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從沈瑜家出來之後,何二雷仿佛失了神志, 腳下沒有方向, 眼睛看不到旁人, 就那麽失魂落魄, 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他還是不敢相信, 沈瑜真的跟他分手了。
說句不誇張的話,這分手對他來說,和離婚沒有什麽區別。
他是打心底裏認定了沈瑜,想要和對方過一輩子的。
可世事無常,突變橫生,他又能怪誰呢?只恨自己不夠檢點,怨不得人家沈瑜嫌棄他。
“二雷哥,你注意腳下……”
見他差點一腳踏進路邊正在維修的下水井, 始終跟在他旁邊的小鹿忙拽了他一把。
這一拽,也把何二雷拽的回了神。
他轉過頭, 定定看着小鹿, 問出了從剛才就一直盤繞在心裏的疑惑,“三胖,你剛才怎麽也在沈瑜家?”
一句話,把小鹿問得卡了殼。
他以為何二雷如此六神無主, 肯定注意不到這種細節, 因此心裏也沒做準備,突然被問起來,竟不知道怎麽回答好。
他沒有立即答上來, 引得何二雷疑心頓生,追問道,“你找沈瑜說了什麽?”
“二雷哥,我能說什麽?這幾天我給你打電話,你不理不睬,卻給我轉了一筆錢,你讓我心裏怎麽好受?實在找不到你,沒有辦法,我才登門的。”
何二雷眉頭緊鎖,“你登門便登門,為什麽要給沈瑜看那張照片?我們兩個雖然發生了那種事,但你也知道是什麽原因,你我沒有特殊的感情,你這樣做,不是讓沈瑜誤會了麽?”
聽他說得明白決絕,小鹿的眼淚登時流了下來,“誤會?誤會什麽?難道你敢說咱倆現在關系還是清清白白的麽?”
何二雷看他對這件事毫無反思和羞恥,頓生反感,斥道,“清白不清白另說,但至少你不應該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拍那種照片,更不應該把它拿出來給別人看,尤其是不該給沈瑜看!你給他看,是存了什麽心思?故意拆散我們倆?”
從沒有見過何二雷這樣聲色俱厲的模樣,小鹿震驚的同時,也覺得傷心異常,到底對方心裏還是沒有他。
“二雷哥,你怎麽能這麽說!事情你是做下的,難道還想不認賬?現在把錯都推到我頭上,算什麽?”
小鹿說着,眼淚也洶湧的流,可何二雷這次竟然沒有那麽輕易被他糊弄。
他之前覺得這事事出意外,三胖也是受害者,故而十分同情他,也多方補償,從不說重話。
但這次三胖主動上門找沈瑜,那性質就變了。
他和沈瑜的事情,是個人私事,他們兩人關系到底何去何從,輪不到別人插手。
可三胖的突然介入,讓他在沈瑜面前完全被動了,本來有機會好好坐下說得話,現在全沒有可能。
雖然不能改變已經發生的意外,但這事經過三胖的摻和,也許在沈瑜眼裏已經變了性質,弄得像自己蓄意出軌一樣。
剛才情急,何二雷沒心思細琢磨,現在冷靜下來,越想越蹊跷。
但時過境遷,即便現在自己再回去解釋,恐怕在沈瑜眼裏也是越描越黑。
而且,就像三胖說得,追根到底,事情已經發生了,自己并不冤枉。
只是他現在沈瑜眼裏,恐怕不是個糊塗的醉鬼,而是變成了一個出軌的渣男了。
不過,這件事也讓何二雷對三胖的觀感大大的改變了。
“三胖,我不是要把錯誤推到你頭上,是我做下的事,我當然不會推脫,可咱倆并沒有朋友以上的關系。而且這事只是個意外,更何況也不光彩,我希望你立即把那張照片删了,以後也不要再跟別人提了,對你,對我都不好。還有,我現在已經和沈瑜分手了,你以後不要再來找他,他這人眼睛清靜,看不了這種髒事。”
一番話徹底碎了小鹿的心,他在何二雷眼裏到底是什麽人?一口一個不光彩,還說這是髒事。
可見,在何二雷眼裏,只有那個沈瑜是寶兒,別人都是下三濫的,包括他小鹿,也是那種不知廉恥,把羞恥當榮耀四處炫耀的蠢貨。
小鹿羞憤難當,故意刺激他,“你現在說的義正言辭,卻忘了那天晚上你怎麽抱着我不放手了?你要是沒有反應,我難道還能霸王硬上弓麽?”
街上人來人往,看到他倆激烈争執,都要看上兩眼,何二雷受不了他的話,上前就把人拽住,拉進了自己的車裏。
關上車門,他又惱又怒的質問,“三胖,你現在怎麽變得這樣?!”
小鹿滿臉是淚,慘然一笑,“我怎麽變得這樣?你以為我不知道什麽是光彩,什麽是顯眼麽?我也想好,可我好的了麽?我從小就又醜又胖,被人瞧不起,後媽嫉妒我學習比弟弟好,直接給我辦了退學,讓我十六歲就去工地幹活。和那群髒男人在一起,我受盡白眼欺負,只能南下打工。可打工被騙,我被人販子賣到了深山裏,過了整整五年吃不飽,穿不暖,腳上戴鐐铐的日子。後來,何奎去那邊做買賣,把我買下救了回來,從此之後,我就成了他的人,要還一輩子也償不清的債!”
說着,他撸起自己的褲腿,給何二雷看他的大腿內側,竟有好多陳年舊傷,仿佛都是煙花燙。
見狀,何二雷震驚不已,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小鹿繼續慘笑,“這都是何奎給我留的紋身,我要是敢不聽他的話,他就能把我吊起來打,用最下流的話罵我!”
“二雷哥,你說我不知道廉恥,呵呵,我如果還記挂着廉恥,我晚上還要不要睡覺?我還能不能活了?”
到最後,他哭得泣不成聲,小臉埋在手中,擡不起頭。
何二雷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也沒想到兩人失去聯系的這些年,三胖竟然經歷了這麽多。
車廂裏一時靜下來,只有小鹿的抽泣和嗚咽。
最終,何二雷嘆了口氣,給他遞了一張紙巾,“別哭了,何奎現在在哪兒?我去找他。”
聞言,小鹿擡起頭來,大眼睛裏都是希翼,“二雷哥,你是要保護我麽?”
何二雷皺皺眉頭,轉過身,不看他,“我領你去公安局,你把這些事都說出來,讓警察做主,我也去找何奎談談。”
可小鹿卻一下子抓住他的手臂,“不行,二雷哥,這些都是舊傷,即使說了,何奎也能抵賴,你要是去找他,他肯定不承認,沒準還要誣陷我,這麽多年,我擺脫不了他,就是因為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被他知道我跟你告狀,他只會把我打得更狠。”
“那怎麽辦?總不能讓他這麽一直作踐你!”
何二雷煩躁的拍了一下方向盤,他自己的事還沒弄明白,這又得知了小鹿的經歷,着實糟心難受。
看他那副表現,小鹿意識到自己的機會來了,他悠悠的說, “二雷哥,其實保護我最好的辦法不是報警。”
何二雷轉頭看他,眼中露出疑惑。
小鹿笑了笑,“其實只要讓何奎看到我有了男人,而且比他強悍,比他厲害,能護着我,他自然就不敢了。”
說着,他的手伸向何二雷的胳膊,慢慢往上攀,一雙大眼閃着淚光,凄楚嬌媚,“二雷哥,其實那天在酒店,你抱上來的時候,我特別開心,這麽多年,你一直在我心裏……”
沒容他再往下說,何二雷猛地甩開那只細枯的手,“三胖,不管你有啥困難,都不是你挑撥我和沈瑜關系的理由,我更不會因為同情你,對你産生啥不同的感情。你有苦,有難,不容易,但不能把心思長歪了,你過得不好,是不是就得全世界陪葬?三胖,把你手機給我!”
小鹿實在沒想到,何二雷竟然這麽拎得清,一時讓他無話可說。
至于對方跟他要手機,他不明所以,可卻下意識的護了起來。
“你要我手機幹什麽?”
見他不給,何二雷上前就搶了過來,然後順着車窗戶扔到了馬路中間。
馬路上車來車往,根本沒人注意到忽然掉下來的手機,更沒有司機閃躲。
短短幾秒鐘的時間,那臺手機就被數輛汽車碾過,壓得細碎無比,甚至連一個完整的零部件都找不到了。
小鹿不敢置信,瞪着大眼睛扒窗查看,等回過神之後,轉頭對着何二雷大喊,“你瘋了麽?!為什麽扔我的手機!”
何二雷不搭理他,扯過安全帶,把他綁住,然後打火換擋,一腳油門,五菱宏光就蹿了出去。
他邊開邊說,“我看你根本不可能把那張照片删了,也不知道你還照了多少張那樣的玩意,索性一步到位,留着也是禍害!”
實在想不到他手段這麽決絕幹脆,小鹿一時竟有些害怕,話也不敢多說了。
等把小鹿送回了家,何二雷臨走之前,又說道,“何奎的事,我知道了就不能不管,怎麽說咱們都是兄弟一場,你有難,我肯定要幫。”
本以為跟何二雷的關系已經崩了,沒想到對方竟然還會幫自己,小鹿不由又燃起希望,眼睛裏又流露出那種膩人的味道。
何二雷見他那模樣,實在反感,厲聲道,“我話還沒說完。幫你解決何奎是一回事,你算計我是另一回事。我和沈瑜分手确實因為是我不檢點,但你挑撥離間,混淆是非,這筆賬我也給你記着。不着急,咱們一筆一筆算。你老實在家等着吧。”
說完,沒容小鹿再辯駁,何二雷開車便走了。
夜風裏,小鹿站在路邊,心裏七上八下,感覺自己去見沈瑜這步真的走錯了。
何二雷并不知道何奎已經被拘留了,他先找了對方兩天,沒有結果,後來因為工地比較忙,就暫時把這事撂下啦。
他相信,三胖不會消停,何奎也不是省油的燈,這兩人早晚還得折騰,自己靜觀其變就行。
這件事雖然暫時可以撂下,可沈瑜卻讓他放心不下。
即使分手了,可在他心裏,沈瑜還是他媳婦兒,他不可能就這麽撇下他。
還像兩人同居時候那樣,他每天早上去買沈瑜愛吃的燒麥,然後放到沈瑜家門口。
敲敲門,不等對方應聲,他就走。
知道沈瑜愛喝酸奶,愛吃水果,何二雷每天都去超市,買最新鮮的給他送去,同樣也是放在沈瑜家門前。
可第二天,他就發現,他送的東西,沈瑜一樣沒收,都擺在門口,一點沒動。
早餐便宜了流浪貓狗,零食水果則打蔫腐爛了。
何二雷知道,自己的大錯,哪是那麽容易被沈瑜原諒的。
就算對方一輩子不原諒他,他也沒啥怨言,可他對他的感情一點沒減,讓他不來見對方,他根本做不到。
然而,不管他怎麽堅持,沈瑜也不見他,家門不開,人也不露面,何二雷堵都堵不到他。
思前想後,何二雷給他寫了一封信,塞進了門縫。
信的內容很簡單:
“沈瑜,我能理解你的決定,也不是想替自己狡辯什麽,但三胖跟你說的事兒并不全是真的,我沒背着你喜歡上別人,更沒腳踩兩只船,從一開始到現在,我心裏都只有你一個,從沒動搖過。
這幾天,我總想,要是沒出這檔子事,是不是咱倆已經訂婚了,工程還有一周就結束了,本來約好領着你回老家見我爸媽的。家裏的三層小樓才蓋了一半,要是咱倆明年結婚,就得抓緊了……”
沈瑜看着那封信,眼淚滴答滴答的落在從筆記本上扯下來的橫條紙上。
他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何二雷的話,可三胖有照片為證,何二雷呢?
他的清白是洗不清的,何況他可能根本就不清白,而且看着信的內容,何二雷顯然是已經承認了,他和那青年确實發生過什麽,只不過另有隐情。
然而現在沈瑜根本沒心情細究那麽多,他很怕知道的越多,對自己傷害越大。
如果事實真的如何二雷所說,倒還好,但如果調查到最後,發現不過又是一次謊言和欺騙,他又該怎麽承受呢?
可以被騙一次,但會不會被騙第二次,完全就是他到底要不要選擇相信何二雷的問題。
然而曾經讓他深信不疑的人,卻已經将他傷的這麽深,整夜的失眠難安,食不下咽,家中所見的一切都是他和對方恩愛的證明,如今又都像是一場盛大而嘲諷展覽。
沈瑜覺得,即便自己的內心再強大,恐怕也承受不了第二輪這樣的折磨。
及時止損,對他來說是最好的選擇,既然已經選擇了分手,何必再反複揭開心頭的傷口,讓它血流不止呢。
自己再留在老家,早晚也要跟何二雷碰面,沈瑜知道自己對他仍是餘情未了,心裏又多麽惱恨他,就有多舍不得他,要是見了面,何二雷對他百般纏磨,溫柔挽留,他肯定招架不住。
然而男人的出軌從來只有零次和無數次的區別,如果何二雷真的是那種口蜜腹劍的渣男,自己原諒他一次,未來恐怕只會有更多讓他傷心流淚的日子等着。
愛一個人如果愛的那麽卑微屈辱,還有什麽意義?
愛情永遠是建立在自愛基礎之上,如果他自己都不把自己的尊嚴和體面當回事兒,怎麽還能奢望別人把他捧在心上。
沈瑜承認,跟何二雷生活在一起的這些日子,是他自父母離世之後,從未有過的快樂幸福的時光,他眷戀他,愛慕他,不僅把他當成愛人,更看做親人。
所以才更加無法接受這樣的事情。
已經不是背叛和欺騙那麽簡單,而是一份無瑕的感情突然蒙塵,一種烏托邦似美好感情驟然破碎。
這種圓滿而完美的愛情終結,仿佛讓沈瑜從天堂又墜落回了人間,他的心裏承受了什麽,是旁觀者無法想象的。
所以,他必須離開,不能再停留在舊時光裏,不能再見故人。
既然結束了,就讓一切都過去吧。
不過,臨走之前,他還有幾件事得做……
何二雷無論如何見不到沈瑜的面,寫得信也沒有回音,對方的電話更是直接停機,明知道人還住在家裏,可他卻就是見不到。
這種朝思暮想折磨得何二雷一個星期瘦了十斤。
就在他為怎麽見沈瑜發愁的時候,沒有個人主動找上了門。
當時何二雷正忙着幫工人幹活,聽胖蛋說有個禿頭瘦子找他,他忙摘了安全帽,下腳手架。
果然,來人是何奎,是他找了兩天沒找到的家夥。
見對方一副混不吝的樣子站在工地裏,好像來者不善,何二雷也根本沒慣着,走上前,二話沒說,就把對方的衣服領子薅了起來。
“何奎,你他媽禍害三胖,還是不是人?”
何奎眼珠子立即瞪大了,腳夠不着地,吓得他大喊,“二雷,你快放我下來,可別被那個小婊/子給騙了!”
聽他污言穢語,何二雷胳膊一甩,把他扔進了垃圾堆裏。
“有屁快放。”
何奎被拘留之後,憋了一肚子邪火,對小鹿恨之入骨,發誓出來之後要狠狠收拾對方一頓,這幾個月為了直播,他沒動手,越發慣的小鹿蹬鼻子上臉,連他也敢算計了。
可從拘留所出來之後,他怎麽也找不見小鹿,報複無門,他氣得連喝兩天酒,醉生夢死之間,讨債公司上了門,要求他三天之內還錢,否則就把房子給抵賬。
何奎哪有錢,又因為醉酒和對方起了口角。讨債公司人多勢衆,給了他一頓大嘴巴不說,還把他家能砸的東西都砸了。
何奎身無分文,又屢屢受氣,終于铤而走險,他打算去找何二雷碰碰運氣,用對方和小鹿的醜事相要挾,看看能不能詐點錢出來。
然而沒等他開口,何二雷就先下手為強,把他揍了一頓,何奎又聽說他知道了自己虐待小鹿的事,頓時心虛,不敢再造次。
但他蹲在宿舍牆腳的時候,腦子轉的飛快,既然何二雷替小鹿出頭,顯然這兩人已經勾搭上了。
看來小鹿那個浪蹄子已經把何二雷這個大傻子迷得五迷三道,倆人正該是好的穿一條褲子吧?
那他報複的機會也來了,小鹿在他手裏的小辮子一抓一大把,不信挑唆不了何二雷他倆的關系。
因此,等何二雷從外面進來,再要教訓他的時候,何奎馬上認錯,并且鼻涕眼淚一起流,跟何二雷好通告狀。
按他的說法,他這些年放高/利貸,搞坑蒙拐騙,都是小鹿在背後出的主意。
這還不算,包括這次,何二雷之所以會和小鹿發生那事,也全是小鹿布局。
當然,他不敢說兩人是為了坑他投資的錢,他給自己粉飾一番,說道,“小鹿說你有錢,讓我幫他布局仙人跳,到時候一石二鳥,你要是因此和男友分了手,跟他在一起,那就如了他的意。如果你不跟他好,他知道你人厚道,肯定也能補償給他錢。反正他怎麽都是占便宜。我被他忽悠,一糊塗就同意了,可後來覺得良心不安,對不起你,就出手阻止他,可他知道我脾氣不好,故意用陳年舊賬激怒我,情急之下,我打了他,就被警察拘了。”
“二雷兄弟,你可千萬別被他騙了啊,那個小婊/子心狠手辣,詭計多端!”
何二雷一直靜靜聽着他說,直到何奎開始大罵三胖,他才喝斷對方。
通過何奎,他算是看出來了,小鹿也不是什麽好人,這兩人各執一詞,各說一套,對不上說辭,都不可信!
既然在他面前,倆人都不說實話,那總有讓他倆說實話的地方!
何二雷扯過一根繩子,直接把何奎踢倒在地,反綁了雙手。
“你老實在這兒等着,我這就把你的小鹿叫來。”
三胖這幾天沒敢在家待着,他也怕何奎出來之後尋他晦氣。
可他又一時下不了決心遠走高飛,他舍不得何二雷。
好不容易把何二雷跟沈瑜攪和散了,他已經成功了一半,不能就這麽半路放棄。
雖然何二雷說要跟他算賬,但三胖覺得,對方心軟善良,倆人又有舊友的情義,自己那天又痛說了悲慘身世,無論從哪點出發,何二雷都不可能對他下得去狠心。
他甚至還有些僥幸心理,何二雷怨他也好,氣他也好,找他算賬也好,總而言之,不會避而不見,這就比什麽都強,只要兩人見面,他就有辦法跟何二雷發生點什麽。
畢竟男人嘛,都一個德性,何況現在何二雷都分手了,是自由身,兩人之前還有過“前科”,一來二去的,這筆賬恐怕就要算到床上去。
小鹿的如意算盤打得噼啪響,完全忘了之前何二雷變臉的時候多吓人。
好了傷疤忘了疼,他從分開第二天開始就又故态重萌,頻繁給何二雷發短信,打電話。
何二雷從來不搭理他,電話接了也就是問一句,“何奎出現了麽?他不露面,你不用給我打電話!”
口氣還挺兇,可小鹿竟然認為這是一種情趣,甚至覺得何二雷這“保護”自己的樣子真的好帥帥!
這樣的三胖,當然是何二雷勾勾手指頭就能召喚來的,一點不難。
把何奎捆結實了,何二雷便給小鹿打了電話,果然,對方答應的特別痛快,沒用二十分鐘,就打車到了工地。
看着化了精致妝容,打扮時髦花哨的三胖,何二雷只有冷笑。
可小鹿卻不知死活的膩了上來。
“二雷哥,你找我?”
何二雷笑笑,推開宿舍的門。
“不是我找你,是你奎哥找你。”
看着宿舍地板上,被五花大綁的何奎,小鹿花容失色,轉身欲跑。
可何二雷卻把他攔住了,拉回到了宿舍裏。
反鎖上門,他給何奎松綁,然後笑着對瑟瑟發抖的三胖說。
“你奎哥想你了,你倆聊聊,聊完喊我,我在門外。”
說完,轉頭要走。
看到對面的何奎惡狠狠的眼神,小鹿吓得撲通一聲就給何二雷跪下啦。
“二雷哥,你不能走,你救救我~”
何二雷扒開他的手,“我救救你?弄錯了吧,明明是你倆害我,該我求你們啊!”
說完,擡腿給了要往門邊溜走的何奎一腳,把人踢翻在地,疼得嗷嗷大喊。
見他殺雞儆猴,小鹿哭得更加害怕,“二雷哥,我跟你說實話吧,其實那天,咱倆啥也沒發生,真的,你那天喝得是寧神的藥,睡得死死地!”
聞言,何二雷的臉色巨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