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嚴序笑起來的時候,整個人周身都好像有一層光暈。遲宸溪看着他俊秀的笑顏,忍不住也跟着笑起來。
“遲遲,嘿!快六點了,趕緊起來!”
她倏地睜開眼,目光怔怔對着天花板,然後慢慢意識到自己在酒店房間裏。她心髒“撲通撲通”,如同小鹿在胸口猛地撞了兩下。
她夢到嚴序!!!
驚慌的按住自己的額頭。一定是因為昨晚是他送自己回來才會這樣的,畢竟是睡前最後見到的一個人嘛,夢到不奇怪。
再說了,夢到就夢到呗,有什麽問題嗎?沒問題。
叫她名字的是陸渺渺,剛從外面回來,走到她床邊的時候她甚至能感受到她從外面帶進來的冷氣,她扭頭看着陸渺渺被風吹得有點亂的頭發。
“想起你今天要起早怕你睡過了,我臉都沒洗就過來了。想吃什麽,我們洗漱一下出去吃飯吧。”陸渺渺看了她一眼,轉身把圍巾和外套都脫下來,順手理了理頭發。
冬天的被窩實在是讓人戀戀不舍,遲宸溪深呼吸了一口氣,慢吞吞地爬起來,說:“我想吃……”只說了三個字,她愣住了,陸渺渺也愣了一下。
“你嗓子怎麽了?跟砂紙磨過似的。”
一說話就嗓子疼,好像喉嚨被卡到小小的魚刺一樣。她勉強吞了一口唾沫,很難受。
“昨天不是沒感冒麽?完了,這可怎麽辦?你有沒有頭疼頭暈咳嗽發燒什麽的?”
她摸了摸自己額頭倒還好,但眼眶眼窩都發熱,鼻涕也跟着往下流,她從床頭扯過一張紙巾。
“你這樣今天能拍嗎?”
“我感覺還好,可以拍。”說完,因為喉嚨難受,又忍不住咳了兩聲。
“我買的藥沒用。”陸渺渺滿臉苦惱。
“感冒這東西吃不吃藥都是一周好,沒什麽大問題,再煮一點生姜水好了。”
“要不先去醫院吧,我去給你請個假。”
“不用,我起來喝杯熱水就好了。”
今天是和慕南對戲,不能不去。像她這樣的小配角戲份少,比較空閑,配合戲份多的演員是應該的,尤其慕南每周都會請一兩天假,這次不拍,他一離開劇組就得等他下次回來才能繼續對戲。她不希望拖進度的原因落在自己身上,無論如何都得出現在片場。
在外面活動了一會兒,剛起床時候頭重腳輕的感覺減輕了不少。到了片場才聽說慕南的飛機晚點了,劇組換到另外一個影棚裏進行拍攝,跟着一起候場的有好幾個演員。
嚴序拍完他的場次之後到一旁休息,順勢坐到她旁邊。她正翻着陸渺渺塞給她的一本書,看了沒幾頁就覺得累,主要還是因為身體不适,根本靜不下心來。
“你今天好像精神不太好?”
她是有些低燒,偏偏這句話,她的臉驀地發燙了,低燒瞬間變高燒了。她心下暗暗地莫名慌張起來,自顧自一手手背熨帖着臉頰。
“是有點,感冒嘛。”她單手合上書。
“慕南可能下午才來的了,要不你回去休息。”
她搖頭,一手指指自己的發飾:“這一身發飾還有衣服要弄好可太費勁了,回去一趟再來,還不如就在這裏呆着,反正棚裏也不冷,剛好。”
他沒有再勸,轉而問:“看的什麽書?”
“《為他準備的謀殺》。”
“蔣峰的?”
“你看過。”
“看過,寫的很好。”
“是嗎?”
“嗯。你才看了開頭就不跟你劇透了,後面更精彩。如果改成電影的話……”
“會怎樣?”
“想演。”他說完又笑了。嚴序很喜歡笑,即便不是大笑,和人說話的時候眼中都含着笑意。
遲宸溪咧咧嘴:“演誰?哥哥還是弟弟?”
“都行,反正是一張臉。”哥哥和弟弟是雙胞胎,一樣的臉。
“或者大反派?”
“反派好啊,這劇裏我不就是個反派麽?”
遲宸溪一怔:“是嗎?我怎麽不覺得你是反派?”
“我們的劇本不一樣嗎?”他順手把手裏的劇本随意翻了翻。
“我是反派,我還幫你殺人來着。”她按住他的劇本,“我們一條繩上的螞蚱,都是反派。唉,有點擔心如果我演的太出彩太反派的話,到時候會不會有人來微博罵我?知道甄嬛傳的安陵容那個角色吧,演員姐姐現在還時不時在微博上收到罵聲。”
“如果是因為演的好而挨罵,其實也是對演技的肯定吧。不過終歸罵人是不太理智的。”
“那就來點觀衆罵我吧。”她自我揶揄,順便掏出手機,“我們微博關注一下呗。”
“我關注了你的。”
“哦,是嗎?”她粉絲多少也有100來萬,她哪知道他關注她來着。雖然這麽想,她多少還是有點尴尬,搜索框裏輸入嚴序的名字,“你有三百多萬粉絲呢,是我的三倍。”
百來萬粉絲對于一般大v號來說算粉絲量很多了,但是對于明星藝人來說實在算很少了,而且遲宸溪還知道自己這一百多萬的粉絲裏有一半是僵屍號。她微博號有很多,吃播一個,美妝博一個,還有這個演員身份的工作博。
“你得營業,不營業怎麽能有粉絲來呢。”
吃播和美妝她還能營業,可是這個演員博號,她還真不知道要怎麽營業,公司都不怎麽帶她玩。
點進嚴序的主頁,她像發現了新大陸:“你後天生日!”
“嗯。”
他的回應很平淡自然,生日并不是多大的事,遲宸溪頓覺自己反應太大了些,手指胡亂地劃着屏幕,又問:“那你又打算怎麽過嗎?”
“就是普通的一天而已。給家人打個電話,給粉絲錄一條感謝的視頻,大概就是這樣吧。”
他說的雲淡風輕的,她了然地點了點頭,看起來嚴序不太注重儀式感。
嚴序是主要配角,戲份比較多,休息了一會兒又拍攝去了,遲宸溪渾渾噩噩地挨到中午。沒什麽胃口,午飯也沒吃幾口,陸渺渺還想着請假回去休息,她靠着椅子望着影棚的頂端,兩眼放空。
劇本她已經看過無數遍了,就差把白紙黑字看穿,感冒讓她鼻塞加腦袋沉,渾身都感覺累。
陸渺渺知道她倔還勉強勸:“你跟慕南的可是打戲,你看你這樣子,道具你能拿起來麽?別一不小心沒握住劍,扔出去把那寶貝金疙瘩給砸了。”
她笑得有氣無力:“脫粉之後,你對他的稱呼越來越刻薄了。”
“我這還是輕的。”
“你真不打算告訴我為什麽脫粉?”
“畢竟曾經是牆頭,算了算了。”
遲宸溪免不了又是一個嫌棄的眼神:“說的好像你跟他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戀情似的。”
“行啦,”陸渺渺放低嗓音,“畢竟是在劇組。等以後有機會我再跟你八卦。”
慕南飛機晚點得有些過分,下午2點過才到,緊接着就被安排化妝換衣服,服裝組化妝師忙個不停,遲宸溪也準備拍攝。
今天的戲要吊威亞,雖然之前訓練過,但是裏面有些動作難度比較大,有好些後空翻的鏡頭,而且要在一身累贅的古代裝束之下翻出美感,不是随便翻幾個跟頭就行。遲宸溪先和慕南的替身對了兩個動作,随後慕南才姍姍來遲。
短暫休息的時候,遲宸溪總覺得劇組的氣氛不大對,有幾個片場的工作人員看慕南的眼神不大對。
陸渺渺給她倒了熱茶,她想問,但是忍住了,劇組的化妝師拿着化妝工具過來,她把位置讓開了一些。
“宸溪,來補個妝。”
遲宸溪配合地轉過去把臉揚起,立刻注意到冬冬眼圈泛紅。
“冬冬,你眼睛怎麽了?”
“眼睛?沒事兒,來,嘴唇閉一下。”冬冬給她補了一點口紅。
“天太冷了,被風吹的吧。”陸渺渺打着圓場。
冬冬“嗯”了一聲,收拾了東西就走開了。
陸渺渺本來要說什麽,張了張嘴,把話題轉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