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內人 ...
【偷得浮生半日閑】
孔為踩着飯點回來,看到家裏突然來了這麽多客人, 最初的愣怔過後, 立馬和兵士們打成一片。
楚靖并沒有透露自己郡王的身份, 孔為也有意無意地不去打聽,武人們喝喝酒、吹吹牛、回憶回憶曾經打仗的經歷。
孟良則陪着蘇籬和侍郎大人一行在葡萄架下喝茶論詩,話題也從未斷過。
蘇籬聞着淡淡的茶香, 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孟良注意到他的神情, 溫聲說道:“是山泉水配的雨前龍井, 蘇兄喜歡?”
一頓飯下來, 孟良與蘇籬之間已經朋友相稱了。
“山泉水?”蘇籬笑笑,“難怪了,清香中透着隐隐的甘甜——我竟不知,這恩州還有高山?”
孟良笑笑,臉上現出幾分埋怨,“恩州确實沒有, 是為哥到邢州去取的,封在罐子裏着急忙活地跑回來,最多喝上三天。”
啊……
蘇籬眨眨眼, 貌似被秀了一把恩愛呢!
楚靖剛好經過,按按他的頭,“你若想要, 我便叫人到徐州去取,那裏有眼子母泉,一甜一鹹, 保你喝個夠。”
蘇籬紅了紅臉,拿眼瞪他——當着這麽多人呢,湊什麽熱鬧!
一衆鋼鐵直男喝茶的喝茶看天的看天,還有人瞅着架上青溜溜的葡萄——這時候摘下來吃,酸不酸?
晌午過後,墨竹等人護送着侍郎一行按照原定計劃去了恩州城,蘇籬被楚靖忽悠着留下來,決定在孟良夫夫二人的“豪宅”裏蹭住一晚。
不難看出,孔為是個很有能力的漢子,不然也不會蓋得起這麽大的房子,并且讓孟良喝得上雨前龍井。
當然,孟良也不差,不僅學問好,書法更是一絕,孔為非常直白地顯擺,他的字非常值錢。
蘇籬來了興趣,當即畫了一幅《歸田田居圖》,孟良題上陶淵明的詩,此地,此情,此人,再應景不過。
楚靖怎麽看怎麽覺得自家媳婦畫得好看,當即就想收起來帶回京城,沒成想卻被孔為搶先一步,兩個高大的漢子在屋裏比劃了好幾個回合,最後還是楚靖看在被“寄人籬下”的份上,讓給了他。
傍晚,趁着天色尚明,夫夫二人帶着蘇籬和楚靖去林子裏摘果子、采菌子,四個年輕人說說笑笑,不知不覺就到了天黑。
晚上,蘇籬躺在寬敞的土炕上,回憶着一天的經歷,竟覺得從未有過的輕松和暢快。
微涼的手被一只大手包裹住,楚靖捏了捏,把他整個人都提到了被子裏。
“呀,你——”
“噓——”楚靖指了指隔壁。
蘇籬靜下心,聽到隔着牆壁傳來的壓抑的低呼。
“別……有客人在呢……”是孟良。
孔為晚飯時喝了不少酒,聲音裏帶着幾分醉意,“今兒個高興,阿良,來……”
“不、不行……”
“呵……老夫老妻了,害啥羞?”
“唔……”
“哈哈,這些年了,還是這麽白……”
“要做便做,少廢話……嗯~”
之後,便是一片嗯嗯啊啊的響動。
蘇籬聽得面紅耳熱,整個人鑽進被子裏,緊緊捂住耳朵。
楚靖可就遭了殃,他原本就耳聰目明,炕頭的牆壁于他而言形同虛設,整個過程比看現場直播還刺激。
偏偏心愛的人就在懷裏,毛乎乎的腦袋紮在胸前,折磨指數成倍增長。
蘇籬很快就發現了楚靖身體的變化。
黑暗中,他的眼睛慢慢瞠大,速度與楚靖幾乎持平。
他腦子一抽,傻傻地伸出手,碰了碰。
楚靖狠狠地一顫,渾身的寒毛根根直立。
蘇籬瞪大眼睛,咽了咽口水,溫熱的氣息噴在硬實的胸膛。
楚靖擡起手,壓在他後腦——天知道,他多想再用些力氣,将他往下壓,将将一尺,就能……
“唔……疼。”蘇籬被他的力道弄疼,彎着胳膊去掰他的手。
楚靖猛得甩了甩頭,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他把人從被子裏拎出來,棕色的瞳子變得黑沉,“媳婦,還沒到疼的時候。”
蘇籬偏開頭,不敢對上他的眼睛。
楚靖咬咬牙,把他緊緊按在胸前。
“唔……”蘇籬頸上一痛,聲音拔高,“你咬我!”
“別動!”楚靖死死地掐住他的腰,“你是想讓我咬你,還是……”
蘇籬的臉被他按在肩窩上,悶悶地應道:“還是什麽?”
楚靖閉上眼,難耐地往上動了動。
蘇籬本能地察覺到危險,瞬間炸毛,“不行!”
“我知道不行!”楚靖的聲音啞得不像本人,“所以,乖乖的,別亂動,聽到沒?”
蘇籬從頭僵到尾,一條根須都不敢動彈——好想變小草啊,哪怕暴露也沒關系,讓我變小草吧!
“叫老公。”楚靖輕聲命令。
蘇籬抿着嘴,不叫。
楚靖滑動着粗礫的手指,放到他的褲腰。
蘇籬身子一顫,識實務地開口,“老……公……”
楚靖呼吸一滞,一口咬在細嫩的肩頭。
蘇籬抗議,“疼!”
楚靖悶笑,“媳婦,這可不叫疼。”
蘇籬委屈地撇撇嘴,張嘴,下牙,為自己報仇。
楚靖勾唇,拍拍他的小細腰,“再叫一聲。”
“休想!”
作勢解衣帶。
“……老公。”
楚靖閉了閉眼,我特麽的就是自虐!
隔壁夫夫兩個酣暢淋漓地運動完了,美美地睡了過去。
楚靖抱着自家小小的準伴侶,硬了軟,軟了硬,整整折騰了一宿。偏生他還不想把人放開,也不自己找地兒解決,也是活該。
旁邊睡着一頭狼,蘇籬擔驚受怕,醒醒睡睡,第二天起床頂着倆大眼圈。
好在,楚靖折騰了一通,原本的目的算是達成了——蘇籬徹底解開心結,接受了男男設定。
不然的話,郡王殿下真要找塊豆腐撞死了。
吃過早飯,雙方留下聯系方式,蘇籬二人便告辭離開。
孔為和孟良在這鄉間隐居,難得遇到志同道合的朋友,他們一直把蘇籬和楚靖送到了鎮子上,這才不舍得離開。
為了趕路,兩人各自騎着馬,楚靖這才知道,蘇籬的騎術并不比他弱多少。
蘇籬坐在馬上,揚着肉肉的下巴,那驕傲的小模樣,讓楚靖喜歡到了心坎裏。
***
之後的路程便沒再有什麽耽擱。
工部随行的幾位官員由楚靖親自選出,無論是人品性情還是業務能力都是過了關的。他們一路走,一路勘測、記錄,時不時同楚靖商讨一番,都是極為認真。
蘇籬浮動的心也漸漸沉穩下來,暗自做好自己的事。
就這樣,趕在八月初十這一天到了最終的目的地——河間府。
有侍郎大人在前面應付當地官員,楚靖狡猾地偷了個懶,拉着蘇籬七拐八拐,到了一個安安靜靜的小巷子。
巷子兩旁蓋着低矮的房子,小小的門洞,小小的院子,尖尖的屋頂上蓋着青色的瓦片。
巷子裏的路面是夯實的黃土,只在各家門口鋪了塊平整的青石板。
蘇籬好奇地東看西看,“這時哪裏?”
“吃飯的地兒。”楚靖拉着他走到一家門前,随意地将馬繩纏在木樁上。
牆邊有個食槽,裏面放着幹淨的飼料。
旁邊一頭小毛驢,沖着黑雲“嗯哼”兩聲,算作打了招呼。黑雲瞅了它一眼,傲嬌地扭開頭。
小毛驢踏踏蹄子,大概也不怎麽在乎。
門洞旁蜷着一只黑壯的狗兒,掀起眼皮瞅了楚靖一眼,又不緊不慢地閉上。
蘇籬睜圓眼睛看着,時間仿佛慢了下來,一切都那樣沉靜而美好。
“走。”
楚靖笑笑,推開院門。
熱鬧的人聲,醉人的飯香,袅袅的熱氣,時間仿佛又流動起來。
迎門的方面擺着一口大鍋,鍋內水氣翻騰,散着濃濃的蔥香。
鍋旁一個架子,架上擺放着肥肉相間的熟肉,還有一圈圈紅的、白的,蘇籬叫不出名字的吃食。
精瘦的掌櫃就着一個圓墩的木案,正“咚咚咚”切着肉。
聽到銅鈴響動,他頭也沒擡,扯着嗓子問道:“饸饹、馄饨、驢肉火燒、焖子灌腸,兄弟來哪樣?”
楚靖笑笑,态度熟稔,“爐肉的四個,焖子、灌腸一樣來倆。”
掌櫃一擡頭,眼角露出笑紋,“這不是楚千戶麽,方才還說起你!”
楚靖挑了挑眉,說起我?
墨竹從東面的屋子裏走出來,看到楚靖,眼睛一亮,扯着嗓子沖屋裏喊:“嘿,哥幾個,今兒個敞開肚皮吃,這頓有人請了!”
木窗後面頓時探出數顆腦袋,一聲高過一聲地叫嚷着:
“郭老哥,再來十個驢肉的!”
“十個哪夠,起碼十五!”
“二十二十,湊個整!”
郭掌櫃沖着楚靖笑笑,轉頭應下,“稍等啊!”
墨竹朝蘇籬執了執手,沖着楚靖一臉假笑,“破費啦,千~戶~大~人~”
楚靖作勢要踹,墨竹嗖地一下縮了回去。
蘇籬看着他們笑鬧,唇邊的笑一直都沒放下來。
楚靖攬住他的肩,溫聲道:“看看,還有沒有想吃的。”
蘇籬指指架上,“這是什麽?”
“灌腸,掌櫃自家做的,裏面放的蛋黃、驢肉和熟粉。”
“怎麽吃?”
“切成片,卷在火燒裏。”楚靖耐心地說,“方才要了倆,若是喜歡,吃完再要。”
蘇籬彎起眼睛,指向另一邊,“這個呢?”
“驢皮凍,用蒜汁和蔥碎拌了,嘗嘗?”
“嗯。”蘇籬乖巧點頭。
楚靖揉揉他的頭,轉頭沖老板說:“郭子,來半斤。”
“好嘞!”老板擡起頭,笑着說,“這小哥俊俏得緊,不是您手下的兵吧?”
“自然不是。”楚靖把蘇籬往自個兒身邊勾了勾,“這是內人。”
蘇籬面上不變,背地裏狠狠地掐了他一把。
“嘶——”楚靖呲着牙,“媳婦,當着外人呢,給點面子。”
蘇籬打開他的手,往旁邊挪了挪。
楚靖笑呵呵地湊過去,勾脖子。
“真是個俊哥兒。”郭掌櫃看着蘇籬,遺憾地搖搖頭,“可惜了。”
“你小子!”楚靖隔着案子給了他一拳,“這攤子還想不想要了?”
郭掌櫃哈哈一笑,看向蘇籬,“稀的吃啥?有馄饨、饸饹、面片湯。”
“饸饹。”蘇籬說了一樣沒吃過的。
郭掌櫃點點頭,“裏邊坐吧!”
坐在幹淨的隔間裏,看着院中彎彎曲曲的大樹,聽着隔壁傳來的笑聲,蘇籬扭頭,看向身旁的男人,有什麽在心底慢慢發酵。
作者有話要說: (*^__^*)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