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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歸田園居 ...

【小綠草又被忽悠了】

正如蘇籬所看到的,這二人是一對夫夫。

個子高的那個叫孔為, 為人豪爽, 和楚靖很談得來。另一個叫孟良, 長相清秀,說話和和氣氣,蘇籬對他很有好感。

月亮升到半空, 時間越來越晚, 四人寒暄幾句便就此分開。

回到高地, 大夥都在帳外等着。

直到跟楚靖見了禮, 工部的郎官們才打着呵欠,各自睡去。

墨竹在分派值夜的護衛,雲杉将鋪蓋放好。

不用楚靖說,蘇籬便主動跟在他身後,進了同一個帳子。

楚靖勾勾唇,這是個好現象。

蘇籬暗搓搓地将兩個人的席子放得老遠, 楚靖拿眼看着,沒說什麽,然而, 等到他換完衣服回來,原來的兩床被褥已經換成了一床。

并且,楚靖已經脫掉衣裳鑽了進去。

蘇籬拿眼看了一圈, “我睡哪兒?”

“來。”楚靖赤.裸着半個身子,掀開一角,拍了拍。

蘇籬挪開視線, 固執地站在原地。

楚靖支着腦袋,笑眯眯地看着他,“快過來,明天還要趕路。”

蘇籬氣惱,“殿下也知道明日還要趕路,做什麽開這樣的玩笑?”

楚靖笑,“天天一塊睡,怎麽這時候害起羞了?”

蘇籬氣悶,住一個房間和睡一個被窩能一樣嗎?

初秋天氣,夜晚的風有些涼,蘇籬只穿着裏衣,鼻頭隐隐發紅。

楚靖看到了,故意虎下臉,“你要是再不進來,我就去抱你了。”他勾了勾唇,臉上帶着壞笑,“要讓我親自動手,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上衣脫掉,褲子扒下來,醬醬釀釀……”

聽着他不着調的話,蘇籬惱了,轉身就走。

楚靖手臂一撐,一個箭步擋到他身前。

蘇籬躲閃不及,直直地撞進了他赤.裸的胸膛。

“放開!”他擡手去推,結果不僅絲毫推不動,還摸了把硬實的胸肌。

楚靖順勢收緊手臂,在他耳邊輕輕地笑,“大晚上的,不跟你老公好好睡覺,想鑽誰家被窩去?”

蘇籬一聽,更加生氣。

不等他發飙,楚靖便将人抱起來塞進了溫軟的被窩,自己也跟着鑽了進去。

蘇籬被他用手臂緊緊箍着,溫熱的身體驅走了秋日的清寒,鼻翼間滿是霸道的氣息,熏得他頭腦發暈。

“放開我,不許……”

“不許什麽?”

軟軟的身子就在懷中,瑩白的小臉,含水的眸子,紅軟的嘴,貼在胸前的細白的手……楚靖喉頭鼓動,心猿意馬。

蘇籬賣力撐開他的胸膛,讓自己往後挪了一兩寸。

脆弱的脖頸倔強地挺着,瑩白的貝齒幾乎要把唇咬破。

楚靖突然有些心疼。

他用力掐了把大腿,拼命告誡自己——他還小,還不到時候,不能下手,不能禽獸……

同床共枕的這些日子,郡王殿下就是靠着每天一百八十遍的“清心咒”挺過來的。

“什麽都不許!”蘇籬揚起下巴,自以為兇狠地看着他。

楚靖深吸一口氣,順了順心上人單薄的背脊,“嗯,什麽都不做。安靜些,別亂動……”

面容雖整肅,聲音已黯啞。

蘇籬卻信了他,悄悄地松了口氣,不再像先前那般奮力掙紮。

楚靖閉上眼,緩緩平息着身體的熱潮。

為了轉移注意力,他随口找了個話題,“你看孔為和孟良,大大方方的,多好。”

不提他們還好,一提這對夫夫,蘇籬心裏的別扭勁兒再次湧了上來。

看着他瞬間灰暗下去的眸子,楚靖不禁有些心疼。

他心裏明白,自從上次逛完夜市,蘇籬心裏就系了個結——他似乎剛剛意識到,男人和男人是不正常的。

雖然這些天他極力掩飾心裏的不安,卻瞞不過楚靖的眼。

楚靖沒有多說,只拍拍他的頭,溫聲道:“睡吧。”

蘇籬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裏,閉上眼睛,呼吸漸漸變得綿長而輕緩。

楚靖輕輕揉開他微蹙的眉頭,在額間烙下一吻,繼而起身走出帳子。

墨竹轉過身,略顯詫異,“主子?”

“去查個人。”楚靖低聲說了孔為二人的情形。

墨竹應下,趁着夜色下了高地。

楚靖沒有立即回到帳中,他站在土坡上,看着夜色中的母親河,緊緊地閉了閉眼。

蘇籬,今時今日,我将你拉上這條路,今生今世,必不相負。

***

第二天一大早,墨竹便來帳前回報,“主子,前面臨河的官道漫上了水,泥濘難行,是否改道向西?”

蘇籬迷迷糊糊地趴在被窩裏,聽到楚靖說:“改道的話需得走上多久?”

“往西十八裏有個村子,村中小路直通恩州城,天黑之前想來能到。”

楚靖沉吟片刻,點點頭,“好,那就向西繞路。這樣既不毀農田,又能在恩州休整一夜,一舉兩得。”

“是。”墨竹嚴肅着臉,躬身應下。

轉過身去,卻立馬換了一副表情,朝雲杉擠眉弄眼——主子真是越來越能裝了!

雲杉擡頭望天——別跟我說,我已經換了主子,你不知道嗎?

墨竹丢給他一筐鄙視的大白眼。

等到蘇籬徹底清醒過來,已經坐着馬車走了一大截。

楚靖敲敲他的腦門,調笑道:“虧了我還沒做什麽,不然的話,照你這個樣子,八成是懷上了。”

蘇籬抹了抹不存在的口水,蒙蒙地眨了眨眼,“什麽懷上?”

楚靖暧昧地瞄向他的肚子。

蘇籬狐疑地揉了揉,繼而一頓,臉色瞬間爆紅,“整日胡說!”

“哈哈哈……”楚靖笑倒在軟墊上。

蘇籬搶過他的折扇,壓着他便打。

楚靖假裝躲避着,實際總能挨到那麽一兩樣,權當逗着媳婦開心。

車外的親衛們支着耳朵,眼紅的同時又有種暗搓搓的興奮——等到主子這個萬年老光棍被王妃殿下收了,他們的小娘子是不是也就不遠了?

駿馬踢踢踏踏地走着,楚靖一路逗着蘇籬玩鬧,不知不覺就到了晌午。

遠遠地聽到狗兒的吠叫,蘇籬挑起車簾一看,正瞧見不遠處袅袅的炊煙。

墨竹揚聲說道:“主子,前面便是十八裏堡了!”

楚靖點點頭,半開玩笑地說:“走快些,還能趕上老鄉家的午飯!”

大夥都跟着笑了起來。

離着村口還有一段路,便看着一個土坯壘成的房子,坐北朝南,整整五大間,前面還帶一個寬敞的院子,用半人高的木栅圍着,在一衆低矮的茅屋中顯得十分氣派。

郎君大人挼着胡須,笑呵呵地說:“此屋放在村內,便是大戶人家了!”

一個年輕的兵士笑嘻嘻地開口,“既是大戶人家,能不能進去蹭頓飯?”

“就你那無底洞的胃,還不得把人家給吃窮了?”

“咱自帶幹糧,借口熱湯喝總行了吧!”

“哈哈哈……”

屋主大概是聽到動靜,挑開簾子走了出來。

蘇籬正扒着車窗往外看,不期然對上一張略為熟悉的臉。

“蘇小哥?”孟良率先認出了他。

蘇籬面上一喜,隔着窗子執起手,“孟先生。”——先前閑談着他便知道,孟良是村裏的教書先生,沒想到剛好是這個村子。

有緣重逢,孟良熱情地拉着他們進屋去坐。

楚靖也不推脫,叫人把車上的幹糧、肉脯搬下來許多。

孟良有心推脫,然而瞅着一個個人高馬大一看就很能吃的護衛,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侍郎大人撫着短小的胡須,笑眯眯地問道:“這麽大的院子,就小哥一個人住麽?”

孟良笑笑,溫聲回道:“夫君一早去了鎮上,飯前便回。”

侍郎大人聽到他的稱呼,手上一頓,繼而很快反應過來,笑着點點頭,面上并無任何異樣。

倒是兩位年輕些的員外郎,不自在地撇開頭,視線在院內胡亂掃着。

孟良依舊溫和地笑着,目光清澈平和。

蘇籬看着他,心裏暗暗地佩服。

有人注意到東邊那間大通屋,裏面擺着整齊的桌子和矮凳,不禁好奇,“這是……”

不等孟良回答,蘇籬便搶先說道:“孟先生是村裏的西席,教導童子們讀書識禮!”言語間頗多維護之意。

孟良連連擺手,“不過認些字而已。”

一位員外郎壓下先時的尴尬,好奇地問道:“先生是哪一年的秀才?近些年恩州的參考的不多呀!”

另一位也插口道:“我只記得大前年殿試,恩州有位姓孟的舉人,作出的文章頗得官家贊賞。”

那一年剛好輪到工部主持,是以他們對此印象很深。

侍郎大人點點頭,“如果本官沒記錯,似乎是位叫‘孟良’的年輕人……”

孟良執手,淡淡地笑道:“正是學生。”

此話一出,衆人皆是一愣。

半晌,蘇籬才愣愣地問道:“你為何……沒有授官?”

“恰逢母喪,孝期過後又成了親,索性在這鄉野間安了家。”

衆人不約而同地沉默了。

雖然大楚民風開放,納男妾、娶男妻并不稀奇,然而,在官場上對于好男風者隐隐有些排斥。就像兩位員外郎最初的尴尬一樣,雖不會鄙夷,但難免覺得不便。

孟良自始至終微笑着,态度淡定而坦然。

蘇籬捏了捏手指,隐藏了多日的心結隐隐有松動的趨勢。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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