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謀畫 (2)
明白,為什麽這兩位尊貴的陛下會選擇這種不太體面的方式。
因為這個房間裏面根本就只有一張椅子。
那原本是這裏的主人——海格埃洛的位子,而現在坐在上面的卻是那位宰相大人。
他悠閑地将右腿搭在左腿膝蓋之上,側着頭欣然地看着走來走去的海格埃洛。
“在蒙提塔草原上建造要塞,這原本是你想出來的戰術,你總不會沒有想過,萬一對手也選擇同樣的方法,要怎麽做才能夠破解吧。”索米雷特問道。
海格埃洛冷冷地瞪了老朋友一眼說道:“我所在意的,又不是這件事情。”
“那麽會是什麽?”索米雷特不解地問道。
“也許,我能夠猜到答案喔——”坐在窗臺之上的米琳達輕松地說道。
“我們英明的統帥大人沒有想到,他的對手那麽快便找出了對策,從這個情報上來看,蒙提塔人應該在一個多月以前,就已經開始建造防禦工事和要塞。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那正好是我們猜測那位成功逃脫追捕的神秘窺探者,是否就是那位令海格埃洛痛恨不已的情敵的時候。
“我記得那時候,我們大家商量下來的結果,可能性在九成以上,幾乎已經肯定,這個窺探者,正是擅長逃跑的索菲恩小禁咒法師。
“也就是說,他幾乎沒有花費太多時間便立刻找到了破解之道,這對于我們的英明統帥來說,想必無疑是重大的打擊。”
米琳達的話,令海格埃洛異常冒火,不過,他可不想在這個老對手面前示弱。
他極力裝出一種不以為然的樣子,淡然地說道:“我從來沒有小看過我的對手,事實上我早就預料到,我的對手恐怕能夠很快就找到應對之策。
“我所煩惱的是,情報居然這麽晚才到達我的手中,顯然我手下的斥候所擁有的素質,遠遠不及那些蒙提塔人高超。
不知道是為了進一步刺激海格埃洛,還是僅僅在敘述事實,米琳達微微笑了笑說道:“那是當然的了,那些蒙提塔人全都是天生的獵手,他們之中的每一個人,都擁有一雙敏銳無比的眼睛。
“恐怕只有戈爾斯羅和我手下的那個猴子能夠和他們相提并論,你的那些斥候又怎麽能夠比得上?
“至于那些飛行在空中的魔法師,他們就更加不能夠信任了,這倒并不是說他們不可靠,不過,他們的眼力顯然頗為糟糕。
“當初在斯崔爾郡的時候,魔法師們就沒有找到血狐的蹤跡,而拆穿你們那些把戲的,不正是那個小禁咒法師?我想他多多少少從中學到了一些東西,而他的手裏又掌握着理智之心。
“你們不是曾經猜測,他已經知道了如何制作同樣的神器。雖然蒙提塔王國是出了名的窮,不過想必希茜莉亞不會在這方面有絲毫的小氣,幾千塊祖母綠對于蒙提塔王國來說,應該還能夠湊齊。
“有了這些東西,再加上那個擅長逃跑的家夥所最為擅長的隐形魔法,想要瞞過那些魔法師的眼睛,實在是太過容易了。
“他們的眼力一向不好,而且總是急于交差,巡邏僅僅只是匆匆一瞥,能夠發現目标,那才令人感到奇怪。現在,至少已你知道,你的對手做好了準備。”
出乎預料之外,海格埃洛罕有地同意了米琳達的話。
他将雙手插進了口袋之中,一邊緩緩地點着頭,一邊來回走動,這一次他放慢了腳步。
“你總不會根本就沒有想過對策吧!”米琳達不以為然地說道。
“當然有想過,你應該很清楚,對于這種戰術并沒有什麽很好的對策,除了冒險繞過整個防禦陣地,便是硬碰硬地,一個接着一個,将那些要塞全部奪取過來。
“事實上,就在剛才那一瞬間,我突然感到這并不是一件壞事,蒙提塔人這麽做,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顯然大大縮短了我們所需要的時間。
“他們幫我們建造好了很多要塞,唯一的遺憾便是,占領了那些要塞之後,恐怕還得重新挖掘防禦體系,如果那些壕溝能夠布置在他們的身後,那就可以讓我少了很多事情。”
海格埃洛聳了聳肩膀,故作輕松地說道。
不過作為老朋友,無論是米琳達還是皇帝陛下,沒有人會相信海格埃洛所說的話。
更沒有人會相信,占領那些要塞,能夠像海格埃洛所說的那樣輕松。
當初海格埃洛所進行的那些演習,給他們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僅僅只有幾千名士兵守衛的那條防線,就輕而易舉地阻擋了一支由一萬五千名裝備精良的士兵所組成的兵團,更何況,那僅僅只是一場演習,而真正的王牌——魔法兵團始終沒有派上用場。
也沒有用上那些能夠毀滅一切的致命武器。
按照他們的估計,如果令所有的武器發揮應有的威力,那就不僅僅只是防守那樣簡單。
進攻的那一萬多人馬,恐怕不會有多少人得以生還。
而那座要塞卻有着層層嚴密的防護,即便對手擁有同樣的武器,那深深的壕溝以及厚厚的圍牆,也能夠令那可怕的威力減弱到很小的程度。
當然,他們同樣也很清楚,那種程度的魔法防禦,畢竟是無法用來抵擋住超級魔法師的強力攻擊。
無論是希茜莉亞還是恩萊科,以他們之中任何一個人的實力,都能夠輕而易舉地攻下一座要塞。
不過,這早已經在諸多預料之中。
海格埃洛甚至正巴不得這兩個人露面。
現在對手居然采取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防禦策略,也就是說,同樣的難題也落到了自己的頭上。
那些用來對付蒙提塔人的招術,同樣也可能落在自己的頭上。
看着海格埃洛那輕松自如的神情,仿佛他已經胸有成竹。
那位皇帝陛下回轉頭看了看自己的妻子,他希望能夠從米琳達那裏獲得一些啓示。
“你是不是在故弄玄虛,我想你應該不會低估對手的實力,難道你打算真的發起全面進攻,難道你真的有把握占領那些要塞?”米琳達撇了撇嘴說道。
不過她并不敢對此全盤否定,一直以來,她都将海格埃洛當作是最大的競争對手。
對于這個家夥她從來不敢輕視,因為她很清楚,海格埃洛确實有真材實料,他所擁有的威望都是他憑自己本事得來的。
也許,他确實有什麽辦法能夠應對目前的僵局。
“我必須承認,我确實沒有什麽很好的辦法,畢竟,我們正在進行一場從所未有的戰争,以往的一切強有力的兵種,在魔法兵團面前,都失去了作用。
“堅不可摧的緊密陣列,在密集的爆炎面前,簡直就是一灘血肉。巨大的盾牌和厚重的铠甲,也只不過相當于一張薄紙。
“在如同雨點一般的爆炎面前,施展神聖守護的祭司,恐怕會成為第一批命喪黃泉的犧牲品。所有暴露在空地之上的人,無論是人多勢衆的重裝甲士兵,還是技藝超絕的神聖騎士,都将沒有多少生存的餘地。
“很遺憾,當年的魔法帝國被毀滅得過于徹底,導致根本沒有給我們這些後人,留下什麽可以借鑒的文獻記載。
“我們根本就不清楚,當年的魔法兵團到底如何作戰,更不清楚,另外兩大兵團,在魔法力量統治一切的時代,究竟是憑借着什麽而得以屹立不倒?
“我雖然不是一個慈悲的善人,不過我也絕對不會願意,眼睜睜看着我的兵團犧牲在蒙提塔草原。
“那些行動緩慢的重裝甲兵團,将不會出現在戰場之上,在漫天的爆炎火球之中,他們只可能成為敵人最好的靶子。
“出于同樣的道理,重裝甲騎士恐怕也得離開戰場,他們身上披着的厚厚戰甲,并不能夠令他們增加幾分生存的可能。
“反倒是脫下戰甲之後,能夠令戰馬奔跑的速度提高許多,那些騎士們,恐怕反而會因此獲益。這場戰争,恐怕會由魔法師來決定最終的勝利歸屬于誰!”
說到這裏,海格埃洛顯得有些落寞和孤寂,他異乎尋常地以低沉的聲音緩緩說道:“當初我就有這種預感,當魔法師的數量達到一定的程度,當普通人能夠被輕而易舉地訓練成為魔法師之後——
“戰争将會由魔法師來主導,而武者将會成為戰場上的點綴,曾經滅亡魔法帝國的古代英雄們所傳承下來的武技,也将随着魔法的再次興起而被人遺忘。”
對于海格埃洛的感慨,那位宰相大人根本無動于衷,他反而幸災樂禍地聳了聳肩膀,仿佛這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而那位皇帝陛下同樣也沒有多少感慨。
雖然他也曾經花費無數心血修煉武技,不過他的身手始終停留在三流的程度,因此作為一個不合格的武者,對于武技的沒落,他一點都不感到可惜。
唯一和海格埃洛有着同樣感觸的,恐怕就只有米琳達,不過米琳達心中的失落又比海格埃洛少很多,畢竟,她已經窺探到了魔法的門檻,甚至已經超越了大多數魔法師的境界。
在她看來,武技的沒落,并不意味着武技徹底走向消亡,從某種角度看,那恰恰是一種新的契機。
沒落的武技必将走向變革,而變革必然來自于那逐漸興起的魔法,更何況,米琳達絕對沒有忘記那魔法帝國時代,最令她贊嘆不已的傳奇人物。
而那位桀骜不馴的邪惡冥皇,正是一個超絕的武者。
在米琳達看來,這位惡名昭彰的冥皇,絕對是最有資格被稱作強者的。
因為他強大無比的并不僅僅只是實力,還有他的意志,也同樣強大地令人顫栗。
“武技未必就一定會沒落啊,那些二流角色自然會意志消沉,不過真正的高手卻處之泰然。”米琳達嘲諷道,她的嘴角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親愛的老婆,你沒有必要刺激海格埃洛嘛,就算你曾經戰勝過海格埃洛,也用不着将他貶低成二流角色,依我看,海格埃洛仍舊可以算是高手之列,只不過比老婆你稍微差上那麽一點。”旁邊的皇帝陛下也打趣道。
不過出乎他預料之外的是,海格埃洛居然并沒有暴跳如雷,相反的,他居然露出了患得患失的神情。
這一下子,不但荷科爾斯三世感到疑惑不解,甚至連米琳達也感到詫異起來。
在他們的印象之中,海格埃洛從來都是一個獨斷專行的人物,即便是連皇帝陛下以及他的盟友索米雷特的帳,也一向不買。
這種患得患失的神情,實在是很少見到,記憶之中,只有面對那位費納希雅小姐的時候,他才顯露過這樣的表情。
更令他們倆感到驚訝的是,海格埃洛竟然朝着這裏緩緩走來。
看他的神情,仿佛他已經下定了某種決心,而他将要做的事情,偏偏又令他自己感到難以接受。
“米琳達,我們鬥了這麽多年,我必須承認,我确實輸給了你,不僅僅在勾引女人方面你勝過我一籌,擁有了施展魔法的能力,你在武技的修煉方面,也踏上了一條嶄新的道路。
“而我卻仍舊在黑暗之中摸索,找尋那突破的方向。在這裏,我鄭重其事地向你認輸,你能不能告訴我突破極限的秘訣?”
海格埃洛的認輸,大大出乎衆人的預料之外,不過又确實在情理之中。
只不過米琳達絕對難以想象,海格埃洛這個家夥,居然會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向自己認輸。
原本在米琳達的猜想之中,海格埃洛會私下向她說出這番話。
正因為如此,一時之間,米琳達呆呆地楞在那裏。
過了好一會兒,勝利的喜悅和得意的心情,才取代了那極度的震驚。
一時之間,米琳達感到無比欣慰,一直以來,她便希望能夠得到別人的承認,甚至為此,她不惜向所有被別人承認為強者的人挑戰。
而海格埃洛,無疑就是她所認為的幸運兒。
他的樣貌,他的風流,以及他的武技,使得這個家夥成為了所有人談論的對象,更成為了維德斯克衆所推崇的明星。
對于這個天生的幸運兒,她發自內心深深地感到嫉妒。這顆被衆人高高捧起的明星,從此便成為了她競争的對手。
米琳達已經記不得她為此付出了多少。
她甚至已經不想計算,僅僅為了獲得承認,這樣做是否值得。
她只想聽到別人告訴她,她擁有着別人無法企及的成就,她只希望能夠聽到強者承認她擁有比對方更強的力量,現在,她已經擁有了一切。
米琳達的心情一下子變得無比輕松,不過與此同時,有一種無力的感覺襲上她的心頭。
她得到了她曾經竭力追求過的承認,但是回首往事,為了這句承認,她付出了許多,但這是否真的值得?
突然間,米琳達感到自己從來沒有這樣心平氣和。
她長長嘆息了一聲說道:“我沒有什麽訣竅,只有一些小小的建議,以及幾件有趣的飾品。那些東西,我可以借給你,以特羅德的實力,他應該能夠幫你複制出一模一樣的物品。”
如果說海格埃洛的認輸,令那位皇帝陛下感到驚訝不已的話,那麽當他聽到如此寬容大量的話語,竟然從自己妻子的嘴巴裏面吐露出來的時候,他更是瞠目結舌到無以複加。
在他看來,這個世界仿佛颠倒了。
心高氣傲的海格埃洛居然肯向米琳達低頭認輸,而米琳達居然沒有用她那一貫冰冷刺骨的嘲諷對付她一直以來的勁敵。
盡管這位皇帝陛下,認為自己遠比常人擁有更多智慧,不過此時此刻他絕對不會這麽認為,自己有一天能夠理解這件事情。
這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簡直不可思議到了極點。
荷科爾斯三世甚至懷疑,世界末日是否即将來臨?
因為傳說之中,在世界末日來臨之前,再執着再邪惡的家夥也會忏悔。
突然間,一陣沉悶的響聲從遠處傳來。
那聲音雖然并不是很大,但是卻震得窗戶玻璃陣陣作響。
甚至,連耳膜都感到了一陣強烈的壓迫感。
“發生了什麽事?”索米雷特問道,他詢問的,顯然正是那位皇帝陛下。
其他人同樣也看着荷科爾斯三世,這是多年以來養成的默契。
“我不敢肯定,好像是什麽地方發生了爆炸。”荷科爾斯三世朝着遠處那聲音傳來的所在呆呆地望着說道。
“爆炸?那個方向又不是魔法協會所在的位置。”米琳達淡淡地說道。
突然間,海格埃洛仿佛被燒紅的烙鐵燙了一下似的。他一下子跳了起來,臉色變得異常難看,他猛地轉過身去,風風火火地奔出了辦公室。
當房門“砰”的一聲重重地關上之後,留在辦公室裏面的人聽到,海格埃洛那充滿憤怒的吼聲。
“給我把馬牽來!第一、第二、第四小隊立刻趕往波恩倉庫,将通往那裏的路口全部給我封鎖起來,沒有我的命令,一個人也不能夠在那片街區任意走動……”
聽到那一連串的命令,荷科爾斯三世突然有種極為糟糕的預感,他看了一眼索米雷特輕聲問道:“你聽說過波恩倉庫嗎?海格埃洛将那個地方用來做什麽?”
索米雷特聳了聳肩膀淡然地說道:“那個家夥,從來沒有對我提起過這件事情。”
“你總不可能一無所知吧。”米琳達用那一貫嘲諷的語氣說道,她才不管正在說的是什麽人,即便是她的哥哥,同樣可以當作冷嘲熱諷的對象。
更何況,米琳達絕對不會相信,索米雷特對于這件事情一無所知,他手下的探子遍布維德斯克。
“我真的不知道,你老公手底下的暗探并不比我少,他不是同樣一無所知?海格埃洛好像對這件事情看得很重,他從來沒有對我透露過任何消息。不過,你我應該都猜得出,到底是什麽事情,令這個家夥如此緊張。
“畢竟,想要讓海格埃洛如此惱怒,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人,在這個世界上并不是很多。”索米雷特輕松地說道,不過他的神情卻顯得并不輕松。
荷科爾斯三世同樣皺緊了眉頭,而在他身後跷着腿坐在窗臺之上的米琳達,也少有地顯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這個家夥既然對這件事情如此保密,怎麽還會發生現在的意外?”米琳達輕聲懷疑道。
“那些萊丁王國的間諜無孔不入,更何況,他們最擅長的便是窺探別人的思想。
“海格埃洛固然守口如瓶,他手下的親信也許同樣盡忠職守,不過如果有人能夠直接窺探他們的思想,再嚴密的保密措施也起不了什麽作用。
“萊丁人在幾個世紀以前,便已經将這種陰暗的游戲,變成了一門高雅的藝術,那位天才的花花公子,早已經建立起了一整套行之有效的系統。
“不正是因為如此,那個北方的市儈國度,才得以安享這麽多年的和平?”
荷科爾斯三世笑了笑說道,不過,他的笑容顯然有些僵硬,畢竟,此時此刻,即便像他這樣超然的人物也感到事态的嚴重。
“我們是不是也到那個倉庫去看看?”索米雷特緩緩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雖然他看上去是在詢問皇帝陛下的意見,不過看他的樣子,顯然并不認為荷科爾斯三世會提出反對的意見。
剛才那陣沉悶的爆炸聲,早已經傳遍了維德斯克每一個角落。
京城之中的每一個人,都在猜想今天肯定會有某件重大事情發生,正因為如此,大多數人都小心翼翼地待在自己的家中。
街道之上空蕩蕩的,很難看到行人蹤影,唯有那身着閃亮盔甲的士兵,站在維德斯克的街頭。
他們警惕地掃視着任何令他們感到可疑的行人。
海格埃洛的命令,只是封鎖倉庫附近的幾個街區,但是底下人卻做得更加徹底。
此時的維德斯克,除了貴族聚居的那幾條街道,其他地方,早已經被緊密封鎖了。
坐在皇家馬車之中,米琳達仍舊像往常一樣坐在窗口邊上。
她透過窗戶看着外邊。
大街之上冷冷清清,就連那些平日熙熙攘攘,熱鬧非常的商鋪之中,現在也同樣空空蕩蕩。
大多數店鋪甚至已經上好了門板,從街道兩邊偷偷探出頭來張望的人,他們的眼睛裏面閃爍着驚恐的目光。
維德斯克,這座曾經喧鬧繁華的城市,突然間變得沉寂起來。
除了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而又嘈雜的聲音,就只有馬車的車輪輾壓過地面的陣陣響聲。
四周顯得那樣安靜,甚至令米琳達産生懷疑,這是否就是她所熟悉的維德斯克。
在她的印象之中,維德斯克從來沒有今天這種死寂的感覺。
皇室的馬車緩緩而行,擔當皇家護衛的神聖騎士們凝神貫注。
他們時刻警惕着四周的動靜,哪怕只是一個小孩從視窗探頭張望,哪怕只是角落之中一只小貓在輕輕地舔着自己的腳爪,都逃脫不了他們的注意。
此時此刻,每一個人的神經,都像拉開的弓弦一般,緊緊繃住了,因為他們都很清楚,維德斯克平靜的歲月已經一去不複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