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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雖然是何奎和小鹿約何二雷吃飯,但做東的卻是後者。

這是何二雷主動要求的。不為別的, 就說這次兩人帶着他投資成功, 沒少賺, 他也該表示表示。

雖然他和沈瑜都認為這錢賺得不太穩妥, 不能再追加投資, 可不管何奎的本意如何,目前的狀況是,何二雷一點虧沒吃,還賺了個大便宜,

雖然沒有後續的合作可能了,但何二雷覺得自己理應請人家好好喝一頓,以表感謝。

他這邊是高高興興,又略帶歉意的心情, 招待的誠心誠意。

可何奎卻是強壓惱怒和懊喪。

他把房子都抵押了,就是為了能釣上何二雷這條大魚, 可沒想到對方如此狡猾, 一口吞了肥餌,卻把魚鈎給囫囵個吐出來了。

偷雞不成反失把米,何奎自認為比何二雷聰明百倍,這次卻打錯了如意算盤, 如此窩囊氣他怎麽能忍受?關鍵是, 如果這錢他不讓對方吐出來,下個月,他的房子就得被信貸公司收走!

傾家蕩産的損失, 他承擔不起,因此這次來見何二雷之前,他早做好了兩手準備,文得行不通就……

席間,何二雷非常熱情,感謝的話說了不少,甚至表示,如果何奎想來建築行業發展,他可以給牽線搭橋,雖然不及網絡直播的利潤豐厚,但也保證穩賺不賠。

可何奎哪是奔着這個來的,對方的誠意他全沒聽進去,一門心思的惦記着自己的錢。

不過他表面上還維持着客套,只是千方百計的把話題往進一步投資的事情上引導,非要何二雷再入圈套不可。

可他越是這樣,何二雷越提防,死活不松口。

小鹿當然也沒閑着,他倒酒,夾菜,伺候席面,何奎勸何二雷的時候,他在旁邊敲邊鼓。

可任憑他倆說爛了舌頭,磨破了嘴,何二雷就是打定了主意,不動搖,“真是不好意思,我已經把手裏的活錢都投進了工程裏,現在一分錢也沒了。”

何奎大失所望,臉上的表情都要端不住了,可那邊何二雷還在笑容滿臉的勸他們吃菜喝酒。

這麽鬧心要是還能吃下去,那真成了大豬頭!

以前他怎麽沒發現這何二雷是個傻中精,二滑頭,竟然這麽難對付,竟是小瞧了他!

看何二雷和小鹿推杯換盞的喝酒,憶苦思甜回憶過往,展望未來,何奎心裏各種不是滋味,惱恨,嫉妒等等情緒讓他心裏瘋狂的念頭再也壓制不住。

趁着何二雷去衛生間,他把小鹿拉到近前,疾言厲色的低聲說,“這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按照咱倆商量的,你把藥倒在他杯子裏頭!”

小鹿立即露出有些惶恐的神色,不确定的問,“何總,不就是二十多萬麽,我現在一天直播就能賺一兩千,很快咱們就能把錢攢夠了還上的,你可別做傻事。”

何奎哪裏還聽得進去他說的話,“攢錢?你知道貸款公司的利息多高麽?利滾利下來,你賺得那些錢都不夠填窟窿的!”

“趕緊,別廢話!一會兒他回來,你就勸他把慘了藥的酒喝了,再多灌幾杯,就不信制不了他?我要讓何二雷知道知道,沒人能在我何奎這拿走一分錢!”

說着,他狠狠把小鹿往椅子裏一掼,瞪着眼睛盯着他給何二雷的酒杯裏下了藥。

何二雷回到包房的時候,渾然不覺有異常,他剛要問,“吃好了麽,吃好了咱們就散了吧。”

畢竟他這邊還有大事,要去花店取花,回去好跟沈瑜求婚的!

可他話沒出口,就被何奎怼了回去,“二雷,咱們買賣不成情意在,不能合作确實遺憾,下次有機會再說吧,不過今天的酒,你得陪我喝盡興,可不能臨陣脫逃!”

看到何奎轉變了态度,不再盯着自己不放,何二雷如釋重負,這酒哪能不喝呢,不說奉陪到底,但至少得把這個面子給足。

于是,順理成章,何二雷在兩人的勸說哄騙之下又喝了不少。

一餐飯直從中午吃到了天擦黑,等何二雷徹底擡不起頭,邁不開腿了,何奎和小鹿才攙扶着他出了餐廳,直奔酒店。

去酒店開了房,何奎把何二雷扔在了酒店的大床上,這時何二雷已經宛如死人一樣,一動不動。

可看着對方睡得好像死豬一頭,何奎對藥效起了質疑,他問小鹿,“不是讓你買的□□麽,怎麽好像不對勁兒?”

小鹿搖頭,“我也不知道呀,難道是假藥?”

何奎氣得用手點他,咬牙切齒得道,“你說你還能幹點啥?”

小鹿反過來催他,“現在數落我有什麽用,你還不趕緊去買,一會人醒了就白搭了!”

氣得奪過他的錢包,何奎怒氣沖沖出門去了。

可他前腳剛走,後腳小鹿就另開了一間房,把何二雷架了過去。

以他現在的小體格,扛起這麽個大男人,确實太費勁了,尤其何二雷喝得不省人事,身上全付重量都壓在小鹿身上,差點把他當即壓趴在地上。

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拖上床,蓋好被子,小鹿已經累得呼哧帶喘。

歇了好一氣兒,他才有精神爬過去細看何二雷。

幾年不見,何二雷已經從那個愣頭愣腦的傻小子長成了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他身材高大健美,常年曬在太陽底下的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透着說不出的雄性美,他的身材也棒,即便此刻癱軟在床上,也依然能看出他輪廓分明的肌肉線條。

而他的眉宇又是那麽舒朗,濃重,一看便是個心胸開闊,樂觀豁達的性格。

小鹿從很久之前起,就喜歡何二雷的眉眼,那雙眼睛又黑又亮,看人的時候坦蕩真誠,讓人不自覺的就被他的熱情和真摯感染,心情也跟着開闊。

即使現在他閉着眼睛,看不見那雙星子,可小鹿仍是受不住蠱惑一樣,伸出手去輕觸他的眼皮,感受着皮膚上淡淡的溫度。

除了眉眼,何二雷的鼻子生的也好,都說男人那方面的能力和鼻相關聯,如果真是那樣,他的那物肯定不容小觑,因他的鼻骨生的英挺筆直,格外有男子氣概,襯得眉眼都深邃了幾分。

這麽一想,小鹿忍不住臉紅,其實他還是三胖的時候,曾經好幾次撞見過何二雷洗澡,可他那時候害羞,哪敢細看,只見了和周圍皮膚顏色截然不同的白屁/股蛋子,就夠讓他臊的慌,趕緊扭頭就跑。

如今想起來,他十分後悔,當初要是遵守了跟二雷的約定,第二年再去工地,兩人一起朝夕相處,是不是現在的境況就大不一樣了?

可現在想什麽都晚了……

懊悔的心思讓他眼神貪婪的在何二雷的俊臉上不斷游弋,不自覺的就被對方菱角分明又豐滿的雙吸引。

何二雷的唇肉厚,唇色略深,都說這樣的男人實誠,重感情,不是薄情寡義的。

以小鹿對何二雷的了解,真是說得一點沒錯。曾經多少次,他偷偷想過,若是自己與何二雷能有緣分,是不是現在已經結婚生子,有了小家,他守着自己,經營起了蒸蒸日上的生活。

可一切都是假想,一切都不可逆轉了,從那個秋天,他們分道揚镳開始,便注定走上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如果可以再重來一次,如果老天爺能再給他一次機會的話……

小鹿忍着鼻腔裏的酸楚,慢慢附身下去,想要觸碰那兩雙傾慕了多年的唇。

可就在要貼上去的一刻,他聽到了床上人發出的呓語。

“沈瑜,媳婦兒……”

瞬間,好像一道霹靂在小鹿眼前閃過,讓他觸電般的直起身!

何二雷,現在并不是屬于他的,這樣名不正言不順的親近又有什麽意思?

其實他并沒有按照何奎的吩咐去買助興的藥。

何奎是想讓何二雷在藥力的作用下,和他發生點見不得人的事情,這樣對方為了息事寧人,肯定不吝金錢。

用何奎的話說,“他馬上要結婚了,這樣的醜事若是爆出來,他以後還咋混?親事也得黃了!破財免災,我就不信從何二雷那裏榨不出錢來!”

小鹿對錢的事兒不那麽上心,他更惦記何二雷本人。

□□不是好東西,他是極力反對給何二雷下那種藥的!

要是讓對方知道,自己曾經那麽作踐他,他和二雷就再也沒有可能了。

而且醉酒之後服那種東西,對身體損傷特別大,他也舍不得何二雷遭罪傷身體。

所以何奎讓他去買藥的時候,他偷偷換了個寧神的藥,只能讓何二雷睡死過去,但并沒有助興的作用。

至于何奎之前計劃的,要在何二雷喪失神志之後拍攝X愛錄像帶,以便日後敲詐勒索,小鹿更加不能同意。

一來,這涉及到他自己的清白和名譽,二來,他也不想讓何二雷受制于何奎之手。

如果這世界上還有一個人能當他的靠山,讓他擺脫何奎,那這個人恐怕只能是何二雷了!

可兩人畢竟多年未見,僅憑他們昔日舊友的關系,再加上何二雷目前已經有了談婚論嫁的男朋友,小鹿沒有信心對方一定會幫他。

所以,他剛才借故支開了何奎,另換了一個房間,不讓對方找到。

至于他要把何二雷怎麽樣?

小鹿笑了笑,細白的手伸向躺在床上,此刻無知無覺的人……

他不信,以自己高超的手段,做不成這鍋熟飯。

然而,事實讓他大失所望。

何二雷對他引以為傲的高超技巧毫無反應,徹底睡死了過去,不僅如此,每當小鹿意欲更進一步,何二雷便煩躁的輾轉反側,呓語連連。

試了兩次,小鹿就不敢再嘗試了,他怕何二雷突然醒來,那樣一切就都前功盡棄了。

可真事做不成,不耽誤他作假,反正對方現在人事不知,醒過來之後的事,還不是憑自己的一張嘴嘛。

小鹿把自己的衣服都脫幹淨了,又上前把何二雷的衣服褪下,最後僅給他剩了一條短褲。

本來他是想把短褲也解決的,可何二雷誓死捍衛自己的最後底線,小鹿去脫,他就往上拽,如此反複好幾次,最後甚至趴在了床上,一副後面随便看,前面絕對不行的架勢。

小鹿都被他那副樣子逗笑了,上前輕輕拍了他的屁/股一下,小聲說,“二雷哥,可惜我只想讓你當老公,否則今晚你肯定貞操不保。”

說完,掀開被子給兩人罩住,又細心的在床上弄了點水漬和潤/滑油的漬跡,這才赤條條的躺在了何二雷身旁。

本想攬住他的一條胳膊,可何二雷睡覺不老實,翻來覆去,睡熟之後沒個輕重,小鹿剛要靠上來,他的腿恰好踹過來,差點把人蹬下床。

小鹿委屈不已,只能抱緊自己的身子縮在床的一角……

何二雷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感覺眼前一片模糊,腦袋也又沉又暈,脖子僵硬,擡了好幾次頭,都沒能從枕頭上拔起來。

看來昨天真的喝多了,都忘了自己是什麽時候回的家。

他閉着眼睛趴在床上,啞着嗓子習慣性的喊,“沈瑜,媳婦兒……”

可半天沒人應他。

以為對方惱了他晚歸醉酒,何二雷挺緊張,接着一下子想起來,可不是,昨天答應好的求婚,因為自己醉酒,是不是徹底耽誤了?

這麽大的事,沈瑜不生氣才怪。

忽的一下,他從床上坐了起來,然而都沒來得及找人,就被天旋地轉的感覺籠罩,甚至差點吐出來。

可剛幹嘔了幾聲,就見一只杯子從身後遞到了眼前。

何二雷迷蒙着眼睛接過,特別歉意的回頭笑說,“媳婦,我昨天是不是喝多了?”

然而回頭看清背後人的一刻,他徹底呆住了,手裏的杯子也應聲落地。

他的身後,小鹿半裸着上半身,鎖骨和胸脯上帶有暧昧的紅痕,臉上則飄着羞澀的紅暈,他怯怯看着何二雷,喊了一聲,“二雷哥,你醒了……”

何二雷徹底懵了,他的視線下移,看到三胖的下半身雖然蓋着被子,可那若隐若現的腹股溝足以說明他身上沒着寸縷。

而他自己呢?

撲棱一下,他從床上彈了起來,拽過枕頭擋住下身,往後退了好幾步,用驚慌的眼神看着三胖。

雖然他發現自己下半身穿着短褲,可那短褲穿和不穿意義不大,并不能說明他的清白,更解釋不了他躺過的位置為何會有可疑的痕跡。

五雷轟頂一般,他實在不敢置信!

确實,因為惦記沈瑜,他昨晚做了和媳婦兒結婚的美夢,最後還入了洞房……

可夢裏,跟他入洞房的是沈瑜啊,怎麽會……

狠狠抓了兩把頭發,何二雷鼓起勇氣問那個還坐在床上的人,“三胖,這到底是咋回事?”

小鹿紅着臉,慢慢撿着地上的衣服,仿佛動作大了,就會牽扯大某些不可言說的部位,讓他吃疼的皺了眉頭。

一邊給自己套着衣服,他一邊聲若細蚊的說,“二雷哥,這事就當沒發生吧,你馬上就要結婚了,昨天就是一時情迷,都怪我力氣小,禁不住,沒把你推開……”

一句話徹底斬斷了何二雷全部的希望。

他竟然真的幹了酒後亂性的醜事!

不僅如此,昨天本該是自己向沈瑜求婚的日子……

想到這裏,他立即開始翻找自己的手機,卻發現,手機早就沒電關機了!

自己一夜未歸,又徹底失聯,這讓沈瑜怎麽想?他又該怎麽面對沈瑜?!

再看看對面床上一臉羞澀隐忍的三胖,他又該當如何?

更加懊喪頹敗的是,他一直自傲于是個潔身自好,對伴侶百分百忠誠的人,可沒想到,竟然做下了這樣的事,讓他以後要怎麽自處?!

這一刻,何二雷才知道,這世界上,最可怕不是吃苦受累,挨餓受窮,而是你成了自己唾棄的那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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