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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何二雷一走,沈瑜再回到家裏,便感覺有點空落落的,不習慣。

好像只有那個人在,這裏才有煙火氣,才像個家。

現在他走了,房間裏只剩下清冷和過分的安靜。

沈瑜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開始依賴何二雷了。

這才在一起多久?就到了難舍難分的程度了麽?

曾經他在大都市打拼那麽多年,一直獨居,從未讓任何人走進過他的生活,就是想要保持那份清醒和理智,可這一切在回到老家,遇到何二雷之後,竟然變得潰不成軍。

可能生活的玄妙之處就在于此,它沒有現成的劇本,你永遠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驚喜和奇遇。

回到榻榻米上,沈瑜拿出做了一半的微縮模型,将何二雷刻的那幾個小字又看了看,這才笑着繼續。

何二雷不在家,沈瑜做起手工過于投入,直到對方報平安的電話到了,他才停手。

擡頭一看,已經快十二點了,何二雷都已經下了動車,住進賓館了。

聽說沈瑜還沒睡覺,何二雷訓他,“這都幾點了,你還不睡?是不是鼓搗那個模型呢?大晚上的,點燈熬油,多費眼睛,趕緊睡吧。”

沈瑜笑着聽,滿嘴應承,“嗯,知道了,你還順利麽?明天幾點出去辦事?”

何二雷打了個哈欠,“明天早點去,吃了早飯就出發,先去銀行取錢。”

聽他已經累了,沈瑜便道,“那你早點睡吧……”

沒等沈瑜說完,何二雷插話道,“對了,你看錢包了麽?”

沈瑜不明所以,“什麽意思?”

何二雷笑呵呵的,“你看看,是不是多點東西?”

沈瑜把手機開到免提,去翻自己的錢包,果然發現了一張陌生的銀行卡。

同時聽電話另一邊的何二雷說,“找到沒?我臨走之前給你留下的,錢不多,先打兩萬,這段時間你想買啥,就從這裏面取,你那點積蓄別動了,以後有點啥事,留着應急。另外,我再啰嗦一句哈,我看大雷那罐頭了,也就是牛肉,魚肉攪合點維生素,那玩意咱自己就能做,回頭我給它拌,買的太貴了,一百多一盒,有些錢該花必須花,但這種錢,咱能省就得省,當然,我不是舍不得你花錢哈,你別誤會……”

沈瑜一直在電話這邊笑着聽,沒搭茬,沒出聲,何二雷誤以為他生氣了,趕緊解釋,可越解釋越沒底氣,最後聲音變得蚊子大。

“沈瑜,你沒生氣吧?”

他心虛的問,接着又說,“沒事,你愛賣啥就賣啥吧,我在外面多賺錢,供得上你和大雷。”

沈瑜終于忍不住,哈哈笑了出來,說,“嗯,我知道了,家裏的事兒,你就不用惦記了,好好在外面工作,有空記得給我打電話。”

聽見沈瑜笑了,何二雷才略微放心,“你真沒生氣?”

沈瑜那邊沒說話,但聽筒裏傳來“啵”的一聲。

何二雷的臉一下就紅了,嘿嘿傻笑起來。

沈瑜溫聲對他說,“送你的晚安吻,睡吧,養精蓄銳,明天旗開得勝。”

何二雷頓時充滿了幹勁,樂得颠颠的,“嗯,謝謝寶貝。”

說完,也“啵”了沈瑜一下。

電話挂斷,不同城市的兩個房間幾乎同時熄滅了燈,兩雙眼睛阖上,對方的臉龐浮現在眼前,不自覺的彎起嘴角,有了他,夢裏也是甜得。

第二天一早起來,何二雷打開箱子,打算換身正式點的衣服去見甲方。

箱子一開,他非常驚訝。太整齊了,和他以往出差的作風截然不同。

沈瑜給他帶了三天的衣服,每一天都單獨裝了一個真空壓縮袋,分別寫着“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打開袋子,裏面從襪子,內褲,到外套,長褲,一應俱全。

皮鞋和休閑鞋也各帶了一雙。

正裝則單獨放再了一個防褶皺的袋子裏,拎出來得時候,板板正正,一點不皺巴。

何二雷看着這些,禁不住心潮澎湃,怪不得人人盼着找對象,娶媳婦,這有了“老婆”的日子确實太幸福了!

把正裝穿好,何二雷十分嘚瑟的拍了一張自拍發給沈瑜。

沈瑜正在吃早飯,看了這張典型的直男無頭照,差點笑噴。

“不錯,好帥!”

很給面子的點了一串贊,收到了何二雷的一排烈焰紅唇作為回報。

不過說實話,這身正裝也不知道何二雷是在哪個夜市地攤淘來的,質量不好,版型差,要不是他本身底子好,這衣服真是沒法看。

都說人靠衣裝馬靠鞍,到了何二雷這正相反,這破衣服,全靠他的好相貌撐着。

昨天收拾行李得時候,沈瑜就不想給他帶這身正裝,可又沒有別的選擇,他的衣服比何二雷小了兩個碼,更不合适,只能這麽将就了。

今天看到這張照片,沈瑜終于忍無可忍,關掉微信,點開購物平臺,找到他經常買衣服的那幾家品牌旗艦店,按照何二雷的碼數,咔咔咔咔一頓加購物車,之後又挑了點配飾,什麽皮鞋,腰帶,領帶夾,袖扣,絲巾,圍巾,帽子,皮手套之類的,看着順眼得都加了購物車。

連選帶買,不知不覺,一上午就過去了。

沈瑜發現,給何二雷買東西比給自己買還上瘾,他打算中午吃過飯,下午繼續。

何二雷也确實需要一次徹底得改造,看看他平時穿得掉色牛仔褲,起球的POLO衫,實在是太慘不忍睹了!

沈瑜買起東西來不手軟,顯然已經把何二雷昨晚的殷殷教誨全忘在了腦後。

但花錢如流水,掙錢像搬山,何二雷這邊進行的不太順利。

像他們這種包工頭,想找活兒幹,就得跟建築商搞好關系,大建築公司就能把不愛幹的邊角小活承包給他們。

對于大建築公司而言,那是吃力不讨好的小活計,但人家指頭縫漏一漏,就夠他們這些小包工頭吃香的喝辣的,就像老虎牙縫裏的肉,剔吧剔吧,夠小蟲子吃好幾頓的。

何二雷這次想接的這個活,是一家大公司承攬得,這家公司想把牆體外挂和小區硬化部分外包,這活聽着好像不多,但這次建的是個大盤,有32棟樓,可想而知,這活必然小不了,利潤也相當可觀。

這麽大的活兒,何二雷還是第一次接,心裏興奮和期待是肯定的,這要能成功,以後沈瑜和大雷就能可勁造了,想買啥買啥。

可事情卻沒他想得那麽簡單,首先那家地産公司對他的工程隊實力很質疑,質疑到連他的面都不見。

還把那牽線搭橋的朋友給訓斥了一頓,說他們是沒有資質的工程隊。

何二雷一聽不樂意了,他把各項資質都準備好,又和朋友去登門,這次倒是見到了那個負責人。

可那位負責人長得人模狗樣兒,油頭粉面,但态度着實不好,說話的時候,仰臉朝天,恨不能用鼻孔瞅人,一看就不把何二雷他們放在眼裏。

遇到這號人,何二雷當然相當來氣。

但錢難賺,屎難吃,幹事業哪有不求人,不低頭的,他按捺着脾氣,跟對方周旋,最後還給這人留了一箱子錢,共計十萬,算是個見面禮。

負責人一看他往外拿錢,表現得特別義正言辭,“不行,絕對不行!”

何二雷差點都要誤會他是正人君子了。

他和朋友倆人被轟出來之後,垂頭喪氣,何二雷納悶,“他是不是嫌錢少?”

朋友也發愁,“你等我再打聽打聽,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沒招,何二雷只能回賓館等消息。

晚上,他和沈瑜通電話,照舊情意綿綿,膩膩歪歪,工作上得不順利一概沒說,典型得報喜不報憂。

等到了第二天,朋友挺給力,打聽到了消息。

“二雷,我可聽說了,這位是真不愛錢!”

何二雷驚訝,“那我還真小瞧他了,看着不像好人,沒想到是個君子。”

誰知,朋友一撇嘴,說,“吃喝嫖賭抽,這些有錢人,五毒怎麽也得占一樣,我聽說,他喜歡去夜總會!”

何二雷微微眯眼,敢情這是個好色的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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