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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一腔熱血

有些問題,只能交給時間去解決。

對于一些事情,單成寧從來都是說實話,他們都是成年人,知道生活中面對着什麽,所以不需要去勾畫什麽美好畫面自欺欺人。

實話實說,就足夠了的。

“盡人事聽天命,對吧?”簡淩笑了笑,只不過不能敷衍的盡人事,總是得盡最大的努力才是,“單成寧,我可能得進山一趟,山裏頭信號不太好,明天聯系不上我不用着急。”

她還想要說,如果後天她還沒主動聯系的話,單成寧或許可以選擇報警。

當地的情況什麽樣簡淩不清楚,但是公安機關多多少少應該是知情的,或者他們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簡淩不知道,自己能有多大的能量,公安機關到時候是會堅定不移地站在自己這一邊,還是會倒戈相向。

可是不管如何,她都要去試一試。

許冕的人生她很是熟悉,上輩子到底沒能自救成功,重活一世她總是得做點什麽才是,所以不管是狼窩虎xue,簡淩都要去試一試。

她看到了縣城這邊的一個小網吧,去網吧裏寫了一封電子郵件存在了草稿箱裏,若是自己不能順利歸來,到時候這電子郵件就會定時發送到單成寧的郵箱。

只希望到那時候,單成寧能稍稍冷靜些。

招待所裏綠化不錯,夜裏雖然涼意十足卻沒能把那些蟲子趕跑,在這裏此起彼伏地唱着小曲兒。

簡淩聽着蟲鳴聲睡了過去,她醒來的時候聽到外面院子裏的動靜,李甜一副剛從外面跑步回來的樣子。

“還堅持着鍛煉呢?”

她還記得當時李甜晚上在招待所的院子裏做操的模樣。

“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我覺得我還能更好看些,堅持下來也就這樣了。”她不像是當初當一線記者那會兒那般忙碌,有了空閑時間,就是去健身房,晨跑夜跑。

這邊是山區,空氣好,小縣城的早晨也不算嘈雜,跑一圈下來倒也是還不錯的體驗。

放棄這個詞寫出來需要十五筆,而堅持則是十六筆。一筆畫之差,結果大了去了。

多了這一筆的堅持,持之以恒就是勝利。

李甜說的輕描淡寫,可是其中付出的努力,簡淩是能體會到的。

她們吃過早飯出發,前往吉麻村的路上,跟簡淩一塊過來的另外三個人還有點緊張。

“簡老師,您不會是在吓唬人吧?”畢竟這都二十一世紀了呀。

“小心駛得萬年船,沒事的,咱們有車,到時候情況不對往車這邊跑,記住了哈,別跟當地人動手。”真要是動了手見了紅,那才是真的會一發不可收拾。

為什麽越是貧窮的地方越喜歡生個兒子呢?

老祖宗那一輩留下的觀念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男人在貧困的鄉村意味着勞動力和戰鬥力,鄉下地方會因為一畝三分地大打出手,會因為灌溉的時候誰家先用河裏、井裏的水産生争搶。

這個時候女人是不頂用的,得男人們赤膊上陣。

前世的時候她有見過村裏人因為這種事情大打出手,到最後争得頭破血流。

村長會兩邊都教訓幾句,至于派出所、公安局則不會參與進來。

貧困意味着落後,法律在鄉野的生産勞動面前沒有半點公信力,遠不如拳頭會說話。

所以,求爺爺告奶奶的生兒子,沒兒子覺得自己沒底氣。

至于女兒,大部分時候只是附屬品。

就像是前世的劉靈,早前二十八年渾渾噩噩,後來明白了卻已經遲了。

就像是現在的許冕,失蹤後父母無動于衷,最上心的卻是她的同學。

簡淩忽然間的交代讓車裏幾個人都有些神色凝重,便是李甜也意識到問題似乎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嚴重的多,她明白簡淩的擔憂。

又有些後悔,她把簡淩和幾個不認識的人置于現在這般進退不得的境地。

實習生似乎意識到什麽,卻還是樂觀地說道:“怎麽會呢,咱們是講道理的人,才不會跟人動手呢。”他努力的笑着,似乎這樣就能把自己的情緒給掩蓋下來。

簡淩也是沖他笑了笑,“是呀,我們不是去找事的。”只是為了找個人而已。

借口是來這邊旅行的旅客,因為錯過了之前的縣城,這會兒車上沒水了所以來這邊找點水。

李甜之前來過一次,所以這次墨鏡就沒摘下來。

她憑着記憶跟簡淩說自己上次在這村子哪裏見到了那個和許冕相像的人。

只是這次,簡淩沒有看到。

“大伯,我看咱們這裏就一個村子,這村裏的孩子上學挺麻煩的吧?”

給簡淩灌水的老頭笑了下,露出一口大黃牙,“窮,沒學上。”

簡淩心裏頭不是滋味,山村孩子讀書難這個問題一直存在,別說是2007年,就算是到了2017年也存在着。

“虎子他媽是讀書人,教孩子們讀書認字。”

聽到後面這句時,簡淩心中一跳。

這個教村子裏讀書的女人是什麽來路?

“是嗎?”簡淩很快反應過來,“大伯,我能見見這位老師嗎?我問問她孩子們讀書的情況,回頭好給孩子們買書郵寄過來。”

行軍壺裏的水很快就是灌滿了,那老頭把水壺擰好塞給簡淩,“你見了也沒用的。”那原本渾濁的眼睛透着無奈,滿是嘆息,“趕緊走吧。”

不知道這人是怎麽來的,只是他們這裏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偏僻,怎麽就忽然間來了一幫人,還話裏話外打聽了起來呢?

有些事情,不是憑着一腔熱血就能解決的,還是走吧,別把自己搭在這裏才是。

簡淩還想要再問,倒是這老頭聽到外面腳步聲臉色變了變,“你這人咋這樣呢,說好了二十塊就這麽多,怎麽還磨磨唧唧的,趕緊走,要不我這水就不給你了。”

他推着簡淩往外去,簡淩有些腳下不穩,她剛才被這老頭的話給驚着了——這裏真的有情況,就算不是許冕那也會有別的人。

只是還沒等她去問,老頭忽然間發了火,簡淩差點和門外進來的人撞到一起。

那人眼睛就在她身上瞄,一點都不收斂。

“還磨蹭?”那老頭一副要搶簡淩水壺的模樣,簡淩往後躲了一下。

倒是進來的那人一雙老鼠眼,看着簡淩,“外地人呀?”

他口音有點重,簡淩聽得不是很清晰,不過那眼神裏透着的惡意,一清二楚。

“大志,你來做什麽?”老頭示意簡淩有多遠走多遠,他不想一把年紀再招惹上這種事情。

“我家虎子有點發燒,叔,你給去看看呗。”

簡淩她們本科專業裏的同學來自五湖四海,什麽口音都有,還有廣播社的那些小夥伴們也是喜歡私底下家鄉話亂聊,所以她現在多少聽懂給五六分。

虎子,虎子他媽。

“我是醫生,我去給他看看吧。”

那老鼠眼聽到這話愣了下,很快就答應了下來,“好啊。”

老頭沒想到忽然間橫生枝節,他有些無奈,“咱們這裏有土毛病,我跟着過去看看,也瞧瞧城裏的大夫是怎麽治病的。”

簡淩覺得老人家是有心想要保護自己,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

倒是那老鼠眼時不時回頭看簡淩一眼,“你們怎麽想起來這邊玩了?”

“這邊風景好,大城市裏呆慣了,空氣不新鮮,這邊山山水水的綠化好,到處都是書,對肺好。”只是濕氣也大的很,早晨的時候整個山都是被霧氣環繞着,不過空氣的确清新。

“嘿嘿,你們有錢人真會享受,我們做夢都想離開這裏。”他說着推開了自家院門,讓簡淩和老頭進了去。

院子裏還有個花白頭發的老婦人在那裏洗衣服,堂屋裏傳來孩子的咳嗽聲,東邊的茅草屋配房窗戶那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

簡淩看了眼那洗衣服的人,“孩子的嗓子裏有痰,你沒讓他多喝點水?”

她也不是胡說八道,之前去買止痛片的時候聽診所裏的醫生跟孩子家長這麽說過。

“這我哪知道呀,媽,你先別洗衣服了,快去給虎子喂點水。”

簡淩看到那花白頭發的老婦人匆忙進了去,不過百忙之中還是看了她一眼。

“孩子媽媽呢?”簡淩問了一句。

那老鼠眼沒什麽反應,倒是老頭看了眼簡淩,帶着些憂心。

“不聽話,被我關起來了,醫生,你們城裏人是不是也這樣,老婆不聽話就關起來打?”他說這話時直直地看着簡淩,語氣讓簡淩不寒而栗。

“城市裏不這樣,我老公敢打我的話,我一針下去要了他的命。”她臉上露出點點笑意,讓老鼠眼不寒而栗,這女人看着脾氣還挺辣的呀。

簡淩沒進屋,老頭讓老鼠眼他娘把孩子抱出來,“曬曬太陽就好了,天天在屋裏悶着,能不生病嗎?”

看着一副營養不良的小孩,簡淩忍不住皺了下眉頭,“這孩子平日裏都吃什麽呀?”

孩子奶奶指了指院子角落裏的那頭母山羊,“喝羊奶,他媽奶水不好。”

“羊奶可沒母乳有營養。”她話音剛落,就見老鼠眼沖到了東邊的茅草屋,頓時傳來辱罵和拳打腳踢的聲音。

簡淩連忙趁機過去拉人,“你越是打你老婆,她身體越不好,怎麽可能有奶水?”

“她是我買來的女人,我想打就打想罵就罵!”老鼠眼脾氣上來一巴掌就是要往簡淩臉上扇,不過還是沒舍得,這張臉,比他婆娘的可是好看多了。

“你給我留下來當婆娘吧,我絕不打你罵你。”他忽然間笑起來,笑容極其猥瑣下流。

簡淩只覺得惡寒從心底升起。

“這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她看着那男人,指了指蜷曲在茅草屋角落裏躲在陰影中看不清長相的女人,“除非你先把她給我趕走。”

“這好說。”老鼠眼頓時答應了下來,他現在色令智昏,讓他去殺人,都沒問題。

簡淩看着老鼠眼拿出鑰匙把鐵鏈打開,看着從茅草屋出來的女人時,她心中一沉。

許冕。

作者有話要說:我基友來了,晚上沒空寫,明天抽空補上這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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