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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大狗(3)

和沈春瀾走在一起的, 是危機辦派來對整個會場作初期檢查的人, 當先那位正是敖俊。

春節過後,敖俊原本已經回到美國。他和他大哥費盡心思終于找到一位願意和敖俊結為伴侶的向導, 誰料在三月份的婚姻審查中發現倆人的交往記錄有可疑之處, 敖俊被刷了下來。他無法參與項目, 轉而被安排到亞洲區尋找新的項目人員,合作單位正是國內的特管委和危機辦。

今年的全國特殊人類技能大賽, 就是他的目标。

為了表明自己說的是真事, 敖俊還給沈春瀾亮出了委任書。

這是半小時之前發生在沈春瀾辦公室裏的事。危機辦來了三個人,敖俊是其中之一, 在前往操場檢查比賽籌備情況的途中, 他溜到教育科學系找到了沈春瀾。

沈春瀾結結實實吓了一大跳。他問敖俊這個項目到底去非洲找什麽, 敖俊忖度許久,敲了敲沈春瀾的桌子,用說秘密的口吻低聲道:“去尋找巨型骸骨。”

沈春瀾呆在當場,久久不能回神。

敖俊側坐在他的辦公桌上, 居高臨下地盯着椅子上的沈春瀾。“三月之前我肯定不能告訴你, 但是三月中旬, 去非洲的勘探隊伍已經出發了,還上了新聞。”敖俊從零食盒子裏抓起一顆榛子扔進口中,天竺鼠先是目瞪口呆,随後氣得幹脆把盒子拖走,“我手頭上接觸到的資料顯示,國內也發現過幾具巨型的骸骨。”

“……是哨兵和向導的。”沈春瀾記得這件事。

“目前全世界發現的巨型骸骨都是哨兵向導的。”敖俊嘆了口氣, “事實上,在國內,我們也已經和危機辦合作,啓動了尋找巨型骸骨的行動。但是危機辦沒有大肆宣傳,行動比較低調。”

沈春瀾點了點頭。雖然低調,但如果敖俊能告訴他,這就說明不是保密事項。

他愈發不解了。

“過年的時候你一個字都不肯透露,現在卻跟我說這麽多。”沈春瀾問,“難道國內的行動不保密?”

“對,不保密。”敖俊無法從天竺鼠手裏搶榛子,幹脆把大屁股鼠拎了起來,“有人在關注我們的行動,所以低調之餘,我們會稍微透出一點點線索。”

沈春瀾心中一動。

敖俊告訴他,在國內試圖搶奪巨型骸骨的另有一幫勢力。特殊人類管理委員會和危機辦組合而成的行動小組一開始是打算隐秘行動的,但很快他們發現,如果行動公開,更利于找到巨型骸骨的神秘搶奪方。

因為骸骨太過隐秘,所有人都在争分奪秒,哪怕一點兒線索,都能引發異常動靜。

沈春瀾明白了,他立刻想起了發生在學校裏的圖書館爆炸事件,事件中巨型骸骨的DNA樣本被盜走了:“神秘搶奪方……是想要骸骨的DNA?”

敖俊沒點頭也沒搖頭,專心致志地逗天竺鼠。天竺鼠不喜歡他,小胡子亂豎。

“這很方便讓你們散播煙霧彈,引誘神秘搶奪方出現……等等,可是你怎麽就知道我不是你的敵人呢?”沈春瀾又冒出了新的問題。

敖俊沖他笑笑,仍舊很英俊。

沈春瀾不為所動,片刻後自己想通了:在敖俊決定在春節期間和他商量伴侶之事之前,肯定已經調查過自己的背景,确認自己沒有任何問題。

“……你不會還打算找我合作吧?”沈春瀾無奈極了,“我真不是你的最佳選擇。”

“為什麽?你有男朋友了?”

沈春瀾沒有立刻回答,但敖俊熟悉他的小表情,立刻察覺了答案:“真的啊?什麽人?”

沈春瀾:“你不認識。”

敖俊:“比我好?”

沈春瀾想了想:“嗯。”

敖俊有些不甘心,此時天竺鼠啃着他手指,手機又在褲兜裏震動,他把天竺鼠放回桌面上,邀請沈春瀾和他們一塊去檢查會場安排情況:“聽說今年人才規劃局和新希望都有不少挺出色的應屆生,說不定有合适的人選。”

饒星海走過來的時候,沈春瀾立刻就看到了他。

這感覺有些奇妙:場中明明有許許多多的學生和工作人員,但沈春瀾的眼角餘光,卻無比準确地從人群之中捕捉到了自己牽念的那一位。

“沈老師。”饒星海恭敬又乖巧,“我們都在那邊等你。”

沈春瀾:“好。”

他巴不得立刻從敖俊身邊離開。

敖俊卻一把抓住他的手,順勢拍拍他肩膀,制止了沈春瀾離去的動作。

饒星海的目光停留在敖俊那只停放在沈春瀾肩膀的手掌上,緩慢上移,最後盯着敖俊。

“我還得再借你們沈老師一會兒。”敖俊轉頭問,“你好啊,你參加了什麽項目?”

沈春瀾心想,敖俊和自家大哥一定很聊得來,兩個人都是在熟人面前放肆,在生人面前端架子的好手。

饒星海根本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重複了方才的話:“我和同學都在等沈老師,請你不要耽誤他的時間。”

敖俊放開了手,有些驚詫,看看沈春瀾,又看看饒星海。

“你的學生相當嚣張啊,沈老師。”他笑道。

沈春瀾聞言也笑笑,與衆人道別後,跟着饒星海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還有誰等我?”

“沒有誰。”饒星海說,“只有我。”

沈春瀾:“……”

兩人來到饒星海先前呆的地方,展顏已經走了。饒星海看到他拎着一只手掌大的小貓,正在跟宮商說話。唐楹和喬芳酒一左一右站在宮商身邊,向來不對付的兩個人此時臉上倒是一色的警惕表情,齊齊盯着展顏。

“準備得怎麽樣?”沈春瀾問。

他只知道之後鄧宏和歐一野增加了訓練課時,而他因為有課程和工作在身,無法旁觀。饒星海每晚都會跟他說訓練的事情,此時沈春瀾才想起一件很小的事兒:他沒問過饒星海會不會緊張。

畢竟不久之前,他連在衆人面前釋放精神體都做不到。

眼前的青年成長得太快了。他是因自己而來到此處的,他是因自己而飛速成長的——沈春瀾無數次壓抑着這種過分自大的想法,但這種想法每一次冒頭,都會令他更深刻地理解饒星海對他低訴的話語。

“我憧憬你。”

“我想靠近你。”

這可能不是情話。可沈春瀾從沒聽過比這更令人心旌搖動的語言。

饒星海坐在他身邊,有些局促地絞着手指:“還行。歐老師說,我和宮商進決賽絕對沒問題,只要我的黑曼巴蛇不出狀況。”

他之前老習慣連名帶姓稱呼歐一野,最近全都以“歐老師”來代替,言辭之間愈發尊敬。

“現在能控制黑曼巴蛇的出現了嗎?”沈春瀾問。

“可以了。”饒星海打了個冷顫,“歐老師的練習太恐怖了……我必須學會。”

畢竟在200倍體的眼鏡王蛇瞪視下,無論歐一野讓他做什麽,他都會乖乖完成的。眼鏡王蛇帶來的壓迫感确實令包括黃金蟒和黑曼巴蛇在內的精神體感到不适。而每次回憶起直面那雙窗戶般巨大的蛇瞳時內心的戰栗和恐懼,饒星海的黑曼巴蛇就會立刻潛回他的身體裏,甚至不需要饒星海多說一句話。

“要時刻保留适度的恐懼。”饒星海跟沈春瀾解釋,“适度的恐懼可以讓我更靈活地控制精神體。畢竟它們和我的情緒相關,這是我學到的最重要的一點。”

沈春瀾控制着自己不要在饒星海說話的時候注視他,目光不要落在饒星海的眼睛、鼻尖或者嘴巴上。距離他們第一次親吻已經過去挺久了,而忙碌的工作、練習,還有不敢在學校裏過分親近的顧忌,讓他遲遲不能繼續自己的教學工作。

他和饒星海現在的關系很奇特,沒多親近,更像關系親密的師生而已。

他滿腦子想法,此時忽然頓了一下。饒星海坐得靠近了一點兒,在衣服的遮蓋下,勾住了沈春瀾的小拇指。

沈春瀾:“……”

這是什麽呀……他又要頭暈目眩了。饒星海太幼稚,而被這個動作弄得局促不安的自己也沒好到哪兒去。

“你來看我比賽嗎?”饒星海舔了舔嘴巴問。

沈春瀾:“一定看。”

他也抿了抿嘴,像是太幹了,太渴了。為了不讓自己的想法洩露出去,他轉頭看向不遠處正跟宮商展示鏽斑豹貓的展顏。

與新希望體育場只有一牆之隔的地方,是一間幼兒園。

此時在幼兒園旁邊的便利店裏,正坐着兩位戴着口罩的男人。

聶采把一張身份證推到Adam面前。

這是一張嶄新的證件,照片是Adam的,一位濃眉大眼的男孩子。但名字卻是新的,他從沒聽過。

“這是誰的東西?”Adam拿起來對着陽光細看。

“人是真實存在的,這證件沒有問題,人長得跟你也有一點像。”聶采說,“進場的時候你自己注意就成。”

Adam收起身份證:“老師,你真的不去嗎?”

“我太容易被認出來了,學校裏有熟人。”聶采笑了笑,“你去就行。”

Adam眼裏掠過複雜神情,有緊張,也有雀躍。

“很開心吧?能夠進入新希望看技能大賽初賽,你夢寐以求的校園。”聶采湊近他,壓低聲音,“但別忘記了任務。找到合适的目标之後,立刻接近,套取資料,方便我們進行下一步工作。”

作者有話要說:

新希望學院準備舉行技能大賽初賽的消息也傳到了劇團這兒。

梁導準備帶着大家夥兒一起去參賽拿獎金,然後自己适當抽成。

大家夥兒:勸你搞搞清楚,除了你之外,我們所有人都可以正常參加比賽,不需要你的幫忙。

梁導:Σ( ° △ °|||)︴ !!!

大家夥兒:但我們還有這麽多人留下來開工,你應該犒勞我們。

梁導:啊……那就,請大家喝紅茶加白蘭地吧,這是著名的想退休但不能實現的某位宇宙最英俊之男人鐘愛的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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