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3)
百米賽跑半的速度。
羅列依舊站在路燈下,連一步也沒有挪。
他看着她遠去的背影,兀自輕笑,對着空氣溫柔地道了一句“晚安”。
那一天晚上,許多女生在床上都輾轉反側沒有睡着,腦海裏都浮現的是路燈下一個長相清秀的男生蠱惑人心的微笑,可偏偏那個男生還名草有主。
☆、威脅
林莺捂着臉回到宿舍的時候,正好碰到在她宿舍裏拿着手機踱來踱去的楊瀾。
楊瀾一見林莺就迎上前,語氣中帶着責備,“你跑哪去了啊?吃飯吃得好好的,你說去下洗手間,然後就再也沒回來,手機也打不通,可急死我了。”
剛埋怨完,楊瀾就注意到她用手掌遮住的臉,忙湊上想要細看,“臉怎麽了?”
林莺一個側身,巧妙地躲開了。
她笑着回答:“沒事,就是牙痛。”
“要不要我陪你去校醫院拿點藥,可能是發炎了。”楊瀾打開手機看了看現在的時間,離校醫院關門還有一個小時,應該來得及。
“不用,我冰敷一下就好。”林莺委婉地拒絕了她。
“那好,我去給你拿毛巾和冰塊。”
楊瀾剛轉身準備去準備東西,就被林莺一把拉住,她回頭疑惑地看着林莺。
此刻林莺微低着頭,眼眶紅紅的,泫然欲泣的樣子十分惹人心疼,她長了張嘴,說出一句對不起。
楊瀾拉住她的手,“怎麽了?跟我道什麽歉啊。”
“上次,你在宿舍問我和羅列的事,我心情不好把你推開了。”
“就這事啊,我早忘了,哪對閨蜜之間還不會發生點小摩擦呢!你要是對那個話題比較敏感,我以後不問了。”
楊瀾抱了抱林莺,兩個女生之間的隔閡也就此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次日清晨,林莺對着梳妝鏡照了又照,确定臉上沒有發紅發腫後才放心地拍了水乳。
想起昨天的那一巴掌,她心裏一疼,決定把那個人在記憶裏永久拉黑。删了手機裏所有他的聯系方式,取消了微博對他的關注,然後把記錄他喜好的便簽也删幹淨了。
最後,只剩一條錄音。
是羅列在課堂上評價她設計的網頁的錄音。
其實,她最初喜歡他并不是和其他女生一樣沉迷于他的顏值,而是他的聲音,猶如泉水叮咚,沁人心脾。
林莺正猶豫不決,就被門外一個陌生的女同學喊住了,“601宿舍的林莺同學在嗎?樓下有人找你。”
“是男生還是女生?”
“男生。”
“哦,我知道了。”
得知是男生後,她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絲毫沒有想要下樓的意圖。
林莺見慣了這種情況,暗戀她的男生抱着花在樓下等着告白,亦或者是提着一袋零食想要送給她,有的說要當她哥哥,有的直接表示要跟她交往,還有的害羞着把東西塞給她後轉身就跑。
大一的時候她還會下去看兩眼,委婉地拒絕他們,可這種事經歷多了之後,她只覺得厭煩,連個正眼都不想給正在發情期的雄性動物。
“你不下去嗎?那個人好像是羅副會長哎!”她的室友趴在窗戶上看了一會後,驚呼道。
“是他。”林莺眼眸裏閃過一星喜色,迅速轉過身想要去窗臺一探究竟。
繼而,仿佛想起什麽來,她眼睛裏的喜悅又湮滅了,無奈地轉過身,她沉悶地回了一句,“不下去。”
是啊,她還下去幹什麽?昨天被傷得還不夠嗎?
“林莺,林莺,羅副會長是不是要向你表白啊,他手裏還提着一個小袋子。”不知情的室友再次尖叫起來,聲音裏難掩激動。
于是她徹底站不住了,也許他昨天看透了那個女生的演技,今天來是想跟她表白呢。
懷揣着僅存的一點希望,雖然她知道很渺茫,可還是理了理劉海快步跑下樓。
隔着宿舍樓的那扇玻璃門,她就遠遠看見了他。
單手插兜,薄唇抿着,臉上沒有絲毫的笑意,可看上去溫和有禮,又讓她想起“陌上公子人如玉”那句詩來。
放慢了腳步,她挺了挺胸,筆直地朝外走去。
“林同學。”兩米外,他生疏地喊着她,“我們去那邊說話。”
跟着他來到樹下的石凳邊時,她表面雲淡風輕,可心髒已經緊張得跳個不停,比平時的心率快上許多。他故意把她叫來這人煙稀少的地方,是想說什麽呢?
“林同學,昨天打了你的事情,是我不對。我為此向你道歉。”羅列面對着她站成一棵松,插兜的右手也拿了出來,他低頭彎腰,做了一個九十度的鞠躬。
“你知道我沒有傷害她了?”林莺有點喜出望外,看來和她想的一樣。
“嗯,是我誤會了,對不起。”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後,她再也掩飾不住內心的高興,又急切地解釋“那,你看穿那個女生的真面目了,她那都是演出來……”
“等等。”羅列打斷了她,“我是誤會了你,但你好像也誤會了我的女朋友,她并沒有演戲,她是外語專業的不是戲劇表演專業的,她只是有些怕黑。”
“女朋友?你還沒跟她分手。”林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怕黑?哪有人怕黑會怕成那個樣子?”
羅列并不打算回答她的這個問題,因為他不想把付織有心理障礙的事暴露出來,所以也不準備向她解釋什麽。
他只是向前遞上自己提着的塑料袋,“這裏面是一些藥,擦在昨天臉上受傷的地方,很快就不會疼了。”
“呵,臉是不疼了,可心呢?”望着擺在面前的一袋藥,林莺轉過臉不忍再看這個讓她暗戀許久的人。
“總之,希望你接受我的道歉。”他将藥放在石凳上,然後誠懇地表達了自己的來意。
林莺沒有說話,羅列便轉身準備離開。
聽到動靜,她一個轉身狠狠盯着他,“如果我說不原諒呢?”
“那便請你随意好了,無論是告我人身傷害或者其他,都可以。”他又将手随意地插在兜裏,測過身子淡淡地回了一句。
“如果我像學校反映這件事呢?堂堂學生會副會長,對女同學實行暴力,你覺得你的副會長還能名正言順地當下去嗎?”林莺右手緊緊地攢着,一改往日的柔弱,眼睛裏像有兩團火焰在燒。
羅列上下掃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林莺覺得自己的威脅似乎有些分量,于是鼓起勇氣繼續冷冷道:“如果你願意跟她分手,我或許可以選擇把這件事憋在心裏一輩子。”
“呵呵。”他突然笑了起來。
林莺不解地看着羅列。
羅列在樹下微眯着眼睛,狹長的眼角看上去精明又狡詐。
他笑着說:“如果不當副會長,我就有更多的時間賴在她身邊了。林同學,謝謝你的成全。”
然後轉身利落地離去,腳步輕盈。
☆、男人的戰争
羅列都已經做好了被叫去校長辦公室談話的準備,可他一直到學期末結束都沒等到這一天。
對于沒能辭去學生會副會長這一職務,他并沒有感到太失落,因為這段時間發生了不少他眼裏的喜事。
首先是付織和他的戀情在學校徹底公開了,兩個人漸漸也能一起牽手出現在校園裏各種人潮擁擠的地方,起初她還有些不适應,總是低着頭走路,一遇見熟人就像鴕鳥一樣縮到他身後。
而羅列并沒有過多的縱容她,反倒是每次将她從身後一把拉出來,推到朋友面前,淡定自若地介紹:“這是我女朋友。”
介紹的次數多了,付織也就不得已地習慣了。
後來遇到誰也不躲了,只站在羅列身旁擠出一個盡可能自然的微笑,等着他介紹。
導致後來不少人開始在學生會抱怨:副主席也太虐狗了,每次逮着人就說旁邊的是他女朋友,簡直暴擊,還讓不讓我們這些單身狗活了!
據悉,最慘的是學生會攝影部的一個男同學,他被羅列強行打過三次招呼,每一次他都要看着副會長攬過那個叫付織的女生的肩,然後被甜蜜地告知:“這是我女朋友。”
後來,他終于忍不住鼓起勇氣給羅列發了條短信:【副會長,我知道你女朋友是誰了,下次可不可以換了女朋友再跟我介紹?】
羅列的回複是:【抱歉,雖然你認識她了,但她似乎還是對你沒什麽印象。另外,比起換女朋友,我更喜歡換稱呼。】
該同學收到短信的當即臉就黑了。
他平時為人安靜,又喜歡穿樸素的灰色衣服,再加上一副書生氣的黑框眼鏡,總被人說沒有存在感,可這次,也實在太過分了吧。竟然打了三次招呼都沒被人記住!
而羅副主席最後說的那句話他也沒看懂,直到多年以後,他在一個街頭偶遇戴着婚戒的他們。
這都是後話了,現在的他們只知道副主席極寵一個女生,為了她什麽都願意做。
那是在食堂發生的事。
羅列和幾個同事開完會後去食堂吃飯,正好碰見了在學生辦公室值完班的宋辰。
他還沒來得及舉手打招呼,對方就已經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
一米八的宋辰直接用雙手揪住了和他差不多高的羅列的衣領。
“都是你搞的鬼吧。”宋辰怒視着羅列。
“不知道你指的是什麽呢?”他面上幾乎沒有流露出一絲的情緒波動,反而還保持着微笑。
“我和付織的錯過。”宋辰用力地扯了扯他的衣領,表示出不滿,這個男人到現在還在裝傻讓他十分火大。
羅列斂了笑容,目光變得犀利,他稍稍用力把宋辰往後一推,就掙開了對方的鉗制。整了整衣領,他慢條斯理地反問道:“你是皮影嗎?我是操縱皮影戲的手藝人嗎?我有對你生活指手畫腳的能力?你和誰錯過,與我何關?”
“你……”宋辰一時語塞,又奮起據理力争,“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吳老師已經跟我說了,我是被你推薦過去頂替付織值日的。”
“那又如何?難道是我逼你去的,不是你自願去的?”
“如果不是以為付織也在那裏值日,我怎麽會自願去?”宋辰越想越氣,覺得自己被人耍得團團轉,忍不住咆哮道。
“也對,你總是能會錯意,我沒有明确地告訴你她也會值日,你就稀裏糊塗跑去了。還有,付織以前好心跟你共傘一次,你就以為自己和她會是許仙和白娘子嗎?”
羅列嘴角挑起,露出一抹諷刺的微笑。
他對情敵,從不留情。
“是,是我傻,被你這樣的人耍得團團轉!從今天起,我宋辰,退出學生會,以後也再不會與你有半分瓜葛。”宋辰高舉右手,筆直地指向羅列,大聲發出宣言,他的嘴張得很開,每一句話都像耗盡了肺部所有的空氣,氣勢磅礴蓋過了食堂的喧雜聲。
“你随意。只要你與她再無半分瓜葛,自然也就與我毫無瓜葛了。”相比宋辰,羅列淡定得多,連最後一句話都說得氣定神閑。
呂州端着兩杯果茶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兩個男人在食堂中心對峙的場面。周圍人頭攢動,喧鬧聲不絕于耳,他只聽清了宋辰中央喇叭音量般的那句宣言。
于是他擠了進去,終于看清了宋辰對面站着的男生的容貌。
如何形容呢,是女生見了肯定會花癡,男生見了可能會自愧不如的一張臉。更讓人生氣的是,那個人偏偏還身形俊逸,有着氣宇不凡的風度和翩翩公子的氣質。
那個人應該就是宋辰當初說的一見鐘情的人吧。
他早該想到,這個學校除了羅列,還有誰能又能耐把一個直男掰彎。
剛剛宋辰說的那番絕交的話,更是讓他篤定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呂州跨步上前,剛想安慰宋辰幾句,就被他一把推開,果茶撒了一身。
“靠。”呂州暗罵一聲後,已經不見宋辰蹤影,只有羅列還站在原地。
“喂。你就是讓宋辰這幾天情緒低落的那小子?”呂州把宋辰弄髒他衣服的氣都撒到了羅列頭上。
羅列平平地掃了他一眼,沒有作聲。
“怎麽不說話,是個男人就敞開天窗說亮話!”呂州把只剩半杯的果茶往桌上狠狠一置,語氣不善。
“歸根結底,他心情不好的原因确實都是我造成的。”羅列不想讓付織被誤會,于是自己承認了。
“這還像個男人。”呂州睨他一眼,叉起雙臂道,“你讓我兄弟難受了,我也得讓你難受下。”
“你想幹什麽?這裏可是學校!”羅列還未回應,他旁邊的江華已經推了推眼鏡上前擋在羅列身前,壯膽說道。
“呵。這位同學,你想多了,我又不是混黑社會的,我只想跟羅列同學較量較量,用比賽的方式讓他難受。”呂州雖然說話方式和音色都比較有震懾力,但他長得其實一點也不粗魯,聽江華這樣說不禁想笑。
“那好,你們就比lol吧。”江華率先提議,他知道羅列的英雄聯盟技術很好。
“不,我早就知道計院的羅大神曾經代表我校參加英雄聯盟争霸賽,還拿了冠軍,和他比這個豈不是太吃虧?”呂州對羅列這種風雲人物也有一定了解,他直接掠過江華直視羅列,“比一個我們倆都不擅長的運動,籃球。怎樣?”
江華不禁捏了一把汗,他雖然不知道對方籃球技術怎樣,但他是知道羅列的技術的,那簡直相當一般,也就是能灌籃的普通水準。
江華一直在心裏默念着:快拒絕,快拒絕……
念到第三句的時候,就聽見斬釘截鐵的一聲:“好。”
于是衆人從食堂轉移到了籃球場。
比賽時長30分鐘,誰進的球多誰算贏。可打到15分鐘的時候,江華就發覺到不對了,這已經不是一場常規意義的籃球賽,與其稱它為籃球比賽,倒不如叫作肉搏賽。
他看見呂州多次用自己的身體撞擊羅列,而且幅度不小,有兩三次羅列都捂着自己的手肘或者腹部,還被撞到在地一次。
比賽進行到後面,呂州也沒落着好,羅列在已經明确對方意圖的情況下,也采取了進攻,他如果只是想打一場好看的架,他也可以奉陪。
這場比賽的輸贏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兩個人身上的淤青估計已經多得數不清了。
30分鐘一到,呂州咧嘴撞了一下羅列的胳膊:“你小子,還不錯,宋辰他也不算眼瞎了。只是以後,你千萬別再招惹他,他被我收了。”
羅列楞了一下,然後突然笑了,笑得比當天正午的太陽還刺眼,他說:“你收好,別放了。”
☆、告別風信子
一學期很快就結束了。
伴随着所有學子的歡欣與不舍。
他們歡欣的是能夠在家好好享受假期,每天睡覺睡到自然醒,追劇打游戲熬通宵,再挑個天氣晴朗的日子邀上幾個發小一起去街頭吃烤串,想想就值得期待。
而不舍的則是那些家鄉異地的情侶們,剛剛戀愛的年輕人都是熱情的,習慣了有人陪伴的日子,突然分開就會覺得空落落的。
羅列就屬于後者,沒有付織的假期對他而言沒有半點吸引力。
在付織拖着行李箱出現在校門口的時候,羅列背手上前,然後從後面緩緩拿出一束紫色風信子。
“好漂亮啊!”付織甚至略過了羅列俊逸的面龐,雙眼直接被這一術淡紫色的風信子所吸引。
“送給你的。”羅列遞到她面前,一陣清香撲面而來。
“謝謝。”付織笑嘻嘻地準備接過,突然想起自己是去火車站的,于是面露難色,“可是我拿着這麽大一束花坐着地鐵去火車站會不會太引人注目?”
羅列慣性地摸了摸她的腦袋,可能是即将離別,這次他摸得比往常更久更溫柔,似乎在跟她頭上的每一根碎發好好道別。
“你就算不拿這束花,也已經很引人注目了,小可愛。”
“講道理,你真的沒有談過戀愛嗎?怎麽這麽會逗女孩子開心?”付織被揉得微微眯了眯眼睛,露出貓咪似的懶洋洋的表情,仰着頭歡快地問道。
“沒有。這輩子和上輩子我都只愛你。”他想起上輩子的情景,那個時候自己還和普通男生一樣,不懂得哄她開心,也容易把所有的愛意都壓在心底,不善于表達,所以兩人雖然交往了,但卻發生過一些小争執。
而這輩子,他只想把最好的自己給她,不負青春不負己。
“你說錯啦,不應該是下輩子嗎?”她難得抓住他的小毛病,便得意洋洋地戳了戳他白淨的臉。
羅列笑笑不說話,當作默認了。
“那我就收下了。”
她伸手握住花束,卻感覺到了阻力。然後對面一個用力,付織就被花束牽引着撲到了羅列的懷裏。
而羅列,則自然而然地環住她,低低地問:“你拿着花坐地鐵,花被擠壞了怎麽辦?”
換成以前,在大庭廣衆下被抱住,付織早就揮舞着小拳頭逼他松手了,可自從被他帶着介紹給了小半個學校的人後,她就習慣了,也懶得掙脫了,反正抱與不抱,那些人都認為他們每天膩在一起。
校園八卦周刊的微信公衆號上時常就有他們倆的事跡,據某某某爆料,羅大神與他女朋友在小樹林親親我我,或者羅大神在學弟學妹面前壁咚女朋友,等等等。
雖然大部分所謂的爆料都是虛假或者誇大了的,但除了當事人都對此深信不疑。
“那你說怎麽辦?”她在羅列的懷裏擡起頭來,也不怕周圍的人看見自己的臉。
刮了一下付織的鼻子,羅列得逞地笑道:“當然是我幫你拿着了。”
“你怎麽幫我拿?你又不去火車站。”她瞪大了眼睛。
“我怎麽不去火車站?一個不送女朋友到家的男朋友還能算作稱職的男朋友嗎?我都已經無法完全稱職了,讓我送你到火車站做個半稱職男友,可行?”
“行……吧……”
她還能說什麽呢。
當你有個邏輯清晰有理有據的男朋友,根本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于是本來就擁擠的地鐵站內,因為這兩個人的出現變得更擁擠了。
一個抱着大術風信子的青春美少女和一個推着行李箱的高顏值帥哥站在一起,實在太養眼。
如果不是知道他有手插兜的習慣,她一定會以為他在故意耍酷,本來就有張帥氣的臉龐,還要擺出這樣的pose,簡直就像在演電視劇。
“你知不知道,你一直這樣看着我,別人會以為你暗戀我?”他側過頭暗暗笑道。
“哼,明明是你追的我。”偷瞄被發現了,她傲嬌地別過頭,“老實交代,你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如果我說是一見鐘情,你信嗎?”
“不信。”
“那你就當作是日久生情吧…..”
付織忍不住撇了撇嘴,“這麽随便啊?”
羅列捧過她的臉,自嘲道:“是啊,管不住這顆心,遇到你這麽随便就動情了。”
于是兩人對視笑起來,後面排隊的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低頭竊竊私語地讨論着:前面兩個人肯定是北京電影學院表演系的,這長相以後一定會紅。快趁他們出名前拍幾張!
上了地鐵後,人潮比想象中還多。
付織小心翼翼地護着羅列送她的花,雙手捧着花束所以沒有支撐點,整個人像大風中的雛菊,東搖西晃。
羅列把行李箱靠裏面放好後,一只手向上拉住吊環,一只手抓住付織的胳膊往自己懷裏帶,直到兩人面對面站好,可中間隔着一束風信子。
他開始有點後悔送了她一束花,想看她可愛的容顏也看不見。
“手抓住我這裏。”他指了指自己的拉着吊環的胳膊。
“哦。”付織本就有些重心不穩,于是乖乖把他的手臂當作了吊環。
“花拿開,擱行李箱上。”他語氣中帶着點命令。
“啊?”她略帶疑問地頓了頓,然後突然想到了什麽,故意撒嬌道,“不要,這可是你送我的花,萬一掉在地上被人踩爛了怎麽辦?”
羅列苦笑着搖了搖頭,自己真是把她教壞了,看着那一大術礙眼的風信子,他現在才知道什麽叫作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
“乖,踩爛了再給你重買一束。”他循循善誘。
“不要,意義不一樣,這可是你第一次送我的花。”付織和羅列在一起後,連說話也越來越讓人無法反駁了。
但姜還是老的辣。
羅列從容一笑,低頭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要是你不把花放下,我就把你整個人抱起來。”
“這裏可是車廂!”她驚呼道,又不敢太大聲,只能盡量壓低嗓音。
“嗯?那又怎樣?”嘴角一挑,露出侵略性的微笑。
“怕了你了。”付織小聲嘟哝着,把花乖乖放在行李箱上。
雖然他看似穩重,但有時候又很随性,也許這就是人們說的是男人也是男孩吧。就像前兩個星期他們一前一後走路時付織不小心撞到他身上,他疼得驚呼出聲,她才知道他身上都是淤青,他笑着解釋說去打了一場街頭花式籃球。
那個時候她還問過,什麽籃球能打得滿身是傷。
羅列卻說,美國街頭籃球都是這樣玩的,自己只不過是一時興起。
想起他的傷,付織突然松開手,然後兩只手在他身上圍成一個圈,如同母雞護崽般。
“怎麽了?”他低頭詢問。
“你不是身上有傷嗎?撞到又該疼了。”
羅列收緊了她的雙手,讓她直接圈在自己腰上,然後低頭望着她,眼神深邃如海。
“吱吱,你怎麽這麽可愛?”
簡直讓人欲罷不能。
☆、她的城
“媽,我回來了!”氣喘籲籲地拎着箱子到四樓後,付織還沒掏出鑰匙開門就首先喊了起來。
“诶,來了來了。”
一陣腳步聲後,門被從裏推開。
付媽媽探出半個頭,兩只眼睛都亮了。
付織抱着花,歪着頭笑得格外調皮,“媽,給我做什麽好吃的了?”
“還能有什麽啊?麻婆豆腐、西紅柿蛋花湯,還給你炖了鴿子湯。”
付媽媽伸手撫上她的臉龐,來回捏了兩下,才接過箱子往裏提,邊走邊抱怨:“怎麽別人上個大學都胖了,你反倒瘦了。”
“哪瘦了?我前兩天才稱過,沒輕啊。”
付織把風信子擱在玄關的櫃子上,開始換鞋,鞋架最上面一層有一雙粉色的新棉布拖鞋,拖鞋上面還還兔耳朵,一看就知道是媽媽給她準備的。
“咦,這是真花?”聞到花香的付媽媽湊上前撚了撚花瓣。
“嗯。媽,給我找個玻璃瓶,我想養起來。”
付織擡頭看了看跟她一起歷經數十小時車程還沒凋零的花,不禁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
“這孩子,回家一趟怪累的,還買花幹嘛?”付媽媽嘴上抱怨着,臉上卻挂着笑,小跑到卧室東翻西找,終于拎出一個積着薄灰的玻璃瓶。
這是一個大罐頭瓶,不很精致,但容量大,付媽媽拿着瓶子沖洗一番後就端到了客廳遞給付織。
付織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裝紙,把每一枝花的枝幹都用剪刀斜着修剪了一番,然後依次插入花瓶中,再把花瓶放到最顯眼的電視櫃上。
她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整個客廳都仿佛因為這束花而馨香不少。
吃飯的時候,付織喝着湯斜瞄了付媽媽好幾眼。
“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跟我說啊?”付媽媽突然回過頭。
“咳咳……”做賊心虛的付織一下子就被嗆到了,連連咳嗽。
本來她還在猶豫,但既然自己的小心思已經被媽媽發現了,就沒必要再瞞了。
“媽,我跟你說一件事,你別激動啊。”
付媽媽平靜地夾了一塊豆腐到付織碗裏,“說吧,我都這個年紀了,哪還能那麽容易激動啊。”
“那個,就是……”真正到了要說的時候,付織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開口了,支吾了好一會,才狠下心一口氣全盤托出,“媽,我交男朋友了。”
一片寂靜。
筷子碰撞瓷碗發出一聲響,付媽媽放下筷子轉頭看向她,表情嚴肅:“那花是他送的?”
“嗯。”付織也放下碗筷,小心地觀察着媽媽的臉色。
“對方是你同學?”
“不是,是我的一個學長。”她連忙回道,又補充了一句,“他是學生會副會長。”
付媽媽勉強點了點頭,“那為人應該挺成熟。”
“對,比我成熟多了。成績優秀,而且懂得又多,還幫我修過手機屏呢。”付織趕緊跟着媽媽的話誇起羅列來。
“比你成熟有什麽用?現在還沒畢業的學生,終究是學生,沒經歷社會艱辛,不知生活的繁複。”付媽媽毫不留情地潑了一盆冷水。
“媽……”她只能拿出殺手锏,開始撒嬌試試了。
“媽也不是不讓你談戀愛,但你一定要記住,別把一顆心傻乎乎地全交出去了,一定要有所保留,大學時期的戀愛能走多遠,誰也不知道。”付媽媽将手覆在她手上,語重心長地叮囑。
“嗯,我知道了。”看見媽媽略帶擔憂的神色,付織握住媽媽的手,乖巧地點頭。
一頓飯後,母女二人一起出去逛了一下午的街。
以前都是付媽媽牽着付織買各種新衣服和CD唱片,現在是付織帶着她去買衣服。
付媽媽被付織牽着到處跑,每一家女裝店裏模特身上的當季新款都試了一遍,有些她覺得好看,但付織卻忍不住搖頭,有些她穿着不合年紀了,付織倒是兩眼放光地拼命點頭。
付媽媽自嘲道兩人有審美代溝,付織卻反駁說還是試的衣服太少。
後來又逛了一個多鐘頭,終于買下了一套雙方都點頭滿意的衣服。
買完衣服,付織又帶着她去挑鞋子、襪子、帽子、圍巾,總之能買的全買齊了,一套搭配起來連賣場的銷售員都忍不住贊嘆:“太太真是好氣質,穿這一身簡直跟模特一樣。”
付媽媽在鏡子前轉了兩圈,自己也覺得仿佛年輕了十歲,于是喜笑顏開。
回家後的這一周,付織給媽媽置辦了不少新衣服新飾品,花了不少錢,于是有接了幾個編曲的工作,在琴房裏一呆就是一上午,連飯都忘了吃。
就連羅列給她發的消息,也沒能及時回複。
終于,某人沒耐心地撥打了一個長途電話。
“喂?快遞放樓下門房就好了。”付織眼睛盯着電腦屏幕,拿着手機慣性回複。
“付小姐您好,樓下門房放不下這麽大的快遞。”
正播着歌曲的付織沒注意到這個音色,只覺得有些耳熟。
“怎麽可能放不下,我最近買的東西都挺小件的,你是不是送錯了?”她的視線沒有從電腦屏幕上挪開。
“可能是送錯了,麻煩你核對一下收貨信息。”
“好,你說吧。”
“收件人,付織小姐,寄件人,羅列先生,備注:請當面驗收。”
付織邊聽邊點頭,“沒錯,我是付織……等等,羅,你說寄件人是羅列?”
對面忍不住笑了一聲。
付織終于聽出來了,一下子從凳子上蹦起來,“啊,蘿蔔,是你!”
羅列無奈道:“小傻瓜,是我,才分開幾天就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在改編曲,沒注意。”付織急得在房間裏走來走去。
“那,付小姐現在聽清了,是不是可以下來了?”
“下來?去哪?幹嘛?”她霎時止住步伐,一下子愣在原地。
“還能幹嘛?當然是來見你這個不完全稱職的男朋友啊。”
羅列戲谑的語氣一出,付織感覺他仿佛就站在自己面前,嘴角微挑着雅痞地笑。
沒挂電話,付織拿了鑰匙就往樓下沖,連粉色的兔子拖鞋都沒換。
等她一路小跑下了樓後,轉了360度四處環繞,可還是沒看見羅列的身影,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被騙了。
他總是喜歡捉弄自己,這次大概又上當了。
“喂,蘿蔔,你是不是又在撩我,你根本不在樓下。”付織對着手機佯裝生氣地埋怨了一句,然後哆嗦着往樓道裏走。
“我什麽時候撩你不負責了?”一道清冷如冰泉的聲音響起。
付織驚訝地回過身,看見一個穿着黑色風衣的男生,左手插兜,右手握着手機貼在耳邊,薄唇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你,你真的來了?”付織驚訝到忘了關手機,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羅列緩緩上前,握住她拿手機的手,幫她挂了電話,又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怎麽笨成這樣,都見到真人了,還對着手機說話。”
“不,不是。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怎麽會來?還知道我家地址?”她兩只杏眼睜得大大的,呆呆的,一臉地難以置信。
這個男人是特工嗎?什麽都知道。
羅列沒急着回答,而是先緊了緊她大開的外套衣領,然後推着她往避風的樓道裏走。
“我正好接了個工作,雇主和你在一個城市,所以要過來一趟。至于怎麽知道你家地址嘛……”羅列故意拖長了尾音,賣了個關子,等付織急得拉住他袖子,他才解釋道,“你忘了我可是學生會副會長?你們當初面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