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我怎敢老去（六）

01.

星野尋的晚飯是和園子一起吃的, 去的是鈴木家新開的餐廳。星野尋看了眼菜單，發現上面是全然陌生的菜名，于是将點菜單任務直接交給了鈴木園子。

而鈴木園子首先要了小蝦色拉，色拉上面居然淋了草莓汁……星野尋看着這個搭配感覺簡直是黑暗料理, 但出奇的吃起來感覺不錯。

——如果閉着眼睛吃下去的話。

說起來，星野尋一直無法習慣刺身, 她試圖吃過幾次, 刺身的口感的确是不錯，但是咬下去時星野尋滿腦子都是“卧槽這是生的”“卧槽我在吃生肉”“卧槽生的生的”，然後就感覺難以咽下。簡單來說, 心裏過不去那個坎。

——這是連閉着眼睛都吃不下去的東西。

這次園子還要了個生牡蛎。

嗯……生牡蛎。

星野尋一開始傻白甜的以為服務員把生的拿過來是因為要她們自己燒烤，但後來發覺這居然真的是生吃。

星野尋安詳地看着園子動手吃生牡蛎, 盡量清空大腦，不做任何可怕的聯想。

……生的耶，是生的耶_(:з」∠)_

除此之外還有炖墨魚和奶油螃蟹。實不相瞞，星野尋覺得園子的口味是越來越奇怪了, 一頓飯她幾乎沒怎麽吃。園子在發現這一點後直接要了個很快餐的墨西哥雞肉卷過來，星野尋嘎吱嘎吱吃完，感覺自己被深深的治愈了。

被墨西哥雞肉卷的美味，也被園子的貼心。

飯後自然就是閑聊時刻了。

“現在是個信息爆炸的社會, 正因為信息來源過多，信息種類過于複雜, 有次導致大部分人普遍性具有一種相當自以為是的特性……”園子出聲抱怨道。

“自以為是, 或者說是自信, 也不是突然就出現的吧。”星野尋有不同意見，她這麽說道，“自信最起碼比自卑好，我覺得。”

“不不不，那是你沒有見太多自以為是的男人。”園子搖頭，“自卑的人最起碼會蹲在一邊不騷擾你，但那種自以為是的男人——哇——真的令人受不了你知道嗎？”

星野尋做了個設想，同樣兩個男人，自卑的縮在一旁自卑，而自以為是的則湊過來和你喋喋不休說自以為是的話……算了吧。她用力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很多人對于某一概念谷歌了一下，然後用他們粗淺的大腦做了個初步的理解，就自以為自己多麽懂這個東西，然後開始對外巴拉巴拉地說。天吶，他們非得用這種方式顯示自己的無知嗎？”園子敲着桌子痛苦地說道。

“事實上，他們可以用各種方式顯示自己的無知。”星野尋說道，“只不過恰好這種方式最讓你感到反感，所以你只注意到了這個。”

這嘲諷也是有點厲害。

“倒也是。”園子聽了星野尋的嘲諷後忍不住笑了起來，“阿尋你說話越來越可愛了。”

“老子一直都是這麽可愛。”星野尋說道。

園子探出手戳了一下她的肩膀：“哈哈哈這是什麽魔鬼自稱啊？”

星野尋：“嘎嘎嘎。”

服務生過來收了多餘的盤子，然後給她們端上來兩杯咖啡，并且換上了新的香氛蠟燭，做了簡單介紹：“這款名為Evening Star，有初綻玫瑰和茉莉花的柔和香氣，請兩位小姐繼續享受。”

星野尋吸了一口，說道：“有檸檬味耶。”

侍者颔首：“前調的确是檸檬和刺柏，中調就是我所說的香味了。……園子小姐還有什麽指示嗎？”

“沒了，下去吧。”園子說道。

待侍者離開後，星野尋說道：“其實我一直覺得香水啦香氛蠟燭啦之類的中調是個玄學，我能聞到前調，過段時間的确有後調，但中調就忽有忽無。薛定谔的中調。”

“哈哈哈薛定谔的中調什麽鬼啦！”園子笑了起來，“不過中調的确是不太好分辨，畢竟在過渡……說起來，阿尋你最近的工作如何呢？”園子問道，暫時停止了那種閑聊，而是說起了正事。

“嘛，前段時間比較激烈，有個外敵入侵，我們一起去抗衡了——也就是去年聖誕節的時候。”星野尋想了想說道，“你在此之前應該知道港黑有了異能開業許可證的事情吧？”

“是。”園子點頭，“我曾從我父親那裏聽聞了，不過他沒有過多和我說這些事，他覺得我現在不要參與到暗世界的事情中來。”

“你的想法呢？”星野尋問道。

“我肯定是想參與進去的，”園子說道，“并且想要以此擴大我在家族裏的話語權……這個你可別說出去哦阿尋。”

“當然不會說出去啦。”星野尋說道，“說起來，赤司曾經也和我提過這件事。”

園子露出詫異的表情來：“他那邊如果要和港黑合作，也是往上了找人吧，怎麽找你了？”

“他知道中也先生的身份吧。”星野尋說道。

“原來如此。”園子點頭，而後她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如果赤司也有意向的話，倒是可以三方合作一下……阿尋你這邊方面通融麽？”

其實如果是涉及到其他幹部的，無論是太宰還是紅葉的話都好說，問題是商業這塊兒偏偏是涉及到A的，關于A……A曾經想要對星野尋出過手，星野尋是有印象的——在她很久之前來港黑的時候，A的手下還裝過中也先生的人，想把她騙去見A。

這件事雖然不了了之，但星野尋也是留了個心眼。

更別提，森鷗外已經明示她，想要将A換掉了。

“我可以先和上面說一說，不過現在港黑這塊兒比較敏感，過段時間我可以給你個完整答複。”星野尋說道。

過段時間指的是A下臺後。

或者實在不行的話，星野尋想要問問中也先生，看這件事方便和首領本人說嗎？畢竟現在森鷗外名下也有很多産業的。

“好。”園子點頭，“那我就和赤司先聯系了。”

“沒有問題。”星野尋颔首，她低下頭看着面前的咖啡杯，想了一會兒，她最終決定還是說出來。她首先問道：“你和赤司熟嗎？”

“還算可以。”園子說到這裏時帶了點調侃說道：“對方可是個極品的大帥哥呦，我爸那邊甚至想讓我和他聯姻。”

“咦？”星野尋睜大了眼。園子和赤司聯姻嗎？

“不過赤司家那邊不太願意，”園子聳了聳肩，“如果我是鈴木家唯一的小姐的話你還是可以考慮的，但我現在話語權遠遠不如姐姐大，在這樣情況下除非赤司宣布我是他的真愛什麽鬼的，不然是沒有聯姻的可能性的。”

“哦豁。”星野尋眨巴眨巴眼：“感覺有點像電影。”

的确有點像電影。

園子曾經說過大家族的聯姻沒有電視小說裏的那麽絕對，說必須得完全門當戶對才可以，如果有“真愛”的存在的話父母也會通融的。但是如果沒有“真愛”的話，那麽肯定就是利益至上了，這不用多說。

星野尋聽着新奇，所以就這麽感慨了一句。

“你的經歷才更像電影吧！”園子拍着桌子說道：“聖誕節大戰什麽的，在大雪紛飛中戰鬥，聽着就很帶感啊！……話說對方是怎樣的敵人啊！是異國來的帥哥殺手嗎？”

“……你別說，還真是異國來的殺手。”星野尋差點噴出來。

“噗，我是随口的。”園子也噴了。

“我知道。”星野尋扶額。

“對方是怎樣的人啊！”園子問道。

星野尋回憶起了紀德，說道：“對方的超能力好強。”

“突然感興趣！”園子蹦了起來。

“你還是別感興趣了。”星野尋把園子又按在了座位上，這些怎麽說也是機密，而且園子明顯只是出于感興趣的心理去問的。

“好吧……”園子趴在了座位上，哼哼唧唧：“不開森……”

她也就是哼哼唧唧兩聲，沒有繼續追問，她也是個有分寸的人。

“別不開心啦。”星野尋拍了拍她的頭，“我剛剛提赤司主要是想和你說個關于他的情報，讓你以後打交道注意點。”

“他的情報？”園子好奇地擡起頭問道，她的興趣來得快也去的快，注意力轉移也相當的快。

“嗯。”星野尋點頭，“他是個異能者。我也是翻看港黑資料時得知的，但不是攻擊型的異能，可能側重于分析一類。港黑那邊的資料不全，我知道的也就是這些。”

“這樣啊。”園子若有所思地點頭，然後她綻放出了笑容：“我明白了，謝謝你，阿尋。”

“我們之間就不用說謝謝啦。”星野尋也笑着說道。

02.

她們之間的談話和往昔已經完全不同了。

當年園子會抱怨一些家裏的事情，星野尋和小蘭也只是聽着，或者說一點自己的建議。但那些建議并沒有多少貼合實際的部分，只是她們憑空猜想的建議，畢竟實際上她們離園子的距離還是挺遠的，有些話也就是憑空想象，真正的豪門和她們的認知可能是相差甚遠的。

但現在星野尋和園子的聊天卻能可以進行直接的利益交換，她們的談話內容和從前也不盡相同。

她們的身份也變了，很多都變了，但是她們的情誼和從前卻是從未改變的，甚至說更為牢固的。

在這場有關身份的變化中，她們找到了新的相處方式。這大概就是朋友間相處的最好方式了吧——我接受這個樣子的你是朋友，即使你變了其他樣子，但你仍然是我的朋友，我們可以找新的相處方式來維持我們的友誼。

感覺可惜的是，小蘭似乎在這場轉變中和她們的關系疏遠了一些。

不過，從中間更多的能感受到的是，阿尋的成長與改變。

“感覺阿尋真的成長了好多啊，現在和阿尋說話我都會有一種壓力。”鈴木園子感慨道。

“嘛……成長是必然的啦，畢竟總要長大的。”星野尋安慰道，“也不需要有壓力啦，我還是我。”

園子慎重點頭：“是的，阿尋還是阿尋，還是那麽平。”

星野尋：“……喂！”

鈴木園子：“哈哈哈哈哈……”

星野尋：“哇我可是兇惡的黑手黨！RUA！”

鈴木園子：“兇惡啊……你的胸看起來就是被餓到了。”

星野尋：“……什麽奇怪的諧音。”

這種全世界都說中文而且都在玩中文諧音梗的感覺好尬哦_(:з」∠)_

03.

閑聊。東拉西扯。從工作談到生活，談到最近的明星八卦，學校事情，怪盜KID又在哪裏耍帥了，名古屋那邊地震了，橫濱地标塔有個帥哥在自殺但是跳下來後居然離奇生還，而且沒受多少傷害，聽說當場拍拍屁股就走了。

……咦最後一個怎麽聽起來格外的耳熟？

“是穿着黑大衣嗎？手上纏着繃帶嗎？”星野尋睜大了眼睛。

“是的！”園子說道：“你也在現場嗎？”

星野尋：“……不在。”

好吧，人生何處不相逢。

“……他真的當場拍屁股了嗎？”星野尋問道。

園子：“噗。”

園子：“盲生，你發現了華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