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梁家嫁出了女兒後,沈柔便将哭鬧不止的梁淮抱進了自己院內,怎麽哄也不見好。
梁淮哭鬧着:“姐姐還沒對我好呢......姐姐就走了......”
梁家其他小少爺的姐妹都是對他們尤其好的,他還時常羨慕,做夢都想有一個親姐妹,如今姐姐仿佛聽到了他的心聲回來了,卻一句話都沒跟他說就嫁人了,他不曉得嫁人是什麽意思,他問別人的姐姐,那姐姐眺望着大門外,喃喃說道:“嫁人啊,就是永遠都不用回來了。”
梁淮一聽就哭着去找娘去了,他想要問清楚姐姐是不是真的不喜歡他,為什麽剛回來就又要走了。
沈柔哄着他說道:“姐姐會回來的,她還有這麽可愛的一個弟弟,怎麽會不舍得回來呢?”
梁淮哭地打嗝問道:“那姐姐究竟什麽時候回來?”
沈柔也有了些怔愣,她心裏知道,洛兒這次寒了心了,恐怕永遠都不可能回來了。
她低下頭哄着梁淮,“你呀,好好睡一覺,醒了姐姐就回來了。”
梁淮哭地也有些累,在母親的懷裏睡着了。
小孩子忘性大,一覺醒來可能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她聽到外邊有些吵,起身想去讓小丫鬟看看,本應守在門外的丫鬟卻不見了蹤影,她以為是小丫鬟貪玩,就出了院門尋她,誰知剛出了院門就聽到一片喊打喊殺聲......
她吓得立即找了一座假山躲在了裏邊,之聽得外邊金鳴打殺之聲,她一輩子沒經歷過這樣的場面,只吓得發抖流淚。
仿佛有人走近了,不只有一個人,腳步聲整齊,走動間還有鐵器擊打出的清脆聲音......
沈柔怕的不行,捂住了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有個男人沙啞聲音說着:“除了女子和孩童,其餘一律殺之。”
他好似突然想到什麽,有些玩味地說道:“那個梁家的家主,先別殺,帶過來讓我好好玩玩......婦人中有一個姓周的姨娘也一起帶來。”
那下屬應道:“是!”
沈柔側過身子往外看了一眼,只看見院裏的湖水都被血染成了暗紅色......湖邊還有一個小厮已經死了......半個身子都泡在湖裏......
梁家昨日剛剛挂上的紅綢,此時卻又被血染成了暗紅......
沈柔不敢再看,怕自己哭出聲來,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過一會兒,沈柔就聽到了踉跄的腳步聲,以及梁豐瑜毫無威嚴的求饒聲,另一個卻是個女子的哭喊聲......
她探頭往外看去,梁豐瑜總是梳得一絲不茍的頭發早已被扯得淩亂,他的腳仿佛被人打壞了,一瘸一拐地走近“撲通”一聲就對那個站着的男人跪了下來。
“我梁家上下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請大爺饒過我一命吧!梁家的女子,您老随便挑選!弟兄們也随便取用,我梁豐瑜絕不多說一句!”
沈柔聽到這話,雖說早已知曉梁豐瑜究竟是怎樣的人,卻還是心涼的厲害。
她仿佛還想看到梁豐瑜的慘狀,又冒頭看了一眼,卻認出那哭喊的女子卻不是周姨娘!
她是周姨娘身邊的婢子,嘴角流着血,像是被灌了啞藥,換上了周姨娘的衣物被人狼狽拉扯至此,女子只能哭喊卻無法為自己說一句話......
那領頭的男人卻一腳揣在了梁豐瑜的心窩,将他踹出幾米遠,男人哼道:“你得罪了誰你還不清楚?正是你的女兒讓我來的。”
沈柔及梁豐瑜同時想到了那個人,梁豐瑜捂着胸口咬牙大叫道:“梁洛兒!”
沈柔卻心跳不已,沒想到洛兒真的叫人來殺了她的父親!
洛兒究竟變成了什麽樣子,為什麽沈柔卻不明白梁洛兒究竟想的什麽?
還是說,她其實從頭至尾都沒想明白自己的女兒想的什麽,洛兒究竟不是跟她一樣膽小怯懦的人......
那女人口中流着血,啊啊亂喊着,對男人不停地磕頭。
沈柔心裏做了一個決定......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周姨娘作威作福多年,仗着能與梁豐瑜狼狽為奸便獨得他的歡心,沒想到死到臨頭了,她居然還能逃脫......
想着那些年周姨娘對沈柔的欺負侮辱......想到自己的女兒也被她設計陷害......甚至想到那個上吊了的馮姨娘......
沈柔扶着假山站起來,她小聲說道:“她、她不是周姨娘。”
那個男人卻是個耳聰目明的,一聽到有人聲立即轉過頭來,沈柔卻看到那男人臉上駭人的刀疤,不禁推後了一步。
男人卻看到沈柔滿臉的淚以及驚吓的表情諷笑道:“你又是哪個姨娘?”
............
鳳七帶着沈柔去往關着梁家女人的地方去指認哪個周姨娘。
沈柔卻在深牆大院裏養的久了,走路都跟不上他,鳳七略帶了些不耐,說道:“走啊!”
沈柔最怕的就是強勢的男人,鳳七這樣,沈柔心裏一驚,立即快步趕上來。
周姨娘換上了丫鬟的衣服,低着頭站在最裏邊,這裏關押了梁家所有的女眷,都在驚恐發生了什麽事,卻沒人在乎角落裏站着的一個人究竟是誰。
門被打開了,那個男人帶着沈柔進來。
周姨娘仿佛有了預感,眼光怨毒地盯着沈柔,沒想到如今,竟然是沈柔這個女人壞了她的事,也所幸是她,沈柔那樣膽小,吓一吓就什麽都不敢說了......
沈柔感覺到了那道怨毒地目光,回頭看去,那周姨娘的确站在角落裏,可是那目光實在讓她膽怯,她想起周姨娘那些狠毒的手法......想起與周姨娘作對的那些女人的下場,不禁抖了抖,移開了目光。
沈柔結巴說道:“沒、沒有......”
鳳七卻早就将那一切都看在眼裏,上前一把抓住那個穿着丫鬟衣物的手腕,周姨娘驚恐道:“你做什麽?”
鳳七見到周姨娘的臉,卻大聲嘲笑道:“這梁豐瑜看來是個眼瞎的,這樣的人老珠黃,竟然還能成為最受寵的姨娘,放着那樣的正妻擺在一邊,果然是個沒眼光的!”
周姨娘一直以來從來都被人誇着捧着,卻從沒人将這樣的話在她面前說起,不禁大為氣惱,對着鳳七又踢又打:“我要打死你!”
鳳七卻一掙,将周姨娘摔在一邊,叫來了屬下将周姨娘拉走,鳳七哼笑道:“你的确離死不遠了。”
沈柔聽了鳳七似是調戲的話,耳根便一直熱燙,低着頭不敢出聲,卻沒注意到鳳七就要邁出房門。
鳳七見她沒跟上來,又皺眉斥道:“還不走!”
那邊的婢子見周姨娘終于被抓來,眼中全是憤恨,狂叫着撲向周姨娘,周姨娘一躲就要躲開,卻沒想到鳳七牢牢按住了她的肩膀,她的頭發被抓亂了,臉上脖子上也多了幾道血印,甚至下颚處被那婢子咬出了深深地牙印,上邊的血不知道是周姨娘自己的血,還是那婢子口中的血......
鳳七一腳踹向周姨娘,她往前一撲,與梁豐瑜一同跪在沈柔面前,沈柔一驚,就要往鳳七身後躲去,鳳七卻将她撈回來,指着周姨娘問她:“這女人是不是就是那個周姨娘?”
周姨娘此刻的面容早已如同厲鬼一般,她瞪着沈柔喊道:“我死都不會放過你!”
卻被鳳七示意屬下一巴掌扇在她嘴上,又用布團堵住了周姨娘的嘴,鳳七皺眉斥道:“亂叫什麽!”
沈柔瑟縮着點了點頭。
屬下将一個小孩子提着衣領拉來,那小孩還對着那個人拳打腳踢,沈柔一見就喊道:“淮哥兒!”
那下屬松了手,小孩兒就哭着奔向了自己的娘親,母子兩人哭成一團。
下屬禀報道:“頭兒,還有一個崽子。”
鳳七也看出這小崽子是誰的,也沒有過問。
一旁的梁豐瑜已經被下屬好好“關照”了一番,臉上腫的大了一圈,鳳七将手中砍刀的刀鞘扔掉,将那砍刀架在了梁豐瑜脖頸邊,梁豐瑜說道:“她向你出了多少錢買我的命?我出雙倍.....不!三倍!你要是願意,梁家所有一切你都可以拿走.....”
鳳七卻嫌他聒噪,說道:“誰也沒給過我錢,我都是替主人辦事。”
梁豐瑜問道:“你主人是誰?”
鳳七卻冷笑道:“楚殷。”
梁豐瑜沒想到竟然不是梁洛兒,卻不知道何時得罪了這樣一個人物。
鳳七說道:“你們家的梁洛兒,我們主子看上了。”
說罷,手起刀落,梁豐瑜帶着驚訝地頭便咕嚕嚕滾在了地上......
沈柔呆呆地看着,手中卻緊緊抱着懷裏的梁淮,同時也捂住了他的眼睛。
梁淮卻看到了自己的爹被這人用刀砍了頭,大聲哭喊起來。
沈柔怕惹怒眼前的閻王,捂住了梁淮的嘴。
鳳七将重刀又移到了周姨娘脖子上,周姨娘見梁豐瑜死在她眼前,早已禁不住吓全身抖如篩糠,鳳七說道:“本來我主子說這次不殺女人,只是你平日裏作惡多端,也欺負到了最不能惹的那人頭上,你今日命是保不住喽!”
沈柔看到周姨娘的頭顱也如同梁豐瑜的一般,與他的滾在了一起。
鳳七說道:“弟兄們,派人守好剩下的人,咱們收工!”
金霖衛整齊地發出吼聲,吓得沈柔一抖。
鳳七卻見沈柔還在這兒,用眼神示意屬下将她也關起來。
鳳七又走到那兩顆頭顱面前。
“這倆洗幹淨包起來,錦盒裝着,這是咱們主子送人家的大禮啊。”
金霖衛辦完事,前腳撤出了梁家,後腳卻是又來了一批人。
那批人見到梁家如此血腥場景,搜尋一遍,連個活人都沒有,面面相觑。
那打頭的人說道:“去,報給主子!”
作者有話要說:
我還以為今天能寫完梁家呢,搶親明天再搶。
鳳七調戲別人是慣性
調戲過花洛老婆,又調戲到她老娘頭上了......
花洛會好好整治整治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