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9)
不給她夾麻婆豆腐,是因為這個?
細思極恐,付織轉頭望向羅列,可對方毫無察覺,正在跟一個服務員說些什麽。
過了一會,服務員就端上一杯白開水遞給付織,她有些疑惑:“我沒點白開水啊。”
服務員小姐姐暖暖笑道:“是旁邊這位同學給你點的。”
于是她迷惑地看着羅列,她又沒來大姨媽,給她點白開水幹嘛?還不如來瓶娃哈哈。
羅列則是将麻婆豆腐轉到她面前,說:“不是喜歡吃嗎?在白開水裏蘸一下。”
原來,他是為了讓她能吃到麻婆豆腐。
不知為何,她眼眶有些濕潤,好像很久沒有被人這樣特殊關懷過了。
“怎麽,這就感動了?”他看出了她的異樣,卻還是調笑的語氣。
“沒。剛剛吃到辣的被嗆到了。”她一時口快随便扯了個理由。也許每個人在臨時撒謊的時候都智商不高,演技拙劣得一秒都可以被看穿。
羅列只是輕笑一下,看了一眼她碗裏清淡的菜色,沒有說話。
最終這次聚餐還是完美結束了,每個人都吃得很盡興,尤其是付織。
在羅列的特殊照顧下,她吃得很撐,這可能就是他給她擋酒任務的獎勵吧。只是過程中有好多人都忍不住不滿抱怨:“每次想吃個啥都被副會長轉到自己面前去了,簡直強權壓人!”
這時付織就在一旁心虛地低下頭,畢竟他其實沒吃多少,都是方便她夾菜而已。
而羅列一句話就反駁得對面啞口無言。
他只是雲淡風輕地反問:“你都這麽胖了還不準備控制體重嗎?”
誰應該多吃點,誰應該少吃點,一目了然。
截至到散席,付織已經吃了兩碗米飯了,算是打破了她這些天在學校就餐的飯量記錄。
酒足飯飽,也該各自回宿舍了,譚玥一離席就跑來找她,可被羅列擋了回去,他說:“你先回去吧,之前給付織修手機屏時少上了一個螺絲,等會我給她添上。”
也不容她拒絕,他又補了一句:“弄完後我送她到寝室樓下。”
作者有話要說: 付織腹诽:嘶......這貨給修個手機屏都能忘一個螺絲,還好沒當外科醫生。
☆、告白
酒席散場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羅列因為最後主動給幾位學生會骨幹敬酒所以身上還是沾了些酒氣。
付織一步步跟在他身後,保持着半米的距離,不敢太近,怕自己走神撞了上去,也不敢太遠,怕他醉酒摔倒了。
拿捏不準他的酒量,只能在後面默默觀察着。
羅列在前面帶路,走得倒很穩,只是一會快一會慢,且朝着教學樓的方向。付織只當他是把修手機的工具落在哪個教室了,也絲毫沒有懷疑。
直到他在路口一拐,走上了通往靜思湖的小路。
小路兩旁綠植很密,路燈又十分稀少,看上去陰森森的,晚上這個時候一般不會有人來。
付織雖然腳步不停地跟着,心裏卻打起鼓來,大晚上地來這種幽靜的地方幹嘛?
不過轉念一想,深受衆多女生喜愛的堂堂學生會副會長,應該也不會有什麽歹念。于是壯着膽子跟了上去,手裏卻捏緊了手機。
才走幾步,月色下那抹清淡的背影卻突然停了下來,發出兩聲輕笑。
“啊!”這個停頓的動作太過突然,出乎付織的預料,她本就緊張,此刻被吓了一跳,尖叫出聲。
“怎的如此膽小?”
羅列轉過身一把攬住她的肩,手溫柔地蓋在她有些炸毛的頭上。
“還不是你突然發笑!”她兩只眼睛裏含着淚花,委屈地瞪着他,倒也沒來得及注意這過分親昵的舉動。
“我的笑聲如此可怕,嗯?”
“你不知道,你音色本就偏涼,大晚上突然笑起來怪滲人的。”
“偏娘?你覺得我娘?”
羅列挑眉向前逼問,使付織往後踉跄退了好幾步,身後便是一棵樹。
她剛想解釋,就被面前一張放大的臉逼退到樹下,單薄的背抵着有些粗糙的樹幹,已經無處可躲,而面前這雙漆黑的眼珠卻充滿了危險的氣息。
然後她無意中跟着室友看過的一個韓劇橋段就上演了。
她被羅列壁咚了,在四下無人的夜。
“我有些分不清n和l,我說的涼是涼水的涼,是指你的聲音冷冷的,不是說你很娘。”付織覺得自己耳根子上像放上了一只烤龍蝦,熱得不行,卻還故作鎮定搬出剛剛的話題,打破了這惱人的沉寂。
“嗯,每個人都有自己分不清的東西,就像我,也分不清喜歡和愛。”羅列直直地盯着她,眸色深比夜色,專注的神情仿佛是要把她的每一寸目光都收歸眼底。
付織有些傻眼,她明明跟他講的是聲音,他怎麽說到喜歡和愛上面去了。
“這個,确實挺難分的,畢竟我們都還年輕。”她盡力不讓場面變得更尴尬,努力圓着剛剛的話題。
“但我确定,我對你的感情,必屬其中之一。”他突然向前靠近,貼着她的耳朵字正腔圓地說出了這句話。
周圍很安靜,一點雜音也沒有,她聽得十分清晰。
這是告白吧。
雖然她不是第一次被告白,但是以這種形式被告白還是第一次,她只覺得大腦突然空了,就像上小學在課桌下玩橡皮泥突然被老師點起來回答問題一樣。
這兩者的唯一不同在于,被老師點起來她心慌幾秒後就好了,可這次卻是持續心慌。
也可能,和告白形式無關,而是與告白對象有關。每一次和他相處,她好像都有些不淡定。
“你是不是喝醉了?”她發問的聲音都有些抖。
“π = 3.1415926535898......”
十幾秒後。
“好,停,我知道了。”如果不阻止,他可能會一直背下去,付織被他超強的記憶力吓到了。如果不是現在的情況特殊,她真想開個玩笑推薦他去參加最強大腦。
“付織同學,我喜歡你,我們交往吧。”羅列甜甜一笑,像個孩子一樣天真。
被這明晃晃的笑容閃到後,付織只覺得剛剛空蕩蕩的腦海裏放棄了煙花,五顏六色、煙霧缭繞、噼裏啪啦的,熱鬧極了。
推開他撐在樹幹上的那只手,她逃了出來,大口呼吸了幾下冷空氣,才覺得不那麽缺氧。
付織誠懇地開口:“你這是在撩我嗎?如果是,我覺得你可以考慮一下林大美女,或許這樣有利于提高我校的脫單率。“”
羅列回應:“你也可以當作是。只不過,脫單率并不能幫助我校增加就業率。此外,我覺得你更應該反思一下,為什麽我不撩別人,只撩你。”
“如果你只是想撩妹......”
對方迅速打斷她的話:“還不明白嗎?我只撩自己喜歡的人。”
一陣沉寂。
付織讷讷地問:“所以,你是真的喜歡我?”
“嗯。我喜歡你,這是一個真命題。”
他的表情很認真,嘴角抿着,眼睛亮亮的,裏面有她的身影。
“我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你。”她低下頭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你讨厭我嗎?”
付織搖了搖頭。
“那就是喜歡了。跟我交往試試吧!”羅列霎時蹲了下來,仰着頭看她,嘴角彎起。
“......”
付織并不覺得他說的這句話是正确邏輯,可又舍不得讓眼前這抹暖暖的笑容消失,鬼使神差地點了個頭。
對方立馬站了起來,一把抱住她,言語中洋溢着興奮和喜悅:“你答應了。”
這,算是答應嗎?
她就這樣迷迷糊糊地把自己賣了,如果被鐘有言知道了,肯定又會損她一頓。但她并不後悔,因為這個擁抱非常溫暖,和媽媽織的毛衣有一樣的氣息,讓人安心。
而羅列,一直都舍不得松手,只在她耳邊絮絮念叨:“付織,我會讓你更喜歡我的,但你永遠也趕不上我對你的喜歡了。”
直到被勒得有些喘不過氣,付織才輕輕推開他,問到:“不給我修手機了嗎?”
羅列又一把攬她到懷裏,笑嘻嘻道:“小傻瓜,手機早就修好了,我只是想送你回宿舍。”
“你以後能不能不騙我,每次都被你套路,感覺自己宛如智障。”付織整個頭都被他攬在懷裏,說話都悶悶的。
“行。都把你騙到手了,以後也不用說謊了。”
話音剛落,一陣清脆的手機鈴聲就響了,可羅列兩只手都抱着她,半天沒有動靜。
付織忍不住提醒:“你手機響了。”
“沒有,是你的。”
“明明是你的,這一聽就是iPhone的鈴聲,我是小米手機。”
“你聽錯了,iPhone鈴聲不是這樣的。”
付織笑了笑,俏皮道:“是,是我的手機鈴聲響了,你放開我,我要接電話。”
羅列這才依依不舍松開手,從口袋裏抽出手機,屏幕上顯示了一串陌生號碼。他按下了接聽鍵,同時打開了免提,一道婉轉溫柔的聲音傳來。
“喂,是羅列嗎?”
“嗯,請問你是哪位?”對待陌生人,他從來都是客客氣氣的。
對方有些猶豫,支吾了兩聲才表明身份:“我是林莺。”
付織一聽到是林莺,就來了興趣,自覺湊了上去,卻正中羅列下懷,他伸手一撈,就把她攬住。付織掙紮了幾下,仍舊逃脫不了他有力的禁锢,只得作罷。
“林同學,有什麽事嗎?”他提高了音量,帶着一絲不耐煩。
“對不起,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我喜歡你。”電話那邊的女生似乎哭了起來,好聽的聲音也變得有些嗚咽。
“那你可能打錯電話了。”羅列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讓人感到無情。
“別,別挂。我是真的喜歡你。從第一眼見你就喜歡了,不單單是喜歡你的顏值,還有你的才華和氣質,我從小也被很多人表白,但卻從來沒有遇見讓自己心動的男生,你是第一個。雖然那次課堂上你對我的網頁設計點評很不好,我也知道你沒有那麽喜歡我,我的自尊不允許我去喜歡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但是我控制不了自己想要接近你,當知道你有喜歡的人,而那個人不是我的時候,我就告訴自己,林莺,你再驕傲,就會失去自己喜歡的人。所以,鼓起勇氣給你打了這個電話.....”
林莺斷斷續續說了很長一段話,羅列都面無表情,倒是付織有些惋惜。
“林同學,我知道了,你從小就被很多人表白,希望你早日接受他們其中一個。”
聽完羅列的回複,付織感覺林莺肯定要崩潰了,羅列這番話好像是故意讓林莺讨厭他,于是用手肘頂了一下他,小聲說:“拒絕就行了,別對女孩子這麽殘忍。”
羅列把手機舉高,低頭附耳笑道:“我的眼裏只有你一個女孩子,其他人都是同學,不分雌雄。”
手機那邊傳來一聲凄涼的祈求:“就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嗎?”
“對不起,林同學,我想,我女朋友不會允許我給你這樣一個機會的。”羅列聽從付織的話,禮貌性地拒絕了她。
“不可能,你明明沒有女朋友!”
“剛有的,你聽......”
面對林莺的懷疑,羅列只用手撓了一下付織的胳肢窩,然後一陣清脆的女孩子笑聲便傳了過去。
随後就是電話被挂斷的“嘟嘟嘟”......
作者有話要說: 假期結束不要哭,喂糖給你們吃。嘻嘻嘻
☆、吱吱的題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用這句詩來形容羅列的心情,再合适不過了。他的付織,在這一世也終于願意成為他的付織了。
多少次在教學樓轉角、在食堂人潮中,他瞥見她的身影,都想不顧一切地沖上前,然後抱住她,告訴這個懵懂的少女,他喜歡她,也愛她。
可這一世的付織什麽也不知道,他不敢輕舉妄動,他生怕一步走錯,就會令她生厭,從此擦肩而過。
所以在被接受的那一刻他就忍不住抱住了她,這個擁抱對于羅列而言,是跨越了兩生的擁抱。
“羅列,我們該回宿舍了,不然門禁時間一過就進不去了。”付織忍不住提醒。
距離接完林莺的電話已經過了半個多小時,他一直抱着她不撒手。她是第一次戀愛,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剛在一起的情侶都會這樣抱一會作為慶祝。
“回不去才好呢…”羅列的下巴抵着她的發窩,小聲嘟哝。
“什麽?你想幹嘛?”她隐隐聽清了,蹙眉質問。
“沒什麽,我是說,回不去我就這樣抱着你抱一晚上,然後坐在靜思湖畔的小石凳子上看日出。”
說罷,又緊了緊锢着她的雙臂。
“看日出,你是想讓我們明日被多少人圍觀?”
“這到不想,你最好只給我一個人看,看到老。”
聽他這麽說,付織耳根子又開始發燙了,她不知道外表堂堂正正的學生會副會長骨子裏竟然這麽會說情話,也不知道自己竟然這麽容易害羞。
想起他這在學校裏實在值得一提的身份,付織微微有些擔憂,便與他商量:“吶…我們的關系,先不說出去可以嗎?我不想變成學校貼吧津津樂道的熱門人物。”
沒想到他一口答應:“好,不過要附加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你以後不許叫我羅學長了,該換個稱呼。”
他挪開兩人距離,騰出一只手在她肉不多的臉上輕輕一捏,帶着一抹壞笑。
“那叫什麽?羅列?”既然叫學長太生分,那直呼其名應該可以。
“嗯?”他又習慣性地挑眉勾唇晲着她。
“那…副會長?”
“嗯??”他似乎更不滿了,兩只手都拿出來捏她的臉頰,像揉團子一樣上下左右活動。
“羅…蘿蔔,蘿蔔怎樣?”她急中生智想出一個昵稱,大聲喊出來。
對方手裏的動作停了下來,兩只手緩緩舒展開,捧住她的臉。他的手很修長,中指指尖停在她太陽xue的位置,幾乎包住了她的整張臉,只露出五官可見。
“這個愛稱,我很喜歡。”他星星一樣的眼睛熠熠生輝,滿是柔情。
“唔…”
“那我以後叫你吱吱,吱呀的吱,和織織同音。”
“噗…”付織忍不住笑起來,怎麽他一個大男生,取的外號卻如此可愛。
羅列一見她笑,就輕輕湊上前,在她光潔白皙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後來付織跟鐘有言講到這個吻的時候,她狂躁地抓着自己的頭發,一臉不可置信。
“什麽?剛剛交往你就讓他抱,還被親了!”鐘有言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在客廳裏踱來踱去,遮住了電視裏歡樂的綜藝片段。
“嗯…不過只親了額頭,你反應是不是有點過激?”付織小時候也總被媽媽親吻額頭,她并不覺得這個吻是帶有欲望的。
鐘有言卻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來回聳,義憤填膺地教育她:“只是?小織,女孩子的每一寸肌膚都是神聖不可侵犯的!”
“還神聖不可侵犯,你當每個人都是聖女吶。”
“本來就是,古代女子露個腳踝就要嫁人了。”
付織突然也站了起來,“吧唧”一口親到了她的右臉上,兩只手背在身後,歪頭看她:“我就侵犯了……你說怎麽辦吧。”
“你…”
鐘有言終于忍不住笑了,撲向付織,吵着嚷着要侵犯回來。
在沙發上笑鬧一會,鐘有言提出要見羅列,付織有些猶豫,畢竟他們倆才剛剛在一起,如果他不想見自己的朋友怎麽辦呢。
鐘有言見她猶豫不決,便作勢威脅道:“你若不約他出來,我就自己去你們學校,找到學生會辦公室去,不信看不到人。”
付織只得妥協:“行行行,下周吧,我盡量約他出來。”
“就這麽說定了,不許到時候又假裝記性不好放我鴿子。”
“鐘大小姐,我什麽時候放你鴿子了。”
“有一次我給你介紹男朋友,你口頭上敷衍答應了,結果當天就沒去,讓別人在肯德基苦等了一個多小時。”
付織吐了吐舌頭,賠笑道:“那次是真忘了,我本就不想找男朋友,所以沒把這事放在備忘錄裏。再說......後來不是成就了你表妹的戀情嘛。”
“哼,你還有臉提......要不是我讓表妹過去替你,他估計要跟我翻臉。”
付織貼上去摟着她,左手比了一個愛心,谄媚道:“嘻嘻嘻......我言最好了,愛你。”
從鐘有言公寓出來後,付織咬了咬唇,主動給羅列發了一條微信:【下周六有空嗎?】
羅列秒回:【有空。】
這下她反倒不知道如何回複了,因為她之前聽譚玥說學生會周六阻止了秋游活動,想着如果他回複沒空就正好有理由拒絕鐘有言了,沒想到羅列竟然有空。
要不,試探一下他?
付織麻利地打字過去:【我覺得兩個人确定關系後,可以跟親友們分享一下,你覺得呢?】
【我也覺得,不如你發一張自拍給我,我發朋友圈效仿一下當紅小鮮肉,給大家介紹一下我的女朋友?】
【不不不......你微信好友裏太多校友了,這麽高調不好吧。】
【你忘了朋友圈有分組功能?】
付織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覺得自己實在太笨了,在他面前拐彎抹角肯定沒好下場,倒不如實話實說。
【蘿蔔,我還是直說了吧,其實我想帶你見一下我很好的一個朋友,就是不知道你準備好了沒有?】
對方延遲了兩秒,發過來一行字,直接讓她在大街上羞紅了臉。
他說:【吱吱,我也直說了吧,其實我連見岳母的準備都做好了。】
付織将左手覆在自己臉上,手心都能感覺到臉上發熱的溫度,她小聲嘀咕:“這個人啊,都已經确定關系了還要撩我......”
然後就被一個小孩子撞了一下腰,手機差點又沒拿穩。
付織站穩後才看清這是一個拿着氣球的男孩子,雖然被他媽媽牽着,走路卻很不老實,嘴裏大聲歡呼着往前沖,絲毫不管前面有沒有人,已經引起幾個人的側目了。
這世道,熊孩子真是出出都可能出沒啊。
搖了搖頭,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看到“蘿蔔”兩個字,她就慌了,趕緊按下接聽鍵,對面是清泉一樣透徹的聲音。
“喂,在外面呢?”
“嗯,去朋友家了。”
付織正納悶兩人微信聊得好好的,他怎麽突然打電話來,對方就開始語重心長地教育她了。
“吱吱,走路不要玩手機。”
“你怎麽知道我在走路?”
“因為,我和你心有靈犀。”
“......”她顯然是不信的,這個人向來嘴貧,她簡直要懷疑他此生的最大愛好就是調戲她了。
“以後走在路上如果有事找我,就打電話,知道嗎?低頭發微信不安全。”他繼續叮囑,俨然端起了學長的架子。
“哦。”像一個被老師批評了的孩子,她悶悶不樂回道。
“還有,比起文字,我更想聽到你的實時聲音。”他溫柔地說着,讓人心頭一暖。
付織臉上揚起一絲微笑,她俏皮地問:“那你是比較喜歡我的外表,還是比較喜歡我的聲音?”
對面沉默了。
她不禁有點後悔問出這個問題,好像不論他回答的是哪一個,都會讓她有些小失落,她不希望自己是因為外表而被喜歡,以前追求她的大部分男孩子都是因為這個原因,但她也不希望自己只有聲音讓他着迷,因為這個世界上還有太多好聽的聲音,也許哪一天,他又會迷上其他人。
就在她不安亂想的時候,羅列幹淨而肯定的聲音從手機揚聲器傳了出來。
“吱吱,我從來沒有解過這麽難的題。因為我喜歡你的每一個地方,可卻難以比較,就像少女喜歡百合花,喜歡它的顏色也喜歡它的芬芳。你的每個問題我都想好好回答你,可這一題我卻不知道如何作答,我只能告訴你,如果你的容顏和聲音都逝去,我依然喜歡你。你信嗎?”
作者有話要說: 想跟羅大佬說,行了行了,付織不信筆者我信了,你就別撒狗糧了!
☆、大閘蟹
轉眼就到了付織與羅列約好的日子。
她照了照鏡子,身上這件撞色衛衣是鐘有言給她挑的,最上面一層是皮粉,中間一層是淡粉,最下面的顏色則是中國紅。她也問過這件衣服是不是太少女了,鐘有言當時很無語地反問她:“你才剛上大學年紀,不是少女難不成是少男?”
于是就買了下來。現在穿起來,與紐扣白色A字裙搭配,非常合身,寬松的版型顯得她整個人小巧玲珑,氣質小高領也很好地修飾了臉型,看起來随性又活潑。
慵懶地紮了一個松散的丸子頭,套上舒适的小白鞋,總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麽。這個時候趙大孟起身倒茶,不由驚呼出聲:“哇,小織,你今天也太好看了吧。”
淩曰也湊上前來:“啧啧,果真是天然美女,底子真好,如果再化個妝,就是仙女本人了。”
如果是以前,付織肯定會笑着回應“哪有你們說的那麽誇張,只是衣服好看而已,你們穿上身肯定也像小仙女”,可今天她卻颔首苦惱道:“可我不會化妝。”
趙大孟立馬上前一把将她按在凳子上,信誓旦旦道:“這有什麽?讓我來,我可以把你化成迪麗熱巴。”
淩曰嗤笑一聲将趙大孟拉開,雙手搭在付織肩上,盯着鏡子裏的她說:“我化妝技術比她好多了,我可以把你化成韓國女神宋慧喬。”
付織坐在凳子上幹笑,看着身旁兩個人争執不休,趙大孟損淩曰化的妝太成熟不适合她今天這身衣服,而淩曰諷刺趙大孟化妝太濃跟要唱戲似的。
這個時候,譚玥輕飄飄地冒了出來,打斷了兩個大嗓門的争吵:“還是我來吧。”
付織宛如看到救星一般握住譚玥的手,表示願意把自己的臉交給她,淩曰和趙大孟也就這樣失去了競争資格。
等羅列來到商場時,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花壇邊低頭看手機的付織。
他快步上前,等看清了付織又不由放慢了腳步,她白得像個瓷娃娃,小嘴粉嘟嘟的,兩頰有一抹殷紅,看起來像個小蘋果。
緩步走至她身前,還是沒看夠。
付織感覺手機屏上籠罩了一層陰影,才後知後覺擡起頭,一張滿帶笑意的俊臉就在眼前。
“啊,你來了。”她驚呼出聲。
“嗯,你為什麽不讓我和你一起來?”雖是質問,但語氣裏卻沒有一絲責備。
她将手機收回包裏,仰首看他:“你說呢?要是被別人看到我和你一起出校門,那今天學校貼吧就熱鬧了。”
羅列笑笑沒說話,突然将她一把拉到自己懷裏,然後對着相機按下拍攝鍵,“咔嚓”一聲,兩人的第一張合影誕生。
照片裏的男生笑得很開心,露出了一排整齊的白牙,而靠在他懷裏的女孩子則是驚慌失措的表情,像一只受驚的兔子。
付織連忙掙脫開,臉上緋紅一片,她嗔怪道:“你幹嘛?這裏這麽多人。”
羅列粲然一笑,道:“收集證據啊。如果吃完飯你不跟我一起回學校,我就自己去貼吧爆料了。有圖有真相。”
說完,還搖了搖自己手中的手機。
“你又威脅我。”付織鼓起腮幫子,氣呼呼地伸手去搶。
羅列當然不會讓她如願,一邊舉高手機,一邊躲閃,兩個人繞着圓形花壇跑了一圈,最後付織一個重心不穩跌到他懷裏。
羅列暧昧不清地用低音說道:“這還是你第一次主動抱我。”
“付織!!!”一個中氣十足的女聲響徹雲霄。
鐘有言氣急敗壞地沖了上來,一手将付織拉到自己身旁,然後斜睨着羅列,上下打量。打量着打量着,她的氣不自覺就消了。
眼前這男生,應該就是小織的男朋友,面如冠玉,天生的奶白色皮膚讓女生都會羨慕,可他本人卻一點也不娘,高挺的鼻子和漆黑的眉透着一股英氣,最吸睛的還是那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讓他整個人看上去十分和氣,容易親近。
光從外表看,她不得不承認這個男生十分帥氣,而且好看。
“你好,我是吱吱的男朋友,羅列。”他微微颔首,主動打招呼。
可在鐘有言看來,這卻是在示威,于是也挺了挺身子,底氣十足道:“你好,我是小織交往十年的閨蜜,鐘有言。”
十年兩個字咬得極重。
付織伸出手指頭算了算,然後側首疑惑道:“我們好像沒有認識十年吧。”
鐘有言強行擺正她的頭,然後靠近她耳邊小聲道:“你不知道算數都可以四舍五入嗎?”
随後對着羅列笑得一臉正派。
羅列也未與她争辯,始終保持着謙和的笑容,領着兩人來到三樓的一家中式餐廳。
選了一張靠窗的四人桌,羅列走到內側輕輕提起一張椅子向後拉,沒有發出一點聲響,然後請付織就坐。
鐘有言看在眼裏,暗暗感嘆這個人素質真高。
“請。”羅列朝鐘有言做了一個手勢,然後自己在付織的旁邊坐下。
“等等。”鐘有言立即出聲制止,“我想和小織坐一排。”
羅列只得起身讓座,臉上卻沒有一絲愠色,只是饒了一圈,坐在付織的對面。
鐘有言正暗自感嘆着好險,差點就讓他和小織又近距離接觸了,随後便後悔起來。
只見羅列一直都盯着對面的付織看,兩只眼睛恨不得都挂在她身上,萬萬的桃花眼裏仿佛都能迸發出一朵又一朵燦爛的桃花。
鐘有言再看付織,見她也燦然笑着,絲毫沒有察覺自己已經被大灰狼盯上。鐘有言心裏窩火,覺得自己養了這麽些年的雪白小兔子就要被一只狼給拐走了,即便那是一只威風淩淩、潇灑俊逸的頭狼。
等拿到菜單後,鐘有言終于露出一絲笑容,因為她想到了一個好主意。料想現在讀大學的學生每個月都沒有多少錢,所以她專門挑貴的點,想看看羅列窘迫的神情。最後結賬時她再出面買單就行了,畢竟她也不想真的讓學生請客。
付織看着鐘有言一個個越勾越貴,考慮到羅列的荷包,于是忍不住勸道:“我們把大閘蟹取消了吧,我不怎麽會剝螃蟹。”
鐘有言心裏打着小算盤,自然不想取消,便露出一副真心想吃的樣子說道:“可是現在秋季正是螃蟹最肥美的時候,我平時上班也不能出來吃飯,好不容易有個機會。我已經饞了很久了。”
“唔……”付織猶豫了,她也是心疼鐘有言的,可一方面又心疼羅列的錢包,于是決定最後結賬幫他分擔點,反正他們現在交往了,也不用那麽分彼此了。
羅列見狀反倒幫鐘有言說起話來,他看着付織溫柔說道:“沒關系,有我呢,你只負責吃,我負責剝。”
最後這道188元的大閘蟹也就被端上了桌。
羅列也兌現了剛剛他的許諾,真的全程幫付織剝螃蟹,他慢條斯理地将蟹腿一根一根卸下,把肉取出,放到付織的碟子裏。
然後借助工具又敲又剪,将黃橙橙的大閘蟹武裝全部卸了下來,把飽滿的蟹黃和蟹肉都放在蟹殼裏,一并遞給付織。
鐘有言氣不過,也想效仿他給付織剝一只螃蟹,卻剝得滿手都是黃油,整個場面淩亂不堪,讓人看了就沒胃口。
在被蟹腿紮了第三下的時候,她終于放棄了,看來她的确只适合自己啃螃蟹,不适合為別人服務。相比之下,對面那個男生剝得也太好了。
“你是學解剖的嗎?”一直只跟付織講話的鐘有言終于忍不住問了羅列。
“不是。我是學計算機的。”他一邊為付織剝第二只螃蟹一邊回話。
而付織停下筷子,拿起羅列的竹筷,為他夾了一塊蟹肉,蘸了醬伸到他嘴邊,還柔聲柔氣地說了一句:“啊。”
羅列兩只手正忙活着,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怔住了,然後乖巧地張嘴,咬住了那塊肉。
付織見他吃了,便又挑了一塊牛肉喂到他嘴裏,畢竟他一直都在幫自己剝螃蟹,根本就沒怎麽吃菜,兩只手也不得空,她心裏有些愧疚,于是這樣做了。
鐘有言看了看兩人甜蜜的舉動,一口老血悶在心頭,她終于知道什麽叫作狗糧了,剛剛還不覺得,現在她感覺自己就是一只超級無敵亮的大燈泡。雖然這是一整張長條桌子,她卻覺得被分成了兩半,一半是付織羅列那桌,秋日明媚,情意綿綿,另一半則是自己這桌,秋風蕭瑟,陰沉灰霾。
這種心情,又能與誰說?
随後,一道熟悉的男聲在她身後響起:“吳小姐,這邊情。”
鐘有言一驚,立馬縮頭沖到了桌子底下,用桌布掩蓋住自己的整個身子。付織和羅列都驚了一跳,連忙彎腰問她怎麽了。
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她拼命地沖付織喊“噓”!
付織愣了下,關懷得問道:“到底怎麽了,阿言?”
鐘有言索性不說話,裝作一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