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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發如雪,心如鐵

“藥?”

紫衣少女揚起了眉,一臉得意揚揚道,“這是我研究出來的毒藥,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就能讓人斃命。”說着,拎起了那只白兔,從瓷瓶中倒出了一顆藥丸給白兔喂進去,白兔馬上就七竅流血死了。

她眨巴着眼睛,并沒有感覺到害怕,也沒有感覺到任何的難過,“可是,這是只兔子,并不是一個人啊。”

紫衣女孩也并沒有覺得不妥,馬上說:“那我們換一個人試試?”

“試誰呢?”

“王後吧。”她毫不猶豫的道,“王後娘娘死了,我的母妃就能當王後了,那樣我的哥哥以後就是王了,以後你就是王後,千禧殿那邊正在辦一場宴會,我們過去,神不知鬼不覺的把這個毒藥加到王後的酒杯裏。”

“好。”紫衣少女理解爽快道。

衛璎睜開眼,猛地一驚,她飛快的跑到昭君的書房裏,找到關于魏國的史記,發現元道三年的時候,魏國當時的王後果然在酒宴上因為不明原因的中毒而薨逝,半年後,蕭淑貴妃被立為王後,衛容也被封為了太子。

不知為何,衛璎感覺到背後湧上了一層寒意。

衛璎,原來是這樣的人嗎?不過七歲稚齡,已然如此陰狠毒辣。

那個紫衣女子和她相比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既然是衛容未來的王後,會是諸葛瑩嗎?

“不是我,我小的時候,随我的母親住在象邑,十歲以後才來到王城。”衛璎以她做了一個夢來旁敲側擊的詢問她。

諸葛瑩從懷中掏出那枚繡好的錦囊,對她說:“王上的壽辰快到了,你可否幫我把這個東西帶出去,想方設法的交給王上?”

衛璎接過那枚錦囊,湘黃色的綢緞上繡着一對栩栩如生的鴛鴦。

她有些為難,若她有辦法聯系到衛容,怎會落到此番境地?

“因為少了黑色的繡線,這上面黑色的部分是我拔下頭發繡的。”諸葛瑩淡淡道。

衛璎看了眼,那上面黑色的部分還不少,握緊那枚錦囊道,“不能答應你,我只能說我盡力。

“好。”

“啾”,“啾”。衛璎再次在河邊撿石子練起了暗器,速度越來越快,準頭也看着越看越精準,她的眼神已漸漸恢複了從前的狠戾,然而,她自己卻絲毫沒有察覺。

身為葉聰的徒弟,首先要做到的一點就是要心狠手辣,心狠,一旦動了殺意便絕不留情,下手時絕不拖泥帶水。這是她受到的一貫教導,從四歲那年入師門便被一直灌輸這種概念,喝着蓮子和蛇膽泡的茶,寒冬臘月裏穿着薄紗裙在雪地上練紅纓槍,小小年紀便心似冷鐵。

衛容身為男子,與她受到的教育卻不同。當衛璎正在雪地苦練紅纓槍的時候,他卻擁着暖爐,在與葉聰喝着糖水下棋。

衆所周知東宮太子溫文爾雅,風度翩翩,是個仁君。與葉聰的徒弟這個标簽似乎格格不入,卻不知,因為身為儲君他所需要心懷仁義,然而更少不了陰毒,但所有的陰毒都需斂在儒雅謙和的皮相下,他需要靈活的學會使用軟刀子殺人,拿捏人心,控制人心。

衛容垂目,狹長的眼尾微微挑着,端起手中的茶喝了口,對跪在他身前的黑衣探子道:“王後在吳國怎麽樣了?”

“安好。”

“公主呢?”

“安好。另外,公主已經發現了王後被關押的密室,近來與王後來往頻繁。”

“嗯,繼續盯着。同時加強暗中保護公主的人手。”

“是。”

探子退下後,衛容走在了窗邊,默然而立。

近來衛璎時常做一些稀奇古怪的夢,一下是現在,一下是很小的時候,夢見哥哥背着她在爬山,他們在山中迷路了,她的腳踝上不小心踩到了獵人為了夾野兔的鐵夾,那個夾子還未取下,每走一步,就有一小滴一小滴的鮮血流下,落在枯草上。

天漸漸黑了,他們又冷又餓,忽然,遠遠駛來一輛華麗的馬車。

為了盡快回宮,衛容背着她立即跑到馬路中央揮手呼救,馬車停了下來,車夫對他吼道:“知道裏面坐的什麽人嗎?就敢攔車!”

“幫幫我,幫幫我的妹妹!”顧不上儲君的尊嚴,衛容大聲祈求道。

車簾被掀開,裏面坐在一個貴婦人,和一個看上去長得十分乖巧可人的富家小姐,婦人探身詢問:“怎麽了?”

“有兩個小乞丐來攔車。”車夫說道。

“乞丐?”衛容就要大發雷霆,衛璎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

“夫人,我們在這山中迷路了,如果順道的話,可否帶我們回王城?”趴在他肩膀上的衛璎虛弱道。

由于失血過多,她的一張小臉慘白。

“你們也是去王城的?”貴婦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見他們雖然滿身風塵,但身上穿的錦鍛看起來也不是尋常人家,心中遺憾不已,問:“你們是哪家的?”

衛容正要開口,衛璎道:“夫人只要把我們放在王城的一間客棧就好。”

“上來吧。”猶豫了一瞬,貴婦人道,衛容把衛璎放在了車上,正要上去,裏面的小姑娘忽然開口:“她可以上來,他不可以。”小姑娘指着他說。

“你!”衛容簡直難以置信。

小姑娘嬌滴滴的說:“娘親,他那麽髒,上來會弄髒我們的馬車的。”然而貴婦人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并沒有說什麽。

衛容最後面色鐵青的和車夫一起坐在馬車的門口。

衛璎正要爬出去和衛容一起,小姑娘拉住了她的一根衣帶子,“你受傷了,就坐在裏面吧,離我們遠一點就是了。”

衛璎抱着膝蓋蜷縮在馬車的小角落裏,裙子上的血跡已經變成了暗紅色的一大片。看見她嘴唇幹裂,那個小姑娘給她拿了些幹糧和水,她搖了搖頭,并沒有接。

“小姑娘,你不疼嗎?”那個婦人有些驚奇,受了傷還這麽冷靜完全不像這麽一點點大的孩子。

衛璎搖了搖頭。

“你家究竟是哪的?”

衛璎依然沒有說話。

後來,衛容坐在馬車外面反而被王城裏滿城在找他的侍衛總管發現從而獲救。而搭救他們的那戶人家剛巧是朝中煊赫的大戶,因此而定下了他與馬車中那個女孩的婚事……

一大清早,雞還沒叫,當衛璎被宮人拍醒後一臉懵逼。被拎出來之後才看到昭君穿着一襲雪白的袍子站在院子裏,背對着她,沐浴在一片燦爛的朝霞之中,身後執了一柄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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