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瑜這一走,沒留名,沒留姓,也沒留下任何聯系方式,只在何二雷心中留下了一道難以磨滅得倩影。
對于倆人之間那點事,回想起來,何二雷既覺得不好意思,又十分愧疚。
大老爺們出來社會行走,辦事哪能這麽不地道,就算那天晚上按對方的話說,自己是享受了“免單促銷“,但房費總不能讓人家結算吧?
後來何二雷去酒店前臺問了,那房間可不便宜,一宿一千多,他幹大包,一天也就賺這個數!
何況那文雅美人呢,陪了自己一宿,沒賺到錢也就算了,還倒搭進去一千多。
何二雷替文雅美人虧得慌。
越想心裏越不得勁,這事幾乎成了他的心病,何二雷感覺自己要不把房費還給對方,簡直不叫個男人了!
于是,第二天晚上,酒吧開門之後,何二雷又去了,他打算找找文雅美人,把錢還上,雖然對方說不打算幹了,但萬一能碰上呢。
但連着去了三天,每天從開門蹲到後半夜,他根本沒看見對方的影兒。
本來想找酒保,可那個酒保感冒沒上班,替班的人不認識文雅美人,這給何二雷急的,嗓子都上火冒煙了。
第四天,酒保可算來上班了。
見到人,何二雷二話不說,上去就拽對方胳膊。
他長得高,肩膀寬,臉也黑,笑起來憨,不笑時候就顯得兇,酒保被他冷臉的樣子吓了一跳,趕緊溜須。
“二雷哥?今天自己來的?我叫個人陪陪你?”
何二雷皺着眉頭,沖他擡了擡下巴 “,那個啥,就那天,陪我喝酒那個小夥子,你幫我找找!”
酒保立即露出為難的表情,“你說小紅啊?二雷哥,不是我不幫你,小紅他都好幾天沒來上班了,估計不能來了。”
何二雷驚訝,“不來了?!”
“可不是嘛,太可惜了,人才啊,就這麽流失了……”
酒保念念叨叨的,一副惋惜樣兒。
“電話有沒有?”何二雷又問。
酒保看他掏煙,忙給他點火,“要有電話,還等着你打?我早找他了。”
何二雷一聽,煙也不抽了,直接扔地上碾碎了,一副很懊惱的樣兒。
酒保看他神色不同尋常,便打趣道,“咋了?二雷哥對他這麽上心呢?我跟你說,不能當真,幹他們那行的,小嘴都可甜了,特會唠嗑,一頓把你忽悠懵,要不你咋買酒啊?”
說完也發現自己走嘴了,酒保趕緊咳嗽了一嗓子。
但何二雷沒把對方說的話往心裏去,他倒是關心另一件事,“你說他叫啥?小紅?!”
被這麽一問,酒保也有點拿不準了,“好像是叫這個名。”
何二雷挺來氣,這幫人,嘴裏沒一句好話準話,都是些啥人啊!
一來氣,他轉頭就上了自己的面包,一腳油門蹿了出去。
酒保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真是個傻貨。”
何二雷前竄後跳找沈瑜的時候,沈瑜卻在忙別的。
他這幾天一直在收拾家裏的老房子。
父親去世的時候,他忙于工作,辦完喪禮,也沒抽出時間整理遺物。
現在有空了,他把家裏的東西從裏到外整理了一遍,把有紀念意義的東西都打包郵寄回了自己公寓,又拜托助理幫忙查收。
其實東西沒多少,但他一邊收拾一邊翻看,那些關于童年、家庭和親人的回憶,讓他一時快樂,一時酸楚,這三天像是又把前半生過了一遍似的。
再看這間老房子,他真的是各種舍不得。
他是在這裏出生的,至今,他小時候睡得木床還保存着,那是他爸親手打的。
還有那個有些笨重的實木寫字臺,是他爸從工廠撿回來的淘汰辦公桌。坐在這張桌子前面,他刻苦學習了十二年,最後考上了名校,成了整個機械廠家屬院的驕傲。
至于那間不足三平米的小廚房,從前那裏經常傳出飯菜的香味,還有父母說笑鬥嘴的聲音。
以及這個小小的客廳,他每天放學回到家,最開心的時刻就在坐在沙發上看22寸小彩電裏播放的《足球小子》。
雖然父母不在了,但那些美好的回憶還在,要說處理掉這個老房子,他真的舍不得。
但這房子已經三十多年,各處都陳舊了,時常鬧些跑冒滴漏的小毛病,實在沒有精力伺候它。再者,現在的街坊四鄰也都換了人,機械廠的老職工和家屬都搬走了,現在住的人魚目混雜,都是貪圖房價便宜來的,治安自然也大不如前。
思來想去,沈瑜還是決定忍痛割愛,把房子賣了。
收拾好東西之後,他去了附近的房屋中介。
中介一聽他要賣機械廠家屬院的房子,馬上兩眼放光。
房産經理語速極快,熱情周到,“大哥,這房子,我勸你暫時別買。”
沈瑜納悶,“為什麽?”
“我看你應該是在外地上班,才回老家吧?有些政策你不了解。我給你講講。”
“現在政府正在搞舊房改造呢,這幾天就該輪到你們家屬院了,舊房改造,鳥槍換炮!”
“等你改造完了,至少多賣5萬塊錢!”
沈瑜一聽,微微一愣,還有這好事?
房産經理看出他有點懷疑,又繼續說,“不蒙你,你多賣錢,我多拿提成,我這也是善意的提醒。而且吧,改造全部免費,政府買單,你一分錢不用掏,只要家裏留人就行,人家給你換門換窗,刷外牆,等改造完了,你再看,那老亮堂了!”
沈瑜聽得也笑了,“改造一般需要多久?”
“不長,兩月就完事。”
算算時間,也還可以,沒耽誤太久。其實,就算現在讓他馬上賣房,他也舍不得,正好,再磨蹭兩個月,在老房子住上一段時間,住夠了再說。
沈瑜得了好消息,開開心心往家走。
可剛回到家屬院,還沒進家門,就看見一個人風風火火沖他這邊跑過來了。
沈瑜納悶,難道是家屬院的老鄰居?可仔細看了看,卻發現……
恩?好像是那個憨憨的何二雷!
何二雷沖到他跟前的時候,臉上笑成了一朵大菊花。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原來身在此山中!
呼哧帶喘,何二雷好不容易順過氣,瞅着沈瑜笑着叫了一聲,“小紅,你讓我好找!”
沈瑜,“……”
怎麽又是小紅?
作者有話要說: 這文太土了,寫的我好開心喲~
歡迎大家留言評論,麽麽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