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9章 魔尊邪魅一笑【四】

兩人一人一條烤魚,就着魚湯吃,玉十三吃慣了美食,吃這個只能說是将就,而夜宵目前還新鮮着,覺得是無上的美味,魚湯鮮美無比,魚肉嫩滑細膩,淡淡的藥香與湯的醇厚融為一體,一碗微燙的魚湯喝下去飽受痛苦的五髒六腑都得到了慰藉。更別提烤魚了,竹葉燒出來的火氣熏騰,魚肉更加緊實,唇齒之間遺留着竹葉的清香,讓人魂牽夢萦。夜宵以一種虔誠的姿态吃完了他的那份,動作快捷又不失優雅。已經吃魚到嘴裏淡出來鳥來的玉十三默默鄙視他,愚蠢的魔尊,沒有領略過凡人的美味佳肴,被兩條魚輕易征服了。烤魚越發寡淡乏味,玉十三看着夜宵閃閃發光的眼睛,把自己那半條遞過去,看起來還沒吃飽……

夜宵毫無違和地接過去繼續吃,完全不嫌棄已經被玉十三吃過一半,就算是吃魚玉十三也沒有直接啃咬,而是慢慢撕下來吃。對于一個挑剔的吃貨來說,食物不好吃卻必須吃的時候,不是生活的享受,而是生存的需要。夜宵啃着魚,有點遺憾為什麽月和不是像他這樣吃,他清冷的唇瓣落在食物上是否也一樣淡漠,唔,薄唇上因為喝湯蒙上了水光,秀色可餐,腦補着,食欲大增。玉十三默默嫌棄着夜宵,活兒不能幫着幹多少還是個飯桶。

夜色撩人,玉十三去溪水邊洗澡,夜宵在下游洗碗洗鍋……洗澡水洗鍋這是什麽破事兒啊,總感覺有點隔應,但圈養的勞動力自己想發光發熱做事情,玉十三也不會打擊他勞動的熱情。溪水是流動的,倒也幹淨,影影綽綽間總覺得有一束灼熱的目光刺過來,玉十三十分不适,很快就洗完了。夜宵只是看着那個背影,完美的腰線,白皙的肌膚上留有魔火焚燒過的印跡,雖然已經徹底愈合,可那猙獰的痕跡像丹砂肆意渲染的山水畫,對視覺造成了強烈沖突,玉十三猛然轉頭,仿佛發現有誰在看,夜宵一驚,低頭洗碗。指尖流過的水帶着淡淡的溫度,也曾這樣滑過月和仙君的身體,耳尖一紅手一松。碗筷嘩啦啦掉進水裏。

豬啊,洗碗都洗不好!還好碗筷都是竹制的,摔不壞。玉十三穿好衣服,循着聲音過去。夜宵已經撿起來洗好了,看見玉十三過來,面無表情又有些躍躍欲試的讨好,緊握着餐具隐約有些慌亂。不是很懂這個人,跟精分似的,玉十三看了他一眼,懶得說話,走回竹屋那塊兒。竹屋還沒完工,地上簡單鋪了石板,只墊了竹席,簡陋到了極點,到底比躺在地上好,一張席子不大不小,一個人夠了,兩個人勉強。等夜宵進來,攜了一陣涼風,身體不由自主打了個寒噤,十分自然地把屁股落在竹席上。

玉十三看他的屁股壓住席子一角,十分不爽,想到他大大小小的傷,踢壞了還是自己治,最後還是沒有踢過去。見玉十三沒反應,又把屁股往上挪,占了三分之一的位置。玉十三不想看他,背過身去,準備睡覺。他這一側身又空出一點地方,夜宵挪過去一點點,幾乎貼在玉十三身上,鼻息呼在玉十三頸側,玉十三忍無可忍,一巴掌糊過去,“睡不睡?不睡滾!”夜宵默默往後挪了一點,盯着玉十三白皙的後頸,殺意又熾熱起來,輕輕一捏就能掐死這個人……

玉十三感到背後一道灼熱的視線似乎要把他盯穿,就那麽将就着睡着,淺眠,要是夜宵暴起殺人,他也能第一時間制服他。後半夜的時候,夜宵抵不住困意,也迷迷糊糊睡了,之前在坑裏餓了幾天,白天在冷水裏蹦跶兩三次,又睡在地上,穿堂風一吹,開始發熱。

本來就挨得近,玉十三想裝傻充愣也做不到。夜宵本能的靠近體溫冰涼涼的玉十三,蹭上去,玉十三感到滾燙的身體貼過來,一腳踹開,不一會兒夜宵又蹭着貼過來,再一腳踹開,夜宵低低喘出聲,仿佛石子投入平湖,濺起圈圈漣漪,喘息一聲又一聲,撩人極了,玉十三聽着十分煩躁,小貓叫——春似的,讓不讓人睡了!

一坐起來,夜宵緊緊抱着他的大腿不放。任誰被一個發着高燒的漢子抱住大腿都不會爽的,特別是玉十三有點抵觸和人有肢體接觸,踹都踹不開,心裏極端煩躁,使勁掰扯開,踩在夜宵胸口,碾了碾,睡得跟死豬一樣,踩都踩不醒……

夜宵也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夢境裏他墜入無邊地獄,受火焰炙烤,只有最深處有一根玉柱清涼靜谧,又恍惚那不是玉柱,而是月和仙君,管不了那麽多了,他努力湊近,被玉柱狠狠彈開,一時間捉急無比。最後玉柱變成大石頭壓在他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來,隐約間看見月和仙君神色漠然,這樣的姿态也變得可愛起來……

玉十三雖然想抽身不管,但一想到這個人燒壞腦子,朝他流口水或者大小便失禁……吓得趕緊去外面端了一鍋水,把碎布打濕給夜宵擦身,為了方便,直接把他扒得光溜溜的。做漢子也不是一回兩回,玉十三毫無顧忌,全身都擦遍了,忙活了好一會兒夜宵又不發熱了,一陣一陣冒冷汗,縮成一團喊冷,玉十三又把他的衣服給穿回去,對于一個亂動的人,穿衣服比扒衣服難多了。等幫夜宵穿好,玉十三也出了一身汗。

并沒有棉被這種東西,夜風順着只有大致輪廓的竹屋灌進來,玉十三連着打了好幾個噴嚏,鼻涕都快出來了。哎,難不成夜宵真要在這裏燒成傻子?突然想起外面的火堆,玉十三掰下夜宵纏上來的身體,在角落裏堆了柴火,準備引火種進來,在屋裏生火。

陷入接連不斷噩夢中的夜宵失去熱源,驚醒過來。四周黑黢黢的,不知道月和去了哪裏,他開始慌張起來,難道這又是一個夢境?不然怎麽沒有看見月和仙君,他之前就睡在身側,觸手可及的地方。不知道這個夢何時才是盡頭……一點火星漸漸近了,溫暖的顏色讓夜宵頭腦一清,難不成沒有做夢?

玉十三進來點火,吹戳搗鼓,煙霧熏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夜宵更是快把肺咳出來。等火旺盛一點,煙也沒那麽熏人了,玉十三才半抱着夜宵靠過去,夜宵衣裳被虛汗濕透,摸起來粘膩不爽,玉十三更加煩悶,對夜宵一丁點好感都沒有。一連串打了更多噴嚏,腦門子也開始疼了。

夜宵神智有些清醒,身體綿軟無力,一陣陣發冷,顫抖。玉十三又端着鍋盛水進來,準備燒點開水,兩人都喝點,還要擦洗一下。

水還沒燒開,夜宵又不冷了,熱得全身發紅,玉十三簡直氣急敗壞,忙活了這麽久,又要一朝回到解放前。這麽高燒下去,魔尊大人真要翹辮子了。抱起夜宵到溪邊坐下,沾了涼水給他擦拭,不敢給他喂涼水,只能用指尖沾濕潤潤他的唇,那舌頭還不老實,連唇上的一點清涼都不放過,幾次舔到玉十三的手指。

天将破曉,火堆也快熄滅了,沒有好轉的跡象,夜宵奄奄一息,玉十三精疲力盡,怒火中燒。

“月和,若不是我要将你打入荒境,我們都不會淪落到現在這樣的境地,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如今生死由命,不要白費力氣了。已經給你帶來諸多不便,我很抱歉,最後還有點力氣,讓我自己跳進溪裏,流到湖裏喂魚,也算有個埋骨之地……”夜宵從來沒有這樣絕望過,對仙魔來說,生死一瞬,根本不算折磨,可是他們不曾體會過病痛,第一次感受這樣的死亡過程,夜宵茫然中又全是解脫。在他掉下來的時候就該死了,省得拖累月和仙君……一開始就錯了,他與仙帝的鬥争不該扯進無辜的人,月和仙君與世無争,是他不願放過仙帝任何助力,斬盡殺絕才得了今日的下場。月和仙君讓他也跟着下了荒境,再正常不過……怕是想着與自己同歸于盡,還三界清明……此生諸多憾事,最對不起月和仙君。夜宵升起許多深刻的念頭,漸生死志,玉十三一巴掌拍在他臉上,見他迷茫地看着自己,又一巴掌拍過去。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