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北上 ...
【當衆秀恩愛什麽的】
楚靖在做出決定之前,就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蘇小虎和楚呱呱住在一起, 衣食住行都不必擔心;家裏的花草有連華和潘玉照顧, 蘇籬也不必操心。
慶幸的是, 今上給了他們十日的準備時間,這樣一來,正好過了月末, 蘇籬完全不用擔心會在路上突然變成一棵草。
七月三十一大早, 蘇籬睜開眼的時候, 發現自己已經被種到了最喜歡的那個牆角。
他晃晃穗子, 朝着連華揮了揮細細的葉片,“多謝。”
潘玉從連華身後冒出來,朝他撇撇嘴,“你怎麽就知道是連華種的,為何不是我?”
蘇籬想也不想便說道:“你每次種我都會留一個小土包,只有連華會把土壓平。”
說完, 三個人都愣住了。
潘玉嗖地一下飄過來,激動地扯着他的葉片,“你都記起來了?”
連華也驚訝地看着他。
蘇籬晃晃穗子, 這才想起,這一世,潘玉從來沒有種過他, 自然也沒有“小土包”的情況。
那麽,他剛剛的記憶,只能說是小綠草的。
蘇籬看着面前的兩個仙靈, 扭了扭翠綠的葉片,終于問出了壓在心底的疑問:“我真的是你們要找的人嗎?”
潘玉彈了彈他的葉片,“這是什麽話?我們頂着天劫來這裏,不就是為了陪你麽!”
蘇籬咬了咬牙,下定決心說道:“你們應該知道吧,這個身體原本不是我的……我是前不久才重生過來的。”
潘玉和連華對視一眼,似乎達到了一致意見。
蘇籬看着他們,心虛地說:“所以,你們要找的人,會不會已經……死了?”
潘玉呯的一拳砸到地上,“我說呢!繡球他們說我們昏睡的時候,‘你不是你’,當時還沒明白,原來是被人奪了舍!”
連華心疼地揉揉毛茸茸的小穗子,溫聲道:“辛苦小狐了。”
蘇籬不知道什麽叫“奪舍”,但明顯能看出來,他們還是認為自己就是那個人。
他晃了晃穗子,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連華察覺到他內心的糾結,溫聲說道:“小狐不必憂心,我們要找的人就是你。你想想,你來之前這個身體都沒有變成過小綠草,也看不到小花靈,是不是?”
蘇籬一聽,恍然大悟。
對啊!
無論是變身,還是和花靈們交流,在原身的記憶中都沒有。換句話說,原身就是一個普通的人類,還是一個品性名聲都不大好的人類。
所以說,“小綠草”原本就是他?
即便完成那件事,他也不會消失?
他希冀般看向連華,緊張地說出了心中的困惑。
連華微笑着點點頭,“原本就是你,不會消失。”
蘇籬長長地舒了口氣,竟有種說不出來的輕松。
潘玉捏捏他的葉片,脆生生地說:“等你渡完這一劫,不僅不會消失,咱們還能風風光光地返回仙界,要回咱們的地盤!”
蘇籬扭扭葉片,“渡……劫?”
“是啊,都怪那個自以為牛叉叉的天道之子——”
“小玉,慎言!”連華按住潘玉的手。
潘玉猛地反應過來,連忙捂住嘴,大大的桃花眼眨啊眨。
“不會聽到吧?”他緊張地朝天上瞅了瞅,怕怕地湊到連華耳邊,悄悄說。
“你呀!”連華點點他的唇,“因為這個,不知道要惹多少禍。”
“嘻嘻……”潘玉嘟起嘴,讨好地抱住他的胳膊。
蘇籬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忍不住伸長葉片,暗搓搓地戳了戳連華,“我不能知道嗎?”
連華輕輕地捏住他的葉片,溫聲道:“你想知道什麽?”
蘇籬歪歪穗子,“從前的事,能說的就好。”
連華笑笑,“能說的呀……咱們六百多年前來到這裏。”
蘇籬直起穗子,“六百多年前?”
連華掐指一算,“确切說,是六百一十六年。那時候小狐還是一粒種子,人界靈力稀薄,我們只得将你沉入汴河河底,靜待萌發。”
“我一直是種子嗎?”
連華搖搖頭,“是青狼尊上封印的——小狐久久無法成年,若不封印在種子裏,終有一天會迷失神志。”
“青狼是楚靖?”
連華點點頭。
蘇籬嘻嘻一笑,“我夢到過他,他用尾巴擋着我。”
潘玉在一旁插嘴,“那可不是夢。”
蘇籬晃晃葉片,沒明白。
潘玉卻說到了其他的事,“我倒是好奇,既然有那頭狼的封印,誰那麽大膽子敢奪舍?居然還成功了!”
連華抿了抿唇,沉聲道:“想來是十六年前萌芽的那一刻,被人乘虛而入。”
那時候,突降天劫,他們只來得及将種子匆匆取出,引蘇老爹前去,根本無暇檢查是不是換了芯子。
潘玉戳戳小綠草,“不管怎麽說,咱們醒了,小綠草也回來了,等着辦完事回仙界就成!”
蘇籬卷住潘玉的手指,“辦什麽事?”
潘玉神秘一笑,“天機不可洩露。”
蘇籬撇撇嘴,“其實你也不知道吧!”
連忙起身,朝蘇籬眨眨眼,“小狐還是這般聰慧。”
咦?
潘玉不滿地嚷嚷:“連華,你偏心!”
小綠草驕傲地揚起小穗子——蒙對啦!
***
民間有句老話,“三六九,往外走。”
楚靖特意選在八月初三這一天出發。
初秋,天高氣爽,涼風襲襲。
蘇籬上了馬車,又忍不住跑下去,抱了抱蘇小虎,又抱了抱楚呱呱,抱來抱去,舍不得離開。
蘇小虎紅着眼圈,楚呱呱也扁着小嘴,努力忍着不哭。
楚靖心裏既熨帖,又無奈,長臂一展,将父子三個一齊抱進懷,“好了,工部幾位大人還在景龍門外等着,再不去就該急了。”
“爹爹,要親親~”楚呱呱湊過嫩乎乎的小臉。
楚靖叭唧親了一口,又伸過臉去給他親。
楚呱呱彎着眼睛親了親,繼而看向蘇小虎,“小虎哥哥,要親爹爹麽?”
楚靖也看着他,似笑非笑。
蘇小虎往後退了退,眼中閃過一眯眯驚恐。
楚呱呱遺憾地嘆了口氣,轉身抱住蘇籬的脖子,送上一個軟軟的吻。
當着一衆府兵的面,蘇籬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不過,為了不讓小郎君失望,他還是硬着頭皮親了親。
楚呱呱彎起眼睛,主動跑回迎春身邊,朝兩個爹爹招手,“爹爹再見,小爹再見!”
蘇籬面上一紅,狠狠地瞪了楚靖一眼,逃也似的回了馬車。
楚靖丢給兒子一個贊賞的眼神,心情舒暢地追媳婦去了。
蘇籬剛一登上車轅,便被他捉住,“親完呱呱,還沒親我。”
“你滾!”蘇籬低吼。
“來呀,不能偏心。”楚靖毫不顧及地将他捉到懷裏。
“別發瘋。”蘇籬抵着他的胸口,皺着眉警告。
楚靖挑開車簾,将将在進馬車的那一刻,在他臉上偷了個香。
蘇籬氣極,狠狠地掐了他一把。
楚靖鬼哭狼嚎,“媳婦,悠着點兒,捏壞了你還怎麽用?”
蘇籬一個巴掌過去,世界都安靜了。
數十名護衛看天看地,就當自己瞎了。
***
既是沿河北上,便少不了留宿野外。
好在黃河以南皆是平原,路不難走,時不時還能找到留宿的人家。從汴京到河間府,走走停停,也用不了十天。
按照楚靖的打算,辦完差,再領着蘇籬去他的封地——真定府轉上一圈,回去時走快些,還能在家過個中秋節。
楚靖站在河邊,同蘇籬說着自己的打算。
蘇籬想了想,說:“若是河間沒有好花,少不得要再去保州走上一趟。”
楚靖笑笑,“什麽好的壞的,菊花不都長那樣嘛!叫你出來就是散散心,別那麽較真。”
蘇籬攏着衣袖,一本正經地說道:“官家交待的差事,豈成馬虎?”
楚靖歪着脖子,啧啧兩聲,“平時看到那群文官們這個模樣,我就牙酸,放到你身上,我怎麽只覺得可愛?你說,你是不是給我灌了迷魂湯?”
蘇籬被他給氣笑了,“你說你,堂堂一個郡王,怎麽整日胡說八道?”
楚靖笑呵呵地勾住他的脖子,“郡王也是人啊,尤其在自家媳婦面前,必須表現真實的自我。”
不遠處傳來兩聲尴尬的輕咳。
二人雙雙回頭。
雲杉搓着手,“那個……主子,我都在這兒站半天了……”
蘇籬面色一窘,将楚靖的胳膊從肩上撥開,兀自站遠了些。
楚靖橫了他一眼,“有事說事!”
“诶!”雲杉挺直腰板,嘴皮子十分利落,“方才侍郎大人差人來問話,今晚是趕到城鎮,還是宿在河邊?”
“離這兒最近的鎮子是哪一個?”
“剛過了大名府,下一個鎮子離此處約摸二百裏,就算現在啓程,估計也得半夜才到。”
楚靖擺擺手,“不必那麽趕,好在初秋不冷,找個避風的高地,露宿一晚。”
“是!”雲杉抱拳應下,又沖着蘇籬恭敬地點點頭,這才走開。
楚靖笑罵:“這小子,還挺識相!”
蘇籬想起先前的話,忍不住問道:“之前我去洛陽,你讓雲杉保護我?”
楚靖沒想到雲杉把這事兒都吐嚕出去了,嬉皮笑臉打哈哈,“挺有骨氣一少年,不是怕你有個萬一麽……”
“當時,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蘇籬擡眼看着他。
楚靖笑笑,彈彈他的腦門,“我只覺得這小子還挺有個性……挺好玩兒。”
蘇籬知道,他說的“好玩兒”絕不是貶義。
他抿了抿唇,輕聲道:“多謝。”
楚靖挑眉,“沒幾天的工夫,跟我說了兩次‘謝’,怎麽,這是要跟我劃清界線?”
唉,跟這個人呀,真是三句正經話都說不下來!
蘇籬嘆了口氣,幹脆側過身,看着寬闊的河水。
午後的陽光灑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精致的眉眼。
楚靖忍不住伸出手,捏上越發白皙的臉頰,“疤痕快消下去,不湊近看還真發現不了。”
“嗯……”蘇籬摸了摸。
連華說,是自己身上的靈力逐漸累積的緣故,花露水的效果越來越好,這次他偷偷藏了半滴,打算找個機會送給小青蛙,剩下的半滴用來洗了臉,又給花靈們泡,沒想到效果還這麽好。
看着越來越好看的媳婦,楚靖心裏癢癢的,唉,能看不成吃,也是愁人!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護衛甲:郡王殿下被打了?
護衛乙:沒看見啊!
護衛甲:不沖上去保護?
護衛乙:你敢動郡王妃?
護衛甲:……不敢。
護衛乙:所以嘛,裝瞎吧,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