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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2)

嘴唇微張,定睛一看,原來是個U盤。

這是......什麽意思?

鐘有言剛想問清楚,卻被付織一把推出門,然後“砰”地一聲被鎖在門外。如果說剛剛她腦袋上還挂着三個問號,那現在又加上三條黑線了,這個小女生的行事方式實在讓她捉摸不透。

看來唯一能解答疑惑的東西就是這個U盤了。

後來,當鐘有言回到家裏打開U盤,并播放了裏面的一個音樂文件之後,徹底被驚豔到了。

這是一段電吉他的獨奏。

當音樂響起的那一剎那,鐘有言感覺自己的耳朵被填滿了,仿佛全身深陷海底,一個個的音符就像周圍密不透風的海水,拼命往耳朵裏灌,不留一絲空隙。停不下來,就算想暫停也無法停下來,就好像身體突然間不由大腦控制,而被耳朵操控一樣。

直到最後音樂戛然而止,鐘有言還是戴着耳機愣了幾秒,然後才反應過來,這段音樂是夜空中最亮的星的搖滾改編版。

她自诩已經對這首歌很熟悉了,無數次的演唱和多次的改編讓她對這個旋律了如指掌,但她卻在聽完後才認出這首歌。只有一個原因,這個人的改編樂實在是太有個人風格了,好像無論是什麽歌,都能變成他自己的歌一樣。

放下耳機後,鐘有言做了一個她今生都不會後悔的決定:她要和付織組一個樂隊,管它年齡差還是性格代溝呢,音樂面前無國界。

何況,她實在是太欣賞這個女生了。付織的音樂,有魅惑衆生的能力。

于是第二天背着書包放學回家的付織就看到這樣的一幕:一個長發齊肩的女生扒在自己家門口,從貓眼往裏看。

如果不是看見那雙熟悉的紅色運動鞋,付織應該已經報警了。

能把顏色這麽騷氣的運動鞋穿出來的人不多,昨天上門來PK的那位就是其中之一。她知道這個人的來意,因為昨天的U盤裏除了僅存的一個MP3文件外,還留有一個便簽,裏面寫着“聽完請記得歸還此U盤,快遞或者上門遞交都可以”。

付織上前,用右手食指戳了戳鐘有言的脊梁,後者就像貓一樣弓起身子,吓了一跳,驚慌地轉過身差點撞到付織。

付織被她受驚的樣子逗笑了,抿嘴伸出手,等待她把U盤物歸原主。

而對方卻伸出兩只手一把握住,含着兩只星星眼,真摯地發出邀請:“小織,我們組個樂隊吧!”

付織一頭霧水,不懂這個姐姐到底想幹什麽。

鐘有言迅速表明了自己的來意,還把付織誇了三遍,更是自來熟地“小織,小織”叫個不停,仿佛入秋的最後一只知鳥,在拼命挽留它的夏天。

付織卻只是搖了搖頭。徑直地略過鐘有言,打開家門,換了拖鞋,然後坐在沙發上,打開背包裏的語文書,開始背文言文。

鐘有言在付織開門的瞬間就牢牢抓住了門把手,她生怕像之前一樣被鎖在門外。但卻沒料到人家根本沒理會她,把她當成空氣一樣,自顧自做自己的事情。

鐘有言也不是輕易妥協的人,她像只金毛一樣蹲在付織家的玄關處,死死盯着沙發上的人兒,不出一聲,但就是賴着不走,堅持跟對方耗到底。

就這麽過去了一個小時,付織都背完課文煮上面了,鐘有言還蹲在那,宛如一條守門犬,可憐兮兮到不行。最慘的還是付織只煮了一碗面,然後旁若無人地吃了起來,面上的荷包蛋散發着誘人的香氣,飄得滿屋子都是。

早就饑腸辘辘的鐘有言實在是耗不動了,她捶了錘麻到發顫的兩條腿,決定先撤。臨走之前,故意朝着客廳喊了一句:“我還會再來的。”

像極了寵物小精靈裏反派火箭隊的口吻,付織吃笑不語。

作者有話要說: 付織從年少時就這麽難搞定,哈哈,你們猜以後羅列大神能不能搞定她呢?

☆、光明制造蝦子

鐘有言是一個特別開朗而且又能說會道的人,但她始終沒能用自己的人格魅力征服付織,最後兩個人也只是成為了互換扣扣號的網友。

付織的重心還是放在念書上,而已經進入大學的鐘有言則專心搗鼓音樂。

直到付織初三進高一的那個暑假,鐘有言突然發了一個“奸笑”的表情加窗口抖動。

【鐘有言:想不想賺錢?】

【付織:想。】

【鐘有言:那就和我一起成立樂隊!】

【付織:好。】

【鐘有言:………】

鐘有言玩玩沒有想到,自己花了一年口舌沒能說動的冥頑不靈的小女生,現在為了錢竟然答應了。

真正是應了那句話:有錢能使鬼推磨。

鐘有言又高興又郁悶,高興的是自己終于把最想要的隊友搞到手了,郁悶的是當初要是早點提錢就好了。

不過鐘有言并沒有問付織為何如此愛財,因為從她們第一次見面那天,她就感覺到這個女生很特別,雖然外貌看上去顯小,但心智卻比同齡女生大不少,甚至有時候比她想的還要多。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她,只對付織的音樂感興趣,所以其他都是次要。

就這樣,鐘有言和付織開啓了她們的創作之路。然而,成立樂隊的第一件事就難倒了鐘有言,那就是樂隊名。作為理科生又粗線條的她,實在想不出什麽好名字,就找付織一起商讨。

付織提議,從兩個人的名字中各取一字,組成個詞,作為樂隊名。于是就有了“付有”——“富有樂隊”,“言織”——“顏值樂隊”......

鐘有言翻了個白眼:“我還付言——婦炎潔呢!”

果然,指望一個剛剛初中畢業的孩子取出什麽驚天地泣鬼□□字,實在是她想太多。

就在鐘有言咬着筆頭接近全體腦細胞滅絕的時候,翻着新華字典的付織突然一頓,兩手将字典輕輕合上,然後轉過頭聲如清燕:“就叫蜉蝣,如何?”

鐘有言念叨着“蜉蝣”,還在感受這兩個字其中蘊含的深意時,付織已經垂下眼眸緩緩念道: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憂矣,於我歸處。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心之憂矣,於我歸息。

蜉蝣掘閱,麻衣如雪。心之憂矣,於我歸說。”

一詞作罷,意猶未盡。鐘有言突然覺得這兩個字很美,即使她對這首詞的意思分毫不解。

她想,這種古老的生物一定是既安靜又絢爛的,就像她們的歌一樣,可平可起。

取自付織的“付”和鐘有言的“有”,諧音“蜉蝣”,定了“蜉蝣樂隊”的名稱,這是兩個人的第一次合作。

之後音樂上的合作讓兩人賺了不少外快那就是後話了…

“叮——”

王者榮耀終于下好了,付織開了一盒老酸奶,邊挖着吃邊打開游戲。

界面倒是很精致,幾個卡通人物躍然屏上,伴随着激進的音樂讓人以為是一部熱血動漫。付織本就不是游戲控,也對這個游戲沒多大興趣,新手教程都是草草跳過,不過好在以前接觸過英雄聯盟,所以上手也比較快。

這個游戲跟鐘有言講解的一模一樣,簡單來說就是5v5的推塔游戲。分為紅藍兩方,誰先把對面的塔推完誰就贏了。要想推掉對方的終極塔,有三條進攻路線,分別成為上路中路下路,每條路線上還有幾座小塔。

付織喜歡走中路,因為她覺得直線距離最短,上路和下路都是斜線。

就在付織準備一局游戲的時候,微信傳來一條語音消息,付織點開,聽見鐘有言慣有的大音量:你玩游戲取名用自己的真名?!

付織反問:不可以麽?

鐘有言:我正在奶茶店和表妹聊天,點開游戲看到你的游戲昵稱,害我把剛喝的一口珍珠奶茶噴出來。

付織:可以改名字嗎?怎麽改?

過了約莫一兩分鐘,對方才發來最後一條語音:我給你送改名卡了,你快去把昵稱改了,這個游戲裏很多腦殘噴子,用真名不太好……

這條語音消息的後半部分特別嘈雜,付織猜想鐘有言應該是拿紙在擦手機,所以産生了一陣噪音。

付織再次回到游戲界面,果然收到好友“麻辣小龍蝦”的一個改名卡,這昵稱跟自己的比也并不會好到哪裏去。

随後便托腮沉思了三分鐘。

最後索性懶得再想,直接在改名框裏敲下兩個字:付之。

她終于能開始第一局游戲了!

付織一開始沒幾個英雄,于是就選擇了系統贈送的亞瑟,看起來是個壯士,應該很強。她這麽想着,就操縱着自己的角色走在中路,邊走邊欣賞召喚師峽谷的風景,很是惬意。而友方的射手則一直在草叢中發出“請求集合”的信號,付織是聽說過“草叢裏突然跳出個亞瑟”這樣的笑話的,但她看了看那片草叢是己方陣營,不會有敵方路過,于是沒理射手。

亞瑟和妲己在中路開心地清兵的時候,己方後裔發出了這樣的一條消息:亞瑟你他媽不跟我一起打紅爸爸在中路幹啥呢?是不是蠢?

付織不開心了,怎麽還罵人?

于是停下來打字:什麽鬼?你打爸爸還要我跟你一起?你是不是不孝?

隊友:……

後裔:真是服了!連紅buff都不知道,又是個小學生。

付織就玩過兩次LOL,而且還是跟在鐘有言屁股後面瞎晃,根本不知道紅buff還有紅爸爸這個戲谑的叫法,不過她現在知道了,紅爸爸就是野區裏一個比較難打的野怪,殺了之後可以獲得一定的收益,增加對地方英雄的傷害并減速敵人。

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小學生,付織又打下一行字:houyi(第四聲)

後裔:?????

付之:小學生不知道後裔的裔字怎麽念。

對方沒有說話,付織覺得他應該是相信了自己不是小學生,為了團結,她操縱着亞瑟離開了妲己,來到了下路輔助後裔。

打着打着就聽到後裔的角色臺詞:光明制造蝦子。

付織怔忪了兩秒,然後打字糾正道:光明不會制造蝦子,光明是做牛奶的,光明牛奶沒喝過?

然後後裔停在塔下沒動,似乎在打字,又過了一會,後裔直接怒氣沖沖地跑到上路去了,留付織的亞瑟一個人在下路。

後來團戰一片混亂,付織只覺得手機屏幕上五彩斑斓,她一會聽見“三殺”,一會聽見“超神”,但不知道是誰死了,又是誰超神了,更不知道自己在哪裏。

她只知道自己依次按下亞瑟的123技能後,屏幕就灰了,亞瑟躺在敵方塔下一動不動,上面顯示着複活倒計時。

等到自己剛複活,又收到提示:後裔已經離開游戲。

于是最後付織毫無疑問地輸了,個人成績是0-8-2,殺死0個敵方英雄,被殺死8次,助攻隊友2次。

這也導致付織後來再也沒有用過亞瑟,她覺得這個角色肯定是穿着铠甲過于厚重,所以總是跑不快。

“艹,又被坑了!”王子俊在寝室罵道,“別再讓我遇到這個叫付之的。”

“怎麽回事?”剛剛還在敲代碼的羅列突然瞬移到王子俊背後,把他吓了一跳。

難得老大這麽關心他,他一定要好好訴訴苦,王子俊憤憤地把手機遞給羅列:“羅老大,你看。我剛剛用新號去打了一把榮耀,本來想在青銅虐菜的,結果被一個叫付之的坑得不行。我第一次見這麽慫的亞瑟,打團還躲在我一個射手的後面,最後隊友都陣亡了,他還滿血。你猜後來怎麽着,我眼睜睜地看着滿血的他沖到地方的水晶塔下……我內心是崩潰的!”

羅列盯着那個叫作“付之”的ID,眯起了雙眼,像極了一只狐貍。

“最氣的是,我後裔的臺詞明明是光明制造瞎子,他硬生生給我掰成光明制造蝦子,我勒個去……”

王子俊還在一旁滔滔不絕地吐槽,羅列卻仿佛沒有聽見,他選擇了保存回放,然後又查看了王子俊所在的區,漆黑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精光,如芒。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女主終于要有互動了哈哈哈

☆、李白,護駕有賞

付織盯着屏幕發揮了一會,看着戰績裏的六連敗,她一頭倒在床上。腹诽鐘有言:龍蝦還說這個游戲的匹配系統很公正,像我這種技術不好的會匹配到高技術隊友,直接躺贏。我怎麽覺得自己一直在豬圈裏都沒出來過呢?

本來就菜的技術加上源源不斷的豬隊友,讓付織完全沒體會到這個游戲的樂趣,打了兩個哈欠就阖上了雙眼,在明晃晃的陽光下睡了過去。

等再次轉醒,手機收到好友圈的動态提醒。

付織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開朋友圈,看到鐘有言一個小時前發的毫無營養的一條動态:我再也不喝珍珠奶茶了!!!

三個感嘆號表明了她的決心,付織隐約猜到鐘有言肯定剛剛經歷了一場由珍珠奶茶引發的災難,但還是壞笑着點了一個贊。

只有她一個人的贊,孤獨而燦爛。

直到晚餐時間。付織的手機鈴聲還是沒響起來。

她看了看快要落下的黃昏,慌忙打開了客廳的吊燈,整個屋子一瞬間就敞亮起來。說來好笑,她不怕寂寞,但是怕黑。

付織抱膝望着白熾燈,光線很亮卻沒有溫度,她突然覺得有些冷。終于還是忍不住打開手機按下一串號碼,長長的撥號音……

“喂?”一個清麗的女聲響起,帶着一絲倦意。

“喂,媽媽,我是小織……上周跟你說過,我這個星期六回家。”付織說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

對方說了些什麽。付織的眸子就暗了下來。

她乖乖應道:“嗯。”

濃密的睫毛垂下,手機還是緊緊貼着耳朵,語氣一如既往地歡快:“不用了,我自己點外賣,媽媽你忙吧。”

垂下手臂,她靜靜地坐了幾分鐘,然後打開外賣軟件點了一份麻婆豆腐。然後坐到牆角的鋼琴前,兀自彈了起來。

燈光把付織小小的身形攏成影子投在鋼琴上,象牙白的琴鍵就像蒙了一層灰看不真切。一雙纖細的手在光線與陰影之間來回跳動,按下的每一個琴鍵都像一個小泉眼,洩出幹淨清澈的音流。

付織不怕寂寞,因為她有自己的世界。

吃完飯還是要賺錢的,為了下一頓也能吃到飯。

付織打開王者榮耀,她還要更深入的體驗這個游戲,才能寫出與之相配的配樂,對待工作,她總是一絲不茍。

剛點擊進入游戲,一個隊友的名字就讓她愣住了。她眨了眨眼睛,沒看錯,就是“一笑”,有個人的ID是“一笑”。

但看這個昵稱沒什麽好稀奇的,但偏偏她的ID又是“付之”,當兩個人匹配到一個隊伍,就莫名有些暧昧,付之一笑,這看起來很像CP名。

付織這18年都沒有談過戀愛,當然不會蠢到認為這個人和自己有關系。想了想好像還有很多包含“一笑”成語,諸如:會心一笑,一笑傾城,嫣然一笑…….

這應該是個偶然。

付織這次選了法師小喬,因為鐘有言教過她:只有法師才是走中路的。

還有一個原因,小喬的造型嬌小可愛,她很喜歡。

其他隊友也紛紛确定完畢,不過她只特意關注了那個“一笑”,他選擇的是李白,一個目前版本最帥的男英雄,這個角色擁有一批迷妹。

不過之前跟付織組隊的人中也有用李白的,都是中看不中用,打完buff就往敵人那邊送,攔都攔不住。所以當這個一笑選了李白之後,付織對其印象大打折扣。

不過剛開局,李白就藏着敵方藍buff旁邊的草叢裏,然後等對面蘭陵王打得藍buff只剩一絲血的時候,一笑李白就交出了自己的懲戒,成功截獲對方的藍buff。

付織眨了眨眼睛,難道她這次走運遇到了一個高手,要躺贏?

果不其然,李白拿着藍buff來到自己的野區,打到自家藍爸爸絲血的時候發出了“請求集合”的信號,然後屏幕下方出現一行字:小喬,來。

付織操縱着小喬跑過去,一個扇子拿到了藍buff,第一次有些理解龍蝦說這個游戲好玩的原因了。

這個隊友,有點可愛!

不過付織終歸只是一個初級玩家,只會丢丢扇子清清兵,對方蘭陵王一來,兩秒就帶走了她。

被對方同一個玩家秒殺三次後,付織咬咬牙,恨恨地打字:這是個推塔游戲,你不推塔老陰人幹嘛?

她不要面子的嗎?

字剛打完,就聽見游戲裏出現蘭陵王被李白終結的消息。于是付織删掉了這行話,開開心心跑去中路守塔了。

說來也怪,她剛剛明明沒有發出去那條消息,但一笑李白仿佛知道她心中的怨氣一樣,總是在蘭陵王跑來暗殺她的時候及時出現,刷一個大帶走了蘭陵王,成功解救絲血逃離的她。

付織眼角彎起,覺得被保護的感覺真好,霸氣地發出一條消息:護駕有賞!

這之後,一笑李白就愈發保護她了,殺得對面刺客都不敢來切法師。

過了一會,對面蘭陵王怒極打字:小喬和李白你們兩個是情侶嗎?

付織剛打下“不是,我們不認識”,還沒發出去,就看見屏幕亮起一笑的話:你猜。

暧昧至極。

付織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對面蘭陵王看見這句話氣急敗壞的模樣,所以她決定不揭穿真相。

氣哭那個總是陰人的蘭陵王最好不過了。

似乎相信了他們是情侶的蘭陵王不再說話,但手段卻是更加狡詐。

就在付織歡快地打完藍buff準備離開時,草叢裏出來對方蘭陵王和後裔兩個敵人,付織楞了一秒,就被削了大半管血條。在旁邊殺野豬的李白瞬間趕了過來,一下子秒了後裔,然後擋在小喬前面發出“撤退”的信號。

付織一個閃現逃離修羅場,然後看見李白和蘭陵王雙死的消息。如果不是為了她擋刀,李白可以瞬移離開的,結果他還是選擇了救這個1-3-1的小喬渣隊友。

這是本場游戲中李白唯一死的一次,對面蘭陵王諷刺了一句:值了。

李白挂了之後,付織的其他三個隊友又在中路對地方團滅了,根本毫無反擊之力,于是敵方趁機打了大龍,拿下主宰,戰況瞬間扭轉。

付織的隊友不高興了,覺得是小喬害死了他們超神的李白,于是亞瑟打字罵道:小喬你能不能長點腦子,別一個人亂跑?

Excuse me?

付織感覺莫名其妙,雖然她技術是有些菜沒錯,但其他隊友比她的技術好不到哪去。更何況,她是在己方野區打藍被抓,又不是在敵人野區被抓,這也叫亂跑?明明是蘭陵王太陰了。

但付織選擇了沉默,因為她知道,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人,雖然你們是一個團隊的,但只要出現了團隊利益受損的事情,他們就會不分青紅皂白把鍋往你身上甩。

而這個時候,多說無用。

可一笑卻發了消息:誰再說小喬的一句不是,我就挂機。輸了游戲除了小喬,全部舉報。

雖然只是個游戲,但付織看到這句話的瞬間還是覺得眼眶裏熱熱的,她輕輕咬了咬下唇,把淚逼回去。

多久,沒有人這樣維護過她了呢?即便是在一個虛拟世界裏。

其他隊友的數據都很難看,畢竟敵我23殺-27殺的數據擺在這裏,我方拿到的27個人頭中有25個是李白拿的,而他只貢獻了一個人頭,其餘的22個人頭都是隊友送的。所以如果李白選擇賽後舉報,有百分之50的可能,這些隊友都要被扣信譽分。

而且李白挂機,這場游戲就是穩輸了。面對大神的這種發言,所有隊友都選擇了噤聲,沒有人再提小喬。

最後在大逆風的局勢下,付織他們守住了水晶,并在李白的帶領下一路殺到對方團滅,最後成功推掉了敵方水晶,獲得勝利。

付織打得酣暢淋漓,同時覺得很開心,也許是因為這是她第一次贏。

比賽結束後,她就收到了好友申請信息,點開一看,是剛剛的大神李白,對方的附加消息是:我是來領賞的。

這是,明目張膽地開口要錢?

付織無情地點擊了“拒絕”。

作者有話要說: 一笑:excuse me???你怎麽說話不算數呢

☆、同學,你的蝦掉了

回到學校的第三天,軍訓已經結束了。

大一新生都開始了他們繁忙的新學期,還沒習慣要往返于多個教學樓的他們,才意識到高中只用坐在教室等老師進來的可貴。

有的課程之間,隔着兩棟樓,這就讓課間休息變成了天方夜譚,所以許多人選擇了課上休息。打游戲的打游戲,看小說的看小說,像付織這樣認真聽課的竟是少數。

放課的鈴聲響起。

講臺上話說到一半的英語老師知趣地關掉PPT,不準備拖堂。所有人熙熙攘攘地湧出大教室,奔向食堂。

付織也不例外,她早餐向來吃得少,所以餓得很快。

當趙大孟拉着她來到學生二食堂的時候,裏面已經是人滿為患,攢動的人頭讓她們連每個檔口前面擺放的菜樣都看不清楚。

見着陣仗,趙大孟和淩曰咬咬牙,護着身形較為嬌小的付織和譚玥往裏沖,最後在狹小的縫隙中殺出一條血路,成功來到田園菜檔口的隊列前。

這個檔口分為兩列縱隊,一列是排隊付錢取飯,另一列是排隊打菜,根據10元4菜和8元3菜所給的飯盒也有所差別。

趙大孟機智地排隊買飯,讓其他人在打菜隊列候着,節省時間。

隊伍有條不紊地緩緩前進,不時有舉着飯盒的人從身邊經過,聞着菜香就讓人食指大動。淩曰打頭陣,在前面墊着腳左顧右盼,然後轉身告訴付織和譚玥有什麽菜色。

很快,趙大孟就端着四個飯盒來到了右邊的隊列,把每個人的校園卡依次歸還,而打菜的隊列眼看着也快到窗口前了。每個人都眼巴巴地望着前面。

終于輪到了付織,給她打菜的是個穿圍裙的大叔。

忙碌的大叔擡頭就問:“吃點什麽?”

看到付織的面龐後楞了一下,然後提手擦了擦自己額頭上挂着的汗珠,又瞅了她兩眼。付織今天穿的是白色T恤,右胸上方繡着一頭小熊,腰下一襲黑色百褶裙,比軍訓時更加清純紮眼。

付織也習慣了被別人多看幾眼,她從小就聽別人誇媽媽長得好看,而大人們也說她長得像她媽媽,所以理論上她也是好看的。

掃了一眼臺面上的菜色,跟淩曰當時報的都差不多,所以菜單早就在心裏拟好了。幾乎沒有猶豫的,她點了椒鹽小龍蝦、紅燒茄子和一道小炒白菜。

大叔笑盈盈地應了一句“好嘞”,麻利地接過她的飯盒,一會就填滿了所有的空格,額外的,還多給了她一勺椒鹽下龍蝦。

小龍蝦堆在最上面,在白菜青翠的葉子陪襯下看起來格外誘人。

付織甜甜地道了一句“謝謝”,清潤的嗓音竟是聽得大叔臉上一紅。

她沒有過多停留,趕緊回頭尋找室友的身影,正好看見趙大孟在遠處一個方桌邊跟她招手,其他人也在那裏,用書包給她占了一個位置。

但是排隊的人實在太多了,前面想要打菜的同學已經擠成一排,像一堵圍牆一樣困住她。

付織低頭嘆了口氣,只得舉起手中的飯盒,側着身子在人群的空隙間蠕動,像外面一步一步挪着。

突然間,一個背着書包的胖子往前沖了一下,手肘頂到了付織的腰,她一個不穩,差點摔倒。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時,有一只手穩穩地扶在了她的腰間。

付織是個很敏感的人。

一個哆嗦,她往後退了一步,想要拉開距離,可後面也全是人,所以這一退讓她又踉跄了一下,手中的盒飯險些歪了。

付織極力保持住平衡,才看清那只援手的主人。

臉上的五官沒有任何出格的地方,彼此間的距離又恰到好處,所以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溫和如玉。是一張即使不笑也不會讓人覺得嚴肅的臉。

“謝……謝謝。”付織沒有盯着別人看很久的習慣,象征性地點了個頭表達感謝。

誰知對方嘴角勾起一個弧度,稍稍挑眉,揚了揚自己手中的飯盒。

付織這才順眼看去,對方飯盒裏白花花的大米飯上,赫然躺了一只椒鹽小龍蝦,還翹着一只小爪子,似乎在耀武揚威。

付織有點呆,這是剛剛從她碗裏抖出來的嗎?

接着,一道清冷的男聲響起:“同學,你的蝦掉了。”

因為付織是做音樂的,所以對聲音很敏感。這個人的音色算是很難得的,跟他的外貌截然不同,仿佛凜冬破冰的聲音,帶着一絲涼意。但她知道,他的語氣并不算冷。

付織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對方卻兀自輕笑起來,反問:“所以,這算是進貢的謝禮?”

付織擡眸瞧着他含笑的桃花眼,輕咳一聲:“呃……算是吧。小龍蝦富含蛋白質。”

男生的視線依舊籠罩在她身上,付織微微點了個頭,輕巧地繞過他,轉身離開擁擠的人群,快步走向室友的所在地。

愛男色的淩曰顯然眼尖地發現了剛剛跟她搭讪的男生,不等付織落座,就連忙發問:“剛剛那個人是誰啊?臉色奶白奶白的,好秀氣,是你高中同學嗎?”

付織放下書包,睨她一眼:“不、是。”

淩曰瞬間臉就垮下來:“好可惜啊,還準備讓你介紹給我認識下的,難得碰到一個長相清秀的。”

趙大孟用筷子在淩曰碗裏夾了一塊紅燒肉走,笑道:“你再不吃飯我就幫你都吃了。”

淩曰這下才急了,趕緊在趙大孟碗裏夾了一塊蘆筍。趙大孟不服,又在淩曰碗裏夾土豆,二人就這樣來回夾來夾去……

付織剛舉起筷子,“啪叽”一聲,一塊肉就掉到她碗裏。

“趙大孟、淩曰……”付織擡頭無奈地看着她們,卻見二人不約而同地望着她身後,一副石化般的模樣。

“不是我們。”“是我。”

眼前和身後同時響起這兩句話,身後的分明是個男聲,有點好聽的男聲。

付織回頭,再次看見那張五官分明的臉龐,是剛剛那個扶腰男。

扶腰男正舉着筷子,笑得如同三月春風:“這塊牛肉,是還你的謝你。”

然後轉身離開,不給付織開口的機會。

“你們真的不認識?”淩曰滿懷質疑地抛出一個問句,付織迷茫地搖了搖頭,她也不清楚這是個什麽狀況。

難道,他們是小學同學?付織搜索了自己的腦海中所有同學的長相,确定沒有重合的,再次搖了搖頭,表示真的不認識。

這次,連趙大孟也忍不住發花癡了:“媽蛋,這個男生遠看一般,但近看還真是好看,臉部輪廓實在是太好了,不像是刀削的,簡直是玉琢的!”

淩曰仿佛找到同伴一樣,興奮地握住趙大孟的手發表自己的看法:“是吧,是吧,我的眼光不會錯!我覺得他主要還是皮膚白嫩,這一白遮三醜啊!不過那雙桃花眼也是勾人的。”

付織将那塊從天而降的牛肉撥至一旁,雲淡風輕地插了一句:“好看的男生大多是gay,特別是長得白嫩的。”

淩曰和趙大孟齊齊睨了她一眼,譚玥則一直在旁邊笑個不停。

而另一邊,羅列剛回到飯桌上,王子俊就湊上來看他打的什麽菜,然後一聲驚呼:“我的媽呀!羅老大今天有點反常啊,竟然點了豪華套餐,牛肉滿滿一格!”

然後就用胳膊嬌羞地撞了下羅列:“我夾點走,可以吧?”

羅列放下飯盒跟純淨水,點頭示意他随便。

王子俊趕緊将自己的筷子伸到羅列碗裏,卻在半空中被羅列攔住:“用我的筷子。”

“好好好。”王子俊連忙放下自己的筷子,改用羅列的筷子,毫不客氣地夾走了二分之一的牛肉。他知道羅列有潔癖,剛剛太心急差點忘了,要是自己的筷子伸進去了,估計羅列這些牛肉全部都不會要了。

付傑和李黑也伸出罪惡的筷子,在王子俊碗裏分贓,一人撥走一大半牛肉,攔也攔不住的王子俊氣得把飯盒端起來,像護雞仔似的抱在胸前。

“咦,老大你碗裏怎麽還有一個小龍蝦?買牛肉送的?”眼尖的付傑發現了不尋常。

“我靠,還真有。”王子俊驚了一下,然後用羅列的筷子夾起龍蝦準備轉移到自己碗裏,羅列是有些海鮮過敏的,他從來不吃龍蝦。

“住手!”一聲呵斥,吓得王子俊筷子一抖,龍蝦又掉回羅列碗裏。

對方這才舒展開眉頭,解釋道:“偶爾吃一兩只不礙事。”

王子俊“哦”了一聲,回到自己的座位乖乖吃起飯來,被羅老大呵斥了一聲他還有點心有餘悸。

後來,王子俊看着羅列把小龍蝦留到了最後。

再後來,他看着羅列把小龍蝦慢條斯理地吃了個幹淨,就差殼沒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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