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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遲宸溪将被子半捂着頭好一會兒。

嚴序剛才說, 要是沒力氣就抱她去洗,被她踢了一腳,攆了出去了。

床上地上兩人散落的衣服被嚴序收拾起來, 暫時放在一邊的椅子上, 她過了一會兒探出頭, 看着那堆衣服,她要怎麽下去拿?

他幹嘛放那麽遠?

也不知道是拖延症,還是思維變得遲緩,嚴序從浴室出來,她還像只蝦一樣蜷着, 見他推門進來, 她往會縮了縮, 把被子往上拉了兩下。雖然她想這一天想了蠻久的, 可是真發生了,她覺得別扭,又覺得自己太矯情,可是就是做不到自然。

嚴序換了身衣裳, 把擦頭發的毛巾搭在肩上, 床陷了一下,嚴序坐到她旁邊俯身看她, 他身上沐浴乳的味道籠罩過來。

“不想起來?”

“我衣服……”她掃了一眼靠牆的椅子, “我行李箱還在客廳裏,幫我拿一下。”她把被沿往脖子裏壓,生怕露出一點來, 嚴序把她額前的劉海理了一下,伏下去吻住她,吻得她半邊身子一陣酥酥麻麻的,他才停住,溫熱的呼吸落在她頸間。

“我去給你拿行李箱,你去洗,我不看你。”

他揉了揉她的臉,明明她以前很自來熟的,為什麽現在這麽害羞。不過這樣子真可愛。

把行李箱給她拎過來。

“晚飯還沒吃,我煮點東西。”他臨出卧室說了一句,順便把門關上。

房間裏又安靜了,她聽着自己的呼吸好一會兒才爬起來挑了一套衣服去浴室。熱水淋下來,她稀裏糊塗的腦子終于清醒了一些。摸了摸鎖骨處,有紅痕。

吹幹了頭發出來,她在客廳晃了一圈,廚房的門關的嚴嚴實實的,嚴序在裏面煮東西。然後聽到他接電話,廚房門開了,她面對面和他站着,他笑着拍了下她腦袋,從她面前過去,一邊接着電話一邊去開門。

“先生,您的餐。”

“謝謝。”

外賣小哥離開,關門,嚴序把外賣拎到客廳。

“吃外賣嗎?”

“外賣只是海鮮粥和蛤蜊蒸蛋。你先坐下吃,我這邊很快就好。”

她之前在劇組打電話說想吃海鮮粥來着,只是河北那邊本地風味太重,做出來的味道和以往吃的不大一樣。A市好就好在,什麽飲食都能外賣,而且味道很正。

他去廚房,遲宸溪也跟着去廚房。

“有油煙的,對皮膚不好,出去吧。”他要關門,她擠進門,順便把廚房門關上,小伎倆得逞似的沖他樂了一下,随後去檢查他在廚房搗鼓什麽。

西蘭花炒蝦仁,青椒炒肉,鍋裏還蒸着什麽東西。和外面的海鮮粥搭配,有點奇怪。冰箱裏實在沒什麽東西,有的食材全被他拿出來利用了。

“只有蒸汽,哪裏有油煙?”

兩人站在冒着蒸汽的鍋子前,嚴序揉着她頭發,她頭發很多,剛洗過,有點蓬。

“剛炒過菜,油煙味還沒散。”

她指指蒸鍋:“裏面是什麽?”

“蒸魚。”

“還要多久?”

“快了,幾分鐘。”

她很嚴肅地盯着不知道裝着什麽魚的鍋看,姿勢換了幾個,一會兒雙手抄在胸前,一會兒雙手抱住嚴序的胳膊。

他穿的短袖T,遲宸溪挽他胳膊,低頭瞟到他皮膚上幾道紅痕,手僵了一下,臉又開始發燙。嚴序低頭看她,只笑,但是沒說話。

“我抓的?”

“嗯。”

她曲起自己手指看了看,好丢臉。她喃喃,用只有她自己的聲音:“指甲也不長,怎麽就抓破了。”毫無準備,腰被嚴序攬住,人被他按到懷裏,壓着親了又親。

“不礙事。”頓了頓,他說,“先出去把蒸蛋吃了,再放一會兒就得涼,我馬上出來。”

遲宸溪被吻得心髒砰砰亂跳,依言逃也似地出去了。

嚴序過了會兒端了菜出來,兩人坐下吃飯。以前也在一起吃過飯,但是像這樣在某一方的家裏,只有他們兩個人一起吃還是第一次。她挾了菜吃,嚴序用求誇獎的表情看她,她嚼着食物笑。

“比外邊店裏的好吃。”

“誇的有點過了。”

“真的。”

本就是家常菜,也說不上到底誰做的更好,但是嚴序做的不難吃,賣相也還行。

“蒸魚也很好吃。”她點着腦袋,“你還會做什麽菜?”

“也沒幾樣,常見的菜會做幾樣。我爸比我會做菜,我媽廚藝就一般般了,以前我們家都是我爸和我輪流做飯,我媽只管監督。”

“還可以這樣?叔叔對阿姨真不錯。”

“我爸說,男人再怎麽着也得會幾樣菜,不然以後讨不到老婆,他就是靠一道糖醋排骨打敗了我媽當年的衆多追求者,抱得我媽歸。”

遲宸溪憋着笑,幹脆先不吃東西怕嗆着自己,嚴序去給她倒了杯水放旁邊。

聊了一會兒,遲宸溪終于想起問正事了。

“今天試鏡怎麽樣?我聽渺渺說,慕南也來了,還跟你前後腳。”

“嗯,說不上好還是不好,現在結果如何沒辦法定論。高允這個角色除了我和他,還有韓藝博也來試過,明天還有王翔宇。論起演技的話,韓藝博應該是我們幾個裏面最好的,人很低調,很多人可能對他不了解,知名度不夠,但是崇明影視還挺喜歡這類演員的,演戲踏實,工作配合度高。要論到扮相,王翔宇的古裝或許是最适合高允的形象。”

“你怎麽不提你和慕南?”

嚴序略遲疑,繞開不談是不行了,不過陸渺渺早晚會得到點風聲,他現在不說,遲宸溪早晚也會知道。

“我們兩個人可以取另外兩人的平均值,演技比韓藝博不足,比王翔宇有餘,扮相反過來也是一樣。除了這些,崇明肯定還會有其他的考量,最終決定誰,沒有官宣之前,誰都不知道。”

“古裝扮相把你和慕南放一起,辱我男朋友了。”

聽到她這種粉絲常用句式,嚴序一直彎着的唇角都放不下去。“別跟粉絲瞎霍霍,會被影響的。”

“本來就辱你了,慕南他的确長相還行,但是拍古裝劇他連身材都沒打算控制一下,上鏡那麽壯,除了臉勉強能看,身材被裏三層外三層的衣服一套,他比演他小厮的演員還胖一圈。”

她又來這架勢,嚴序只能勸:“這些話在我這裏說就行了,作為公衆人物,言行要慎重,脾氣也得穩重一些。你老惦記着慕南的不好,那個‘不好’就會一直發酵,下次要跟他同臺的話,你沒準會沖上去打他。”

“可是我忘不了這個。”

他把筷子放下,撐着下巴對着她:“生氣的話就看看我,你關注別的男人我會吃醋的。”

遲宸溪撐開手指按住他的臉:“你又偷換概念。”雖然他在轉移重點,但遲宸溪果然不計較這茬了。

“如果《江河在上》不能成的話也沒關系,《破曉》已經談下來了,年後,正月開機。”

“女主定了?”

“定了,關小夢。”他說完,瞥了她一眼,看她似乎不大相信,倒也沒其他情緒。

“網劇,又不上星,關小夢怎麽可能來演?”

“一呢,是這部劇還有上星的可能,二的話,因為政策原因,很多項目都沒法啓動,能扛住各方面壓力開機就很不容易,演員沒那麽多挑的餘地。有些名演員不願意自降身價,很久都沒拍戲了,上上綜藝或者走些商演,處境大同小異。關小夢的要價一直很高,這次她決定自降身價加入,劇組也很意外。不管她是因為什麽原因加入,能和她合作我還是很期待的,”他話鋒一轉,“如果是你最好。”

遲宸溪又想吃醋,又覺得嚴序能和視後合作,她應該為他高興。一時間,心裏頭各種複雜情緒交織。

“沒有人會讓我演女主的,除了馬導演。”

“世上伯樂不常有,馬明明導演是一個。”

其他人這麽說,遲宸溪只當別人是揀好聽的說。嚴序這麽說,她知道他是認真說的。在演戲這方面,她不需要嚴序揀好聽的話哄她,她明白,嚴序也明白。

“一邊是古墨捧誰紅誰的劇,一邊是視後搭檔,怎麽都不虧。”

嚴序吸了一口氣:“古墨編劇,大概率是合作不成。我不想這好事,如果我沒試上,你也別覺得是他們不識貨或者有黑幕,好吧?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聽他話裏,總覺得有什麽事瞞着她,但想來想去,也聽不出到底哪裏不對。遲宸溪思來想去,嚴序都那麽說了,那《江河在上》就當已經吹了,不抱指望。

第二天,嚴序去《破曉》的制作組開會,遲宸溪回了家,按照慣例,又去了爺爺奶奶家,在那邊吃了個中午飯,陪老太太在小區裏走走。

“溪溪啊,不是奶奶催你,今年也二十五了吧。”

怎麽說的來着?奶奶以前不是不催她麽,怎麽一到25這個數字,老人說變卦就變卦了?

“您以前可不是這麽說的,您還說我爸媽結婚就晚。”

“我又不是催你結婚,只是說得多結交些男孩子。說起來就怨你爸,去西北非得把你帶身邊,弄得你性格孤僻,還不如我個老婆子養的好。”

遲宸溪哭笑不得,“我哪兒孤僻了?”

“朋友沒幾個,長這麽好看,也沒男孩子追,唉!”

她張了張嘴,嘴快得差點反駁出來,又忍住了,轉而說:“奶奶,您還記得我演的那個戲麽,就那個古裝,前兩月還播的那個。”

“你演玉霜那個,我記得,記得,怎麽了?”

“那孟垣那個覺得你還記得吧?”

“記得,你奶奶老是老,又不是癡呆。長得很俊的那個男孩子嘛,還演過警察。你姥姥也認得,說跟你搭戲的那個男孩子眼睛瞎,都不回頭看你一眼。”劇裏面,孟垣對自己的侍女沒太多關注,這倆老太太,尤其姥姥帶入的也太厲害了。

“你覺得他怎麽樣?”

奶奶一個機靈,反應快,嘴也直:“你喜歡人家?”

“呃……還行吧。”

“還行就去追啊。”老太太可想得開了,“人品我也不知道,都說演員的花花腸子多,但是也不能光憑職業就去肯定誰或者否定誰,你考量考量這個人人品如何,事業心如何,待人接物怎麽樣,對女人和對弱者的态度。你覺得人好,你就去追。這麽俊的孩子,你手慢了,沒準就被別人搶了先。”

“要考量那麽多,下手怎麽可能快的了?”

老太太又是一驚,一個大嘆息:“難道他有女朋友了?”

遲宸溪撓了撓鼻梁,這話題真聊不下去,再聊就露餡兒了。

網上風向一會兒一變,慕南被群嘲之後,沈曉海的公司又甩出來一張聲明,比上一次加了“嚴正”倆字,用“嚴正聲明”來警告網友別亂來。粉絲前一天還全因為理虧,縮着尾巴不吭氣,一張聲明,立刻又給了她們勇氣,跳出來吆三喝四。

遲宸溪不想看這些污七糟八的事,上網一會兒立馬下線。

晚上本來是要回爸媽家吃晚飯的,爺爺奶奶收拾收拾都打算把她往地鐵站送,臨出門老爺子突然接了個電話。

“丫頭啊,你爸來電話了,晚上你媽加班,爸爸出差,今晚別回去了,留下來跟我們吃飯,在我們這兒睡。”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這麽突然,遲宸溪也沒多想。她媽媽加班是常有的事,以前指望說當了主任醫師就好了,但是也沒好到哪兒去。

晚上老太太還唠叨:“你爸啊,幾十歲的人了還老被領導弄出去出差,那些領導就會瞎使喚人,自己怎麽不去?”

老爺子擺擺手:“那可不是,這說明,這單位離了我兒子不行。就算退休了,沒準還得返聘回去。”

遲宸溪看着老兩口唠嗑,一邊跟嚴序發消息,說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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