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葉家在這座城中已經有一百年了,幾代子嗣以及各系旁親都住在這座古樸的大宅中,葉家先祖做過歷史上有名的賢相,學生後人更是頻頻在朝堂上有一番作為,葉家在朝堂上的勢力越來越大,先祖留下了遺訓,三代往後,再不入朝。
本來葉家與武林本就沒什麽關聯,除了一些偏房遠親、先祖的弟子還在朝堂上有一些官職,其餘的葉家人卻因先祖的這句話而漸漸退出朝堂,就算是這樣,葉家在朝堂上的勢力依舊不容小觑。
葉家也出過幾個有名的武将,武将善于使長_搶,一柄長-搶舞的虎虎生風,葉家長-搶一立在城頭,就能另敵人聞風喪膽,葉家搶法越來越有名,逐漸在江湖上也有了些地位。
後來葉風南這一代,既不用讀書科考,也不用上陣殺敵,也就對子嗣的教育沒那麽嚴苛了,葉家才出來葉風南這樣一個流連花叢的武學奇才,也不學槍法,也不學刀劍,自己捉摸着與岳家的家主合作了這樣一把精鐵風流扇,也獨創了自己的武功路數。
江湖中相傳葉家便代表着朝堂權勢,誰若能擁有葉家的家主令,就能掌握一半的朝堂,就算是想奪位做個皇帝也可。
這話若是讓葉風南聽去了,一定是嘲笑一番,要不說武林中人多數癡心練武,都沒怎麽讀過書,吹什麽就信什麽,若是真有人能奪取葉家的家主令,也沒人有那個能耐能號令得起葉家人,葉家若是真有這個本事,皇帝也不會任由葉家在城中靜靜地存在了一百年。
葉家的家主令能號令的東西卻是外人并不知曉的財富。
且不說葉風南手下的那些鋪子地産,光是葉家這麽些年也有從商的人才,給葉家積累了不少財富,光是金子便能堆砌滿整個地窖,養活了這麽一大家子葉家人綽綽有餘。
都說梁家有一座金銀山,卻不知曉五大家族內,真正有錢的卻是葉家。
此刻梁家的花轎已到達葉家,靜芳本想來攙扶花洛下轎,卻被趕來的葉風南擋在了身後。
葉風南本就是個江湖中出了名的翩翩公子,此時穿了一身紅,見誰都是喜氣洋洋帶笑的模樣,倒是更精神俊俏些。
葉風南隔開了靜芳,親手拉着新娘下轎,在衆人起哄中,葉風南蹲下身背起了新娘就往葉家大門走去。
靜芳連忙跟了上去。
葉風南背着花洛,只聞到背上的女子身上的淡淡馨香,葉風南小聲道:“我當初還覺得着香氣十分罕見,沒想到真是梁家女子特有的眉間香,我若早知道你就是梁家的女子,早就上門讨要你了,還用得着費這麽大功夫。”
花洛懸在他腰間的腳被寬大的嫁衣蓋住,她狠狠地踢了他一腳,葉風南的腳步一頓,又繼續往前走。
葉風南咬牙道:“注意點,若是我在背你路上摔倒了,明日江湖裏就傳我體虛了......”仿佛想象的到花洛得意的表情,葉風南又加上一句:“我還不打緊,若是傳出來你體重那就丢的可不止葉家的臉了......”
花洛又要踢他一腳,卻被他用手抓住了兩只腳,動彈不得。
葉風南怕她再出什麽幺蛾子,所幸趁着大家不注意,手背在身後飛快地點住了花洛xue位,花洛一時竟沒防備,無力往前一撲,全然趴在了葉風南背上,葉風南又将花洛往上颠了颠,示威一般地溫柔說道:“小心點。”
花洛心裏恨的咬牙,若是等她解了xue,還不得把葉風南痛打一頓。
新娘入了葉家大門後便要在葉家長輩面前三拜成禮。
這一次葉風南搞得陣仗實在是大,宴請了江湖上大大小小的門派,更不要說是幾大家族的人,臺下一群烏央烏央的人頭,臺上坐着的一排卻都是葉家的長輩。
葉風南入得內院,就将花洛放下,解開了xue道,他拉住了花洛手裏的紅綢。
“你跟着我走,小心些便是。”
葉風南便領着花洛上了高臺,臺上唱詞的小厮禀報過後,葉風南就拉着花洛背朝着賓客向葉家長輩們行禮。
此時葉家的門口,一輛馬車卻姍姍來遲。
一位紅衣女子先下了車,轉身去扶馬車裏的人,馬車裏的人伸出手一把緊緊抓住了梅香的手腕,那只手太過于蒼白,青筋凸顯。
梅香卻嘆氣低聲抱怨道:“你這高燒來來回回燒到現在,還不願意好好歇着,非要來參加人家的婚宴做什麽?”
那人卻不聽,依仗着梅香的力氣才下了馬車,她仰頭看向葉家的門匾。
那面色蒼白卻穿了一身紅衣細致梳妝過的女子正是楚殷。
楚殷伸手從弟子手中拿過來了一個大大的錦盒,交給了門邊站着的小厮說道:“這是給梁洛兒的,需得她親自打開。”
小厮連連應聲,掂了掂錦盒,看來是個金貴的大件,興奮地高聲喊道:“宗英門門主到了!”
高臺上花洛一聽便立即掀開了蓋頭回頭看去。
楚殷一身紅衣緩緩行來,賓客們都在看她,楚殷身後跟着一隊宗英門弟子皆穿着正紅的衣衫。
客人們都竊竊私語道:“你說葉風南請宗英門幹嘛?這一身紅衣,知道的來賀喜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來搶親呢!”
楚殷蒼白着臉,擡頭看着臺上的花洛,楚殷沙啞着輕聲說道:“阿洛,我來了。”
衆人都沒聽到,花洛卻清楚看到了......
花洛此時心中狂跳,一雙眼眸卻盈了淚水,一只手按住了心口,仿佛要将那顆狂跳的心給安撫下來。
她驚訝的捂住了嘴,又低聲回道:“楚殷......”
仿佛是在說給自己聽,叫一聲她的名字,便能讓她無比安心。
花洛心裏說不清是激動還是欣慰,又說不清此時到底對她那身紅衣有多麽傾心......
她記得,楚殷十六歲那年,在無極宴上見她,總是抿着唇一臉不高興的樣子,一雙眼睛清清亮亮,最不會隐藏自己的情緒,一眼就能望到底,那時的她紅衣穿在身上就如同一團灼熱的火焰,帶着一身的桀骜勁兒,此時的楚殷,一雙桃花眼朦朦胧胧,眼角含情,望着她的眼神決絕又點點的光亮......她的紅衣就像是一片霧......讓人捉不到握不住......只怕她轉身離開,就再也尋不到了......
花洛從未對她說過,她從見她第一面,就驚豔她的紅衣,從一開始,直到如今。
兩人彼此癡癡相望着,仿佛世間所有人都不存在了一般,喧嚣化為寂靜,天光便化為黯淡,她們只能看得到彼此的身影......
那門口的小厮卻是個調皮搗蛋的,楚殷說那錦盒非得梁洛兒親手打開不可,那小厮卻好奇裏邊究竟裝了什麽,趁着人不注意就打開了錦盒,大聲驚叫了一聲,那錦盒裏的東西咕嚕嚕滾了出來......
竟然是兩顆血淋淋的人頭......
別人不知曉,葉風南卻是知曉的。
他的手下早就報與他,梁家被人早一步搶先了。
那兩顆人頭,一個是梁豐瑜,一個是周姨娘。
衆人都看出來了,這個楚殷來者不善,并不是來道喜來了,有人不懷好意地笑道,難道又是葉風南惹出的風流債?
卻又聽到那楚殷大聲說了一句話,帶了些委屈又帶了些堅決。
“阿洛,你要做的事我都替你做了,別嫁給別人,我娶你來了。”
衆人瞬間便寂靜下來。
幾千雙眼睛都盯着站在中間的紅衣女子,風将那紅衣吹得獵獵作響,仿佛世間只有她一人孤零零立在那裏。
葉風南一把就要拉住花洛的手,卻只捉到了一片袖子。
花洛的臉上帶着眼淚,卻是笑着的,眉眼彎彎眸中閃閃,仿佛其中藏着燦爛的星辰......
花洛跑到臺邊,張開手往臺下撲了過去,被楚殷一把抱在了懷裏。
紅豔的蓋頭卻飄飄然落在了地上,無人撿拾。
花洛仿佛将葉風南與她的計劃全然抛在了腦後......
她的眼睛只看得到紅衣,耳朵也只能聽到那一聲:我來娶你了,心裏也全然塞滿了楚殷二字......
她仿佛是一只破開了蛛網的蝶,嫁衣翩然與獵獵紅衣交疊在了一起,花洛落到了楚殷的懷裏。
她嬌俏笑着對楚殷說道:“我答應你了,還不快跑!”
楚殷也終于露出了這些日子唯一的笑,好似冰雪消融,那雙花洛最愛的桃花眼裏都是喜悅的光亮,楚殷答道:“嗯。”
兩人不顧衆人的驚愕,花洛運起輕功拉着楚殷就飛上了葉家牆沿。
花洛所幸還記得葉風南的話,兩人立在了牆頭,花洛回身對葉風南說道:“對不住了,這次,我欠你一個大人請。”
說罷,兩個起落,兩人就不見了身影。
葉家娶妻,多少江湖女兒都豔羨的事情,此時卻在江湖中成為了一個笑話。
葉風南摔下了手中的紅綢,抽出腰間的鐵扇就要上前追趕,卻被身邊的靜芳攔住了去路。
臺下宗英門的弟子則攔住了即将動手的葉家下人。
靜芳說道:“葉公子,我家宮主本就不願嫁你,你是知道的。”
是啊,他是知道的,可是他卻用利誘,用逼得,利用梁家的形式讓花洛嫁給他......
他卻想不到的,那個楚殷不過是個無名小卒,通過無極宴才一戰成名,那也不過是花洛的一個下屬,怎麽兩人就......
花洛寧願放棄那麽多的好處都要跟她走。
他葉風南真的是個笑話,此時就算追上了又能如何說?
一輩子都覺得女人最是好哄,最是輕易到手,沒想到卻被花洛擺了一道......
手中的鐵扇被放下,葉風南要給家中的長輩一個交待。
身側防備着的靜芳松了一口氣,又是嘆道,這兩人真是折騰。
宗英門被葉家列入拒絕來往的名單這已經是後話了。
兩人一路急奔,花洛卻覺得這一輩子從來沒這樣暢快過,有一道沉重的枷鎖被打開了,此時就連輕功都比平日裏更要輕快些。
楚殷見花洛這樣快樂,心裏也是快樂的,笑容中卻帶了些疲憊......身體異常沉重,內力行至一半,卻又突然阻塞。
那邊花洛還在笑着,卻突然覺得身邊楚殷一沉,就要落了下去,花洛一驚,抱着楚殷落下了地。
兩人在地上抱着滾了兩圈才停下,花洛估計不得身上的落葉,只覺得楚殷的手那樣冰涼,起身擔憂地摸了摸楚殷的額頭......
“竟然這麽燙......”
作者有話要說:
qiang字被和諧了,錯別字代替一下。
啊啊啊可算寫出來了,是好是壞也就這樣了。
這一幕其實是這篇文最初的一個場景設想。
所以設置了宗英門門中弟子都要穿紅衣,因為要搶親搶的高調卻又措手不及。
花洛對楚殷死心塌地喜歡就在這一場,也因為楚殷這樣做而解開了心結,兩人互通了心意。
如果說之前花洛是一個完美的情人的話,之後花洛就要開啓獨占的醋壇子模式了。
楚殷什麽妹妹啊朋友啊,男的女的投緣的頭扁的啥的都要被花洛放在紅色警戒區了......
瘋狂撒狗糧模式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