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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你說什麽?!”

何二雷一把将小鹿從地上提溜了起來,瞠目立眉的模樣把對方吓得都忘了哭, 一口一口的只噎氣兒。

“是真的, 二雷哥, 要害你的人是何奎, 他要給你下春/藥, 還是我瞞着他,為你周旋,才沒有釀成大禍!”

這個事兒,何奎也是才聽說,他一直以為小鹿給何二雷吃得的是助興藥,沒想到他對方竟然留了這一手,怪不得自己的計劃沒成事,全是毀在了這個小賤/人手裏。

發現何奎瞪向自己的眼神愈發兇狠, 小鹿意識到,現在他已經把對方得罪透了, 完全沒了退路, 為今之計,唯有抱緊何二雷的大腿。

“二雷哥,何奎他之前就想騙你投資,可惜你沒入圈套。你那二十多萬的回報, 其實是他抵押房款借來的, 根本不是我直播賺的,因為你不上當,他沒錢還債, 便想了布局仙人跳的毒計,要挾訛詐你!幸好我在中間周旋,背着你換了房間,掉包了藥,才沒讓他得逞!我說的這些事都有憑有據,不信你可以調看酒店的錄像,我這也有買藥的收據。“

小鹿詭秘心細,所有事都做了兩手準備。

然而他千算萬算,沒有算到何二雷這個看似忠厚老實的男人變起臉來這麽恐怖!

不聽小鹿狡辯,何二雷将他狠狠掼到地。

“三胖,你跟何奎同流合污,別以為埋汰了他,你自己就能幹淨!今天,我必須要讓你倆付出代價!”

被何二雷掼倒,小鹿一下子紮在了何奎身邊,他暈頭轉向,吓得心神俱震,還沒等緩過神,就被一雙大手掐住了脖子。

何奎早就恨他入骨,一張猙獰的臉湊到他眼前,“你這個賤/貨,當年我就該把你活活餓死在山裏!”

以為眼前是讨債的厲鬼,小鹿又驚又吓,奮力反抗,可沒撲騰兩下,人就昏了過去。

何奎卻瘋了眼,不顧小鹿死活,仍然掐着人不撒手,還是何二雷薅着他後脖領子,把人硬生生分開,又狠狠扇了他兩個耳光,才找讓他找回神智。

這時候,門外也響起了警車的鳴笛聲,何二雷早在小鹿來到的時候就報了警。

公安局裏,兩個歹人畏懼法律的威嚴,一五一十的交待了整個事情的經過。

起初,何二雷對小鹿說的話,并沒有抱多大希望,畢竟三胖對他有非分之想,行為又乖張,趁着自己喝醉,對他作出什麽惡心事,也不是沒有可能,當時之所以要說兩人無事發生,無非是想哄騙他,少挨打而已。

可當警察找到他配合調查,說起此事,答複得很肯定,“根據嫌疑人的筆錄,那天他确實行兇未遂,你倆之間沒有事情發生,目前掌握的初步證據也可以證明這一點。小夥子,這回你不用有什麽心理負擔了。”

經過警察的公正調查,何二雷這才算是冤情得雪,壓在心裏的一塊大石頭也卸了下去。

可他還是向警察提了個小小的要求,“警官同志,你能不能給我出個書面的證明?”

從未聽過類似的要求,警察頗為意外,“什麽證明?”

何二雷略顯忸怩,“就是,那個,證明我沒有被壞人……”

警察,“……”

實在是想象不到,如此硬漢的小夥子,竟然還有這麽細膩的心思……

警察同志耐心地說,“我們沒有出具這個證明的先例,不過結案之後,我們會出案情通報,這些主要案情屆時會交待清楚的,歡迎你關注我們的警務微博,那比證明還權威。”

得了這個信兒,何二雷才算是徹底放了心。

而且警察還告訴他,小鹿和何奎因為涉嫌詐騙和敲詐勒索,将會被追究刑事責任,如果證據确鑿,很可能将面臨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這其中最重要的一項證據便是何二雷在事後給小鹿轉的那三萬塊錢。

警察特別交待他,待案件調查終結,這筆錢會還給他的。

錢不錢,對于何二雷來說是次要的,主要是他的清白找了回來,這比啥都強。

不過因為動手打了何奎兩人,警察也對他進行了嚴肅的批評教育,還讓他在派出所過了個夜,一方面配合調查,一方面也是為了讓他反省。

這可把何二雷給急壞了,他得了準信兒,第一時間就是想去找沈瑜報告消息。

因此在警察局裏這一夜過得,簡直猶如酷刑,讓他抓耳撓腮。

待第二天調查結束,他臉也沒顧得上洗,胡子也沒顧得上刮,直接沖去了沈瑜家。

可他敲了半天門,屋裏始終沒人應,急得他站在門口大喊,“沈瑜,我是冤枉的,警察能給我作證,你讓我進去吧!”

情急之下,他也顧不得丢不丢人了,在門口喊了半天。

可門依然沒開,倒是驚動了隔壁的鄰居。

鄰居大媽看門探頭,見是何二雷,便說,“你男朋友前天就走了,別敲了!”

“什麽?走了?!”

何二雷驚訝萬分,拽住鄰居大媽要問究竟,可對方哐當一聲就把大門拍上了。

看對方冷冰冰的态度,何二雷不好意思再騷擾,可沈瑜出走的消息卻讓他心急如焚。

正急得火上房,他接到了吳哥的電話。

吳哥開口便問,“二雷,你是不是和小沈分手了。”

他倆分手的事兒,何二雷沒跟別人提過,吳哥是怎麽知道的呢?

“老吳,你聽誰說的?”

“別管我聽誰說的,你趕緊來一趟我家,我有事問你。”

猜測老吳可能知道點隐情,沒準了解沈瑜的下落,何二雷趕緊開車去了他家。

到了地方,吳哥也沒跟他寒暄,把人請到沙發上坐了,連茶水都沒倒一杯,開門見山就問。

“二雷,你是不是犯啥錯誤了?”

何二雷皺眉,“吳哥,你從哪兒聽得閑言碎語?”

老吳臉色沉了,點了支煙,說,“二雷,你從老家出來這麽多年,我一直對你特別放心,從來也沒管過你的個人私事,但你和小沈的事兒,我卻得說你幾句了。小沈人品好,素質高,對你一心一意,你可不能幹讓他傷心的事兒啊!”

聞言,何二雷急得差點跳起來,“吳哥,是不是有人在你跟前傳了瞎話?是誰說的,你告訴,我和沈瑜之間确實有誤會,不是外面傳的那樣。”

看他那認真的樣兒,吳哥愣了愣,沒忙着說沈瑜的事兒,反倒問他是什麽誤會。

老吳不是外人,自己這事兒又已經水落石出,何二雷便沒有避諱,一五一十得跟對方說了。

可老吳聽完,半天沒說上話來,只是一連聲的嘆氣。

他這樣,可急壞了何二雷,“吳哥,你是不是有啥話說?要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沈瑜不知去向,我急着找他呢。”

說着話,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可卻被吳哥強按了回去。

“二雷,你坐下,聽我說。”

何二雷着急上火,嗓子都啞了,“長話短說吧,哥。”

吳哥有些為難的看着他,道,“不瞞你說,昨天小沈來找過我,不過他現在恐怕已經離開咱們這兒了。”

“!!!”

何二雷激動的上前抓了吳哥的胳膊,“他去哪兒了?”

吳哥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當時看他那副模樣,顯然是對你死心了,只把東西留下,多了啥也沒說,就走了。”

說着,吳哥轉身進了書房,過了片刻,再回來時,手裏多了一個小方盒子。

他把那盒子放在了桌上,對何二雷說,“你看看吧,這是沈瑜昨天交給我代為保管的。”

何二雷看着那個小盒子,半天沒有動作,只是眼神發直。

看他神情有異,吳哥親手把盒子打開了,說,“你清點清點,看看東西少沒少,畢竟我幫你保管了一夜,都是貴重物品,別短了東西。”

何二雷已經說不出話來,哪還有心答複吳哥。

盒子裏放的不是別的,正是他當初說要留給沈瑜的全部財産。

幾張銀行卡,兩張大額定期存單,還有他買的人身意外險,受益人填的也是沈瑜。

最顯眼的,還是那個藍絲絨的盒子,裏面是什麽,何二雷不用看也知道。

他的手不受控制的抖起來,臉色也變得煞白。

吳哥嘆了口氣,說,“沈瑜昨天來找我,把這些東西財物都留下了,他說這是你的全部家當,他不能要,但是也交代我,暫時不能給你,怕你被人灌了迷魂湯,一時昏了頭,把錢都搭進去。他說這都是你一點一滴的辛苦錢,得來不易,別弄得還沒來得及孝順父母,娶上媳婦,就讓人騙沒了。他還囑咐我,這錢是給你留着用作明年BXM工程的保證金和工程款的,你玩也好,鬧也罷,事業是大事,耽誤不得……”

吳哥還要往下說,可何二雷的眼眶已經瞠得發紅,眼見着就要落下淚來。

沈瑜對他的感情有多深,以前他不敢想,因為對方是個有城府的,不像他一樣,直白又質樸,沈瑜的感情是含蓄的,像涓涓細流,沒有那麽激情澎湃。

可遇到了這樣的大事,真到了考驗兩人感情的時候,何二雷卻發現,沈瑜待他的真心一點不遜于自己,甚至遠在他之上。

在真相不明的時候,在受了三胖挑撥之後,沈瑜雖然對他避而不見,可卻心裏系着他,所有事都在為他考慮。

他為自己擔憂,替他安排好了前程,托付好了金錢,甚至還憂心他被騙上當,把後路都替他安排妥當。

何二雷實在難以想象,在被自己傷害之後,在事實真相不明的情況下,沈瑜到底是懷着怎樣一種心情做了這個決定?

他肯定糾結,掙紮,猶豫,想要相信自己,卻又被三胖的證據動搖,想和自己一刀兩斷,卻難以割舍那份感情。

何二雷這才體會到沈瑜的用情至深。

反觀自己,竟然在事情發生之後,一瞞再瞞,像個孬種一樣不敢面對。

如果他能馬上和沈瑜坦誠道出,歹人們也就沒了趁虛而入的機會,倆人之間更不可能出現這麽大的誤會,最重要的是,沈瑜也不必要為他操這份心,受這個委屈!

思及此處,何二雷的內心無比愧疚,眼淚就在眼眶裏隐隐打轉。

但到底被他憋了回去,現在不是傷懷得時候,早日找到沈瑜,向他解釋清楚了誤會才是要緊。

吳哥也勸,“你抓緊把這事跟小沈說清楚吧,哎,二雷,不是我說你,你有時候确實做事欠考慮,太沖動,容易鑽牛角尖。經過這一次,可得長記性了,但願小沈你倆能和好如初,我看他對你還是很有感情的,否則這麽大一筆錢,一分沒拿,全能給你留下,真是夠難得。這可不是小數目,能經得住這個誘惑的人,還真不多見。”

何二雷用力搓了一把臉,給自己提了提精神,勉強扯了個笑對吳哥說,“我這就去找他,一定解釋清楚,其實我倆之間就這麽點誤會,沒有別的事情,解釋開了,肯定能破鏡重圓。”

吳哥對此也挺樂觀,拍拍他肩膀說,“你媽還等着你領未婚夫回家呢,可千萬別讓老太太失望,早點把沈瑜追回來吧。”

經過吳哥一鼓勵,何二雷更有信心了,恨不能現在就見到沈瑜,把人抱住,好好寬慰。

可現實情況卻是,他和吳哥誰也不知道沈瑜得去向。

何二雷剛要皺眉頭,吳哥忽然想起來,說,“我聽他昨天好像給什麽親戚打了個電話,說要把家裏鑰匙托付給對方,讓親戚幫忙賣房。”

“什麽親戚?”何二雷立即來了精神。

吳哥撓了撓鼻子,說,“好像是他二叔!”

一聽是二叔,何二雷激動得立時起身,拿起小木盒子就出了門,只匆匆得和吳哥道了個別而已。

沈瑜的二叔家裏,他去過幾次,第一次去得時候還不是沈瑜得男朋友,但那時候二叔就挺喜歡他,後來他再去,就是以準侄兒女婿得身份,每次登門都帶東西,陪二叔喝酒,下棋。

爺倆關系不錯,如果沈瑜真的去找過二叔得話,何二雷絕對有信心能打聽到對方的下落。

可等他敲響了二叔家的門,才發現現實和想象的差距極大。

開門之後,二叔都沒容他說話,一雞毛撣子就抽在了他的胳膊上,隔着兩層衣服,何二雷都感覺到火燒火燎的疼。

他一邊往門後躲,努力避開二叔的雞毛撣子,一邊苦苦哀求,“二叔,你別打我,是不是沈瑜來過,我倆之間鬧了點誤會,我這不是找他賠禮道歉來了麽?”

二叔卻根本不聽他那套,雞毛撣子甩的起勁,嗖嗖的帶起一陣陣的小風,抽的何二雷哭爹喊娘。

“你還是不是老爺們?當初跟我保證的好好的,對我們小瑜好一輩子,結果現在呢?沒用半年,你就變心了?!我告訴你何二雷,就憑你,根本配不上我侄子,當初要不是小瑜對你死心塌地,我早站出來反對了!你可倒好,以為給我送了幾瓶酒,陪我下了幾局棋,就能讓我替你說話,幫你求情了?沒門!你趕緊給我有多遠,滾多遠,我們小瑜回了首都,想找啥樣的好男人沒有。”

二叔越說越來氣,“小瑜怎麽就那麽不開眼,看上你這個負心漢包工頭!你說說你哪點配得上他,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

面對二叔的氣急敗壞,何二雷忍着疼,陪笑臉,“您說的對,我配不上他,都是我的錯,等我把他追回來,用一輩子補償他。二叔,你行行好,就告訴我沈瑜的下落吧,求求你了!”

二叔還要舉雞毛撣子,卻被二嬸給拽住了,她把老頭拉到一邊,悄悄說,“俗話說,能拆一座廟,不拆一樁婚,你忘了小瑜來那天,臉色多不好,瘦成什麽樣了?可見對小何還是有感情,年輕人的事兒,咱們少插手吧,別真的壞了好姻緣。”

可二叔正在氣頭上,哪裏聽得進去,他跺着腳罵何二雷,“好姻緣?我侄子随便在首都找一個,也比他強,他是個幹什麽的?堆傳砌瓦的粗苦力!小瑜那麽優秀,跟了他真是委屈大發了!要我說,分的好,趕緊分!現在不分,等以後要是真的結了婚,沈瑜把他帶出去,還不夠丢人現眼,怎麽跟以前的朋友,同事交待?!別人家的對象都是總裁,老板,再不濟也是個醫生,專家,教授,他可好,弄個包工頭!不怕被人笑掉大牙麽?!分了就對了!”

說着,又對着何二雷掄雞毛撣子,一路把人抽出了單元門!

被二叔連打帶罵的收拾了一頓,何二雷不敢有半句怨言,更不敢反抗,甚至對于二叔說的那些有失偏頗的話,他都不敢反駁追問。

然而受了這麽些,他卻還是沒得到沈瑜的半點下落。

正坐在五菱宏光上郁悶的數着傷口,何二雷忽然接到了二嬸打來的電話。

二嬸明顯比老頭子冷靜理智的多,她先是對何二雷挨打表示了一下同情,然後又說,“你和小瑜雖然有差距,但婚姻這東西就是鞋子穿在腳上面,舒服最要緊,小瑜既然喜歡你,你就要争點氣,把誤會解釋清楚了,早點把人接回來。”

被人理解的滋味真不錯,何二雷好通感謝二嬸,然後又跟他打聽沈瑜的去向。

可二嬸對沈瑜的事兒不是太了解,說不清楚,她只說,“我聽他跟你二叔說,要回首都,重新上班了。別的我也沒細聽。”

“重新上班?!”

這個消息讓何二雷徹底坐不住了,沈瑜以前是“小紅”啊,他要是重新上班,那不就是再下海麽?!

這還了得!別因為自己的錯誤,刺激的沈瑜破罐子破摔,好好的人兒又淪落風塵!

何二雷吓壞了,再一想,沈瑜寧可不要他的錢,也要回首都重操舊業,頓時覺得自己的罪過更大了!

他顧不得那麽多,沖着電話裏的二嬸喊,“嬸兒,沈瑜去哪兒上班了?你知道地址不?”

“我也不清楚啊,就知道是原來的單位,好像叫啥“吧”的。”

兩人還要再說,就聽見電話那邊二叔的責怪聲,“誰讓你給他打電話的……”

然後電話就被挂斷了,響起了一陣忙音,何二雷試着再播,那邊卻已經關機。

手機都要握不住了,何二雷心急如焚,他決定立刻就去首都,一定要把沈瑜找見,決不能讓他再入風塵!

作者有話要說:  看天氣預報,明天晴天無雨,适合掉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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