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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慕南匆匆回劇組來,到了片場也是一直在看劇本,倒是挺認真的。

遲宸溪杯子裏的姜茶喝了一半,慕南跟導演說可以了,所有工作人員就位,準備拍攝。

和慕南先是一段文戲,臺詞量比較大但幾乎都是短句。遲宸溪之前怕自己會記岔了順序,和陸渺渺反複對過很多次詞。加上一直沒機會和慕南對戲,她把這段臺詞背得非常熟。

但是背詞是一方面,輪到拍攝的時候,這一段并不順利。

戲的內容是慕南飾演的楚天暗闖男二孟垣的朝雲山莊,被侍女玉霜撞見,兩人有了一番對話。

慕南手裏的劍本應該抵在遲宸溪的頸間,但是他直接把劍擱在她肩上了,兩人還沒說臺詞,導演就喊了停,讓慕南把劍拿起來。

之後劉導喊了一聲“再來”,拍攝繼續。

工作人員打板,慕南拿劍的手擡起來,遲宸溪用一臉的冷淡和孤傲看着他。

“楚公子此番未免太過失禮。”

“事急從權,還勞煩玉姑娘領我去見凝碧。”

“看來楚公子的消息有誤,凝碧姑娘并不在山莊裏。”

“……”慕南嘴唇張了張,突然擡了擡手,朝周圍的工作人員說了聲不好意思。他忘詞了。

遲宸溪下一句臺詞就在嘴邊,被生生地咽回去了,拍攝中斷。慕南的助理迅速把劇本遞上來,他快速地浏覽劇本,遲宸溪配合着和他對了兩遍詞。

“你感冒了?”他突然問。

遲宸溪沒料到慕南會突然對她表示關系,她清了清嗓子說:“沒事,只是嗓子不太舒服。”昨晚吃過藥,上午也喝了很多生姜茶,進入拍攝狀态之後她也沒什麽感冒的不适感了,除了嗓子依舊沙啞。

“嗯,天涼了,得注意保暖。要不你先休息一會兒吧,我看你說話挺累的。”

她眨了眨眼,笑了一下:“還好啦。今天得把這一頁紙拍完,我們任務很重的。”

說完她才注意到慕南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差點要狠拍自己的腦門兒,她好像說錯話了。怪她反應慢半拍,慕南明顯的對臺詞不熟悉,但是又不能跟導演直說再給點時間,她剛好生病,如果她get到他的意思的話,完全可以幫他搬一把梯子的。

幾乎是在一瞬間開竅的,不過遲宸溪并沒有費心地去彌補,說完先前那句話之後,她裝模作樣地看着劇本上的文字。

從團隊的角度來說,身為戲份很多的男主角慕南不該頻繁請假的,當然,這部戲和其他工作都是經紀公司給接下來的,他可能有一些身不由己,但是,他拖累劇組進度,拖累合作的同事也是事實。明明可以在晚上七八點能結束的工作,看當下的情況,12點之前拍完他們手裏的那一頁就不錯了。

慕南臉色不大好,氣氛冷場,遲宸溪莫名感覺有種劍拔弩張的氣息,比劇裏兩人的對手戲還要緊張。

不過一眨眼,慕南就跟沒事人一樣,然後等着再一次拍攝,遲宸溪看向慕南的眼睛,他眼底透露着令人難以捉摸的幽深。

她說完臺詞,慕南一頓,把手裏的劍往旁邊一扔,就近的武指順手把劍接住,扭身朝一邊的導演:“劉導,這沒法拍啊,宸溪說的臺詞我根本聽不到。”

遲宸溪生生地吞了一口唾沫,嗓子眼如同有麥芒紮着,鼻涕也跟着湊熱鬧,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劉導起身過來:“宸溪,你身體沒關系吧?”

所有人的目光幾乎都落在了遲宸溪的身上,她略略遲疑,随後搖搖頭:“沒事,只是嗓子有些啞。”

雖然她嗓子沙啞,但還沒失聲,說話完全能聽得見,除非他慕南是聾子。而且只要她一句說完,他把臺詞接的上就行了,要知道別的演員臺詞喊1234,對手演員也照樣一本正經地接下去。

自己記不住臺詞,并且入不了戲,這會兒竟然打算讓遲宸溪拿感冒來當擋箭牌。

心裏有諸多委屈,她表面卻不能有所表現,只等着劉導的話。他頓了頓,說拍攝先停一停,拍了拍慕南的肩膀,他倆一同出去了。

遲宸溪走到場邊,陸渺渺坐在她椅子上睡着了,頭天晚上沒好好睡覺。她沒叫醒陸渺渺,反倒一旁的嚴序起身。

“坐這裏吧。”

她和他對視了一眼,心情并不好,所以她只有沉默。對着空氣長呼出一口氣,似乎這樣,心頭的委屈就能纾解。

他本來想對她說幾句話,場工突然過來:“嚴老師,導演叫你。”

嚴序應了一聲,跟着場工出了影棚。導演臨時改了拍攝順序,慕南回他的保姆車休息了,接下來拍嚴序的戲,在同一個棚。

他點頭應了。因為場地限制,在這棚裏的戲跳的比較遠,不過這在影視劇拍攝裏不是什麽新鮮事。只是,男二這個角色的性格在整個故事線裏有諸多的變化,導演跟他分析了這段戲,兩人把想法互相交換。

“對,就是這樣。這場戲是重頭,你再揣摩一下。其他演員都在,王彥林老師在來的路上,我們很快就進行拍攝。”

“可以。”嚴序對導演的安排沒什麽異議。關于劇本的功課他已經做得紮紮實實,随便拎一段出來,他都知道要怎麽演,甚至和人讨論劇本時,他已經完全脫離本子了。這個角色于他來說,來之不易,不管別的演員對這部戲是什麽态度,他必須認真對待。

“導演,這場戲宸溪也要上的吧。”

“我知道。”導演遞過來的眼神有些無奈。

症結并不在遲宸溪身上,大家幾乎都心照不宣。為了這部戲,工作人員在前期已經付出了太多心血,不管如何,他們所有的心願都是把戲紮紮實實的拍好。至于其他的小摩擦都不是問題,适當協調就可以,總的來說,不要挑明,不要鬧大。

很快,導演助理通知下兩場戲的演員做好準備。

陸渺渺還睡着,遲宸溪坐在嚴序的椅子上低頭看手機,嚴序走過去,把寬大的戲服撩了一下,用軍姿蹲的方式蹲在遲宸溪旁邊,她略有些驚慌地把手機倒扣在腿上。

“改場了。”

她點頭:“嗯,知道,剛剛通知了。”

“一會兒的臺詞要不要對一下?”

“我們已經對過八百回了。”

嚴序笑着搖頭,轉而問:“你剛剛在看什麽呢?”

她想搔頭皮,但是發飾繁瑣根本不允許她手指亂動,她左手拐了個彎,順手把一縷頭發撩了一下:“看你以前的視頻。”本來想掩飾的,想想沒必要。

“視頻?”

“你選秀的視頻。”

他一愣,等明白過來之後,臉上挂着一絲哭笑不得:“那都快十年前了吧,這都能找到?”

“互聯網時代什麽不能找到啊。”

“別考古,我求你了,給我留點面子。”

遲宸溪撲哧笑出來,幹脆把視頻拿給他看:“我覺得挺好的,你跟評委的對話蠻好玩的诶。”

嚴序忍不住一手捂臉:“我天,那時候的發型。”他頓了頓,拍了拍胸口,“我嚴序本人認領了這個視頻,有點紮心。”

遲宸溪把手機收起來:“你怎麽後來不唱歌改演戲了?你在比賽裏表現挺好的。那時候也是怪我不追星,要是我追星的話,我家裏肯定貼你的海報。”

他小時候學舞蹈,後來學音樂,還考上了音樂學院,但是音樂這條路不好走。雖然他拿到第一屆“魅力新聲”的亞軍,但是那檔節目還不成熟,後續資源沒跟上,他在唱片行業飄飄蕩蕩好幾年也沒有什麽成績。

後來公司讓他去演戲,他就去了,演了些小配角之後,他覺得演戲還挺适合他的。

但是不管唱歌,還是演戲,他的路似乎一直不順。不僅如此,入行時太年輕,以至于合同糾紛纏身,最近才把合同問題抖落清楚,才有他現在的戲可拍。

“正在準備單曲。”

“真的嗎?你唱歌真挺好聽的。”

“嗯,準備階段,話不能說太滿,還沒出呢。”

“要不,”她暗戳戳地用手指摩挲着手機邊緣,“你提前給單曲一個預告,唱兩句?”

“在這裏?”

她左右看了看,擺擺手:“這裏不行。那就先欠着,回頭唱,記得欠我一首歌啊。”

“好端端的,我莫名欠你一首歌。”

她表情活躍起來:“噢喲,自己答應的事打算反悔哦?”

“不會不會,哪裏敢?”他笑了笑,腿蹲麻了,不得不站起來。兩手理了理戲服,神色很微妙。

“你怎麽了?跟醞釀噴嚏似的?”

他閉眼皺眉,揚着一只手示意她別說了:“就——腿麻了,嘶——感覺有一萬只螞蟻在咬我腳底板。”

遲宸溪哈哈笑出來,一旁的陸渺渺突然就醒了,揉了一把眼睛,像看白癡一樣地盯着他們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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