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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4)

時交的個人信息我都有。”

付織掂起腳點了點他的額頭,“你怎麽這麽莽撞啊?你就不怕我的地址是亂填的。”

看着她氣呼呼的小臉,羅列一下子擁她入懷,用自己冰涼的右臉蹭着她溫熱的小耳朵,暖暖道:“還好你誠實,沒亂寫。看,我這不是賭對了嗎?”

說完他忍不住輕笑一下,重生的生命就是好,上輩子驗證過的地址在這輩子肯定錯不了,只是這些她不知道。

兩個人一起去奶茶店坐了好久,打了幾把王者榮耀,羅列用小號帶她一路躺贏,付織發揮不好被隊友噴的時候,羅列都會回怼回去:我女朋友送出去的人頭,我會三倍拿回來,給我閉嘴躺着就行了。

等付織回去後,羅列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對方着急地問:“羅列,你去哪了啊?杜老板對這個網頁有一些要求,必須當面跟你說。”

“我在H城,暫時回不去。你們先處理一下。”

“組長啊,你怎麽跑那麽遠?這些問題我們都解決不了,你是不知道這次的這個雇主有多刁鑽,沒你不行啊。”

“知道了,我明天早班機到。”

“行吧,我跟杜老板聯系一下。不過,你去H城是有什麽急事嗎,我或許可以争取讓你後天再跟杜老板見面。”

“沒什麽急事,就是想女朋友了。”

“想女朋友,你……”對面的語氣一下子不善起來,音量提高了八度。

羅列聽着同事的吐槽抱怨,可臉上卻始終挂着幸福的微笑,似乎不論什麽事都破壞不了他今天因為見到她而放晴的心情。

☆、浪漫的事

寒假過完付織一回學校就被鐘有言叫到她公寓了。

在地鐵站走向鐘有言居住的公寓的那條路上,她才感覺到冬天的凜冽,付織所在的城市是在南方,而她卻來了北方上大學,第一次經受北方寒冬的她不由得裹緊了脖子上的毛線圍巾。

這條暖黃色的圍巾是羅列假期寄給她的,說是開學了正好能用上,當時她還笑稱“又不是去北極,這條圍巾太誇張了”。現在戴上,卻正好,看來還是她低估了北方冬風的飒爽。

走了許久才到。

付織哆嗦着凍得通紅的小手在包裏摸鑰匙的時候,門一下子由裏及外被推開。

鐘有言一把拉她進來,邊幫她放包邊嘀咕,“怎麽也不帶個護耳、手套什麽的,你這耳朵紅得都可以跟新出的口紅色號媲美了。”

付織笑嘻嘻地脫鞋,接過鐘有言遞給自己的熱水袋,整個人都感覺得到了解放,特別是走進卧室的那一秒,撲面而來的暖氣讓她整個身體都複蘇起來。

“找我有什麽事啊?微信上問你都不說。”付織坐在床邊抱緊熱水袋不撒手。

“噔噔!看看這是什麽!”鐘有言從抽屜裏拿出一份白紙,兩眼放光。

付織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點燃了。

她放下熱水袋,伸手去接,拿過來才看見這并不是一份白紙,而是一張報名單,标題是赫然的一行黑體大字:尋找聲音第一季學員招募。

下面就是需要填寫個人信息的表格。

“這是什麽活動?”很少看電視的付織茫然發問。

于是在鐘有言耐心又啰嗦的解釋下,她終于明白了這是一檔歌唱選拔節目,或者說是偶像養成的節目,由某個知名電視臺獨家冠名播出,目前正在招募學員。

與其他歌唱節目不同的是,該節目的海選是全封閉模式,每個人都會戴上官方提供的各種面具進行歌唱表演,從而讓評審員無法根據顏值而淘汰一些真正有實力的人。

“聽起來不錯,這樣能在電視上露面的都是真正的實力唱将了。”付織聽完介紹,不由地點了點頭表示欣賞。

“對啊。最重要的是,裏面有一條,如果選手不願意露臉,即使通過了海選進入了正式比賽,也可以選擇繼續戴面具演唱!”鐘有言順勢繼續介紹起來,而且越說越激動,“小織,這不正是為你量身定做的節目嗎?”

“所以,你是想推薦我參加這個海選?”付織攢着那張報名單終于弄清了鐘有言的意圖。

“我已經報名了,你就陪我一起去嘛!”鐘有言向來都是大姐風範,這還是她頭一次在付織的面前用撒嬌的語氣,尤其是配上她雙手拉着付織胳膊搖來搖去的動作,讓人忍俊不禁。

付織笑着點頭表示回去考慮幾天,可鐘有言卻拉住她非要她現在就定下來。于是經過鐘有言長達一小時的洗腦工作後,付織在那份報名表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促使她做下這個決定的關鍵原因還是鐘有言的一句話。

她說:“我不想自己的每一個作品都冠以別人的姓名。”

誠然,像她們這種沒有多大名氣的網絡歌手,寫出再好聽的歌也沒有點擊率和傳唱度,更重要的是她們也沒有經費去完成一部高質量的音樂作品。所以付織和鐘有言寫的大部分曲子,都賣給了音樂公司,然後被一些歌星當作自己編曲的音樂收入了專輯。

有時候,當在大街上聽到熟悉的旋律,既開心又心酸。

當付織回校想要告訴羅列這個消息時,他卻搶先一步說:“吱吱,我要送你一個禮物。”

“什麽禮物啊?”他總是會送她一些實用的東西,像墨鏡和圍巾,有時候也會送她一些浪漫的鮮花和娃娃,這一次會是什麽呢,她也很好奇。

“本來在你請我室友吃飯的那天就準備給你的,可發生了太多事就把它擱下了,寒假我在家又完善了些,想着今天給你。”說起這份禮物,羅列面上始終洋溢着自信的微笑。

“你親手做的?”她有些吃驚,因為羅列看上去不像是會做手工制品的文藝男。

他故意沒有透露太多,只是牽着她來到網咖的一個包廂,然後打開電腦。

付織坐在皮椅子上愈發好奇了,什麽禮物會需要用電腦展示?一份賀卡?

她一直在旁邊撒嬌催促他:“好蘿蔔,你就告訴我,是什麽吧,一路走過來我腦細胞都死完了也想不出來。”

羅列卻笑而不語。

他耐心地把她按在椅子上,然後拿起耳機輕輕地戴在她頭上,并細心地調節好松緊。做完這一切的準備工作,他才捂着付織的眼睛溫柔道:“準備好了嗎?馬上就是收禮物時間了。”

“嗯,準備好了!長官大人。”付織有模有樣的敬了個禮,把他逗笑了。

随後就是敲擊鍵盤的聲音,緊接着,一道音樂流入她的耳朵,如霧如泉,輕柔動聽,這是她那天坐在他的單車後座哼的曲子,她甚至還聽見了呼嘯的風聲。

好像一下子就回到了那天,她抓着他鼓起的衣角,輕輕哼着歌,看他細白的後頸和飄逸的頭發。

然後眼前一下子亮了起來,是羅列慢慢松開了手掌。

付織看到眼前的電腦屏幕上顯示着一個簡約而精致的網頁,中間是一個時鐘,只不過這個時鐘沒有走動,而且不是按照時分秒計時,而是年月日。

羅列告訴她,把時針撥動一圈就是一年,而分針則指向月份,現在正停留在今年的十月份,是她創作那首歌的那一天。

“這個網站送給你,以後你的每一首歌都可以上傳到這上面。”

“謝謝。”

付織站起身來,主動抱住了他,這個設計太美好。

而美好的除了設計本身,還有身邊這個為她費盡心力的他。

這個網站的名字是。

以她的名字為名的一個網站。這是一個計算機系學生所能想到的第二浪漫的事。

而第一浪漫的事,當然是娶她。

“好啦,你剛剛想告訴我什麽事?”羅列幫她摘下耳機,好奇地問。

“唔……我也要賣個關子,過幾天再跟你說。”付織調皮一笑。

仔細想來,她還從來沒有送過他什麽東西,也許這次參加海選正好是個機會,如果她進入了全國五十強的話,就有機會在電視上為他唱一首歌了。

“如果你還要瞞我幾天,是不是該補償一下我?”羅列攬過她的腰,輕聲詢問。

“什麽補償?”看他笑得有點壞,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事。

“比如,親我一下。”羅列手上一用力,把她拉得更近了,兩個人都可以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知道自己不親他是出不去了,付織索性一閉眼,掂起腳朝他臉上吻去。

可吻上的,卻是一個濕潤的唇。

她睜開了眼睛,才發現他不知什麽時候換了方向,于是臉上一下子燒紅了。

而羅列的眼睛變得很深邃,裏面是深不見底的情愫。

他用手固定住付織的腦袋,然後深深地吻了下去,既霸道又溫柔,既讓人羞澀又讓人沉醉,仿佛要把她的靈魂都吸出來一般。

長吻過後。

付織的臉就如同煮熟了蝦子,通紅一片,而羅列則忍不住解開了領口的扣子。

他望着她,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啞着嗓子說:“我們出去吧。”

“可包廂還剩兩個小時。”秉着節約的精神,付織有些不解為何要走。

羅列艱難地望了一眼她,悶悶道:“再不走我怕自己忍不住。”

“忍不住什麽?”

“吃糖。”

付織看着他的神色,終于悟出了點什麽,于是紅着臉拉着他出去了。

外面是凜冽的冬風,可兩個人都不覺得冷,特別是羅列,大片的風往領口灌,他還覺得身上燥熱一片。

而旁邊那只小龍蝦,則心虛地低頭不說話。

☆、海選

天氣轉暖的那天,正好是“尋找聲音”的海選比賽當天。

付織穿着鵝黃色的小夾襖來到了選拔現場,時代廣場上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戴着面具,有米老鼠樣式的、美少女戰士樣式的、奧特曼樣式的……

各式各樣,讓人眼花缭亂。

當然,還有一部分人并沒有戴面具,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點,長相姣好。女生們化着精致的妝,男生則梳着有些炸裂的頭發。

正在她看得目不暇接的時候,有一個穿着牛仔褲黑夾克的人朝她走來,當她看到這個人的臉,差點“撲哧”一聲笑出來。

因為他,戴着吳彥祖的面具。

這個“吳彥祖”越走越近,還給她比了個愛心。

付織一下子蹦到他面前,敲了一下他的面具:“嗨!鐘彥祖。”

“你怎麽這麽快就知道是我?”面具後面傳來悶悶不樂的聲音。

付織擡起手臂,捏了捏她的耳垂,“你的耳釘,有哪一副我沒見過?”

“得得得,交了個理工科男朋友就是不一樣,以前你根本不會注意到這種小細節。”鐘有言邊調整面具邊打趣道。

“可你幹嘛要戴面具?”付織有些不解,自己戴面具是因為不想被學校的同學們認出來,而鐘有言向來不介意別人的看法,而且她身邊的親友都知道她喜歡唱歌,以前有小型商演時還會前去為她打氣鼓勁。

“哎。其實我也不想帶這玩意兒的,怪悶人的,只是我早上醒來右眼皮一直跳,心裏亂慌慌的,總覺得有事發生。”

付織想了想,“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可不是嘛!今天早上這右眼皮跳得就沒停過,我眉頭一皺,發現此事并不簡單!就把壓箱底的面具撈出來了。”鐘有言說得眉飛色舞,臉上的表情一會愁苦一會驚喜,看得付織直想笑。

“可你這樣,确定不會被評委趕出來?”實在忍不住笑了幾聲後,付織把手搭在她肩上道出自己的擔憂。

鐘有言卻毫不在乎地擺手道:“怕什麽,大不了到時姐把面具取下,露出沉魚落雁的真容迷死他們!”

“哈哈哈哈……”

如果說羅列是最容易讓她害羞的人,那麽鐘有言一定是最容易讓她笑得毫無形象的那個人。

愛情和友情,都是她想要歌頌的對象。

于是在海選時,她選擇了範玮琪的《一個像夏天一個像秋天》。

在沒有伴奏的情況下,選這首節奏感不強的歌似乎不是很明智,但她卻毫無畏懼,而是愈發安靜沉穩地唱了出來。

如在無人之境。

“第一次見面看你不太順眼

誰知道後來關系那麽密切

我們一個像夏天一個像秋天

卻總能把冬天變成了春天。”

付織想起來第一次見鐘有言的情景,一個陌生的小姐姐有些局促地站在門外,而那個時候的自己還像一只刺猬,完全不懂得如何與人做朋友,更沒有想過和人交心。

直到鐘有言慌慌張張地拿出學生證證明自己的身份,那個時候她便覺得這個女生個性簡單。後來這個小姐姐十分誠懇地誇了她的歌,讓她有些意外,但也只是覺得他們或許可以做一些音樂上的交流,僅此而已。

可沒想到,最後鐘有言卻再次找上門來,直愣愣地說要和她組樂隊。

她自然沒有同意,經歷過小學被欺淩的那些事後,她變得不容易與人親近,更別說一起組樂隊這種需要經常膩在一起的事了。

可後來還是抵不住鐘有言夏天一樣的熱情,她投降了,敗給了這雙明亮而又時常充滿喜悅的眼睛,而不是金錢。

但她不會告訴鐘有言這個秘密。

“我離不開Darling更離不開你……”

唱完之後,付織才回過神來,自己是在參加海選。

于是遲鈍地鞠了一躬表示演唱完畢。

她一擡頭,發現面前的三個評委老師俱是一愣,然後才慌忙從桌上拿起話筒,其中一個男評委老師還把話筒拿反了。

最先評論的是中間那位,付織看到他的時候只覺得眼熟,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你是我想要找的聲音。”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铿锵有力,他直接擱下話筒,按下了“通過”的綠色按鈕,另外兩位評委見狀也紛紛誇贊了她一番,然後果斷地按了通過,于是付織順利地晉級了。

一出去,鐘有言就沖上來熊抱住她。

“小織,你太棒了!在這種淘汰率下,你竟然一下子就過了,你都不知道前面有多少人待定。”

可付織卻仍然在回憶着那個評委的臉,她确定,自己是見過的。

“小織,小織,小織!!!!”鐘有言對着發呆的她連喊了三聲。

“啊?”

“小呆瓜你又走神。快幫我對一下歌詞,我選的搖滾,詞太多了。”

“哦,好。”

付織只得放下思緒,拿起歌詞表聽鐘有言輕聲哼唱,幫她檢查錯誤。

大約二十分鐘後,通道口的工作人員就拿起喇叭開始大喊:“08055,鐘有言選手!”

喊到第二遍的時候,鐘有言就風風火火地小跑了過去。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走道盡頭,付織突然想起來那個人是誰,大喊一聲:“糟了。”

而拿着話筒進去的鐘有言,在工作人員核對照片後,戴上面具徑直地走進了比賽廳內,當她看到面前坐着的三個評委後,一下子傻了眼。

最中間,西裝筆挺的那個男人,不正是她的債主——徐亦嗎?

而那個男人,此刻卻笑了。

他譏諷地問:“你是不是走錯片場了?我們不是選諧星的。”

他一說完,左右兩邊一男一女的評委立刻哄笑起來。

鐘有言握了握拳頭,在心中暗罵一句:還是這麽讨人厭。

“我沒走錯。”她怒氣沖沖地大聲回到,那兩個評委的臉色立即變了,好像覺得這個選手脾氣很大,有點心生反感。

可徐亦不怒反笑地問道:“叫什麽名字?”

“鐘有言。”報上姓名的時候她還是有些心虛,語氣明顯弱了許多。

“行了。開始你的演唱吧。”徐亦把資料表往桌上一放,整個人向椅背靠過去,一副看戲的模樣。

鐘有言準備的曲目是當代新生男歌星華晨宇的《我管你》。

這個歌手雖然年紀輕,但創作卻是一流,高音更是無人能及,而他唱的搖滾樂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所唱不來的,要麽是氣息不穩,要麽是氣場不夠。

而鐘有言,卻偏偏借着今天的怒氣,把這首歌唱得淋漓盡致,接近完美。

“啊!”最後嘶吼一嗓子後,她拿着話筒大口喘氣,額頭上已經冒出了許多汗珠,可因為戴着面具的關系,沒辦法用手擦。

“啪啪啪……”

掌聲響起,是徐亦一個人給她的鼓掌。旁邊兩位評委則不動聲色。

“你通過了。”

徐亦嘴角勾笑,眼神卻夾雜着戲谑,更是将桌上唯一的一張直通卡扔了出去。這張卡沿着抛物線的運動軌跡來到了鐘有言的腳旁。

她咬着牙,撿了起來,轉身就走。

後面卻有個聲音不急不慢道:“鐘有言選手,你不是我要尋找的聲音,但你是我要找的人。”

她背脊一涼,打了個冷顫。

這個人,是認出她來了。

☆、歌霧

羅列在食堂吃飯的時候聽到一首歌,筷子一頓。

旁邊的江華丢了一塊扣肉到自己嘴裏,邊嚼邊說:“是不是覺得很好聽?這是今年《尋找聲音》的五十名參賽者海選時唱的歌,這一首好像是大熱的26號唱的。”

“這個26號參賽選手叫什麽名字?”羅列直勾勾地望着他,等答複。

江華第一次見他露出好奇的表情,突然感到有一絲自豪,畢竟以前都是自己向這個副會長請教問題,沒想到他也有不恥下問的一天。

放下筷子,江華作勢去摸他下巴上空空的胡須,“這個嘛,其實我也不知道。因為這個音樂節目的模式和以往的都不一樣,它對選手的身份保密工作做得很到位,每個選手只有一個數字代號,大部分人也是不願意露臉的。不過,這種神秘性反倒使該節目最近大火。”

羅列拿出手機按照江華所說的去搜索出了這首翻唱歌曲,果然看見演唱者那一欄填的是“26”。

他勾了勾唇,給付織發了條微信過去:【請問,對面有一位叫26的女特工嗎?】

付織很快就回了一條消息過來:【你都知道了?(震驚臉)】

羅列:【本來不知道的,現在确定了。所以吱吱小姐,請問你什麽時候偷偷去參加的歌唱比賽啊?】

付織:【唔……上上周和鐘有言一起去的。】

江華聽着羅列的手機提示音不斷響起,憤憤不平道:“副會長,你能不能收斂點?吃個飯還要跟女朋友做實時彙報嗎?”

說完,張大嘴恨恨地咬了一口雞腿,好像在發洩自己的不滿。

羅列只淡淡地瞥了一眼他,又積極地發起微信來:【為什麽不讓我陪你去?我想在現場聽你唱這首歌。】

付織在手機那端嘻嘻笑了兩聲,然後打字道:原來你想在現場聽啊,我還準備私下唱給你聽的。

猶豫了一秒,她又把這行玩笑話删掉了。

羅列看着對面的輸入狀态突然消失,知道她肯定又在糾結什麽,想象到她兩條細小的眉毛皺起的樣子,他不禁啞笑。

于是撩道:【不過沒關系,比起聽你在舞臺上演唱,我更想聽你在我耳畔清唱。】

江華細細咀嚼着嘴裏的肥肉,無奈地搖了搖頭:果然是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連他們如此睿智的副會長也有傻笑連連的一天。

羅列對于付織去參加歌唱類選秀節目是十分支持且看好的。

他支持她是感性的,因為他知道這是她最大的愛好,他看好她是理性的,雖然他只是一個理工科男生,但從小受母親熏陶也聽了不少音樂,而她的創作和音色在一衆歌手中都是十分出色的。

而在接下來的一個月內,一切正如羅列預期般發展。

付織和鐘有言攜手晉級十強,并收獲了衆多粉絲,在十進八的比賽中,主辦方強行要求每個人都要露臉,并且公布了每位選手的個人信息。

這對于長相本就出挑的付織來說,無疑是一樁好事。

原本人氣最高的女選手是楊莉莎莎,她是新疆人,長着一張古典美女的臉,再加上歌聲悠揚又帶有異國風情,吸引了不少粉絲,尤其是男粉。

而在十進八的比賽中,付織摘下面具登臺的那一刻,現場觀衆都驚呆了。

那一場她選擇的曲目是陳粒的奇妙能力歌。

造型師為她化了一個清新的淡妝,發尾微卷地披散在小小的肩膀上。再加上一身白色朦胧紗裙,層疊的花紋如夢如幻。

舞臺上的燈光亮起,她就寬寬從霧中走來,宛如深林了迷失的仙子。

當天她以102393票力壓楊莉莎莎,成為了人氣榜第一名,也是媒體們最看好的奪冠選手。

每一場比賽,羅列都買了內場票去觀看,更在她結束比賽後第一時間送上鮮花,兩個人之間的小愛情也讓鐘有言羨慕不已。

4月12日,羅列像往常一樣上網準備給付織投票,卻看到了一條不堪入目的新聞:某選秀人氣女歌手被爆兒時遭□□,大量不雅照曝光。

心裏“咯噔”一聲,他摁下鼠标左鍵,指尖卻忍不住地顫抖。

點進去之後,羅列徹底崩潰了。

新聞裏的主人公正是付織,連小學名字都是付織在家鄉縣鎮念的那所小學。而所謂的不雅照,只是幾張模糊的小女孩的背影,或者被頭發遮住臉的側影,照片中的小女孩癱坐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扒了下來。

羅列發瘋似的錘了一下桌子,把宿舍裏的其他人吓了一跳。王子俊正準備去詢問一番,看到他的臉色後就止住了。

他臉色鐵青,兩只眼睛紅紅的,像是憤怒至極又像是要哭了,額角青筋暴起,拳頭用力地握着,一臉不悅。

羅列只覺得這條新聞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匕首紮在他的心上。

他一眼就看出這條新聞純屬杜撰,那幾張照片更是無中生有。付織曾經跟他詳細講過那天的狀況,首先,閃光燈只亮了一次,證明最多只拍了一張,其次,付織的衣服只被扒到肩膀處,根本和照片中的小女孩不一樣。

所以這條新聞,是假的。

但可怕的是,它有一部分卻是真的,付織兒時遭欺淩這件事,确實發生過。

羅列兩只手抱住頭,手指深深扣到頭發裏,他不敢想象付織看到這條新聞會是什麽表情,更不敢想象所有不明真相的人會給她怎樣的眼神。

她好不容易從這片陰影裏走進來,卻有人偏偏要把她拉回黑暗。

羅列直接黑進了《尋找聲音》主辦方公司的電腦,從數據庫裏調出了和付織一起參賽的所有選手的詳細信息,又拼命思考着,是誰,想要害付織。

看到楊莉莎莎的家庭背景後,他的眸色漸漸深了下來。

楊莉莎莎,母親是當紅巨星的經紀人,父親是《尋找聲音》節目的幕後工作人員,而她也從小參加過不少選秀,但一直沒有觀衆緣,默默無聞。

這是惟一一次她被觀衆記住的選秀節目,更重要的是,她連續三周穩居人氣第一。

他不得不懷疑,這一切是出自楊莉莎莎之手,或者說,是出自她父母之手。

娛樂圈,從來都不幹淨。

可還沒等他調查清楚,這條新聞就已經在全國發酵開來。

不論是室友,還是學生會的人,都忍不住問他有關付織的新聞是真的嗎。他只冷眼摔下一句:“純屬造謠。”

便沒人再敢質疑,但他知道,許多人的心裏還是認為那條新聞是真的。

羅列給付織打了無數個電話,被提示對方已關機。

他去宿舍找她,卻被告知付織已經請假回家了。

他練習鐘有言,才知道付織被記者圍追堵截。她哭着說是假的,搖着頭求他們別問了,最後被工作人員帶走就消失了。

羅列捏緊了手機,下定決心要在她在家避風頭的這段時間裏找到證據。

可事情的發展越來越嚴重,先是有記者去付織曾經念過的小學挖料,披露出付織曾經中途退學這件事,更通過采訪她的小學同學得知她小時候被排擠,最讓人意外的是還有個女生站出來自稱是當年欺淩過付織的女生。

這一切種種,似乎坐實了那些不雅照就是付織的照片。

雖然大部分網友都呼籲要嚴懲那些欺淩付織的人,但他們語氣中的同情還是讓羅列覺得紮心,更有一些網友滿口污言穢語,自以為聰慧地分析稱:她小時候經歷過那樣的事情了,現在還能開開心心在舞臺上唱歌?感覺是在裝清純。

亦有網友附和稱:我身邊就有被欺淩過的同學,講道理,他們長大了後都性格古怪,跟我們正常人不一樣。

羅列咬着牙利用黑客技術把這些評論都删了,可是更多的□□又刷了上來,他一怒之下把有關的報道網頁全黑了。

因為一下子黑掉的大網站太多,當天下午他就被帶到了警察局進行談話。

關了一個星期出來後,他才知道在這段時間裏,付織已經退賽,而她媽媽因為這些流言跟同事打了一架,腦袋不幸撞到凳子腳,現在在醫院重症監護室。

羅列心一涼,立馬買了飛機票,趕往付織的家裏。

從警察局到飛機場,從飛機場到付織家,一共十多個小時,他什麽也沒吃。他風塵仆仆趕到付織的小區時,只聽見救護車的聲音,而遠處有幾個人擡着擔架朝他走來,擔架路過他的時候,他親眼看見,上面的人是付織,手腕處還在滴血。

羅列心裏的最後一道防線也被擊潰了,他一下子跪在地上,暈了過去。

等到醒來的時候,他的眼角都濕潤了。

“羅老大,你醒了?快來聽歌,今天剛出的新歌,直接飙升排行榜第一啊,好聽哭。”王子俊戴着耳機搖頭晃腦。

看見坐起來的羅列還在愣神,他便抽掉了耳機,一陣清新的女歌聲從電腦裏傳來:我們一個像夏天,一個像冬天……

聽到這句歌的時候,羅列終于回過神來。

原來,這一切只是一場夢。

這是上輩子的夢。

☆、大結局

付織應約出來的時候,還不知道羅列找她是為了什麽事。

但她隐隐地感覺到,他語氣中的不安。

“吱吱……”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她才剛回頭,就跌入一個充滿香草味的擁抱,他似乎剛剛沖了個澡。

“唔……怎麽啦?”她緩緩拍着他的背脊,像安慰一個小孩那樣。

羅列沒有作聲,只是悶悶地把頭靠在她的頸窩,不願意挪動半分。付織只好溫柔地撫摸着他還有點微濕的發梢,一下一下的捋着,好像在逗一只貓。

直到付織的肩膀酸澀,她才忍不住再次開口詢問道:“蘿蔔,到底怎麽了?”

“不要離開我。”帶着苦澀的男聲從她的頸窩處傳來,随之噴出的一股熱氣讓付織忍不住一顫。

聽到他這樣說,付織的心髒像是被戳中了一番。

她想到自己為了給羅列一個驚喜,把參賽的事瞞了他好久,最近一有空也往鐘有言家跑,兩人抓緊所有空餘時間練歌,導致她和羅列沒見幾次面。

也許,正是這樣,才讓他不安。

“不會的。”付織舉起三根手指發起誓來,盡管羅列看不見,“我保證不會離開你!我又不是那種見異思遷的女生。”

“嗯。”埋着頭的羅列悶悶應了一聲。

付織猶豫再三,還是強行把他的頭擡了起來,邊使勁邊哄道:“像羅大神這麽優秀的學長,我才不會主動離開呢。”

可一擡起他的頭,她便愣住了。

該如何形容眼前這個男人的表情?

他眼眶紅紅的,眼睛裏還噙着淚水,本就單薄的嘴唇此刻抿成一條線,更是讓人心疼。

羅列擡起手擱在眉峰,企圖擋住自己的眼睛,不讓付織看到。

“我……我喜歡你。”不知道現在該說些什麽,她一下子吐出這句話。

“噗……”羅列破涕為笑,捏了捏她的臉,“現在是告白的時候嗎?”

“我以為你喜歡聽。”她有些郁悶地低下了頭,看見他心情不好,不知道為什麽連同自己的心情也一并變糟了。

“嗯。我喜歡聽。”羅列牽起她的手,放到自己的手心。

他一會摸摸她的手背,一會用手指尖去點她的手掌心,還順着大拇指将每個指甲都親撫了一番,最後扣住她的指縫,與她的手掌合在一起。

“吱吱。你能不能,棄賽?”

這一句話,夾雜在還很滲人的東風中,讓人忍不住一哆嗦。

付織猛然擡起頭,不解地看着他,如同仰望一個從來沒有認識過的陌生人。

他,怎麽會說出這句話?

“就當,是為了我。”擠出一個苦笑,羅列不自信地抛出了下一句話,都沒有給付織喘息和思索的時間,他的每一個字宛如一把尖刀,在步步向她逼近。

“我喜歡唱歌,這次參賽對我而言也是很重要的一個機會。”她呼了一口氣,看着白色的霧氣在空中散開。

“我知道。”他答得不緩不急。

“如果你喜歡我,我希望你支持我……我本來,以為,你一定會……”說到後面,她忍不住也紅了眼圈,哽咽着沒有說完。

“對不起。”羅列一見她這副委屈的模樣,就把她攬入懷中,臉上露出自責的表情。

“蘿蔔,以後我什麽事都聽你的,你能不能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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