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1)
啊!你竟然把我們學校三大校草之一的羅學長追到手了!”
付織連忙捂住她的嘴,宿舍的鐵門隔音效果并不好,平常她們熄燈後看綜藝笑出聲都會被旁邊宿舍的女生敲門提醒,現在淩曰這一嗓子音量大得堪比河東獅吼,怕是周圍宿舍的人都聽見了。
淩曰過了數十秒才好不容易漸漸平複下激動的心情,付織慢慢松開手。
可譚玥神色複雜地說:“恐怕,是副會長追的我們小織。”
“什麽?!”這下子,淩曰和趙大孟兩個人同時叫出聲,這個分貝絕對已經達到了噪音級別,不過一會就有人“砰砰砰”憤怒地叩門,還在外面罵道:“吵什麽吵?不知道有人在睡午覺嗎?”
付織無奈地扶額輕嘆了一口氣,趙大孟和淩曰立刻噤若寒蟬一言不發。
屋內一片寂靜,門外的女生自覺無趣便離開了,過了好一會,裏面的四個人才敢壓着嗓子說話。
“我能夠猜到你和羅學長在一起了,畢竟你長得好看性格也溫柔,可萬萬沒想到是他追得你!”趙大孟在一旁啧啧稱奇。
譚玥笑着搖了搖頭:“你們還是不了解副會長,雖然他看上去對每個女生都有禮貌且保持着距離感,但他已經不止一次提起小織了,那次舉辦的義務修手機活動宣傳單還是他讓我特地放在小織桌上的。”
“竟然還有這回事!看來羅學長對我們小織用情不淺啊!”淩曰壞笑着撞了一下付織,調侃道。
“可他是什麽時候喜歡上小織的呢?”趙大孟始終有點想不通,因為付織既沒有參加什麽社團活動,又不愛在學校閑逛,幾乎沒有和羅列碰面的機會。
衆人開始陷入沉思。
淩曰突然像想起什麽似的,驚喜萬分道:“可能是那次在食堂,你們還記不記得,開學沒幾天的時候,我們去食堂吃飯,然後有個很帥的男生走了過來,還給了小織一塊肉!”
“對對對,就是那次,我還覺得奇怪呢。”
“這麽說來,他對小織是一見鐘情啊!”
除了當事人付織外,幾個女生讨論得熱火朝天,臉上都洋溢着興奮的笑容,仿佛跟學生會副會長在一起的人不是付織,而是她們自己。
付織現在最關心的就是她自己有沒有被曝光,她并不喜歡成為校園名人的感覺,如果走在路上,總有人對她側目而視,議論紛紛甚至指指點點,她會感覺到很不自在。
浏覽完貼吧裏相關的帖子後,她稍微有些放心,幾乎沒有人懷疑到她的頭上,但一打開校園八卦公衆號的最新推送,她就不淡定了。
這一篇的推送是:大爆料!計算機系草兼學生會副主席的禁欲系男神騎車載美女回學校,知情人稱這個女生可能是她。
一個吸引眼球的标題讓這篇推送的閱讀量高達十五萬,付織點進去草草看過簡介,掠過一系列路人抓拍到的各種美圖,直接翻到核心內容。
裏面列舉了四個女生,有計算機系花林莺、Z大才女許風情、學生會美女幹部梁慧易以及她——外院美女學霸付織。
其中對前三個女生的介紹都十分詳細,更是闡述了她們各自的優點和獨有的風情,唯獨到了她這裏,文字簡介就短了一截,主要突出的就是美貌和高考分數。
她不禁有點想笑,原來不愛社交的弊端就在于被寫進新聞稿時毫無特色啊,不過這樣也好,起碼不會有太多人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
與付織還算陽光的心态截然不同的就屬林莺和宋辰了。
林莺在宿舍看到這個爆料的時候,面如土灰,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一言不發。不知情的好友恰巧也看到新聞,直接跑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賀喜:“啊,莺莺,你什麽時候和羅列在一起的?竟然連我也瞞着,要不是我知道你喜歡他,說不定這會看了貼吧也猜不出是誰呢!”
林莺強忍着淚水呆坐在桌前,拼命按捺住內心的負面情緒。
可她的閨蜜還在一旁兀自開心:“太好了,你終于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了,以後我們……”
“啪”地一聲。
林莺甩開了她的手,沖了出去。
留下剛剛喜不自禁的女生一臉驚愕地留在原地,不知所措。
也許天底下失戀的滋味都是一樣的。
宋辰也好不到哪去,看到微信推送後,他直接把手機關機,往呂州桌子上一扔,然後掀起椅背上的球衣往身上随便一套,就推門而去。
正在打lol的呂州被吓了一跳:“他這又是發什麽毛病?”
呂州想起開學第一天宋辰自來熟地搭在自己肩上搭讪的情景,他一直在介紹自己,從小學時拉前排女生辮子被老師罰站,一直到高考語文時憋尿憋了一個小時,系無巨細。但他最開心的時候還是提到他的家人,所以他對那個手機非常愛惜,他說是他爸爸專門坐飛機回家帶給他的,那一天,是為數不多一家人吃了團圓飯的一天。
手機鎖屏的照片還是全家福,他說只要一打開手機看到這張照片,不管有什麽煩惱和不悅都會煙消雲散。
呂州雖然不知道宋辰出了什麽事,但可以感覺到一定是非常不好的事。
他握着宋辰手機掙紮了一會,然後毅然決然摘下了耳機,退出了正在進行的排位賽,連拖鞋都沒換就開始往外跑。
他一定要在籃球場找到他,這是宋辰最需要兄弟的時候,他呂州,不能缺席。
呂州趿拉着拖鞋一路狂奔到了籃球場,被小石子絆了好幾次,所幸他平衡力不錯,沒有摔倒過。
到了籃球場,他一眼就認出了宋辰。
2號球場上有一個孤獨的身影,在不停地投籃、運球、再投籃,仿佛要把自己身體裏所有的精力都耗盡一樣。
呂州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自己最大的音量喊道:“宋辰!”
宋辰回過頭來,他根本看不清看臺上站着的那個人,因為眼睛已經不知道被汗水還是淚水模糊了。
但他直到這個人肯定是呂州,只有他的聲音才會這麽嘶啞,和唐老鴨一樣。
宋辰沒有接從籃筐裏掉下來的籃球,只是任它在地上彈跳,越彈越低,最終滾落一邊。
他徑直走向看臺。
呂州跳了下來,一把抱住了他,并用力拍打着他的後背:“傻橙子,哭啥呢,一個大男人,羞不羞?”
本來沒哭的宋辰一聽見這話,立馬就哭了出來,他嗚咽着問道:“她為什麽不喜歡我?為什麽要和別人在一起?明明是我對她一見鐘情。”
呂州嘆了一口氣勸道:“他可能不是不喜歡你,而是不想反抗這個世界付給每個人的命運。”
宋辰哭紅了眼,兇罵道:“什麽狗屁命運?我不信一切什麽緣分命運,就算真的有,它上天也該睜睜眼看看我們這些用情至深的人。”
說完,又哭唧唧的。
呂州實在想不到別的話來安慰他,只低頭罵了一句“草,沒見過這麽娘們的男生”。
随着宋辰越哭聲音越低,呂州以為他已經悲痛到哭也哭不出來了,頭腦一熱,便脫口而出:“媽的,不喜歡你的那個男生就是慫!大不了老子跟你談,被別人看不起又怎樣!”
他漲紅着臉說完這句話,可剛剛那個哭唧唧的男生卻靠在他肩上一句話也沒回。
呂州把他推開一看,丫的,睡着了!
作者有話要說: 去培訓斷更了兩天哭唧唧,你們養肥了看。
☆、那就曝光吧!
Z大學生會副會長名草有主這件事迅速發酵,就連方圓十裏內的其他師範大學學生也都讨論起來。要知道,Z大的學生會一直都是獨立于其他社團的組織,更不受學校管理,擁有絕對的權利,這與其最初的創設有關。
以前,Z大是沒有學生會的,只有社團聯合會,社聯代替了學生會的一切職能和權利,但并沒有真正地為學生謀福利,更多的是聽從校領導的命令建設一個良好嚴苛的學習環境,那個時候的Z大也是以思想封建和學風優良聞名。
傳說後來有一個中文系的大神級人物,對Z大的教學管理體系和社團組織有所诟病,于是以非常人的魄力和校長談判最後獲得了創建學生會的權利,全校學生都非常崇拜他,因而自從他畢業之後,學生會主席這一個職位就一直空着,只有每年選舉副主席。
而那位神奇的創始人,在校時和本校的一個女生陷入愛河,畢業後兩人領證結婚然後一起失蹤,許多人猜測他們是全球旅游去了,這段戀情也讓人津津樂道。
久而久之,就有了學生會主席只要跟本校女生戀愛,就一定會結婚的傳聞。所以前幾任副會長都不敢談戀愛,就算實在想擁有一段美好回憶,也會選擇外校學校,以免畢業後被全校師生催婚。
羅列身為現任的學生會副主席,從入職的那天起就已經知曉了這個傳聞,而他卻騎單車公然載着一個女生回學校,讓許多人啧啧稱奇。
人們都說羅列要麽是真愛那個女生,那麽就是對傳聞不以為然。
當故事的男主角心情愉悅地回到宿舍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幾個室友都圍在一臺電腦前小聲議論。
他邊脫外套邊笑:“怎麽才半天不見,你們就變性了?跟小女生似的,在八卦什麽呢?”
“羅,羅列?”因為宿舍的門本就是開着的,所以沒人注意到他回來,他此刻一出聲,倒是讓幾個人吓了一跳。
“看你們這反應,八卦的中心應該是我咯?”随手将衣服搭在椅背上,羅列用手背擦了擦額角的細汗。
“羅老大,這是假的吧!你和那個女……”王子俊最為激動,一個肩部沖上前。
“是真的。”不等王子俊闡述完自己的觀點,羅列就沉穩地吐出三個字。
其他二人都沒想到他會這麽輕松就承認了,震驚得呆在原地說不出話,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是跑上去賀喜還是替全校女生感到惋惜。
這個時候只有王子俊還撐着一口氣,他立刻換了一張笑臉,試探性地問道:“這個女生是外校的吧?畢竟我們羅老大都是個成年男人了,有點欲望很正常,不談戀愛反倒奇怪了。”
“說的是。都說男生需要一個女生讓他變成男人,而成為男人最好的年紀就在二十歲左右,不會太早,也不會太遲。”付傑被王子俊這樣一提點也想通了,有理有據地分析着。
“她就是我們學校的。我沒那個精力和時間去談異地戀,還以你們那種态度不端正的想法。”羅列喝完一杯水解渴後,打開電腦準備工作。
王子俊不死心地又問了一句:“或許,你沒聽過我們學校學生會的那個傳言?”
“連你都停過的傳聞我會沒聽過?行了,改天帶你們見嫂子。”說到嫂子兩個字,漆黑光亮的電腦屏幕上倒影出一張男生帥氣的笑臉。
這下王子俊什麽話也想不出來了,他只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一個相識多年的兄弟,這種感覺就如同電腦丢失了CPU處理器。
“對了,份子錢你們最好從今天開始存起。”羅列回過頭丢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話,然後就伏案敲起代碼來,每一根骨節分明的手指都在鍵盤上跳動得都格外活潑,幹淨的指甲上泛着幸福的光芒。
付織在微信上收到羅列說要讓她跟自己兄弟們一起吃個飯的時候,她是猶豫的。
一起在學校吃飯,就意味着很有可能又被看到、拍照、上傳,然後她和羅列的關系就徹底被曝光了,而這個可能性卻高達百分之80,因為他在這個學校實在是太閃耀了。
吱吱:【蘿蔔,其實我不是害怕我們的關系被曝光,我只是怕我自己被過多地關注。】
蘿蔔:【我知道,但你可以試着接受,把所有人的視線當作舞臺上的聚光燈。】
吱吱:【有點難,其實在我小的時候發生過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讓我有些恐懼。】
蘿蔔:【吱吱,你願意講給我聽嗎?】
吱吱:【也許有一天會吧。】
蘿蔔:【不好的回憶就忘掉,但我們從今天開始就要一起創造美好的回憶了。吱吱,相信我,沒那麽可怕,如果你害怕,就躲到我身後來,讓他們看我、讨論我好了。】
如果你害怕,就躲到我身後來,讓他們看我、讨論我好了。
這一句話,她默默念了三遍,慢慢地心扉好像被什麽打開了一樣。餘光瞥到桌面上擱着的墨鏡收納盒,她終于鼓足勇氣敲下一句話:【那就曝光吧。】
反正有你,面對什麽我都不怕。
在得知要和羅列的女朋友一起吃飯的那一天,付傑和李黑都很激動,他們一直都十分好奇能夠讓羅列一見傾心的女生是個什麽樣子,按照付傑的話說,“那姑娘怕是仙女下凡咯!”
最讓人噴血的是,羅列還不痛不癢地接了一句:“嗯,差不多。”
當一行人來到包間見到付織的時候,李黑和付傑終于明白了為何羅列這棵千年鐵樹也會開花。
眼前這個女生膚如凝脂,眼睛水汪汪地非常有靈氣,眉宇間也透着一股溫柔,看上去就像小白兔一樣無害,是程序員這種理科男都會喜歡的類型,何況,她溫溫軟軟的,和第一眼看上去謙和如玉的羅列很有夫妻相。
只有王子俊無精打采的,始終沒法對這個好看的女生提起興趣來。
付織将菜單遞到三人面前,有些腼腆地說:“各位學長好,想吃什麽随便點,今天我請客。”
王子俊本就沒什麽精神,直接把菜單挪到另外兩人面前,示意由他們決定。
李黑和付傑面面相觑三秒鐘,然後狀似讨論激烈,最後只點了麻婆豆腐、酸辣竹筍、清炒小白菜這三個菜,唯一的共同點是:都是素菜。
其實不是他們想吃素,而是出宿舍的時候羅列正好接到了付織的一個電話。
她說,上次是你請客,這次還是我來吧,你請我閨蜜吃飯,我請你兄弟吃飯,剛剛好。
羅列拗不過她,只好點頭同意。
可挂完電話,他立馬變臉對身後幾個人威脅道:“不許點貴的,誰敢點超過50的菜期末筆記就別找我借了。”
吓得付傑和李黑兩個人俱是一哆嗦,他們平時聽課本就心不在焉,以前全是靠羅列整理重點、猜測考題才僥幸沒有挂科,如今大佬這麽發話,誰還敢不從?
于是有了點菜時假惺惺的一幕。
付織接過菜單,有點納悶,湊到羅列耳旁小聲問:“你的哥們都不喜歡吃肉的嗎?”
羅列笑着撫了撫她的頭,然後溫柔似水地答道:“沒事,他們都有脂肪肝。”
聽到他這麽回答的幾人頭上都挂滿了黑線,可又不敢反駁,只能坐在椅子上尴尬地笑了過去,內心卻不停地腹诽:今兒個才見識到什麽叫作真正的厚此薄彼、見色忘友。
付織本來還心存狐疑,卻看那幾個人面有尬色,便以為羅列說的是真話。于是猶豫再三還是沒有點肉,另點了幾個素菜,就怕他們看着自己和羅列兩個人吃肉心裏難受。
一席全素宴就這麽誕生了。
可他們每個人都吃得十分開心,狼吞虎咽的架勢差點把付織吓到了。不過看他們把桌上的飯菜一掃而光,付織心裏不禁松了一口氣,還好自己點的菜他們都喜歡。
但她不知道的是,為了讓這三個人能夠在付織的飯局上發揮光盤行動,羅列花了多大的心思。
先是中午破天荒地主動請纓要幫室友們帶飯,然後慢悠悠地在食堂打飯,最後帶回去王子俊他們都驚呆了,每個人的碗裏只有半碗飯。等幾個人吃完飯準備再買點別的食物墊肚子時又快到了上課時間,只得趕去上課。
幾人原想着本來只有一節大課不礙事,誰料到羅列不知道跟線性代數的老師說了什麽讓他把周五的課挪到了今天,于是三個人就這樣一直餓肚子餓到了下午。
所以不論付織點了什麽菜,哪怕一點肉也沒有,他們還是吃得很開心、而且非常地沒有形象,也完美地突出了某個姓羅的男生優雅的一面。
最後付傑回宿舍了才反應過來:羅列這是一石二鳥啊!既讓付織覺得自己請客讓他們吃得很開心,又斷了她看上他們的念想。不得不說,絕,真絕了!
☆、對立
最後到結賬的時候付織一共支付了88元,六菜一湯這個價位已經很實惠了。
付織收起錢包一回頭就撞進了羅列的胸膛,雖然他看起來瘦,可胸肌卻很結實,撞得她鼻尖紅紅的。
羅列無奈地笑着幫她揉鼻子。
付織被他揉得說話都奶聲奶氣了:“還不過百呢。要不是知道你室友都有脂肪肝,我還以為他們故意幫我省錢呢!”
羅列接過她的包,拉着她的手往包間裏走,邊走邊說:“他們本來就應該幫你省錢,畢竟你的錢就是我的錢。”
付織停下腳步,側頭望他:“什麽時候我的錢變成你的錢了?”
“以後就是了。”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付織沒有多想,眼睛珠子溜溜地轉了轉,然後笑嘻嘻地問道:“如果我們財産共享,那是不是支出也該共同承擔?我淘寶購物車裏的寶貝你是不是要幫我結算了啊?”
“那是當然。手機拿出來,我現在就幫你下單。”羅列絲毫沒有回避這個問題,反倒露出一副迫不及待幫她買單的表情。
“噗哧......”付織捂嘴一笑,然後踮起腳戳了戳他的額頭,“逗你玩的。”
包間裏吃飽喝足的三個人正坐在凳子上用手機看游戲直播,就聽見外面傳來他們羅大神不多見的笑聲,頓時來了精神,一齊湊在門口看。
只見,羅列右手拎着付織的包,左手牽着她,一臉溫柔,嘴角總是保持着上揚的弧度,眼睛更是一直都看着付織,目光不曾有半刻游離。
“啧啧啧......羅神這次可算是徹底栽了。”付傑一臉高深地下定結論。
在他的印象中,羅列雖然不常發怒,但也不怎麽愛笑,總是一副處事不驚的表情,不管遇到什麽人什麽事都很淡然,好在他面如白玉,為人又謙和有禮,才會讓人不覺得是個面癱。
但就算他比較高興,也只會露出那種優雅而又禮貌的微笑,有點不食煙火的味道。私下裏他們還給他取過一個外號:小仙男。後來不知是誰說漏了嘴讓羅列知道了,這個綽號就被無情地打入了冷宮,再也沒人敢用。
看見兩人手牽手走進包間,付傑和李黑都露出了姨母般的笑容,他們的羅神也有陷入人間情愛的一天啊。
只有王子俊,冷冷地飛了一記眼刀給付織,然後沒事人一樣轉過頭看手機去了。
好在那個時候羅列正巧在跟付織說悄悄話,她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所以沒有看見。
羅列說的是:一會我送你回宿舍,等我先把他們趕走。
“不用啦。”付織伸手搭在他手臂上準備阻止他。
可羅列已經咳了一嗓子開口道:“你們先回去,我跟你們嫂子還有點事。”
“明白,明白。”付傑比着“OK”的手勢迅速收拾東西預備走人,李黑也緊随其後。唯有王子俊仿佛沒聽到一樣坐在椅子上繼續玩手機,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羅列向付傑使了個眼色,付傑立馬意會過來。直接強行抓住王子俊的手臂,和李黑兩人将他拖了出去。
等他們都消失後,付織輕輕扯了扯羅列的袖子:“吶,你那個叫王子俊的室友是不是不太喜歡我啊?”
羅列一把将她攬入懷中,拍着她的後背安慰道:“小傻子,想什麽呢!那家夥天生對長得好看的女生有敵意。”
“哪有人會對好看的異性有敵意啊?”付織皺起眉頭,明顯不信。
“普通人是不會,可他以前對一個好看的女生表過白,後來被別人拒絕了,還羞辱了一番,從此覺得長得好看的女生都是蛇蠍心腸。”羅列有模有樣地現場編了一套說辭,然後兀自笑了,跟她在一起後自己倒是越來越會撒謊了。
“唔,這樣啊......”付織內心倒有點惋惜,沒想到那個男生還有這樣的經歷,一定是很不好的回憶吧。暗暗下定決心以後再一起吃飯要多關心下他。
羅列并不關心其他人,只專注地抱着她,嗅着她長發上殘留的洗發水香味,是淡淡的蘭花香,雖然很清新,但讓人覺得沉醉。
直到走道有人經過,羅列才不得已将她放開,然後借口要去衛生間,讓她在轉角等着自己。
付織乖乖地點了點頭,還貼心地拿過自己的包,然後向樓梯轉角走去。
來到衛生間,羅列并沒有去上廁所,而是拿出了手機,打開浏覽器,搜索着什麽。
而在轉角的付織則低着頭無聊地數樓梯的階數,數着數着一雙水藍色鑲鑽的高跟鞋停在了第五階。
付織順眼望去,是一個熟悉的面孔,那個暗戀她男朋友的女生。
林莺頓了一下,然後“噔噔噔”氣勢洶洶徑直朝她走來。
付織看到了她眼裏的怒火,這種眼神她很熟悉,随着林莺的走進,她仿佛聞到了硝煙味。如果按照電視劇的發展,下一秒迎面而來的應該是一巴掌。
本來蹲着的付織背脊一涼,瞬時站了起來,可因為過猛的原因,頭有些暈。
“你和他在一起了?”林莺一只手拍到了牆上,而不是她的臉上。
“誰?”付織感覺有些重心不穩,便向後靠着牆。
“呵,裝傻麽?你現任男朋友是誰你不知道麽?”一聲譏笑,林莺不客氣地問道。
“學姐如果你指的是羅列的話,那麽答案是,是,我和他在一起了。”付織停了停胸膛,硬起回複,噎得林莺一時說不出話。
“所以你很驕傲?”原本的古典美人此刻變得有些狂躁,一雙美目更是瞪得圓圓的,露出些許猙獰。
“我很幸福。”她沒有回答林莺的問題,而是陳述了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幸福?哈哈哈哈哈......”林莺突然大笑起來,“你這是在踐踏我的內心?你明明知道我那麽喜歡他,還要在我面前說你和他一起很幸福?”
“林學姐!首先,我并沒有任何想要踐踏你的意思,也沒有什麽可以用來踐踏你的東西。其次,和他在一起之前,我并不知道你喜歡他,畢竟我對你和他的了解都不多。不過,即使我那個時候知道了,我還是會與他在一起,因為喜不喜歡一個人,只關乎與我和那個人,和其他人并沒有什麽關系。”
面對林莺的失态,付織并沒有慌張,而是沉着冷靜地表達了自己的看法,不卑不亢,頗有氣勢。
“看,你把自己說得多無辜啊,好一朵盛世白蓮花。你知道我這幾天怎麽過的嗎?從來都是被別人追着跑的我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第一次嘗到失戀的味道,我內心痛苦不堪,可我卻不能發洩,甚至還要保持如往常一般的笑容和溫柔。因為我最好的朋友最親的閨蜜,她們都以為和羅列在一起的那個人是我,是我!!!”
林莺的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上,最後嘶吼得甚至有些歇斯底裏。她雙手抓住付織的雙劍,拼命搖着,不甘心地問了一遍又一遍:“你怎麽可以這麽殘忍地奪走別人的最愛?你知不知道如果他們知道了羅列的女朋友不是我,會如何笑話我???”
付織本就貧血,因為蹲久了不太舒服,被她這一搖,腦袋直接暈乎乎的了,她掙紮着向遠離樓梯的那一邊挪動,樓道間的燈卻突然熄滅了。
林莺顯然被吓到了,立刻松手,在黑暗中呆立着,還不知道出了什麽事。
緊接着,就是付織的一聲尖叫,和遠處羅列的疾呼。
燈突然又亮了起來,林莺現在才看清眼前的狀況。付織正蹲在地上不停地發抖,嘴唇慘白像大病初愈的傷者,她雙手捂着耳朵不停地呼喊:“別打我,別打我......”
羅列氣急敗壞地走了過來,直接甩了林莺一耳光,吼道:“滾!”
全然沒有往日的紳士風度和謙和如玉的目光。
林莺被這暴風雨一般的轉折驚呆了,直接愣在原地,看着她仰慕的男神蹲在地上心急地抱着另一個女生,悉心安慰,不停地溫聲細語道:“別怕,別怕,是我,我來了。”
她徹底懵了,這個女生到底在演什麽?她根本就沒碰她。
☆、她的故事
角落裏的女生縮成一團,瑟瑟發抖,仿佛什麽也看不見、聽不見,如同一只受傷的困獸,只不停地往後退,即使後面已經是一堵牆,沒有空間可退了。
羅列看見這個場景,感覺自己的胸膛被撕裂開一樣。
他脫下外套,大力甩開,像撒網一樣将衣服蓋在付織頭上,然後把縮成一團的她整個抱起,跨步向一個空着的包間走去。
林莺顫抖着想要解釋什麽:“羅……”
可對方絲毫沒有給她機會,而是抛來一個無比厭惡的眼神,那種嫌惡,深入骨髓。
林莺被這個眼神震懾到,感覺到撲面而來的寒氣,一個哆嗦往後踉跄了兩步,差點摔倒。她看着筆直往前走的那個男生的身影,才驚覺,他對她是一點好感也沒有過的。
羅列抱着付織進了包間,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軟皮凳子上,然後回身關了門,鎖好。
再回到她面前,蹲下,兩只手輕輕拉下她捂住雙耳的小手,然後溫暖地抱住,仰首看她:“吱吱,你的蘿蔔來了。”
空蕩安靜的房間裏一遍又一遍地回蕩着:“吱吱,你的蘿蔔來了。”
女生似乎能夠聽到外界的聲音,她本來驚恐失焦的雙眼突然流出兩行淚來,顫抖的身子也漸漸穩了下來。
羅列吊着的一顆心終于落了下來。
他身子前傾,微顫着閉上眼,用額頭抵住她的額頭,緩緩嘆道:“對不起,我來晚了。”
感受到周身萦繞的暖意,付織“嗚嗚嗚”地哭了起來,如梨花帶雨,分外惹人心疼。
羅列眼眸中也染上了愁意,一邊用手背溫柔地拭去她臉上挂着的淚水,一邊不停地呼喚她姓名。
也許是哭得太急,她連連咳嗽了兩聲,羅列都緊張到不行,連忙像哄小孩一樣拍打着她的後背,一下又一下,不敢停頓。
付織看着眼前這個人,一直看着,心情也慢慢平複下來。
她頭上被什麽東西罩着,正好擋住刺眼的燈光,只看得見眼前的明亮,他宛如一個天使,又像極了一個太陽,治愈了她所有的悲傷。
“蘿蔔,你想聽故事麽?”她剛哭過的嗓子有點嘶啞,眼睛也紅紅的。
羅列望着她展露出一個和煦的微笑:“想聽啊。”
這個故事是屬于她的,真實的故事。
付織從記事以來就只記得媽媽的身影,爸爸在她生命中只是一個毫無意義的空格鍵。
讀幼兒園的時候,她聰明又活潑,但最吃香的還是那張和廣告裏童星一樣圓滾滾的小臉,老師們都對她尤為寵愛。
過馬路的時候,女老師總牽着她,玩滑滑梯的時候,男老師也抱着她上梯子,所以即使沒有爸爸這個角色,但她每天還是過得很開心,因為有媽媽和老師們的愛。
但她那個時候還不知道特殊的寵愛也會帶來特殊的傷害。
慢慢地,有一些小女孩開始欺負她,踩爛她捏的橡皮泥,踢翻她裝沙的小紅桶,還把她最愛的畫筆丢在水溝裏。
于是,她跑去告訴老師,老師狠狠地批評了那幾個淘氣的女生,她們都哭得十分厲害,眼睛腫得跟桃子似的,付織心裏隐隐覺得有些後悔。
第二天,她把媽媽給自己的糖果收在口袋裏,然後拿到幼兒園想分給昨天被罵哭了的幾個小朋友。
可那幾個小女生氣呼呼地一把推開了她的手,怒斥道:“誰想吃你這種沒爸爸的孩子的糖?”
随後她們扭頭拍拍手走了,邊走還邊嘲諷:“打報告的小氣鬼,沒人會跟她玩。”
小付織眼圈瞬時紅了,為了不讓人看見她的眼淚,她蹲下來,低着頭,在沙坑裏把糖果一顆顆撿回來。
這個時候,有一只小手伸到她眼前,手心裏放着一顆糖。
“給,這是你掉的糖吧。”一個小男孩奶聲奶氣地說道。
小付織接過糖,過了兩秒,又把糖放回去。
她雖然兩只眼睛都淚汪汪的,卻硬生生憋出一個笑臉,“謝謝你,這顆糖給你吃,很甜的。”
小男孩怔了一秒,然後臉紅紅地接過糖,又轉身呼喚了一幫小男孩過來,“喂,都過來,這裏有糖吃。”
于是小男孩的朋友們呼啦啦來了四五個,都圍着小付織,眼巴巴地問:“哪有糖?哪有糖?真的有糖嗎?”
其中一個小男孩的哈喇子都流了出來,惹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小付織也破涕為笑,擦了擦眼睛,她雙手捧着自己剛剛撿回來的糖分給大家,“來,吃糖吧,可甜了。”
于是之前被那些小女孩嫌棄的糖現在被小男孩們一掃而空。
小付織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