為一個公正的法官,絕對沒有人比丈夫更加能夠勝任,但是作為一位國王,他可不是一位理想人選,如果天下太平,國王的寶座還不至于那麽不舒服,但是現在……
希茜莉亞在心底重重地嘆息了一聲,她不禁想起了那位來自萊丁王國的國王曾經說過的一句名言:“蒙提塔的女人可以說是這個世界上最無私的女人,因為她們将一切都奉獻給了丈夫和家庭,不過蒙提塔的女人同樣也可以說是這個世界上最自私的女人,因為她們為了自己的丈夫和家庭可以犧牲一切。”
希茜莉亞感到心中有種強烈的罪惡感,因為她發現卸下自己丈夫肩上重擔的最好辦法,無疑便是将這副重擔壓在女兒喜歡的那個人身上。
不過想要将這副套子套在恩萊科的身上,首先就得拆穿他的身分,而且這件事情還得做得相當有技巧。
而現在無疑便是天賜良機,雲中之城裏面有的是見證人,那些卡敖奇逃亡者正好用來證明恩萊科的身分,同樣這些卡敖奇人正面臨着的麻煩,也正好用來充當給他壓上重擔的理由。
突然間,希茜莉亞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最近蒙提塔草原上傳揚得最為轟動的一件事情,便是聖者荷裏的降臨。
這件事情會不會同樣和恩萊科有關?
和大多數蒙提塔草原的子民不一樣,一直以來,希茜莉亞便在猜想,那位拯救蒙提塔人于苦難之中的聖者荷裏,并非諸神的使者。
也許他和自己一樣,是個擁有超絕實力的魔法師。
只不過希茜莉亞一直不明白,那位聖者荷裏到底使用的是什麽魔法,居然能夠創造出如此的奇跡,說實在的,希茜莉亞本人确信自己絕對做不到這一點。
将恩萊科和聖者荷裏聯系在一起,靈光一閃,希茜莉亞有了尋求已久的答案。
突然間,她感到非常好笑。
原來所謂的奇跡如此簡單,原來那個所謂的聖者荷裏,只不過是個喜歡裝神弄鬼的家夥。
不過反過來想想,裝神弄鬼也沒有什麽不好,聖者荷裏畢竟拯救了蒙提塔人,他受到敬仰和尊崇原本理所應當。
也許應該讓恩萊科繼續将聖者荷裏的身分扮演下去,這恐怕是讓他留在蒙提塔草原最好的理由。
聖者荷裏如何能夠抛棄他的子民于不顧?
更何況在希茜莉亞內心的最深處,還隐藏着另外一個不為任何人所知的秘密。
一個令她曾經痛苦和迷惘的心願。
想到這裏,希茜莉亞滿懷歉意地摸了摸女兒的臉頰。
“如果你想要擁有你所愛,現在正好有個機會,那些卡敖奇人是最好的見證,只要揭開他的面具,他是否正是你一直愛慕的人便可以一目了然。
“那些卡敖奇人正身處于危難的邊緣,而他則是解決問題的關鍵,這既是套索又是鞍嚼,而你應該做一個最為出色的騎手。
“駿馬用不着騎手太多的操控,你只要指點一個方向,并且順其自然就可以了,不過最好的騎手永遠和她的駿馬寸步不離,你還得不時地向他表達心中的愛意,最重要的是你自始至終得握着缰繩,不過也千萬別拉得太緊。”
希茜莉亞湊在女兒的耳邊輕聲說道,前面所說的那些完全出自她的私心,而後面則完全是她的心得。
“揭開他的面具,令他脫身不得,難道他不會因此而恨我一生?”安其麗充滿憂愁地問道。
“我的傻女兒,誰讓你親自去做這件事情,女孩子永遠應該躲在後面,找一個愚蠢的男孩,讓他來承擔所有的罵名。
“你難道忘了自己還有一個哥哥,他的精力全都用于鑽研武技,以至于腦子裏面的智慧已然所剩無幾,而他的好奇心又是那樣強烈,至今還沒有擺脫男孩的稚氣,做事沖動不用大腦是他的特征,讓他來背這個黑鍋,就将這當作是他作為兄長應該盡到義務和職責,或者當作對你的回報。”希茜莉亞微笑着說道。
安其麗驚訝地看着希茜莉亞,仿佛從來沒有認識過這位親生母親。
“我的傻孩子,為什麽要瞪着如此驚奇的眼睛?是不是因為你感到出乎預料,一向以來你心中的偏見蒙蔽了你的眼睛,我并非你所想象的那個我,如果從前的你不是那樣固執,如果你以往能夠像別的女兒那樣經常和自己的母親談心聊天,你會對我有更深的了解。
“你一直很固執,固執地以為我會強迫你走蒙提塔王國的女人世世代代的那條老路,我現在總算可以告訴你,你的擔心僅僅只是妄想而已,因為我很清楚你的固執,這份固執來源我的血脈。
“雖然現在已經有些晚,不過在我看來還來得及,我至少能夠向其他母親那樣,為女兒出謀畫策完成那最後的職責,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你所喜歡的家夥可不是一個一般人物,光有深情和愛意遠遠不夠,你還得精通謀略。”
說到這裏,希茜莉亞看着眉頭緊皺的女兒,她輕輕地嘆了口氣:“算了,還是讓我來幫你布置一切吧,你的心中充滿了虔誠和信仰,謀略和這一切格格不入,而且現在才教你顯然已經有些晚了,你還是去用你的愛意緊緊纏住你所喜歡的人。”
說着,希茜莉亞親吻了一下女兒的額頭。
這個親吻之中充滿了深情,那是一位母親對于女兒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